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十六
时宋司州刺史常珍奇以悬瓠内附,新人犹怀去就。珝衔旨抚慰,诸有陷军为奴婢者,珝皆免之。百姓欣悦,人情乃定。车驾讨蠕蠕,诏珝为选部尚书,录留台事。及献文将禅位于京兆王子推,任城王云、陇西王源贺并固谏。珝抗言曰:「皇太子圣德承基,四海瞻望,不可横议,干国之纪。臣请刎颈殿庭,有死无贰。」久之,帝乃解。诏曰:「珝直臣也,其能保吾子乎?」遂以珝为太保,与太尉源贺持节奉皇帝玺绂传位于孝文。延兴四年薨,赠以本官,谥曰贞王。珝有六子,琇、凯知名。
琇字伯琳,珝第五子也。母赫连氏身长七尺九寸,甚有妇德。珝有以爵传琇之意。琇年九岁,珝谓之曰:「汝祖东平王有十二子,我为嫡长,承袭家业。今已年老,属汝幼冲,讵堪为陆氏宗首乎?」琇对曰:「苟非斗力,何患童幼!」珝奇之,遂立琇为世子。珝薨,袭爵。琇沈毅少言,雅好读书。以功臣子孙,为侍御长,累迁祠部尚书、司州大中正。会从兄睿事,免官。景明初,试守河内郡。咸阳王禧谋反,令子昙和等先据河内。琇闻禧反,斩昙和首。时以琇不先送昙和,禧败始斩,责其通情,徵诣廷尉。少卿崔振穷罪状,案琇大逆。陆宗大小,咸见收捕。会将赦,先毙于狱。琇弟凯仍上书诉冤,宣武诏复琇爵,子景诈袭。
凯字智君,谨重好学。位太子庶子、给事黄门侍郎。凯在枢要十余年,以忠厚见称。后遇患,频上书乞骸骨。除正平太守,在郡七年,号为良吏。
初,孝文将议革变旧风,大臣并有难色。又每引刘芳、郭祚等,常与规谋,共论政事。而国戚谓遂疏己,怏怏有不平之色。帝乃令凯私喻之曰:「至尊但欲广知前事,直当问其古式耳。终无宠彼而疏国戚旧人意。」乃稍解。及兄琇陷罪,凯亦被收,遇赦乃免。凯痛兄之死,哭无时节,目几失明,诉冤不已。至正始初,宣武复琇官爵。凯大喜,置酒集诸亲曰:「吾所以数年之中抱病忍死者,顾门计耳,今愿已遂。」以其年卒,赠龙骧将军、南青州刺史,谥曰惠。
长子▯,字道晖,与弟恭之并有时誉。洛阳令贾祯见其兄弟,叹曰:「仆以老年,更睹双璧。」又尝兄弟共候黄门郎孙惠蔚。谓诸宾曰:「不意二陆,复在坐隅。吾德谢张公,无以延誉。」▯位尚书右户、三公郎,坐事免。后除伏波将军。卒,赠冠军、恆州刺史。▯拟《急就篇》为《悟蒙章》,及《七诱》、《十醉》,章表数十篇。▯与恭之晚不和睦,为时所鄙。
子元规位尚书郎。元规子拨,阴阳律历,多所通解,位并州长流参军。
恭之字季顺,有操尚,位东荆州刺史。赠吏部尚书,谥曰懿。恭之所著文章诗赋凡千余篇。子晔,字仁崇,笃志文学,《齐律》序则仁崇之词。位终通直散骑常侍。弟宽,字仁惠,太子中舍人,待诏文林馆。宽兄弟并有才品,议者称为三武。
珝弟归,位东宫舍人、驾部校尉。子珍,夏州刺史,赠太仆卿,谥曰静。
珍子旭,性雅淡,好《易》、纬候之学,撰《五星要决》及《两仪真图》,颇得其指要。太和中,征拜中书博士,稍迁散骑常侍。知天下将乱,遂隐于太行山,屡征不起。卒后,赠并、汾、恆、肆四州刺史。子腾。
腾字显圣,少慷慨有大节。从尔硃荣平葛荣,以功赐爵清河县伯。稍迁通直散骑常侍。及孝武西迁,时使青州,遂留鄴,为阳城郡守。
大统九年,大军东讨阳城,被执。周文帝释而与语,腾盛论东州人物,又叙述时事,辞理抑扬。周文叹曰:「卿真不背本也!」即拜帐内大都督。未几,除太子庶子,迁武卫将军。腾既为周文所知,国欲立功,不愿内职。
及安康贼黄众宝等作乱,攻围东梁州。城中粮尽,诏腾率军大破之。军还,拜龙州刺史。使通江油路,直出南秦。周文谓曰:「此是卿取柱国之日。」即解所服金带赐之。州人李广嗣、李武等凭据岩险,历政不能制。腾密令多造飞梯,夜袭破之,执广嗣等于鼓下。其党有任公忻,围逼州城,请免广嗣及武,即散兵请罪。腾谓将士曰:「吾不杀广嗣等,可谓堕军实而长寇仇。」即斩广嗣及武,以首示之。于是出兵奋击,尽获之。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转江州刺史,进爵上庸县公。陵州木笼獠恃险,每行抄劫,诏腾讨之。獠因山为城,攻之未可拔。腾遂于城下多设声乐及诸杂伎,示无战心。诸贼果弃其兵仗,或携妻子临城观乐。腾知其无备,遂纵兵讨击,尽杀破之。
周明帝初,陵、眉等八州夷夏并反,攻破郡县,腾率兵讨平之。及齐公宪作镇于蜀,以腾为隆州刺史,令宪入蜀兵马镇防,皆委腾统摄。赴公招代宪,复请留之。迁隆州总管,领刺史。
译当时宋朝司州刺史常珍奇以悬瓠归附魏国,新归附的人仍然心怀去留不定。珝奉诏前去安抚慰问,凡是陷入军中被充作奴婢的人,珝都予以释放。百姓欢喜,人心这才安定。皇帝亲自出征蠕蠕,诏令珝任选部尚书,掌管留台事务。等到献文帝准备把帝位禅让给京兆王子推时,任城王云、陇西王源贺都坚决劝谏。珝直言说:“皇太子具有圣明德行,正在承继基业,四海之内都在仰望他,不可以无端议论,破坏国家的纲纪。臣请求在殿庭刎颈而死,至死也没有二心。”过了很久,献文帝才打消此意。诏书说:“珝是正直的臣子,他能保全我的儿子吗?”于是任命珝为太保,与太尉源贺持节捧着皇帝的玺印和绶带,把帝位传给孝文帝。延兴四年去世,追赠原任官职,谥号为贞王。珝有六个儿子,琇、凯最为知名。琇,字伯琳,是珝的第五个儿子。他的母亲赫连氏身高七尺九寸,很有妇德。珝有意把爵位传给琇。琇九岁时,珝对他说:“你的祖父东平王有十二个儿子,我是嫡长子,承袭家业。如今我已经年老,而你还年幼,哪里能够担任陆氏宗族的首领呢?”琇回答说:“只要不是比拼力气,何必担心年幼呢!”珝认为他奇异出众,于是立琇为世子。珝去世后,琇承袭爵位。琇沉着刚毅,少言寡语,平素爱好读书。凭功臣子孙身份任侍御长,多次升迁至祠部尚书、司州大中正。适逢堂兄陆睿获罪,琇受牵连免官。景明初年,代理河内郡太守。咸阳王元禧谋反,命令儿子元昙和等先占据河内。琇听说元禧反叛,斩下元昙和的首级。当时因为琇没有事先把元昙和押送朝廷,而是在元禧失败后才斩杀他,朝廷责备琇与他们通同,征召他到廷尉受审。少卿崔振追究他的罪状,把琇定为大逆罪。陆氏宗族无论大小,都被逮捕。适逢将要大赦,琇先死在狱中。琇的弟弟凯仍然上书申诉冤情,宣武帝下诏恢复琇的爵位,由其子景诈袭。凯,字智君,谨慎稳重,喜爱学习。官至太子庶子、给事黄门侍郎。凯在枢要职位任职十多年,以忠厚著称。后来患病,多次上书请求退休。授任正平太守,在郡中任职七年,被称为贤能的官吏。起初,孝文帝准备商议改革旧有风俗,大臣们都有为难之色。他又常常召见刘芳、郭祚等人,与他们谋划,共同讨论政事。国戚因此认为皇帝渐渐疏远自己,露出怏怏不平的神色。孝文帝于是让凯私下向他们解释说:“陛下只是想广泛了解前代的事情,不过是要询问古代制度罢了,绝没有宠信他们而疏远国戚旧臣的意思。”国戚们这才稍稍释怀。等到哥哥琇获罪,凯也被逮捕,遇到大赦才获免。凯悲痛哥哥的死亡,哭泣没有节制,眼睛几乎失明,不停地为他申诉冤屈。正始初年,宣武帝恢复琇的官爵。凯大为喜悦,置办酒席召集亲属,说:“我这些年来之所以抱病忍死,只是顾念家门大事罢了,如今愿望已经实现了。”当年凯去世,追赠龙骧将军、南青州刺史,谥号为惠。长子▯,字道晖,和弟弟恭之都享有当时的声誉。洛阳县令贾祯见到他们兄弟,感叹说:“我到了老年,还能再看到两块美玉。”又有一次,兄弟二人一同拜访黄门郎孙惠蔚。孙惠蔚对宾客们说:“没想到两个陆氏子弟又坐在席边。我德行比不上张公,没有办法为他们延揽声誉。”▯官至尚书右户、三公郎,因事获罪免官。后来授任伏波将军。去世后,追赠冠军将军、恒州刺史。▯仿照《急就篇》撰写《悟蒙章》,又有《七诱》《十醉》以及数十篇章表。▯晚年和恭之不和睦,被当时人鄙薄。儿子元规,官至尚书郎。元规的儿子拨,精通阴阳、律历,对许多方面都有通晓和解释,官至并州长流参军。恭之,字季顺,有操守和声望,官至东荆州刺史。死后追赠吏部尚书,谥号为懿。恭之所著文章、诗、赋共一千多篇。儿子晔,字仁崇,专心于文学,《齐律》的序文就是仁崇所作。官至通直散骑常侍。弟弟宽,字仁惠,任太子中舍人,在文林馆待诏。