列传第二十五

译韩备的弟弟韩均字天德，年轻时擅长射箭，有将帅的谋略。起初任中散，赐爵范阳子，升任金部尚书，加授散骑常侍。韩备去世后没有儿子，韩均承袭安定公、征南大将军爵位。历任定州、青州、冀州三州刺史，颇有声誉。广阿泽位于定州、冀州、相州三州交界处，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盗贼很多，于是设置镇戍来使那里安定。因为韩均在冀州任职，抢劫盗窃都停止了，便授任大将军、广阿镇大将，加授都督三州诸军事。韩均洁身自好，率先垂范，禁止并铲除奸邪，于是赵郡屠各、西山丁零中那些聚集在山泽间、以抢劫杀害为业的人，韩均都加以诱导安抚并追捕，使远近之人都震惊畏惧。此前，黄河以外地区还没有归顺，人们常常反复改换归属，所以临时设置东青州，作为招抚怀柔他们的根本。新归附的人都享受优待和免除赋役，但旧有百姓中奸诈逃亡的人，大多前去投奔他们。韩均上表陈述这样做不便利，朝廷议论后撤销了东青州。后来韩均所统辖的地区，抢劫盗窃又有所发生，献文帝下诏责备他。又因为五州人口众多，户籍登记不真实，下诏命韩均查验编定，查出十多万户。又授任定州刺史，百姓因此安定。后来去世，谥为康公。皮豹子是渔阳人。年轻时便有军事才略。泰常年间，任中散。太武帝时，任散骑常侍，赐爵新安侯，又任选部尚书。后来授开府仪同三司，进爵淮阳公，镇守长安，因盗窃官府财物获罪，被迁徙到统万。真君三年，宋将裴方明等人侵犯南秦王杨难当的辖地，于是攻陷仇池。太武帝征召皮豹子，恢复他的爵位，不久授使持节、仇池镇将，督领并州、关中诸军，与建兴公古弼等人分别命令各路将领，分十路一同进军。真君四年正月，皮豹子进攻乐乡，将其大败。宋朝派秦州刺史胡崇之镇守仇池，胡崇之走到汉中，听说北魏官军已经向西进发，害怕而不敢前进。皮豹子与司马楚之到达浊水，进攻并擒获胡崇之，将他的部众全部俘虏。仇池平定。不久，各部氐人又推举杨文德为首领，包围仇池，古弼将其讨伐平定。当时皮豹子驻军在下辨，听说包围已经解除，想要返回。李弼派人对皮豹子说：“贼人以失败为耻，一定会寻求报复，不如列阵整军等待他们。”皮豹子认为有道理。不久，朝廷任命他为都督秦、雍、荆、梁、益五州诸军事，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仍任仇池镇将、持节，爵位照旧。宋又派杨文德、姜道盛进犯浊水，另派将领青阳显伯守卫斧山，抵御皮豹子。浊水城的守军射杀了姜道盛。皮豹子到达斧山，斩杀青阳显伯，将其部众全部俘获。起初，南秦王杨难当归顺北魏，诏令把杨氏子弟送到京师。杨文德用行贿的办法得以留在外面，逃奔汉中。宋任命杨文德为武都王，镇守葭芦城，招诱氐、羌人。于是武都、阴平五部的氐人叛变响应杨文德，诏令皮豹子讨伐他们。杨文德凭借军队据守险要，抵御皮豹子。杨文德的部将杨高前来投降，杨文德弃城向南逃走，皮豹子收捕他的妻子儿女、僚属以及原武都王杨保宗的妻子公主，送往京师。宋的白水太守郭启玄率军救援杨文德，皮豹子将其大败。郭启玄、杨文德逃回汉中。兴安二年，宋派萧道成等人进入汉中，另命杨文德、杨头等率氐、羌军包围武都。皮豹子分兵准备救援，听说宋人增加兵力、增派将领，便上表请求援助。诏令高平镇将苟莫干率领两千名突骑前往援助，萧道成等于是退兵。朝廷征召皮豹子为尚书，出任内都大官。宋派将领殷孝祖在清水以东修筑两当城，逼近南部边境。天水公封敕文攻打它，没有取胜。诏令皮豹子与给事中周丘等人协助进攻。宋瑕丘镇派五千步兵增援驻守两当城，皮豹子将其大败。追到城下，逃脱的只有一千多人。不久，皮豹子班师。此前，河西各部胡人逃亡隐藏，躲避诏命，皮豹子前去讨伐；没有取胜便返回，又因这件事被免官。不久，朝廷根据他前后的战功重新提拔为内都大官。他去世后，文成帝追念惋惜，追赠淮阳王，谥号襄。儿子道明袭爵。道明的第八弟怀喜，文成帝因为他是名臣的儿子，提拔为侍御中散，升任侍御长。孝文帝初年，吐谷浑拾夤部落饥荒困窘，侵扰抢掠浇河。诏令授怀喜假平西将军、广川公，和上党王长孙观一起讨伐拾夤。又因为他的父亲皮豹子过去镇守仇池，威望信用很高，任命他为使持节、侍中、都督秦、雍、荆、梁、益五州诸军事、本将军、开府、仇池镇将，仍假广川公。怀喜到任后，申明并施行恩惠。夷人非常高兴，各部酋帅率领部落归附。朝廷设置广业、固道二郡让他们居住。征召怀喜为南部尚书，赐爵南康侯。太和元年，宋葭芦戍主杨文度派弟弟杨鼠占据仇池，诏令怀喜讨伐杨鼠。杨鼠弃城向南逃走。