宽兄弟都有才华和品格,评论者称他们为“三武”。珝的弟弟归,官至东宫舍人、驾部校尉。儿子珍,任夏州刺史,死后追赠太仆卿,谥号为静。珍的儿子旭,性情高雅淡泊,喜爱《易》以及纬候之学,撰写《五星要决》和《两仪真图》,颇能掌握其中的要旨。太和年间,征召授任中书博士,逐渐升任散骑常侍。他知道天下将要动乱,于是隐居太行山,多次征召都不肯出仕。死后,追赠并、汾、恒、肆四州刺史。儿子腾。腾,字显圣,年轻时慷慨豪迈,有大节操。跟随尔朱荣平定葛荣,因功获赐清河县伯爵位。逐渐升任通直散骑常侍。孝武帝西迁时,腾正在出使青州,于是留在邺城,任阳城郡守。大统九年,西魏大军向东进攻阳城,腾被擒获。周文帝释放他并同他交谈,腾大力评论东州人物,又叙述当时政事,言辞和义理抑扬有致。周文帝感叹说:“你真是不忘本啊!”立即授任帐内大都督。不久,授任太子庶子,升任武卫将军。腾既然受到周文帝知遇,便想为国家建立功勋,不愿任内职。安康贼人黄众宝等作乱,攻打围困东梁州时,城中粮食已经用尽,诏令腾率军大败他们。军队返回后,授任龙州刺史。腾负责打通江油道路,直达南秦。周文帝对他说:“这是你取得柱国之位的日子。”随即解下自己所穿的金带赐给他。州人李广嗣、李武等凭借险峻山岩据守,历任官员都不能制服他们。腾暗中命令大量制造飞梯,夜间发动袭击,将他们攻破,在鼓下擒获李广嗣等人。他们的同党任公忻包围逼近州城,请求赦免李广嗣和李武,便解散军队请罪。腾对将士说:“我如果不杀李广嗣等人,就可以说是丧失军威而助长寇仇。”于是斩杀李广嗣和李武,把首级展示给他们。随后出兵猛烈攻击,将他们全部擒获。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转任江州刺史,进爵上庸县公。陵州木笼獠凭借险要地势,常常出兵抄掠劫夺,诏令腾讨伐他们。獠人依山筑城,进攻却不能攻下。腾于是就在城下大量设置歌舞音乐和各种杂技,表示没有作战意图。贼人果然丢下兵器,有的带着妻子儿女来到城上观看歌舞。腾知道他们没有防备,便放纵军队发动攻击,将他们全部杀死击破。周明帝初年,陵州、眉州等八州的夷人和汉人一同反叛,攻破郡县,腾率兵讨伐并平定他们。齐公宇文宪镇守蜀地时,任命腾为隆州刺史,命宇文宪带入蜀地的兵马和镇守防务都交由腾统领。后来腾赴齐公宇文宪的征召,代替他任职,又请求把腾留下。升任隆州总管,兼领刺史。
保定二年,资州石槃人反,杀郡守,据险自守,州军不能制。腾率军讨击,尽破斩之。而蛮子反,所在蜂起,山路险阻,难得掩袭。遂量山川形势,随便开道。蛮獠畏威,承风请服。所开之路,多得古铭,并是诸葛亮、桓温旧道。是年,铁山獠抄断内江路,使驿不通。腾乃进军讨之,一日下其三城,招纳降附者三万户。帝以腾母在齐,未令东讨。适有其亲属自齐还朝者,晋公护奏令告腾云:「齐已诛公母兄。」盖欲发其怒也。腾乃发哀泣血,志在复仇。四年,齐公宪与晋公护东征,请腾为副。赵公招时在蜀,复欲留之。晋公护与招书,于是令腾驰传还朝,副宪东伐。
天和初,信州蛮、蜑据江硖反叛,连结二千余里,又诏腾讨之。腾沿江南而下,军至汤口,分道奋击,所向摧破。乃筑京观,以旌武功。涪陵郡守兰休祖又阻兵为乱,方二千余里。复诏腾讨之,巴蜀悉定,诏令树碑纪功绩焉。腾自在龙州至是,前后破平诸贼,凡赏得奴婢八百口,马牛称是。
四年,迁江陵总管。陈遣其将章昭达围江陵,卫王直闻有陈寇,遣大将军赵訚、李迁哲等率步骑赴之,并受腾节度。时迁哲等守外城,陈将程文季、雷道勤夜来掩袭,迁哲等惊乱,不能抗御。腾夜遣开门奋击,大破之。陈人奔溃,道勤中流矢而毙。陈人决龙川宁朔堤,引水灌江陵城。腾亲率将士,战于西堤,破之,陈人乃遁。加位柱国,进爵上庸郡公。建德二年,征拜大司空,寻出为泾州总管。宣政元年冬,薨于京师,赠太尉公,谥曰定。子玄嗣。
玄字士鉴,入关时,年七岁。仕齐为奉朝请、成平县令。齐平,武帝见玄,特加劳勉,即拜地官府都上士。大象末,为隋文帝相府内兵参军。
玄弟融,字士倾,最知名,少历显职。大象末,位至大将军、定陵县公。
弟丽,少以忠谨,入侍左右,太武特亲昵之。举动审慎,初无愆失。赐爵章安子,稍迁南部尚书。太武崩,南安王余立。既而为中常侍宗爱等所杀。百寮忧惶,莫知所立。丽首建大议,与殿中尚书长孙渴侯、尚书源贺、羽林中郎刘尼奉迎文成于苑中而立之。社稷获安,丽之谋也。由是受心膂之任,在朝者无出其右。兴安初,封平原王。丽频让,不听,乃启以让父。文成曰:「朕为天下主,岂不能得二王封卿父子也?」以其父俟为东平王。丽寻迁侍中、抚军大将军、司徒公,复其子孙,赐妻妃号。丽以优宠既频,固辞不受,帝益重之。领太子太傅。丽好学爱士,常以讲习为业。甚孝,遭父忧,毁瘠过礼。
和平六年,文成崩。先是,丽疗疾于代郡温泉,闻凶欲赴。左右止之曰:「宫车晏驾,王德望素重,奸臣若疾人誉,虑有不测之祸。」丽曰:「安有闻君父之丧,方虑祸难!」便驰赴。初,乙弗浑悖傲,每为不法,丽数诤之,由是见忌,害之。谥曰简王,陪葬金陵。孝文追录先朝功臣,以丽配飨庙庭。
丽二妻,长曰杜氏,次张氏。长子定国,杜氏所生;次睿,张氏所出。
定国在襁抱,文成幸其第,诏养宫内。至于游止,常与献文同处。年六岁,为中庶子。及献文践祚,拜散骑常侍,赐封东郡王。定国以承父爵,辞,不许。又以父爵让弟睿,乃听之。俄迁侍中、仪曹尚书,转殿中尚书。前后大驾征巡,擢为行台,录都曹事,超迁司空。定国恃恩,不循法度,延兴五年,坐事免官爵为兵。大和初,复除侍中、镇南将军、秦益二州刺史,复王爵。八年,薨于州。赠以本官,谥曰庄王。
子昕之,字庆始,风望端雅。袭爵,例降为公。尚献文女常山公主,拜驸马都尉,历通直郎。景明中,以从叔琇罪,免官。寻以主婿,除通直散骑常侍。历兗、青二州刺史,并有政绩。转安北将军、相州刺史。卒,赠镇东将军、冀州刺史,谥曰惠。初,定国娶河东柳氏,生子安保。后娶范阳卢度世女,生昕之。二室俱为旧族,而嫡妾不分。定国亡后,两子争袭父爵。仆射李冲有宠于时,与度世子伯源婚亲相好。冲遂左右助之,昕之由是承爵,尚主,职位赫弈。安保沈废贫贱,不免饥寒。昕之容貌柔谨,孝文以其主婿,特垂昵眷。宣武时,年未四十,频抚三籓,当世以此荣之。昕之卒后,母卢悼念,伤过而亡。公主奉姑有孝称。神龟初,与穆氏琅邪长公主并为女侍中。又性不妒忌,以昕之无子,为纳妾媵,而皆育女。公主有三女,无男,以昕之从兄希道第四子子彰为后。
译保定二年,资州石槃人反叛,杀死郡守,凭险据守,州军不能制服。腾率军讨伐,把他们全部攻破斩杀。蛮子又反叛,各地纷纷起兵,山路险阻,难以进行突然袭击。腾于是考察山川地势,因势开辟道路。蛮獠畏惧他的威势,顺应形势请求归服。所开辟的道路上,发现了许多古代碑铭,都是诸葛亮、桓温过去走过的道路。这一年,铁山獠抄掠截断内江道路,使驿站交通不通。腾于是进军讨伐,一天攻下他们三座城,招抚接纳投降归附者三万户。皇帝因为腾的母亲还在齐国,没有让他向东讨伐。恰好有他的亲属从齐国回朝,晋公宇文护上奏让他们告诉腾说:“齐国已经杀了你的母亲和兄长。”原来是想激发他的怒气。腾于是悲哀哭泣,哭得口吐鲜血,立志报仇。保定四年,齐公宇文宪和晋公宇文护东征,请求任腾为副将。赵公宇文招当时正在蜀地,又想把腾留下。晋公宇文护写信给宇文招,于是命令腾乘驿马迅速回朝,辅佐宇文宪东征。天和初年,信州的蛮人和蜑人占据江峡反叛,叛乱势力连接二千余里,朝廷又下诏命令腾前去讨伐。腾沿江向南而下,军队到达汤口后,分兵从各条道路奋力进攻,所到之处都被摧毁击破。于是修筑京观,以彰显武功。涪陵郡守兰休祖又聚集军队作乱,势力方圆二千余里。朝廷再次下诏命令腾讨伐他,巴蜀地区全部平定,于是下诏命令树立石碑,记载腾的功绩。腾自从任职龙州以来,到这时为止,前后攻破平定了各处贼寇,总共因赏赐得到奴婢八百口,马和牛的数量也相当。天和四年,升任江陵总管。陈朝派将领章昭达包围江陵,卫王宇文直听说陈军来犯,派大将军赵訚、李迁哲等率领步骑兵前往,并都接受腾的节制。当时李迁哲等人守卫外城,陈将程文季、雷道勤夜间前来偷袭,李迁哲等惊慌混乱,不能抵抗。