怀喜进军到浊水，便驻军覆津。杨文度的将领强大黑坚守津道，怀喜部署将士，进攻并击退强大黑。追击逃兵，攻取葭芦城，斩杀杨文度，把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师。诏令慰劳勉励怀喜。又诏令在骆谷筑城，怀喜上表请求等到第二年再筑城。诏令责备他说：“如果不按时筑城，或者筑而不成、建成而不坚固，就按军法治罪。”南天水人柳旃占据险要不服，怀喜讨伐并消灭了他。后来任豫州刺史，诏令责备他在州任上宽纵懈怠，因为饮酒耽误政事，威势不能禁制下属，派使者到州府，当面用杖刑处罚。他去世后，谥号恭公。儿子承宗袭爵。封敕文，是代地人，本姓是贲。祖父豆，官至开府、冀州和青州刺史，封关内侯。父亲灊，任侍御长，追赠定州刺史、章武侯，谥号隐。敕文在始光初年任中散，逐渐升任西部尚书，出任使持节、开府、领护西夷校尉、秦州和益州刺史，赐爵天水公，镇守上邽。诏令敕文到枹罕征讨吐谷浑慕利延的侄子拾归。因兵力太少，不能制服对方，诏令广川公乙乌头等率两军与敕文在陇右会合。军队驻扎在武始时，拾归连夜逃走，敕文率军进入枹罕，俘获拾归的妻子儿女及其部众，把一千户迁徙到上邽，留下乙乌头守卫枹罕。

译金城人边冏、天水人梁会谋反，占据上邽东城和南城，进攻逼迫西城。敕文此前已经做好防备，贼军于是退却。边冏、梁会又来攻城，氐、羌一万人驻扎在南岭，休官、屠各及杂户两万多人驻扎在北岭，为边冏等作声援。敕文设下奇兵，将他们大败，斩杀边冏。众人又推举梁会为首领。安丰公闾根率军援助敕文，敕文又上表请求增援，但尚未等到答复。梁会想要谋划逃走。此前敕文在东城外挖了两道壕沟，几乎截断了贼军的逃路。半夜，梁会架起飞梯越过壕沟逃走。敕文早已在壕沟外严阵以待，拒战，从夜里一直战到天亮。敕文对众人谋划说：“困兽尚且要拼斗，何况人呢？”于是举起白色武幡向贼众宣布：如果能够投降，就赦免他们的死罪。立即投降的有六百多人。梁会知道人心已经涣散，于是分散逃跑。敕文放出骑兵追击，贼人死了一大半。略阳王元达趁梁会作乱，聚集党徒攻城，招引休官、屠各部众，推举天水休官王官兴为秦地王。敕文与临淮公莫真将其讨伐击破。天安元年，敕文去世，长子万护把爵位让给弟弟翰。当时主动让爵的只有万护，以及元氏侯赵辟恶的儿子元伯让给弟弟次兴；朝廷认为他们这样做合乎义理，答应了他们。吕罗汉，原是东平寿张人，他的先祖在石勒时期迁居幽州。祖父吕显，字子明。年轻时喜好学习，性情廉洁正直，乡里有人争执，都来找他评判。慕容垂任命他为河间太守。皇始初年，他献郡归降，太武帝赐爵魏昌男。任命为钜鹿太守。他清正自守、奉公办事，妻子儿女也免不了饥寒，百姓称颂他说：“如今有府君，能够清廉而明察，治理我们的荒僻土地，使众人都乐于生存；愿您长寿无疆，享有长久的年寿。”他死于任上。父亲吕温，字晞阳。擅长书法，喜好施舍，有文武才略。官至上党太守，以能干著称。去世后，追赠豫州刺史、野王侯，谥号敬。吕罗汉仁厚诚笃谨慎，二十岁时便以勇武才干闻名。父亲吕温任秦州司马时，罗汉随侍在旁。陇右氐人杨难当进犯上邽，镇将元意头知道罗汉善于射箭，便和他一起登上西城楼，命他射击。杨难当的队将以及士兵二十三人都应弦倒毙。贼军越来越强盛，罗汉说：“现在如果不出战，就是向敌人显示我们的软弱。”元意头认为他说得对，立即挑选一千多人，命罗汉出战，敌众全都溃败。杨难当大为惊恐，恰逢太武帝赐给杨难当玺书，责备他跋扈，杨难当便返回仇池。元意头把情况详细上报，朝廷征召罗汉为羽林郎。上邽的休官吕丰、屠各、王飞鹿等占据险要作乱，诏令罗汉讨伐擒获他们。后来他随军征讨悬瓠，因功升任羽林中郎、幢将，赐爵乌程子。南安王拓跋余即位时，罗汉仍掌管宿卫；文成帝即位，罗汉也出了力。加授龙骧将军，仍任幢将，进爵野王侯，任司卫监。升任散骑常侍、殿中尚书，进爵山阳公。后来任镇西将军、秦州和益州刺史。当时仇池氐、羌人反叛，逼近骆谷，镇将吴保元逃到百顷山，请求罗汉宗族援助。罗汉率步骑兵跟随长孙观，突然袭击氐、羌军，将其大败，贼众退散。诏书慰劳勉励他。泾州人张羌郎聚集一千人，州军讨伐却不能制服，罗汉进攻并擒获了他。仇池氐、羌人又叛乱，他们的首领蛩廉、苻忻等都接受了宋朝的官爵和铁券。略阳公伏阿奴任都将，与罗汉前往讨伐，所到之处都击破敌军，擒获蛩廉、苻忻等人。秦州、益州偏远险阻，南面连接仇池，西面接连赤水，各羌部凭借险要，多次叛乱。自从罗汉到州任职，以威严和恩惠安抚他们，西方戎人感念他的恩德，境内安定。孝文帝下诏褒扬赞美他。