腾夜间派人打开城门猛烈出击,大败陈军。陈军溃逃,雷道勤中箭身亡。陈军挖开龙川的宁朔堤,引水灌入江陵城。腾亲自率领将士在西堤交战,将陈军击败,陈军于是逃走。加授柱国,进爵上庸郡公。建德二年,征召授任大司空,不久出任泾州总管。宣政元年冬,死于京师,追赠太尉公,谥号为定。儿子玄承袭爵位。玄,字士鉴,入关时七岁。在齐朝任奉朝请、成平县令。齐国平定后,武帝召见玄,特意加以慰劳勉励,立即授任地官府都上士。大象末年,任隋文帝相府内兵参军。玄的弟弟融,字士倾,最为知名,年轻时便历任显要职位。大象末年,官至大将军、定陵县公。弟弟丽,年轻时因为忠诚谨慎,被召入宫中侍奉左右,太武帝特别亲近宠爱他。他举止审慎,从来没有过失。获赐章安子爵位,逐渐升任南部尚书。太武帝去世,南安王拓跋余即位。不久拓跋余被中常侍宗爱等人杀死。百官忧虑恐惧,不知道拥立谁。陆丽首先提出重大谋议,和殿中尚书长孙渴侯、尚书源贺、羽林中郎刘尼到苑中迎接文成帝并拥立他。国家因此获得安定,这是陆丽的谋划。由此他承担心腹重任,在朝廷中没有人能超过他。兴安初年,封为平原王。陆丽多次推辞,皇帝不听,他便请求把封爵让给父亲。文成帝说:“朕是天下的君主,难道不能让你父子二人都封王吗?”于是封他的父亲陆俟为东平王。陆丽不久升任侍中、抚军大将军、司徒公,又恢复其子孙的身份和待遇,并赐给他的妻子妃号。陆丽因为受到的优宠太多,坚决辞让不接受,皇帝更加敬重他。兼领太子太傅。陆丽喜好学习,爱惜士人,常以讲学研习为事业。他非常孝顺,遭逢父亲丧事时,因哀痛而身体消瘦,超过了礼制规定。和平六年,文成帝去世。在此以前,陆丽正在代郡温泉为皇帝治病,听到凶讯想赶去奔丧。身边人阻止他说:“皇帝已经驾崩,王爷一向德高望重,奸臣如果嫉妒您的声誉,恐怕会有意外灾祸。”陆丽说:“哪有听到君父去世,反而先考虑祸患艰难的道理!”于是立即奔驰赴丧。起初,乙弗浑悖逆傲慢,常常做违法之事,陆丽多次劝谏他,因此被乙弗浑忌恨并杀害。谥号为简王,陪葬于金陵。孝文帝追录前朝功臣,让陆丽配享宗庙。陆丽有两个妻子,长妻是杜氏,次妻是张氏。长子定国是杜氏所生,次子睿是张氏所生。定国还在襁褓中时,文成帝到他的府第,诏令把他养在宫中。至于游玩起居,他常和献文帝相处。六岁时,任中庶子。献文帝即位后,授任散骑常侍,赐封东郡王。定国以承袭父亲爵位为由推辞,皇帝不许。他又把父亲的爵位让给弟弟睿,皇帝才听从。不久升任侍中、仪曹尚书,转任殿中尚书。前后皇帝大规模出征巡行时,提拔他为行台,掌管都曹事务,越级升任司空。定国依仗恩宠,不遵守法度,延兴五年因事获罪,免去官爵,降为士卒。太和初年,恢复授任侍中、镇南将军、秦益二州刺史,并恢复王爵。太和八年,死于任所。追赠原任官职,谥号为庄王。儿子昕之,字庆始,风度声望端庄高雅。承袭爵位,按例降为公爵。娶献文帝的女儿常山公主为妻,授任驸马都尉,历任通直郎。景明年间,因堂叔琇获罪而免官。不久因是公主的丈夫,授任通直散骑常侍。历任兖州、青州二州刺史,都有政绩。转任安北将军、相州刺史。去世后,追赠镇东将军、冀州刺史,谥号为惠。起初,定国娶河东柳氏,生子安保;后来又娶范阳卢度世的女儿,生昕之。两房都是旧族,但嫡妻和妾的身份没有分清。定国死后,两个儿子争着承袭父亲爵位。仆射李冲当时受到宠信,和卢度世的儿子伯源结为姻亲并相互友好。李冲于是从旁帮助伯源,昕之因此承袭爵位,又娶了公主,官位显赫。安保沉沦废弃,贫穷卑贱,不能免于饥寒。昕之容貌柔和谨慎,孝文帝因为他是公主的丈夫,特别亲近宠爱他。宣武帝时,昕之还不到四十岁,接连出任三州刺史,当时人以此为荣耀。昕之死后,母亲卢氏悲伤悼念,因哀痛过度而死。公主奉养婆母,因孝顺而获得称誉。神龟初年,公主和穆氏琅邪长公主一同任女侍中。她又天性不嫉妒,因为昕之没有儿子,便为他纳妾媵,而妾媵都生了女儿。公主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于是让昕之堂兄希道的第四个儿子子彰作为后嗣。
子彰字明远,本名士沈。年十六出后,事公主尽礼。丞相、高阳王雍常言曰:「常山妹虽无男,以子彰为兒,乃过自生矣。」正光中,袭爵东郡公,累迁给事黄门侍郎。子彰妻即咸阳王禧女。禧诛,养于彭城王第,庄帝亲之,略同诸姊。建义初,尔硃荣欲循旧事,庶姓封王,由是封子彰濮阳郡王。寻而诏罢,仍复先爵。天平中,拜卫将军、颍州刺史,以母忧去职。元象中,以本将军除齐州刺史,又加骠骑将军,行怀州事,转北豫州刺史,仍除徐州刺史,将军并如故。一年历三州,当世荣之。还朝,除卫大将军、右光禄大夫,行瀛州事。寻拜侍中,复行沧州事。进号骠骑大将军。行冀州事。除侍读,兼七兵尚书,行青州事。
子彰初为州,以聚敛为事,晚节修改,自行青、冀、沧、瀛,甚有时誉。加以虚己纳物,人士敬爱之。除中书监。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文宣。子彰崇好道术,曾婴重病药中须桑螵蛸。子彰不忍害物,遂不服焉,其仁如此。教训六子,雅有法度。子仰。
仰字云驹,少机悟,美风神。好学不倦,博览群书,《五经》多通大义。善属文,甚为河间邢邵所赏。劭又与子彰交游,尝谓子彰曰:「吾以卿老蜯遂出明珠,意欲为群拜纪可乎?」由是名誉日高,雅为搢绅所推许。起家员外散骑侍郎,历文襄大将军主簿、中书舍人、兼中书侍郎,以本职兼太子洗马。自梁、魏通和,岁有交聘,仰每兼官宴接。在席赋诗,仰必先成,虽未能尽工,以敏速见美。除中书侍郎,修国史。以父忧去职。居丧尽礼,哀毁骨立,诏以本官起。文襄时镇鄴,嘉其至行,亲诣门以慰勉之。
仰母,魏上庸公主。初封蓝田,高明妇人也。甚有志操。仰昆季六人,并主所出,故邢邵常谓人云:「蓝田生玉,固不虚矣。」主教训诸子,皆以义方。虽创巨痛深,出于天性;然动依礼度,亦母氏之训焉。仰兄弟相率庐于墓侧,负土成坟。朝廷所嗟尚,发诏褒扬,改其所居里为孝终里。服竟,当袭,不忍嗣侯。使迄未应受。
齐天保初,常山王荐仰器干,文宣面授给事黄门侍郎。迁吏部郎中。上洛王思宗为清都尹,辟为邑中正,食贝丘县干。遭母丧,哀慕毁悴,殆不胜丧,遂至沈笃,顿伏床枕,又成风疾。第五弟抟遇疾,临终,谓其兄弟曰:「大兄尪病如此,性至慈爱,抟之死日,必不得使大兄知之,哭泣声必不可闻彻,致有感动。」家人至于祖载,方始告之。仰闻而悲痛,一恸便绝。年四十八。
仰自在朝行,笃慎周密。不说人短,不伐己长,言论清远,有人伦鉴裁,朝野甚悲惜之。赠卫将军、青州刺史,谥曰文。所著文章十四卷,行于世。齐之郊庙诸歌,多仰所制。
子乂字旦,袭爵始平侯。乂聪敏博学,有文才,年十九举司州秀才。历秘书郎、南阳王文学、通直散骑侍郎,待诏文林馆,兼散骑侍郎。迎陈使,还,兼中书舍人,加通直散骑常侍。乂于《五经》最精熟,馆中谓之石经。人为之语曰:「《五经》无对,有陆乂。」
仰第二弟骏,字云骧。自中书舍人历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卒于东广州刺史。
骏弟杳,字云迈,亦历中书舍人、黄门常侍,假仪同三司、秦州刺史。武平中,为寇所围。经百余日,就加开府仪同三司。城中多疫疠,死者过半,人无异心。遇疾卒。及城陷,陈将吴明彻以杳有善政,吏人所怀,启陈主,还其尸,家累赀物无所犯。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仆射。子玄卿,位尚书膳部郎。
杳弟骞,字云仪,亦历中书舍人、黄门常侍。武平末,吏部郎中。
骞弟抟,字云征,好学有行检,卒于著作佐郎。