征召任内都大官，审察狱讼时多能查明实情。他死于任上，谥号庄公。长子兴祖袭爵山阳公，后来按惯例降为侯。孔伯恭，是魏郡邺县人。父亲孔昭，官至侍中、幽州刺史、鲁郡公。去世后，谥号康。伯恭凭父亲的恩荫任给事中，后来赐爵济阳男，进爵彭城公。献文帝初年，宋徐州刺史薛安都献彭城归附。宋派张永、沈攸之等进攻薛安都。薛安都请求援军，献文帝进授伯恭镇东将军，辅佐尚书尉元救援。张永和沈攸之弃船逃走。伯恭写信晓谕下邳、宿豫城中守军。当时沈攸之、吴喜公等率军来援下邳，驻军焦墟曲，距离下邳五十多里。伯恭秘密制造火车攻打他们的营寨，水陆两路同时推进。沈攸之等听说将要交战，便率军退守樊阶城。宋宁朔将军陈显达率军沿清水逆流而上，迎接沈攸之，驻军在睢水、清水汇合处。伯恭率军渡水，将陈显达大败。沈攸之听说陈显达战败，便顺流退走。伯恭从清水西面追上，与沈攸之交战，将其大败，吴喜公骑轻马逃走。伯恭乘胜追击八十多里，缴获军用物资、器械，数量以万计。进攻宿豫，宋戍将鲁僧遵弃城连夜逃走。又派孔大恒等将领向南进攻淮阳，宋太守崔武仲焚烧城池向南逃走，于是占据了淮阳。皇兴二年，任命伯恭为散骑常侍、彭城镇将、都督徐州南北兖州诸军事，假东海公。他去世后，追赠镇东大将军、东海王，谥号桓。伯恭的弟弟伯逊袭父爵鲁郡公，官任东莱镇将、东徐州刺史。因事获罪被免官，死于家中。田益宗，是光城蛮人。身高八尺，勇猛果断，有将帅的谋略；相貌、仪态举止与一般蛮人不同。他家世代担任四山蛮帅，受南齐控制。太和十七年，派使者张超奉表归顺北魏。太和十九年，任命他为员外散骑常侍、都督、南司州刺史、光城县伯，食邑蛮邑一千户；他所统辖的郡守、县令，任由他自行选置。后来因为益宗已经渡过淮河以北，不能仍称司州，于是在新蔡设置东豫州，任益宗为刺史。不久改封安昌县伯。

译景明初年，梁军进犯三关，益宗派光城太守杨兴之进军到阴山关。南齐军据守长风城，益宗迎击，将其大败。梁建宁太守黄天赐在赤亭筑城，又派将领黄公赏驻守漴城，与长风城相互对峙。益宗命安蛮太守梅景秀与杨兴之分兵配合进攻。击破敌军，夺取了两座城池。益宗上表陈述攻取城池的策略。宣武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派镇南将军元英攻打义阳。益宗派儿子鲁生截断梁军粮运，击败梁戍主赵文兴，把仓中的米和运输船只全部焚烧殆尽。当时乐口已经在南方，郢州、豫州的各县都被梁占领，只剩下义阳。梁招降益宗，许以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五千户郡公。当时局势的安危取决于益宗的去留，而益宗坚守节操不改变，郢州、豫州能够平定，是益宗的功劳。益宗年纪渐老后，聚敛财物没有满足。士兵苦于他的侵扰，他的儿子和孙子也争相谋求贿赂财货。部内的人深受其苦，都说想要叛变。宣武帝也对此深感忧虑，于是派中书舍人刘桃符宣读诏旨慰问晓谕，希望能够安定他们。刘桃符回来后，报告益宗侵掠的情况。诏令责备他说：“听说你的儿子鲁生在淮南贪婪暴虐，蛮横杀害梅伏生；如果任由他这样下去，就会损害你真正的功劳。可以让鲁生和使者一起到朝廷来，我将另外任用他。”鲁生很久没有到来。延昌年间，诏令任益宗为使持节、镇东将军、济州刺史，散骑常侍仍旧。皇帝担心他不接受替代，派后将军李世哲与刘桃符率军袭击他，突然进入广陵。益宗的儿子鲁生、鲁贤等逃到关南，招引梁军，光城以南各地都被梁军占据。李世哲击败梁军，重新设置郡县和戍所，带益宗回朝。授任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改封曲阳县伯。益宗生长在边地，不愿在朝廷享受荣宠，虽然官位品秩尊贵显重，仍以此为遗憾，上表陈述刘桃符诬陷毁谤他的情况。诏令说：“既然已经给予大赦，就不能现在又把这件事重新定为狱案。”熙平初年，益宗又上表请求出任东豫州刺史，以招回两个儿子。灵太后下令答复，不予许可。益宗去世后，追赠征东大将军、郢州刺史，谥号庄。小儿子纂袭爵，官任中散大夫，去世后追赠东豫州刺史。益宗的长子随兴，官任弋阳、东汝南二郡太守。益宗的哥哥兴祖，官任江州刺史。孟表，字武达，是济北蛇丘人。他自称本属北地，号称索里诸孟。青州、徐州归附北魏后，孟表因事南渡，入仕南齐，任马头太守。太和十八年，孟表占据郡城归顺北魏，任南兖州刺史，兼领马头太守，赐爵谯县侯，镇守涡阳。后来南齐派豫州刺史裴叔业攻城围困六十多天，城中粮食吃尽，只能把腐朽的皮革以及草木的树皮、树叶当作粮食。