译子彰,字明远,本名士沈。十六岁时出继为嗣,侍奉公主完全合乎礼数。丞相、高阳王元雍常说:“常山妹妹虽然没有儿子,但把子彰当作儿子,竟比亲生还要好。”正光年间,承袭东郡公爵位,多次升任给事黄门侍郎。子彰的妻子是咸阳王元禧的女儿。元禧被诛杀后,她被养在彭城王府,庄帝亲近她,待遇大体和各位姐姐相同。建义初年,尔朱荣想沿用旧例,让异姓人封王,因此封子彰为濮阳郡王。不久诏令废止这一做法,仍恢复他原来的爵位。天平年间,授任卫将军、颍州刺史,因母亲去世离职。元象年间,以原任将军职衔授任齐州刺史,又加授骠骑将军,代理怀州事务,转任北豫州刺史,仍授徐州刺史,将军职衔照旧。一年之内历任三州刺史,当时人认为十分荣耀。回朝后,授任卫大将军、右光禄大夫,代理瀛州事务。不久授任侍中,重新代理沧州事务。进号骠骑大将军。代理冀州事务。授任侍读,兼任七兵尚书,代理青州事务。子彰起初任州官时,以聚敛财物为职事;晚年改过,在青州、冀州、沧州、瀛州任职时,颇有当时的声誉。再加上他谦虚自持、接纳人才,士人都敬爱他。授任中书监。去世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为文宣。子彰崇尚并喜爱道术,曾患重病,药方中需要用桑螵蛸。子彰不忍心伤害生物,于是没有服用,仁厚到了如此地步。他教导六个儿子,很有法度。儿子仰。仰,字云驹,年轻时机敏颖悟,风采神情俊美。勤奋好学不知疲倦,博览群书,对《五经》大多通晓其大义。擅长写文章,深受河间人邢邵赏识。邢邵又和子彰交游,曾对子彰说:“我以为您这只老蚌竟然生出了明珠,不知是否可以让我替众人记述此事呢?”从此仰的声誉日益提高,深受士大夫推重。初任员外散骑侍郎,历任文襄大将军主簿、中书舍人、兼中书侍郎,以本职兼任太子洗马。自梁、魏两国通好后,每年都有互相聘问的使节,仰常兼任官职负责宴请接待。席间赋诗,仰总是先写成,虽然未必完全工整,却因敏捷迅速而受到称赞。授任中书侍郎,修撰国史。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居丧完全合乎礼制,哀痛过度而形销骨立,诏令以原职起复。文襄帝镇守邺城时,赞赏他的至孝,亲自到门前慰问勉励他。仰的母亲是魏上庸公主,起初封为蓝田公主,是一位高明的妇人,很有志向和操守。仰兄弟六人,都是公主所生,所以邢邵常对人说:“蓝田生玉,果然不是虚言。”公主教导几个儿子,都用正义的道理。虽然他们遭受巨大的创伤和深重的痛苦,出于天性而悲伤;但一举一动都遵循礼法,也有母亲教导的缘故。仰兄弟相互带领,在墓旁搭庐守墓,背土筑成坟墓。朝廷为此赞叹推重,下诏褒奖,改他们居住的里为孝终里。服丧期满后,仰应当承袭爵位,却不忍心继承侯爵,没有答应接受。北齐天保初年,常山王推荐仰有才干,文宣帝当面授任他为给事黄门侍郎。升任吏部郎中。上洛王高思宗任清都尹时,征召仰为邑中正,食贝丘县的俸禄。仰遭逢母亲丧事,悲哀思念,因哀伤而憔悴,几乎不能承受丧事,最终病情沉重,卧倒在床,又患了风疾。仰的第五个弟弟抟患病将死时,对兄弟们说:“大哥的病已经这样严重,性情又极其慈爱,我死的那天,一定不能让大哥知道,哭声也绝不能传到他那里,以免使他受到感动。”家人直到灵柩将要启行时,才把消息告诉仰。仰听说后悲痛万分,痛哭一声便气绝而死。享年四十八岁。仰在朝廷任职以来,忠厚谨慎,周密稳重。不谈论别人的短处,不夸耀自己的长处,言论清正高远,又有品评人物的才识,朝廷内外都十分悲痛惋惜他。追赠卫将军、青州刺史,谥号为文。他所写的文章共十四卷,流传于世。北齐郊庙祭祀的许多乐歌,大多是仰所创作。他的儿子陆乂,字旦,承袭始平侯爵。陆乂聪明敏捷,博学多才,十九岁时被举为司州秀才。历任秘书郎、南阳王文学、通直散骑侍郎,入文林馆待诏,兼任散骑侍郎。迎接陈国使者回朝后,兼任中书舍人,加授通直散骑常侍。陆乂对《五经》最为精通,馆中人称他为“石经”。有人替他作歌谣说:“《五经》无人能比,有陆乂在。” 陆仰的二弟陆骏,字云骧。由中书舍人历任黄门侍郎、散骑常侍,死于东广州刺史任上。陆骏的弟弟陆杳,字云迈,也历任中书舍人、黄门常侍,代理仪同三司、秦州刺史。武平年间,被敌军围困。经过一百多天,朝廷加授他开府仪同三司。城中瘟疫流行,死者超过一半,但人们没有异心。陆杳因病去世。城池陷落后,陈将吴明彻认为陆杳有良好的政绩,官吏百姓都怀念他,便向陈主奏请归还他的尸体,且没有侵犯他的家产财物。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仆射。他的儿子陆玄卿,官至尚书膳部郎。陆杳的弟弟陆骞,字云仪,也历任中书舍人、黄门常侍。武平末年,任吏部郎中。陆骞的弟弟陆抟,字云征,喜好学习,行为端正,死于著作佐郎任上。
抟弟彦师,字云房,少以行检称。及长好学,解属文。魏襄城王元旭引为参军事,以父艰去职。哀毁殆不胜丧,与兄仰庐于墓次。乡人重之,皆就墓侧存问;晦朔之际,车马不绝。中书令河间邢邵表荐之。未报,彭城王浟为司州牧,召补主簿。后历中外府东阁祭酒。兄仰当袭父始平侯,以彦师昆弟中最幼,表让封焉,彦师固辞而止。世称友悌孝义,总萃一门。为中书舍人、通直散骑侍郎。每陈使至,必高选主客,彦师所接对者,前后六辈。历中书、黄门侍郎。后以不阿宦者,遇谗,出为中山太守,有惠政。数年,征为吏部郎中、散骑常侍,又拜银青光禄大夫,假仪同三司,行郑州刺史,寻除给事黄门侍郎。武平末,车驾如晋阳,北平王镇鄴,委彦师留台机密,以重慎见知。周武帝平齐,授彦师下大夫,转少纳言,赐爵临水县男。及隋文为丞相,彦师遇疾,请假还鄴。尉迟迥将为乱,彦师知之,遂将妻子潜归长安。文帝嘉之,授内史下大夫,拜上仪同。及帝受禅,拜尚书左丞,进爵为子。彦师素多病,未几,以务剧病动,乞解所职,有诏听以本官就第。岁余,转吏部侍郎。隋承周制,官无清浊,彦师在职,凡所任人,颇甄别于士庶,论者美之。后复以病出为汾州刺史,卒官。
睿字思弼,年十余,袭爵抚军大将军、平原王。沈雅好学,折节下士。年未二十,时人便以宰辅许之。娶东徐州刺史博陵崔鉴女。时孝文尚未改北人姓,鉴谓所亲云:「平原王才度不恶,但恨其姓名殊为重复。」睿婚,自东徐还经鄴,见李彪,甚敬悦之。仍与趣京,以为馆客。后为北征都督,击蠕蠕,大破之。迁侍中、都曹尚书。时蠕蠕又犯塞,诏睿讨之,追至石碛,禽其帅赤阿突等数百人。还,加散骑常侍,迁尚书左仆射,领北部尚书。
十六年,降五等之爵,以丽勋著前朝,封睿钜鹿郡公。寻为使持节、镇北大将军、尚书令、卫将军,讨蠕蠕,大破之而还。以母忧解。孝文将有南伐之事,以本官起授征南将军。睿固辞,请终情礼,敕有司敦喻不许。复除使持节、都督恆州刺史,行尚书令。时车驾南征,上表谏,帝不从。睿又表请车驾还代,亲临太师冯熙葬,坐削夺都督三州诸军事。寻进号征北大将军。以有顺迁之表,加邑四百户。时穆泰为定州刺史,以疾病,请恆州自效,乃以睿为定州刺史。未发,遂与泰等同谋构逆,赐死狱中。听免孥戮,徙其妻子于辽西。
睿长子希道,字洪度。有风貌,美须髯,历览经史,颇有文致。初拜中散,迁通直郎。坐父事,徙于辽西。于后得还,从征自效,以军功赐爵淮阳男,拜谏议大夫。累迁前将军、郢州刺史。希道善于驭边,甚有威略。转平西将军、泾州刺史。卒官,赠抚军将军、定州刺史。
希道有六子:士懋字元伟。天平中以其曾祖丽有翼戴之勋,诏特复钜鹿郡公,令士懋袭。位营州刺史。士懋弟士宗,字仲彦,尚书左外兵郎中。士宗弟士述,字幼文,符玺郎中。建义初,并于河阴遇害。士述弟士沈,出继叔昕之。士沈弟士廉,字季脩,建州平北府长史。永安末,尔硃世隆攻陷州城,见害。士廉弟士佩,字季伟,武定中,安东将军、司州从事。
希道弟希悦,尚书外兵郎中。丽季弟骐驎,侍御中散,转侍御史。太和初,新平太守。子高贵,孝昌中,兗州镇东府法曹参军。
高贵子操,字仲志,高简有风格,早以学业知名,雅好文。操仕魏,兼散骑常侍聘梁。使还,为廷尉卿。齐文襄为世子,甚好色,崔季舒为掌媒焉。薛氏寘书妻元氏有色,迎入欲通之。元氏正辞,且哭。世子使季舒送付廷尉罪之。操曰:「廷尉守天子法,须知罪状。」世子怒,召操,命刀环筑之,更令科罪。操终不挠,乃口责之。后徙御史中丞。天保中,卒于殿中尚书。子孔璋,武平中,卒于高阳太守。
高贵弟孟远,位奉朝请。孟远子概之,位司农卿。
概之子爽,字开明。少聪敏,年九岁就学,日诵二千余言。齐尚书仆射杨遵彦见而异之曰:「陆氏世有人焉。」仕齐,位中书侍郎。齐灭,周武帝闻其名,与阳休之、袁叔德等俱征入关。诸人多将辎重,爽独载数千卷书。至长安,授宣纳上士。隋文帝受禅,频迁太子洗马,与左庶子宇文恺等撰《东宫典记》七十卷。朝廷以其博学有口辩,陈人至境,常令迎劳。卒官,赠上仪同、宣州刺史。
子法言,敏学有家风,释褐承奉郎。初,爽之为洗马,常奏文帝云:「皇太子诸子未有嘉名,请依《春秋》之义,更立名字。」上从之。及太子废,上追怒爽曰:「我孙制名,宁不自解?陆爽乃尔多事!扇惑于勇,亦由此人。其身虽故,子孙并宜屏黜,终身不齿。」法言竟坐除名。
译陆抟的弟弟陆彦师,字云房,年轻时便以品行端正著称。长大后喜好学习,懂得写文章。魏襄城王元旭征召他为参军事,因父亲去世离职。他哀痛过度,几乎不能承受丧事,和哥哥陆仰一起在墓旁结庐守墓。乡人敬重他们,都到墓旁慰问;每逢朔日、晦日,来往的车马从不间断。中书令、河间人邢邵上表推荐他。诏书尚未答复,彭城王浟任司州牧,便召他补任主簿。后来历任中外府东阁祭酒。哥哥陆仰应当承袭父亲的始平侯爵,因为陆彦师是兄弟中最年幼的,陆仰上表请求把封爵让给他,陆彦师坚决推辞,这才作罢。当时世人称道他们友爱兄弟、孝顺守义,一门之中集中了这些美德。陆彦师任中书舍人、通直散骑侍郎。每当陈国使者到来,朝廷必定慎重选任主客官,前后六批使者都是由陆彦师接待应答。历任中书侍郎、黄门侍郎。后来因为不向宦官屈服,遭到诬陷,出任中山太守,施行仁惠的政绩。数年后,征召为吏部郎中、散骑常侍,又授银青光禄大夫,代理仪同三司,兼行郑州刺史,不久授给事黄门侍郎。武平末年,皇帝前往晋阳,北平王镇守邺城,把留台的机密事务托付给陆彦师;他因慎重稳妥而受到信任。周武帝平定齐国后,授陆彦师下大夫,转任少纳言,赐爵临水县男。隋文帝担任丞相时,陆彦师患病,请假回到邺城。尉迟迥将要作乱,陆彦师得知后,便带着妻子儿女秘密回到长安。文帝嘉奖他,授内史下大夫,拜上仪同。文帝接受禅让即帝位后,授陆彦师尚书左丞,进爵为子。陆彦师一向多病,不久因政务繁重而病情加重,请求解除职务,诏令允许他以原官身份回家休养。一年多后,转任吏部侍郎。隋朝沿用北周制度,官职不分清浊;陆彦师任职期间,凡是任用人才,都很能区别士族与庶族,评论者称赞他。后来又因病出任汾州刺史,死于任上。陆睿,字思弼,十多岁时承袭抚军大将军、平原王爵位。他沉静高雅,喜好学习,降低身份礼待士人。不到二十岁,当时人便认为他将来可以担任宰辅。他娶东徐州刺史、博陵人崔鉴的女儿为妻。当时孝文帝还没有改用汉姓,崔鉴对亲近的人说:“平原王的才识器度并不差,只可惜他的姓名实在太重复了。”陆睿成婚后,从东徐州回京经过邺城,见到李彪,非常敬重喜爱他,便带他一同赶赴京城,任命他为馆客。后来陆睿任北征都督,攻打蠕蠕,大败敌军。升任侍中、都曹尚书。当时蠕蠕又侵犯边塞,诏令陆睿讨伐,追到石碛,擒获其首领赤阿突等数百人。回朝后,加授散骑常侍,升任尚书左仆射,兼领北部尚书。孝文帝十六年,降低五等爵位的等级,因为陆睿在前朝功勋显著,封他为钜鹿郡公。不久任使持节、镇北大将军、尚书令、卫将军,讨伐蠕蠕,大败后返回。因母亲去世解除职务。孝文帝将要南伐,起用他原来的官职,授征南将军。陆睿坚决推辞,请求服满丧期,孝文帝命有关官员敦促劝谕,仍不准许。又授使持节、都督恒州刺史,兼行尚书令。当时皇帝南征,陆睿上表进谏,皇帝不听。陆睿又上表请求皇帝回到代地,亲临太师冯熙的葬礼,因此获罪,被削夺都督三州诸军事的职权。不久进号征北大将军。因他上表请求顺序升迁,加封食邑四百户。当时穆泰任定州刺史,以生病为由,请求调往恒州效力,于是任命陆睿为定州刺史。陆睿尚未出发,便与穆泰等共同谋划叛乱,最终在狱中被赐死。朝廷允许免除对其家人的杀戮,把他的妻子儿女迁徙到辽西。陆睿的长子陆希道,字洪度。仪表风采出众,长着漂亮的胡须,遍览经史,颇有文才。起初授中散,升任通直郎。因父亲的事情获罪,迁徙到辽西。后来得以返回,跟随出征以求效力,凭军功赐爵淮阳男,授谏议大夫。多次升迁,任前将军、郢州刺史。陆希道善于驾驭边境事务,很有威望和谋略。转任平西将军、泾州刺史。死于任上,追赠抚军将军、定州刺史。陆希道有六个儿子:陆士懋,字元伟。天平年间,因为他的曾祖陆丽有辅佐拥立皇帝的功勋,诏令特意恢复钜鹿郡公爵位,命陆士懋承袭。官至营州刺史。陆士懋的弟弟陆士宗,字仲彦,任尚书左外兵郎中。陆士宗的弟弟陆士述,字幼文,任符玺郎中。建义初年,他们都在河阴遇害。陆士述的弟弟陆士沈,出继给叔父陆昕。陆士沈的弟弟陆士廉,字季脩,任建州平北府长史。永安末年,尔朱世隆攻陷州城,陆士廉遇害。陆士廉的弟弟陆士佩,字季伟,武定年间任安东将军、司州从事。陆希道的弟弟陆希悦,任尚书外兵郎中。陆丽的幼弟陆骐驎,任侍御中散,转任侍御史。太和初年,任新平太守。他的儿子陆高贵,孝昌年间任兖州镇东府法曹参军。陆高贵的儿子陆操,字仲志,性情高洁简约,很有风度,早年便因学业闻名,尤其喜爱文学。陆操在魏任官时,兼任散骑常侍出使梁国。出使归来后,任廷尉卿。齐文襄帝任世子时,非常好色,崔季舒担任掌媒。薛氏把有美色的妻子元氏安置在书房,世子迎她入内想要与她私通。元氏严正拒绝,并且哭泣。世子命崔季舒把她送交廷尉治罪。陆操说:“廷尉守的是天子的法律,必须先查明罪状。”世子大怒,召见陆操,命人用刀环击打他,又命他定罪。陆操始终不屈,反而当面斥责世子。后来调任御史中丞。天保年间,死于殿中尚书任上。他的儿子陆孔璋,武平年间死于高阳太守任上。陆高贵的弟弟陆孟远,官至奉朝请。陆孟远的儿子陆概之,官至司农卿。陆概之的儿子陆爽,字开明。年少时聪明敏捷,九岁入学,每天诵读两千多字。齐国尚书仆射杨遵彦见到他,惊异地说:“陆氏世代都有人才啊。”陆爽在齐任官,官至中书侍郎。齐国灭亡后,周武帝听说他的名声,便与阳休之、袁叔德等人一起征召入关。众人多带着辎重,唯独陆爽装载了数千卷书。到了长安,授宣纳上士。隋文帝接受禅让后,多次升迁为太子洗马,与左庶子宇文恺等编撰《东宫典记》七十卷。朝廷认为他博学善辩,陈国人到边境时,常命他前去迎接慰劳。死于任上,追赠上仪同、宣州刺史。他的儿子陆法言,学习敏捷,有家族遗风,脱去布衣出仕,任承奉郎。当初陆爽任洗马时,常上奏文帝说:“皇太子的几个儿子还没有美好的名字,请依照《春秋》的义理,重新为他们立名。”文帝听从了他。等到太子被废,文帝追究旧怒,对陆爽说:“我的孙子取名,难道还要你来解释吗?陆爽竟这样多事!煽动蛊惑杨勇,也有这个人的缘故。他本人虽然已经死了,子孙都应屏退贬黜,终身不得与士人交往。”陆法言最终因这件事被除名。
源贺,西平乐都人,私署河西王秃发傉檀之子也。傉檀为乞伏炽盘所灭,贺自乐都奔魏。贺伟容貌,善风仪。太武素闻其名。及见,器其机辩,赐爵西平侯。谓曰:「卿与朕同源,因事分姓,今可为源氏。」从击叛胡白龙,又讨吐京胡,皆先登陷阵。以功进号平西将军。太武征凉州,以为乡导,问攻战之计。贺曰:「姑臧外有四部鲜卑,各为之援,然皆臣祖父旧人。臣愿军前宣国威信,必相率请降。外援既服,然后攻其孤城,拔之如反掌耳。」帝曰:「善。」乃遣贺招慰,下三万余落。及围姑臧,由是无外虑,故得专力攻之。凉州平,以功进爵西平公。又从征蠕蠕,击五城吐京胡,讨盖吴诸贼,皆有功,拜散骑常侍。从驾临江,为前锋大将,善抚士卒,加有料敌制胜之谋。
贺为人雄果,每遇强寇,輙自奋击,帝深诫之。贺本名破羌,是役也,帝谓曰:「人之立名,宜保其实,何可滥也?」赐名贺焉。拜殿中尚书。南安王余为宗爱所杀,贺部勒禁兵,静遏外内,与南部尚书陆丽决议定策,翼戴文成。令丽与刘尼驰诣苑中奉迎,贺营中为内应。俄而丽抱文成,单骑而至。及即位,贺有力焉。以定策勋,进爵西平王。及班赐百寮,敕贺任意取之,辞以江南未宾,汉北不款,府库不宜致匮。固使取之,唯取戎马一疋。
时断狱多滥。贺上书曰:「案律,谋反之家,其子孙虽养他族,追还就戮所以绝罪人之类,彰大逆之辜。其为劫贼应诛者,兄弟子侄在远道隔关津皆不坐。窃惟先朝制律之意,以不同谋,非绝类之罪,故特垂不死之诏。若年十三已下,家人首恶,计所不及。臣愚以为可原其命,没入官。」帝纳之。