孟表安抚将士，齐心协力坚守。恰逢镇南将军王肃前来救援，裴叔业才退兵。起初，有一个南方人自称姓边、字叔珍，带着妻子儿女从寿春投奔孟表，还没来得及送往朝廷，裴叔业便围城了。孟表后来察觉边叔珍的言语神色很不正常，立即推究查核，原来他是裴叔业的姑表兄弟，企图充当内应。他所带的妻子儿女也都是冒充的，孟表便在北门外将他们斩杀，人心才安定下来。孝文帝赞赏他的忠诚，封为汶阳县伯，历任济州刺史、散骑常侍、光禄大夫、齐州刺史。去世后，追赠兖州刺史，谥号恭。奚康生，是河南阳翟人。本姓达奚，他的先祖居住在代地，世代担任部落大人。祖父奚真，任柔玄镇将、内外三都大官，赐爵长进侯。去世后，追赠幽州刺史，谥号简。奚康生年轻时勇猛强悍，能拉开十石的弓，所用箭也不同于普通箭，当时人都很佩服他。太和初年，蠕蠕屡次进犯，康生任前驱军主，勇壮之气颇有名声，因此担任宗子队主。随孝文帝车驾征讨钟离，车驾回军渡淮时，五位将领还没有渡过，南齐将领已经占据水中沙洲，截断渡口。孝文帝招募能够攻破中洲贼军的人，任为直阁将军。康生应募，捆扎木筏，堆积柴草，借风势放火，烧毁齐军船舰；他依靠烟火掩护径直渡过，飞刀乱砍，投河溺死的人很多。于是授康生假直阁将军。后来因功任太子三校、西台直后。吐京胡人反叛，自称辛支王，康生任军主，随章武王元彬讨伐。军队分为五路，四路都失败，只有康生的军队完整无损。他率一千精骑追击胡人到车突谷，假装坠马，胡人都以为他死了，争着要来抓他。康生跃上战马，奋力挥矛，杀伤数十人，又射杀辛支王。齐国设置义阳，招诱边境居民，康生又任统军，跟随王肃讨伐齐军。齐将张伏护登上楼城的城楼，出言不逊。王肃命康生射他，康生远望楼城射向窗户，门扉一打开，箭便射入，张伏护应箭毙命。齐人看见这支箭，都以为是强弩射出的。齐将裴叔业率军包围涡阳，想解除义阳的危急，诏令派高聪、元衍等人援救，援军又被击败退走。孝文帝于是派康生急驰前往，一战大败齐军。等到寿春归降，派康生率羽林军千人，配给龙厩马两匹，急驰前往寿春。康生击破并赶走齐将桓和、陈伯之。因功授征虏将军，封安武县男。出任南青州刺史。后来梁朝郁州派军主徐济进犯边境，康生击败并俘获了他。当时梁人听说康生能拉开强弓，特意制作两张大弓，每张长八尺，弓把中部周长一尺二寸，箭粗得几乎像如今的长笛，送给康生。康生立即召集文武官员，用弓作平射，仍然力有余裕。观看的人认为这是世上少有的绝技。弓于是作为表章一同送回，收藏在武库中。后来梁朝派都督临川王萧宏统率十万披甲军队，准备进犯徐州，诏令授康生武卫将军，他一战将梁军击败。回到京师后，皇帝召见设宴，赏赐绢帛一千匹，赐骅骝御胡马一匹。出任华州刺史，颇有声望和政绩。转任泾州刺史，因为擅自使用官府的木炭和瓦，被御史弹劾，削除官爵。不久恢复官爵。梁朝直阁将军徐玄明镇守郁州，杀死刺史张稷，以城归附北魏，诏令康生前去接收；赐给他精细御用银缠槊一杆，以及枣和柰果。皇帝当面告诫说：“柰，就是事情果真如朕心所愿；枣，就是早日实现朕的心意。”还没有出发，郁州刺史又叛乱了。后来大举征讨蜀地，授康生假安西将军，取道直趋绵竹。到达陇右时，宣武帝去世，康生班师。

译后来任相州刺史。他在相州时因天旱，命人鞭打石季龙的画像，又到西门豹祠祈雨，但没有得到降雨，便命属吏取下西门豹像的舌头。不久，他的两个儿子突然死亡，他自己也患了病，巫师认为这是石季龙和西门豹作祟。朝廷征召他，任命他为光禄勋，兼领右卫将军；他与元叉共同谋划废黜灵太后。后来升任河南尹，仍兼任右卫将军，领左右卫。其子康生娶了左卫将军侯刚的女儿，她也是元叉的妹妹。元叉因为康生与自己结为姻亲，十分信任并托付重任给他。三人常常夜宿宫禁之内，有时轮流出入。元叉任命康生的儿子康难为千牛备身。康生性情粗鲁勇武，说话时声气高亢低沉，毫无顾忌。元叉渐渐对他有所忌惮，并把这种情绪表露在脸色上；康生也略感畏惧不安。正光二年二月，明帝到西林园朝见灵太后。文武百官陪坐，酒兴正浓时轮流起舞。轮到康生时，他便表演力士舞，舞到折身回旋的动作。每次回头看太后，他都举手跺脚，瞪眼点头，作出要杀人捆绑的姿势。太后明白他的意思，却不敢开口。天黑时，太后想带明帝到宣光殿住宿。侯刚说：“至尊已经朝见完毕，嫔妃都在南宫，何必还要留宿？”康生说：“至尊是陛下的儿子，跟着陛下到东到西，还要再问谁呢！”群臣没有人敢回应。灵太后亲自起身拉住明帝的手臂，走下殿堂离去；康生在后面大声呼喊万岁，近侍们也都呼喊万岁。明帝向前进入内阁，左右侍从争相推挤，宫阁无法关闭。康生夺过他儿子康难所佩的千牛刀，砍伤直后元思辅，这才使局面安定下来。明帝登上殿堂后，康生当时酒意上涌，正要处置有关人员；于是被元叉擒住，锁在门下省。到了天亮，元叉没有出来，便命侍中、黄门、仆射、尚书等十多人到康生那里，审问这件事。判处康生斩刑，康难绞刑。元叉和侯刚都在宫内假传诏令执行刑罚。康生按照奏报被处死，康难因获赦免死罪而改判流放。康难哭着拜别父亲。康生因儿子免于死刑而高兴，慷慨自若，始终没有悲泣。他对儿子说：“我又没有谋反，死就死了，你为什么哭呢？”有关官吏催逼他们，押送着奔赴刑场，当时天已经昏暗，行刑人接连数次把刀刺入康生身体，他仍未死；于是让他倒在地上，割断肢体。众人都说这是承受元叉的旨意，刑罚过于残酷痛苦。曾任食典御的奚混与康生一同持刀进入宫内，也被押到刑场处以绞刑。康生长期担任将领，到任州郡后，杀戮了许多人。但他又信奉佛道，每当舍弃自己的住宅，便在那里修建寺院佛塔；他先后经过四州，处处都有修建。死时五十四岁。儿子康难十八岁，因为是侯刚的女婿，获准停留百日，最终还是被迁徙到安州。后来尚书卢同担任行台，元叉命令杀死他。康生曾在南山建造三层佛图，在他死前，忽然梦见佛图崩塌。有个沙门为他解释说：“檀越恐怕要遭遇不吉利的事，没有人供养这座佛图，所以它才会崩塌。”康生称是，最终果然遭遇了灾祸。灵太后重新执政后，追赠康生为都督冀、瀛、沧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空、冀州刺史，谥号武贞，又追封为寿张县侯。其子康刚承袭爵位。杨大眼是武都氐人杨难当的孙子。他年轻时勇猛敏捷，奔跑跳跃快如飞鸟。但他是庶出，宗族亲属不加顾念和礼遇，因此免不了忍受饥寒。太和年间，他出仕担任奉朝请。当时朝廷将要南伐，尚书李冲主持选拔征召官员，杨大眼前去求取官职，李冲没有答应。杨大眼说：“尚书不了解我的才能，请允许下官献上一项本领。”于是他拿出一条三丈多长的绳子，系在发髻上奔跑，绳子绷直如箭，连奔驰的马也赶不上。看见的人无不惊叹。李冲因此说：“自古以来一千年间，从没有像这样超群的才能。”于是任用他为军主。杨大眼回头对同僚说：“我今天的境遇，正所谓蛟龙得到水的时机。从今以后只要一举成功，我就不再与诸位处于同等行列了。”不久，他升任统军，跟随皇帝车驾征讨宛、叶、穰、邓以及九江、钟离一带，所经过的战场，没有一处不是勇冠六军。宣武帝初年，裴叔业以寿春归附北魏，杨大眼与奚康生等率军先行进入寿春，因功封为安成县子。后来授任直阁将军，出任东荆州刺史。当时蛮族首领樊秀安等人反叛，朝廷诏令杨大眼担任别将，隶属于都督李崇，前去讨伐并平定叛乱，杨大眼的功劳尤其多。他的妻子潘氏擅长骑马射箭，亲自到军中探望杨大眼。每逢攻战、出游或打猎，潘氏也穿着戎装，与杨大眼并马奔驰。回到营中后，她又和杨大眼一同坐在帐下，面对各位僚佐，谈笑自如。杨大眼当时指着她对众人说：“这就是潘将军。” 梁武帝派遣将领张惠绍统率各路军队，暗中占据宿豫。北魏又授杨大眼平东将军，任别将，与都督邢峦一起讨伐并击败张惠绍。随后杨大眼与中山王元英一同包围钟离。杨大眼的军队驻扎在城东，扼守淮河桥梁的东西通道。当时正值水势暴涨，杨大眼所统领的刘神符、公孙祉两军夜间争夺桥梁，逃奔退却，杨大眼无法制止，他们相继逃走。杨大眼因此获罪，被迁徙到营州充任士兵。永平年间，朝廷追念他以前的功劳，起用他代理中山内史。当时高肇正在征讨蜀地，宣武帝担心梁人乘虚侵犯，于是征召杨大眼任太尉长史、持节、假平南将军、东征别将，隶属于都督元遥，负责阻遏防御淮水、肥水一带。杨大眼到达京师时，当时的人思念他的雄强勇猛，对他重新被任用感到欣喜，台省门巷之中，观看的人多得像集市一样。后来梁将康绚在浮山拦截淮水，企图使水浸灌寿春。明帝加授杨大眼为光禄大夫，率领各军镇守荆山，恢复他的封邑。后来他与萧宝夤一同征讨淮堰，不能攻克，于是就在堰的上游开凿渠道，决开水流后撤回。加授平东将军。杨大眼爱抚体恤士卒，称他们为儿子；看见士卒受伤，就为他们流泪。他自从担任将帅以来，总是亲自冲在士兵前面，凡是与他交锋的敌军，无不被摧毁击溃。南方贼军派出的督将，全都心怀畏惧。当时传说在淮、泗、荆、沔之间，儿童啼哭时，大人便用“杨大眼来了”来吓唬他们，儿童没有不立即停止哭泣的。王肃的弟弟王康之刚归附北魏时，对杨大眼说：“我在南方听到您的名声，以为您的眼睛像车轮那么大。等见到您，才发现原来和普通人没有不同。”杨大眼说：“两军旗鼓相望时，我瞪眼振奋威势，足以使您的眼睛无法正视，何必一定要像车轮那么大呢？”