出为冀州刺史,改封陇西王。既受除,上书曰:「臣闻人之所宝,莫宝于生命;德之厚者,莫厚于宥死。然犯死之罪,难以尽恕。权其轻重,有可矜恤。今勍寇游魂于北,狡贼负险于南,其在疆场,犹须戍防。臣愚以为自非大逆、赤手杀人之罪,其坐赃及盗与过误之愆应入死者,皆可原命,谪守边境。是则已断之体,更受生成之恩;徭役之家,渐蒙休息之惠。刑措之化,庶几在兹。」帝喜纳之,已后入死者,皆恕死徙边。久之,帝谓群臣曰:「昔源贺劝朕,宥诸死刑,徙充北籓诸戍。自尔至今,一岁所活,殊为不少。济命之理既多,边戍之兵有益。苟人人如贺,朕临天下,复何忧哉!」群臣咸曰:「非忠臣不能进此计,非圣明不能纳此言。」
贺之临州,鞫狱以情,徭役简省,清约宽裕,甚得人心。时武邑郡奸人石华告沙门道可与贺谋反,有司以闻。文成曰:「贺保无此。」乃精加讯检,华果引诬。乃遣使慰勉之。帝顾左右曰:「贺忠诚,尚致诬谤,其不若是者,可无慎乎!」时考殿最,贺政为上第,赐衣马器物,班宣天下。后征拜太尉。蠕蠕寇边,贺从驾讨破之。及献文将传位于京兆王子推,时贺都督诸军事屯漠南,乃驰传征贺。贺至,正色固执不可。即诏持节奉皇帝玺绶以授孝文。是岁,河西叛,敕遣贺讨之,多所降破。贺依古今兵法及先儒耆旧说,略采至要,为十二陈图,上之,献文览而嘉焉。又都督三道诸军屯漠南。
时每岁秋冬,遣军三道并出,以备北寇,至春中乃班师。贺以劳役京都,又非御边长计,乃上言,请募诸州镇有武勇者三万人,复其徭赋,厚加振恤,分为三部。二镇之间筑城,城置万人,给强弩十二床,武卫三百乘。弩一床给牛六头,武卫一乘给牛二头。多造马枪及诸器械,使武略大将二人以镇抚之。冬则讲武,春则种植,并戍并耕,则兵未劳而有盈蓄矣。又于白道南三处立仓,运近州镇租粟以充之。足食足兵,以备不虞,于事为便。不可岁常举众。事寝不报。
上书称病乞骸骨,至于再三,乃许之。朝有大议,皆就询访,又给衣药珍羞。太和元年二月,疗疾于温汤。孝文、文明太后遣使屡问消息,太医视疾。患笃,还于京师。乃遗令诸子曰:「吾顷以老患辞事,不悟天慈降恩,爵逮于汝。汝其毋傲吝,毋荒怠,毋奢越,毋嫉妒。疑思问,言思审,行思恭,服思度。遏恶扬善,亲贤远佞,目观必真,耳属必正,忠勤以事君,清约以临己。吾终之后,所葬,时服单椟,足申孝心,皞灵明器,一无用也。」三年,薨,赠侍中、太尉、陇西王印绶,谥曰宣王。赐巉辌车及命服、温明秘器,陪葬金陵。
长子延,性谨厚,少好学,位侍御中散,赐爵广武子。卒,赠凉州刺史,广武侯,谥曰简。子鳞袭。
译源贺是西平乐都人,私下称作河西王秃发傉檀的儿子。秃发傉檀被乞伏炽盘消灭后,源贺从乐都逃奔魏国。源贺容貌雄伟,仪态风度出众。太武帝一向听说他的名声。见到他后,器重他的机敏善辩,赐爵西平侯,对他说:“你和朕同宗同源,只因事情变化而分成不同姓氏,现在可以改姓源。”源贺跟随太武帝攻打叛乱的胡人白龙,又讨伐吐京胡,每次都率先登城冲阵。凭功劳进号平西将军。太武帝征讨凉州时,任命他为向导,询问攻战的计策。源贺说:“姑臧城外有四部鲜卑,彼此作为援军,但都是臣祖父的旧部下。臣愿在军前宣扬国家的威势和信义,他们一定会相继请求投降。外援既然服从,然后攻打孤立的城池,攻取它就像反掌一样容易。”皇帝说:“好。”于是派源贺招抚慰问,收降三万多部落。包围姑臧时,因此没有外部忧虑,能够专心攻城。凉州平定后,凭功劳进爵西平公。又跟随征讨蠕蠕,攻打五城吐京胡,讨伐盖吴等贼寇,都有功劳,授散骑常侍。跟随皇帝巡临长江,任前锋大将,善于安抚士卒,又有料敌制胜的谋略。源贺为人雄健果断,每次遇到强敌,往往亲自奋勇攻击,太武帝深深告诫他。源贺本名破羌,这次战事中,皇帝对他说:“人取名字,应当与事实相称,怎么可以滥用呢?”于是赐名为贺。授殿中尚书。南安王拓跋余被宗爱杀死后,源贺部署禁军,安定内外局势,与南部尚书陆丽共同商议确定计策,拥立并辅佐文成帝。命陆丽与刘尼骑快马到苑中迎接文成帝,源贺在军营中作内应。不久,陆丽抱着文成帝,单骑赶来。文成帝即位,源贺出了很大力量。凭定策功勋进爵西平王。朝廷给百官分赐财物时,诏令源贺任意取用,他以江南尚未归顺、汉水以北尚未归附为由,认为府库不应因此空虚。皇帝坚持让他取,他只取了一匹战马。当时审判案件多有滥刑。源贺上书说:“按照法律,谋反人家的子孙,即使被其他家族收养,也要追回来处死,这是为了断绝罪人的同类,彰明大逆之罪。至于应当处死的强盗,其兄弟、子侄如果在远方、被关津阻隔,都不连坐。臣私下考虑先朝制定法律的本意,是因为他们没有共同谋反,并不是要犯灭绝同类的罪,所以特意下达不处死的诏令。若年龄在十三岁以下,家中首恶之人的罪责,按计算并不应当牵连到他们。臣愚见认为,可以免除他们死罪,没入官府为奴。”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源贺出任冀州刺史,改封陇西王。接受任命后,上书说:“臣听说人所珍爱的,没有比生命更珍贵的;恩德深厚的表现,没有比宽宥死罪更厚重的。然而犯死罪的人,也难以全部赦免。权衡罪行轻重,其中有些可以怜悯救济。如今北方强敌仍在游荡,南方狡贼凭险据守,边疆仍需戍守防备。臣愚见认为,除了大逆之罪和亲手杀人的罪行,凡因受贿、盗窃以及过失等罪应判死刑的,都可以免除死罪,贬谪到边境戍守。这样,已经被判刑的人可以重新获得生存的恩惠;承担徭役的人家,也能逐渐得到休息的好处。希望停止刑罚的教化,或许可以从这里开始。”皇帝高兴地采纳了他的意见。此后凡应判死刑的人,都免死流徙到边疆。过了很久,皇帝对群臣说:“从前源贺劝朕宽免各种死刑,把他们迁徙到北方藩篱各戍所。从那时到现在,每年救活的人数实在不少。救济生命的成效很多,边境戍守的兵力也得到补益。假如人人都像源贺一样,朕统治天下,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群臣都说:“不是忠臣不能提出这样的计策,不是圣明之主不能采纳这样的话。” 源贺治理州郡时,审理案件依据实情,徭役简化减少,清廉节俭而宽厚,深得民心。当时武邑郡的奸人石华告发僧人道可与源贺谋反,有关官员把这件事报告皇帝。文成帝说:“源贺肯定没有这种事。”于是精心加以审讯核查,石华果然承认是诬告。皇帝便派使者慰问勉励源贺。皇帝回头对左右说:“源贺这样忠诚,尚且遭到诬陷诽谤,那些不如他的人,难道能不谨慎吗!”当时考核各州政绩,源贺的政绩列为上等,皇帝赐给衣服、马匹和器物,并向天下公布。后来征召授任太尉。蠕蠕侵犯边境,源贺跟随皇帝出征,将其击败。献文帝准备把皇位传给京兆王元子推时,源贺正都督诸军事驻扎漠南,于是皇帝派驿马急召他。源贺到后,神色严肃,坚持认为不可。皇帝随即诏令持节使者捧着皇帝玺绶交给孝文帝。这一年,河西叛乱,皇帝命源贺讨伐,降服、击破了许多叛军。源贺依据古今兵法以及先儒宿老的学说,概括采集其中的要旨,绘制成十二幅阵图,进献给皇帝,献文帝阅览后嘉奖他。又都督三路军队驻扎漠南。当时每年秋冬,都派三路军队一同出发,以防备北方敌寇,到春季中旬才撤军。源贺认为这劳累京城,又不是防御边境的长远计策,于是上书建议:招募各州镇勇武之士三万人,免除他们的徭役赋税,再优厚地救济抚恤,分为三部。在两镇之间筑城,每座城驻兵一万人,配备十二床强弩、三百乘武卫车。每床弩配牛六头,每乘武卫车配牛二头。多制造马枪和各种器械,派两名有军事谋略的大将镇守安抚。冬天讲习武艺,春天耕种,戍守与耕作并行,士兵不会过度劳苦而且有积蓄。又在白道以南设置三处粮仓,运输邻近州镇的租粮来充实仓储。粮食充足、兵力充足,以防备意外,这对政务很便利。不应每年常常大规模出兵。此事被搁置,没有得到答复。源贺上书称病,请求辞官还乡,反复请求了几次,皇帝才答应。朝廷有重大议事,都要到他那里询问,还供给他衣服、药物和珍贵食品。太和元年二月,他在温汤疗养疾病。孝文帝和文明太后多次派使者询问病情,并让太医诊治。病情加重后,他回到京师,留下遗令告诫几个儿子说:“我近来因年老患病辞去政事,没想到上天慈悲降下恩惠,使爵位延及你们。你们不要骄傲吝啬,不要荒废懈怠,不要奢侈逾越,不要嫉妒。遇到疑惑要想到询问,说话要想到审慎,行事要想到恭敬,穿戴要想到合乎礼度。制止邪恶,宣扬善行,亲近贤人,远离奸佞;眼睛所见一定要真实,耳朵所听一定要正当;忠诚勤勉地侍奉君主,清廉俭约地约束自己。我死以后,埋葬时穿当时的衣服,用一具单层棺木,足以表达孝心;神灵用的明器,一概不要使用。”太和三年,源贺去世,追赠侍中、太尉,赐陇西王印绶,谥号宣王。赐巉辌车以及命服、温明秘器,陪葬金陵。长子陆延,性情谨慎厚道,年少时喜好学习,官至侍御中散,赐爵广武子。去世后,追赠凉州刺史、广武侯,谥号简。他的儿子陆鳞承袭爵位。