当时世人推重他的勇猛果敢，认为关羽、张飞也不能超过他。然而在征讨淮堰的战役中，他喜怒无常，鞭打士卒过度，军士颇为怨恨。懂得道理的人认为这是他的性情发生变化所导致的。他又担任荆州刺史时，常把稻草捆成人形，给它穿上青布，然后射它。他召集各部蛮族首领，指给他们看，说：“你们如果做贼，我就这样把你们杀掉。”又因为北淯郡曾有老虎为害，杨大眼徒手搏斗将它擒获，砍下虎头悬挂在穰城的集市上。从此荆州蛮人相互说道：“杨公是个凶恶的人，常常做出我们蛮人的形状来射杀；连深山里的老虎也不能幸免。”于是再也不敢作乱盗抢。他在荆州任职两年后去世。杨大眼虽然没有读过书，却常常让人读书给自己听，所听内容全都能记住。他让人撰写露布时，都是口授内容，但最终仍然不认识多少字。

译杨大眼有三个儿子，长子甑生，次子领军，三子征南，都是潘氏所生，都有父亲的风范。当初杨大眼被迁徙到营州时，潘氏留在洛阳，行为颇有失检之处。后来杨大眼任中山内史，他的侧室所生女儿的丈夫赵延宝把这件事告诉了杨大眼。杨大眼大怒，把潘氏囚禁起来并杀死。后来他娶元氏为继室。杨大眼死后，甑生等人询问印绶在哪里。当时元氏正怀孕，她指着自己的腹部对甑生等人说：“开国的爵位应当由我的儿子承袭，你们这些婢妾所生的孩子，不要妄想得到什么。”甑生等人对此深为怨恨。等到杨大眼的灵柩将要运回京城时，出了城东七里，安排车辆停宿。夜里二更时分，甑生等人打开杨大眼的棺材，赵延宝感到奇怪，便询问原因，征南射杀了他。元氏害怕，逃入水中，征南又弯弓准备射她。甑生说：“天下哪有残害母亲的人？”征南才停止。于是他们取出杨大眼的尸体，让人骑马抱着尸体，左右有人扶持挟带，发动叛乱。他们所到的荆州人畏惧甑生等人的勇猛，不敢严加追赶，于是他们逃奔梁国。崔延伯是博陵人。他的祖父崔寿在彭城陷落时逃入江南。崔延伯年轻时以勇武强壮闻名，仕于北齐，担任沿淮游军，并兼任濠口戍主。太和年间，他进入北魏。崔延伯常任统帅，胆气远超常人，又有谋略，因长期积累功劳而逐渐升迁。后来授任征虏将军、荆州刺史，赐爵定陵男。荆州地势险要，蛮族常常作乱，每当他们聚集结党，崔延伯总是亲自前去讨伐，无不将其摧毁消灭。因此穰地安定平静，再没有人敢制造祸患。永平年间，转任幽州刺史。梁朝派遣左游击将军赵祖悦率军偷袭占据硖石，朝廷诏令崔延伯担任别将，与都督崔亮一起讨伐赵祖悦。崔亮命崔延伯守卫下蔡。崔延伯与别将伊瓫生依淮水扎营。崔延伯于是取来车轮，去掉轮辋，把轮辐削尖；将轮辐两两相接，用竹子揉制成绳索，贯穿连接起来，共有十多道。把这些横置在水面上作为桥梁，两端设置大鹿卢滑轮，使其能够任意升降出没；这种桥既不能焚烧，也不能砍断，既截断了赵祖悦的退路，又使梁军的船只无法通行。因此梁军不能前往救援，赵祖悦的全军都被俘虏。崔延伯在军中被拜为征南将军、光禄大夫。崔延伯与杨大眼等人从淮阳回来，灵太后驾临西林园接见他们，对他们说：“你们志向高远而勇猛，都是国家的名将。近来平定硖石，公私上下都感到庆幸畅快，这都是你们的功劳。但淮堰还在，应当预先谋划，所以召见你们，亲自共同筹划计算，各自提出一条方案，作为今后的计划。”杨大眼回答说：“臣私下认为，水陆两路应当同时进攻，一出兵就没有不能攻克的。”崔延伯说：“既然面对圣上，回答诏旨应当说实话。淮水南北各有沟渠，陆路的计划，怎么能够推进？愚臣见识短浅，希望圣上考虑水军操练的艰苦，如果给我们一年的免役时间，专门练习水战，万一有意外，召来便可以使用。”灵太后说：“你说的很对，确实是应当重视的要务，我应当下令依照你的请求办理。”正光二年，授任并州刺史。在并州任职时贪污，远近都有所听闻。回来任金紫光禄大夫，出任镇南将军、行岐州刺史，兼任假征西将军。赐给骅骝马一匹。正光五年秋季，因先前在扬州建造淮桥的功劳，封为当利县男，改封新丰子。当时莫折念生的哥哥天生攻下陇东，征西将军元志被天生擒获，贼军势力很盛，向前进驻黑水。诏令崔延伯任使持节、征西将军、西道都督。行台萧宝夤与崔延伯在马嵬修筑营垒，南北相距一百多步。崔延伯说：“现在应当替明公观察贼军的勇怯。”崔延伯挑选精兵数千人，向下渡过黑水，列阵前进，逼近贼营。萧宝夤率骑兵在黑水东面沿着原地向西北行进，以表示后续援军正在跟进。当时贼军非常强盛，黑水以西一里处，营垒相连。崔延伯直抵贼军营垒，扬威恐吓他们，然后慢慢退回。贼军认为崔延伯兵少，便打开营门争相追赶；贼军人数超过他十倍，逼近水边，进逼压迫。萧宝夤亲自观看，担心崔延伯有所损失。