延弟思礼,后赐名怀,谦恭宽雅有大度。文成末,为侍御中散。父贺辞老,诏受父爵。后持节督诸军屯于漠南,蠕蠕甚惮之。还,除殿中尚书,出为长安镇将、雍州刺史。清俭有惠政,善抚恤,劫盗息止。复拜殿中尚书,加侍中,参都曹事。又督诸军征蠕蠕,六道大将,咸受节度。迁尚书令,参议律令。后便降为公。除司州刺史。又从驾南征,加卫大将军,领中军事。以母忧去职,赐帛三百匹,谷一千石。车驾幸代,诏使者吊慰。
景明二年,除尚书左仆射,加位特进。时诏以奸吏犯罪,每多逃遁,肆眚乃出,并皆释然。自今犯罪,不问轻重,藏窜者,悉皆远流。若永避不出,兄弟代徙。怀乃奏曰:「谨案条例,逃吏不在赦限。窃惟圣朝之恩,事异前宥,诸流徙在路,尚蒙旋返,况有未发,而仍遣边戍?案守宰犯罪,逃走者众,禄润既优,尚有兹失,及蒙恩宥,卒然得还。今独苦此等,恐非均一之法。」书奏,门下以成式既班,驳奏不许。怀重奏曰:「臣以为法贵经通,政尚简要,刑宪之设,所以网罗罪人,苟理之所备,不在繁典。伏寻条例,勋品以下,罪发逃亡,遇恩不宥。虽欲抑绝奸途,匪为通式。谨按事条,侵官败法,专据流外,岂九品已上,人皆贞白也?其诸州守宰,职任清流,至有贪浊,事发逃窜,而遇恩免罪;勋品已下,独求斯例。如此,则宽纵上流,法切于下,育物有差,惠罚不等。又谋逆滔天,经恩尚免,吏犯微罪,独不蒙赦,使大宥之经不通,开生之路致壅;进违古典,退乖今律。臣少践天官,老荷枢要,每见诉讼,出入嗟苦,辄率愚见,以为宜停。」书奏,宣武纳之。其年,除车骑大将军、凉州大中正。
怀又表曰:「昔世祖升遐,南安在位,出拜东庙为贼臣宗爱所贼。时高宗避难,龙潜苑中,宗爱异图,神位未立。先臣贺与长孙渴侯、陆丽等奉迎高宗,纂徽宝命。丽以扶负圣躬,亲所见识,蒙授抚军、司徒公、平原王。兴安二年,追论定策之勋,进先臣爵西平王。皇兴季年,显祖将传大位于京兆王,先臣时都督诸将屯于武川,被征诣京,特见顾问。先臣固执不可,显祖久乃许之,遂命先臣持节授皇帝玺绶于高祖。至太和十六年,丽息睿状秘书,称其亡父与先臣援立高宗,朝廷追录,封睿钜鹿郡开国公。臣时丁艰草土,不容及例。至二十年,除臣雍州刺史。临发奉辞,面奏先帝,申先臣旧勋。时蒙敕旨,但赴所临,寻当别判。至二十一年,车驾幸雍,臣复陈闻。时蒙敕旨,征还当授。自宫车晏驾,遂尔不申。窃惟先臣,远则授立高宗,宝历不坠;近则陈力显祖,神器有归。如斯之勋,超世之事也。丽以父功,而获山河之赏;臣有家勋,不沾茅土之锡。得否相悬,请垂裁处。」诏曰:「宿老元臣,云如所诉,访之史官,颇亦言此。可依授北冯翊郡开国公,食邑九百户。」
又诏为使持节,加侍中、行台,巡行北边六镇,恆、北、朔三州,赈给贫乏,兼采风谣,考论殿最,事之得失,先决后闻。自京师迁洛,边朔遥远,加以连年旱俭,百姓困弊。怀衔命抚导,存恤有方,便宜运转,有无通济。时后父于劲势倾朝野,劲兄子祚与怀宿昔通婚,时为沃野镇将,颇有受纳。将入镇,祚郊迎道左,怀不与相闻,即劾祚免官。怀朔镇将元尼须与怀少旧,亦贪秽狼籍。置酒请怀,曰:「命之长短,由卿之口,岂可不相宽贷?」怀曰:「今日之集,乃是源怀与故人饮酒之坐,非鞫狱之所也。明日公庭,始为使人检镇将罪状之处。」尼须挥泪而已,无以对之。既而怀表劾尼须。其奉公不挠,皆此类也。时百姓为豪强陵压,积年枉滞,一朝见申者,日有百数。所上事宜,便于北边者,凡三十余条,皆见嘉纳。
正始元年九月,有告蠕蠕率十二万骑,六道并进,欲直趣沃野、怀朔,南寇恆、代。诏怀以本官加使持节、侍中,出据北蕃。指授规略,随须徵发,诸所处分,皆以便宜从事。又诏怀子直寝徵随怀北行。诏赐马一匹、细铠一具、御槊一枚。怀拜受既讫,乃于其庭,跨鞍执槊,跃马大呼。顾谓宾客曰:「气力虽衰,尚得如此。蠕蠕虽畏壮轻老,我亦未便可欺。今奉庙胜之规,总骁捍之众,足以擒其酋帅,献俘阙下耳。」时年六十一。怀至云中,蠕蠕亡遁。旋至恆、代,乃案视诸镇左右要害之地,可以筑城置戍之处,皆量其高下,揣其厚薄,及储粮积仗之宜,犬牙相救之势,凡表五十八条,宣武并从之。卒,赠司徒公,谥曰惠。
怀性宽简,不好烦碎。恆语人曰:「为政贵当举纲,何必须太子细也!如为屋,但外望高显,楹栋平正,足矣。斧斤不平,非屋病也。」性不饮酒,而喜以饮人。好接宾客,雅善音律,虽在白首,至宴居之暇,常自操丝竹。
译陆延的弟弟陆思礼,后来赐名陆怀,谦逊恭敬,宽厚高雅,有大度量。文成帝末年,任侍御中散。父亲源贺告老后,诏令陆怀承受父亲的爵位。后来持节督率诸军驻扎漠南,蠕蠕非常害怕他。回朝后,授殿中尚书,出任长安镇将、雍州刺史。他清廉节俭,施行仁惠的政绩,善于安抚救济百姓,劫盗因此平息。又授殿中尚书,加侍中,参与都曹事务。又督率诸军征讨蠕蠕,六路大将都接受他的节制。升任尚书令,参与议定律令。后来降爵为公。授司州刺史。又跟随皇帝南征,加卫大将军,兼领中军事。因母亲去世离职,赐帛三百匹、谷一千石。皇帝巡幸代地时,诏令使者前往吊慰。景明二年,授尚书左仆射,加特进官位。当时诏令规定,奸吏犯罪后往往逃亡,等到大赦才出来,一律释放。从今以后,犯罪的人不论轻重,凡藏匿逃亡者,一律远方流放;如果永远躲避不出,就让其兄弟代替迁徙。陆怀于是上奏说:“谨按条例,逃亡的官吏不在赦免范围内。臣私下考虑圣朝的恩典,与过去的赦免不同,已经在流徙路上的人尚且蒙恩得以返回,何况那些尚未发遣的人,却还要被派往边塞戍守?按规定,郡守县令犯罪而逃走的人很多,他们俸禄优厚,尚且发生这种过失;等到蒙受恩赦,最终还能返回。如今唯独加重对这类人的处罚,恐怕不是公平一致的法律。”奏章上呈后,门下省认为成文法令已经颁行,驳回了他的奏请。陆怀再次上奏说:“臣认为法律贵在贯通,政令崇尚简要;设置刑法,是为了网罗罪人,只要道理和情形已经完备,就不在于法典繁琐。我仔细考察条例,勋品以下官员,罪行败露后逃亡,遇到恩赦也不赦免。这虽然是想遏制奸邪之路,却不是可以普遍通行的法式。谨按有关条文,侵害官府、败坏法令的规定,为什么专门针对流外官,难道九品以上的人个个都清白吗?各州郡守县令身处清流官职,也有贪污污浊之人,事情败露后逃亡,遇到恩赦便免罪;反而只有勋品以下官员要适用这种规定。这样一来,就是宽纵上层官员,法律却专门严厉对待下层官员;养育万物各有差等,施恩和施罚也不平等。况且谋反这种滔天大罪,遇到恩赦尚且可以免罪,官吏犯了轻微罪过,却唯独不能蒙受赦免,这会使大赦的原则无法贯通,使给人以生路的办法反而被堵塞;向前违背古代典章,向后又违背现行法律。臣年轻时曾任天官,年老后又承担枢要职务,每次见到诉讼案件,看到罪罚出入不一,便悲叹其中的困苦,总是根据自己的愚见,认为应当停止这种规定。”奏章上呈后,宣武帝采纳了他的意见。这一年,授车骑大将军、凉州大中正。陆怀又上表说:“从前世祖去世,南安王在位,出宫到东庙拜祭时被贼臣宗爱杀害。当时高宗避难,隐藏在苑中,宗爱另有图谋,皇位还没有确立。先臣源贺与长孙渴侯、陆丽等人迎接高宗,承继光明的天命。陆丽因为扶持背负圣上,亲自参与此事,受到朝廷赏识,授抚军、司徒公、平原王。兴安二年,追论拥立皇帝的功勋,先臣进爵西平王。皇兴末年,显祖将把大位传给京兆王,先臣当时都督诸将驻屯武川,被征召到京城,受到特别询问。