崔延伯不与他们交战，亲自断后，抽调军队向东渡水，调度运转如同神明。片刻之间，军队全部渡过，他才慢慢渡水。贼军士气丧失，相继返回营地。萧宝夤十分高兴，对宫属说：“崔公真是古代的关羽、张飞，今年还有什么忧虑不能制服贼军呢？”崔延伯驰马来见萧宝夤，说：“这个贼军不是我这个老奴的对手，您只管坐着观看。”后来一天，崔延伯整顿军队出战，萧宝夤负责后拒。天生倾尽全军前来交战，崔延伯身先士卒，冲入敌军前锋。于是勇猛精锐的士卒争相进攻，大败天生军，俘虏、斩杀十多万人，追赶逃兵一直到小陇。秦地贼军强悍有力，是各位将领都畏惧的敌人；当初商议派遣将领时，大家都说非崔延伯不能平定，果然能够战胜敌军。诏令授任左卫将军，其他职务照旧。当时万俟丑奴、宿勤明达等人侵扰抢掠泾州。在此以前，卢祖迁、伊瓫生等几位将领，都因为元志先行出发，在同一时间从雍州出发，准备由六陌道攻取高平。元志战败后，仍停留在泾州一带。崔延伯击破秦地贼军后，便与萧宝夤率军在安定会合。铠甲兵十二万人，铁甲战马八千匹，军威十分盛大。当时万俟丑奴在泾州西北七十里、当原城一带设置营寨。有时贼军派轻骑暂来挑战，大军尚未交战，他们便装作败逃。崔延伯自恃有功、倚仗胜利，于是倡议率先出击。他们砍伐树木，另行制造大盾牌，里面设置锁柱，训练强兵背负着奔跑，称为排城。战士在外，辎重在中间，从泾州沿着原地向北进军。各路军队将要出兵讨伐贼军。尚未交战时，有几百名贼骑兵假装拿着文书，说是投降名册，请求暂缓进军。萧宝夤、崔延伯以为他们说的是真事，迟疑不前，没有交战。不一会儿，宿勤明达率军从东北方向赶到，那些请求投降的贼兵又从西面争相冲下，各路军队前后都受到敌军夹击。崔延伯上马冲入敌阵，贼军气势受挫，便乘势追赶败军，直达他们的营寨。贼军原本都是轻骑，崔延伯的军队还夹杂步兵，兵力已经疲惫，贼军于是乘隙攻入排城。崔延伯的军队大败，死伤将近二万人。萧宝夤收拢军队，退守泾州。崔延伯修理整顿器械，招募勇猛士卒，又从泾州向西进军，距离贼军彭阬谷营栅七里扎营。崔延伯以先前遭受挫败和羞辱为耻，没有向萧宝夤报告，独自出兵袭击贼军，大败他们。不一会儿就平定了几座营栅。贼军全都逃散。看到魏军士兵正在抢掠，队伍散乱而不整齐，贼军又回来冲击，魏军于是大败奔逃。崔延伯被流箭射中，为贼军所杀，士卒死亡一万多人。崔延伯善于带兵抚慰，能够得到众人的心，与奚康生、杨大眼并列为众将之首。崔延伯晚年遭遇失败，但功名更加显著。当时大规模的贼乱尚未平定而崔延伯就死了，朝廷内外都为之叹息和恐惧。追赠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谥号武烈。

译李叔仁，是陇西人。他勇猛强健，有武力，前后多次跟随军队征讨，因功赐爵获城乡男。梁国豫州刺史王超宗向魏境内侵，李叔仁当时任兼统军，隶属于扬州刺史薛真度。薛真度派李叔仁讨伐王超宗，大败王超宗。因功累次升迁为洛州刺史，兼任假抚军将军。后来又因军功封陈郡公，接着授任光禄大夫、朔州刺史。齐州广川人刘执、清河太守邵怀聚众反叛，自称大行台。诏令李叔仁任都督，讨伐平定了他们。授任镇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转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邢果在青州反叛，李叔仁任大都督，出兵到淮水一带讨伐，失利后返回。永安三年，因事获罪被除名，不久恢复官爵。节闵帝初年，加授散骑常侍、开府。后来授任凉州刺史。他派使者秘密向东魏表示归附，事情败露后被杀。李叔仁所使用的长矛，比通常的长矛长大得不同寻常，当时人认为这很壮观。史臣评论说：韩茂、皮豹子、封敕文、吕罗汉、孔伯恭担任将领时，都凭借沉着勇敢、忠厚实在，仁慈宽厚地扶助众人，功业成就、事情办成，绝不是偶然的。那些只求一战的利益，侥幸取得暂时胜利的名声，怎么能和他们相提并论呢？田益宗是蛮夷中的荒远首领，却忽然表示归附，最终获得佩金鱼袋、穿紫袍的地位，这不是很美好吗？孟表获得名位，也不是偶然的。君主听到军鼓声，就会想到将帅之臣，为什么呢？平定夷狄的祸乱，挫败敌人的进攻，抵御外来侮辱，是国家所系的大事。奚康生等人都具有如熊虎般的姿态，奋发出征讨伐的气势，也称得上是一时的勇猛之将、壮士的功名吧。《北史》第三十八卷 列传第二十六 裴骏；从孙裴敬宪；庄伯；从弟裴安祖；裴延俊；裴佗；其子裴让之；其孙裴矩；皇甫和；裴果；裴宽；裴侠；其子裴祥肃；裴文举；裴仁基。裴骏，字神驹，小名皮，是河东郡闻喜县人。父亲裴双硕，官至恒农太守、安邑子，死后追赠东雍州刺史、闻喜侯。裴骏幼年聪慧，亲族外戚都称他为神驹，于是把神驹作为他的字。二十岁时，通晓经书史籍，端方严谨而有礼仪法度，乡里和宗族都敬重他。盖吴在关中作乱，汾阴人薛永宗聚众响应，前来袭击闻喜。县令忧虑恐慌，想不出办法。裴骏在家中听说后，立即率领历来有声望的乡豪奔赴迎击。贼军退走，刺史把情况上报。正逢太武帝亲自讨伐盖吴，便召见裴骏。裴骏陈述事情的利弊和应办事项，太武帝非常高兴，对崔浩说：“裴骏有当世的才干，他的忠义值得嘉奖。”补任中书博士。崔浩也非常器重裴骏，称许他为三河地区的领袖。转任中书侍郎。宋国使者明僧皓前来聘问，因为裴骏有才学，便让他代理给事中、散骑常侍，在边境迎接慰劳使者。裴骏去世，追赠秦州刺史、闻喜侯，谥号康。儿子裴修，字元寄。他清俊善辩，喜好学习，历任秘书中散、主客令。多次升迁至中大夫，兼理祠部曹事务，职掌礼乐；每逢有疑难议论，裴修便斟酌旧有典章事实，都能处理得有条理。去世后，谥号恭伯；宣武帝时期追赠东秦州刺史。裴修幼年丧父，居丧期间以孝顺闻名。两个弟弟和三个妹妹都还年幼弱小，他抚养并教导他们，很有合宜的家教。二弟裴务早年去世，裴修悲伤不已，感动了过路的人。他疼爱抚育孤侄，如同自己的儿子；等到将要分家居住时，奴婢、田地和住宅全都推让给孤侄，当时的人因此称赞他。子询，字敬叔。仪表俊美，才艺多样，音律、博弈无不精通。官至平昌太守。当时太原长公主守寡，和子询私通，明帝仍下诏让子询娶她。不久因是公主的丈夫，特授散骑常侍。当时本郡的中正职位空缺，司徒召子询担任。子询的族叔子昞，自陈愿意担任这一官职，子询于是把职位让给了他。当时舆论称赞此事。不久，子询监管起居事务，升任秘书监，出任郢州刺史。子询认为凡司戍主蛮酋田朴特所居之地地势险要，部众超过数万人，足以成为边境屏障，于是上表任命田朴特为西郢州刺史。朝廷议论后同意了。梁将李国兴侵犯边境，田朴特和部曲内外呼应，互相声援，郢州得以保全，田朴特出了很大力。征召入朝任七兵尚书。武泰年间，以本官兼任侍中，充任关中大使。还未出发，就在河阴遇害。追赠司空公，谥号贞烈。没有儿子。修的弟弟宣，字叔令。通晓辩论，博闻多识，早年便有声誉。他年幼丧父，侍奉母亲、友爱兄长，以孝友著称。司空李冲有识鉴人物的才能，见到他后很看重。孝文帝初年，征召他任尚书主客郎，屡次升迁为太尉长史。宣上书说：自从迁都以来，凡是发生战阵的地方，以及军队罢兵归来的道路上，所有无人收殓掩埋的尸骨，请一律命州郡派戍卒巡察，收埋掩藏。并下令出兵的乡里，凡家中有人死于军役的，都让他们招魂复魄，附祭于祖先灵位，并免除这一年的租调。本人受伤致残的，免除兵役。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出任益州刺史。宣到任后安抚治理，深得戎、羌人的拥戴。后来晋寿重新设置益州，便把宣所管辖的州改为南秦州。宣家世代以儒学为业，常常仰慕廉洁退让，常叹息说：“凭贾谊的才华，处在汉文帝的时代，却不能历任公卿，难道不是时运吗？”于是对亲友说：“我本来没有在当世求取功名的志向，只是随着官府文书走到这里；俸禄优厚，能够奉养父母，但功业不能光耀国家，也可以说该回去了。”于是奉表请求解除官职。宣武帝不答应，他便作《怀田赋》来抒发心意。宣一向通晓阴阳之书，从开始患病时便推算出自己的死亡日期，后来果然如他所说。追赠豫州刺史，谥号定，不久改谥为穆。儿子敬宪承袭爵位。敬宪，字孝虞，年轻时便有志向和操守，学问广博，才华清俊，抚养教导几个弟弟，专心以读书诵习为业。他淡泊荣华利禄，气度俊逸高远。郡里征召他任功曹，他不肯就任；各府征辟任命时，他总是先推荐自己的弟弟，世人都为此欢喜赞美。司州牧、高阳王元雍举荐他为秀才，他在射策中考取高等，授任太学博士。他性情和善高雅，从不在人前变脸动怒。擅长隶书、草书，通晓音律，五言诗尤其在当时独占鳌头，声名很大，后辈都共同尊崇仰慕他。中山王将赴任封地时，朝廷贤士在河桥为他送行，赋诗话别，都认为敬宪的诗最好。他的文章不能说特别繁富奔放，却有清新秀丽之美。他年轻时患气疾，三十三岁去世，士人都十分悲痛。敬宪世代在乡里行仁义，孝昌年间，蜀地盗贼陈双炽所到之处都残暴行事，到了敬宪家宅，却总是约束部众，不许焚烧，可见他受到人们敬服到了这种程度。永兴三年，追赠中书侍郎，谥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