先臣坚持认为不可,显祖很久才答应,于是命先臣持节把皇帝玺绶授给高祖。到了太和十六年,陆丽的儿子陆睿上表陈述父亲陆丽,称其亡父与先臣共同扶立高宗,朝廷追录此功,封陆睿为钜鹿郡开国公。臣当时正遭父丧,居丧守墓,未能赶上这次封赏。太和二十年,授臣雍州刺史。临行辞别时,臣当面向先帝奏明,申述先臣过去的功勋。当时蒙受诏旨,只命臣前往任职之地,说不久将另行裁定。太和二十一年,皇帝巡幸雍州,臣再次陈述此事。当时得到诏旨,说召还后应当授爵。自从先帝驾崩,这件事便一直没有申明。臣私下认为先臣,远则扶立高宗,使皇统宝历不致坠失;近则竭力辅佐显祖,使帝位有了归属。这样的功勋,是超越一世的大事。陆丽凭父亲的功劳,获得封赐山河的赏赐;臣家也有这样的功勋,却没有沾受封侯食邑的恩典。两者所得相差悬殊,请陛下裁决。”诏令说:“宿老元勋,你所申诉的情况,向史官查访后,确实也有不少人这样说。可以依例授你北冯翊郡开国公,食邑九百户。” 又诏令陆怀任使持节,加侍中、行台,巡视北部边境六镇以及恒、北、朔三州,赈济贫困,兼采集民间歌谣,考核政绩优劣,调查政务得失,可以先行处理再上报。自从京师迁到洛阳,北方边塞路途遥远,加上连年旱灾歉收,百姓困苦疲弊。陆怀奉命安抚教导,救济抚恤有方,灵活调运物资,使有无相通、彼此接济。当时皇后的父亲于劲势力压倒朝野,于劲的侄子于祚过去与陆怀有姻亲关系,当时任沃野镇将,颇有接受贿赂之事。于祚将要进入镇所时,在道路旁郊外迎接陆怀,陆怀不与他交谈,立即弹劾于祚,使他免官。怀朔镇将元尼须与陆怀年轻时便相识,也贪污得一塌糊涂。他设酒宴请陆怀,说:“我的命运长短,取决于您的口,难道不能彼此宽容吗?”陆怀说:“今天的聚会,是源怀与老朋友饮酒的场合,不是审问案件的地方。明天在公堂上,才是使者查验镇将罪状的地方。”元尼须只是流泪,无法回答。不久陆怀便上表弹劾元尼须。他奉公无私、不屈不挠,都是如此。当时百姓被豪强欺凌压迫,多年蒙受冤屈、案件拖延,一旦得到申雪平反,每天就有上百人。他上报的有利于北方边境的事项,共三十多条,都得到皇帝嘉奖采纳。正始元年九月,有人告发说,蠕蠕率领十二万骑兵,分六路一齐进发,想直奔沃野、怀朔,向南侵扰恆、代。诏令元怀以原任官职兼任使持节、侍中,出兵据守北方边境。皇帝指示并授予他作战方略,军需征发可随时办理,所有处置都可以相机行事。又下诏命元怀的儿子直寝元徵跟随元怀北行。诏令赏赐马一匹、细铠一具、御槊一枚。元怀拜谢接受完毕,便在庭院中跨上马鞍,手执长槊,跃马大喊。他回头对宾客说:“我的气力虽然衰退了,还能做到这样。蠕蠕虽然畏惧勇壮之人而轻视老年人,我也还不是可以轻易欺侮的。如今我奉行朝廷制胜的谋略,统率骁勇强悍的军队,完全可以擒获他们的首领,把俘虏献到宫阙之下。”当时元怀六十一岁。元怀到达云中,蠕蠕已经逃散。随后他到了恆、代,便查勘视察各镇附近的要害之地,寻找可以筑城设置戍所的地方;又都估量地势高低,测度城防厚薄,以及储备粮食、积聚兵械的适宜之处和各城彼此犬牙交错、互相救援的形势,共上表五十八条,宣武帝全都采纳了。元怀去世后,追赠司徒公,谥号为惠。陆怀性情宽厚简约,不喜欢繁琐细碎的事务。他常对人说:“处理政务贵在抓住纲要,何必一定要过分细密呢!比如建造房屋,只要从外面看高大显著,柱子栋梁平直端正,就足够了。斧头木工做得不平整,不是房屋本身的毛病。”他不饮酒,却喜欢让别人饮酒。喜好接待宾客,尤其精通音律,即使到了白发年老时,在宴饮闲居之余,也常常亲自演奏弦乐管乐。
子子邕,字灵和。少好文雅,笃志于学,推诚待士,士多归之。累迁夏州刺史。时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首为反乱,统万逆徒,寇害应接。子邕婴城自守,城中粮尽,煮马皮而食之。子邕善绥抚,无有离贰。以饥馑转切,欲自出求粮,留子延伯据守。僚属佥云,未若弃城俱去,更展规略。子邕泣请于众曰:「吾世荷国恩,此是吾死地,更欲何求!」遂自率羸弱向东夏运粮。延伯与将士送出城,哭而拜辞,三军莫不呜咽。子邕为朔方胡帅曹阿各拔所邀,力屈被执。乃密遣人赍书间行与城中云:「大军在近,汝其奉忠,勿移其操。」子邕虽被囚束,雅为胡人所敬,常以百姓礼事之。子邕为陈安危祸福之端,劝阿各拔令降。将从之,未果而死。拔弟桑生代总部众,竟随子邕降。时北海王颢为大行台,子邕具陈诸贼可灭状。颢给子邕兵,令其先出。时东夏合境反叛,所在屯结。子邕转战而前,九旬之中,凡数十战,乃平东夏。徵税租粟,运粮统万,于是二夏渐宁。及萧宝夤等为贼所败,关右骚扰,时子邕新平黑城,遂率士马并夏州募义人,鼓行南出。贼帅康维摩守锯谷,断绝<婴瓦>棠桥。子邕与战,大破之,禽维摩。又攻破贼帅契官斤于杨氏堡。出自西夏,至于东夏,转战千里。至是,朝廷始得委问。除兼行台尚书。复破贼帅纥单步胡提于曲沃,明帝玺书劳勉之。子邕在白水郡破贼率宿勤明达子阿非军,多所斩获。除给事黄门侍郎,封乐平县公。
以葛荣久逼信都,诏子邕为北讨都督。时相州刺史、安乐王鉴据鄴反,敕子邕与都督李神轨先讨平之。改封阳平县公。遂与裴衍发鄴,讨葛荣。而信都城陷,除子邕冀州刺史,与裴衍俱进。子邕战败而殁,赠司空,谥曰庄穆。
子邕弟子恭,字灵顺,聪敏好学。稍迁尚书北主客郎,摄南主客事。时梁亡人许周自云梁给事黄门侍郎,朝士咸共信待。子恭奏以为真伪难辨,请下徐、杨二州密访。周果以罪归阙,诈假职位,如子恭所疑。河州羌却铁匆反,诏子恭为行台讨之。子恭示以威恩,两旬间悉降。朝廷嘉之。正光元年,为行台左丞,巡北边。转为起部郎中。明堂、辟雍并未建就,子恭上书,求加经综。书奏,从之。稍迁豫州刺史。频以军功,加镇南将军,兼尚书行台。元颢之入洛也,加子恭车骑将军;子恭不敢拒之,而频遣间使参庄帝动静。未几,颢败,车驾还洛,录前后征讨功,封临颍县侯,侍中。
尔硃荣之死也,世隆、度律断据河桥,诏子恭为都督以讨之。寻而太府卿李苗夜烧河桥,世隆退走,以子恭兼尚书仆射,为大行台、大都督。节闵帝初,以预定策勋,封临汝县子。永熙中,入为吏部尚书。以子恭前在豫州战功,追赏襄城县男。又论子恭余效,封新城县子。子恭寻表请转授第五子文盛,许之。
天平初,除中书监。三年,拜魏尹,又为齐神武王军司。卒,赠司空公,谥曰文献。子彪。
彪字文宗,学涉机警,少有名誉。魏永安中,以父功赐爵临颍县伯。天平四年,为凉州大中正。及齐文襄摄选,沙汰台郎,以文宗为尚书祠部郎中。皇建二年,累迁泾州刺史。文宗以恩信待物,甚得边境之和,为邻人所钦服,前政被抄掠者,多被放遣。累迁秦州刺史,乘传之府,特给后部鼓吹。时李贞聘陈,陈主云:「齐朝还遣源泾州来在瓜步,真可谓通和矣。」武平三年,授秘书监。
陈将吴明彻寇淮南,历阳、瓜步相寻失守。赵彦深于起居省密访文宗讨捍之计。文宗曰:「国家待遇淮南,失之同于蒿箭。以为宜以淮南委之王琳。琳于昙顼,不肯北面事之明矣。」彦深曰:「弟此良图。但以口舌争来十日,已是不见从。时事如此,安可尽言!」因相顾流涕。及齐平,与阳休之等十八人入京,授仪同大将军、司成下大夫。隋开皇中,拜莒州刺史。遇病去官,卒。
文宗以贵族子弟升朝列,才识敏赡,以干局见知。然好游贵要之门,时论以为善附会。
子师,字践言。少知名,明辩有识悟,尤以吏事自许。仕齐为尚书左外兵郎中,又摄祠部。后属孟夏,以龙见请雩。时高阿那肱为录尚书事,谓为真龙出见,大惊喜。问龙所在,云:「作何颜色?」师整容云:「此是龙星初见,依礼当雩祭郊坛,非谓真龙别有所降。」阿那肱忿然作色曰:「汉兒多事,强知星宿!」祭事不行。师出,窃叹曰:「国家大事,在祀与戎,礼既废也,其能久乎?齐亡无日矣!」寻周武帝平齐,授司赋上士。
隋文帝受禅,累迁尚书左丞,以明干著称。时蜀王秀颇违法度,乃以师为益州总管司马。俄而秀被征,秀恐京师有变,将谢病。师数劝之,不可违命。秀乃作色曰:「此我家事,何预卿也?」师垂涕苦谏,秀乃从征。秀发后,州官属多相连坐,师以此获免。后加仪同三司。
译他的儿子陆子邕,字灵和。年轻时喜爱文雅之事,专心求学,以诚心待人,士人多归附于他。多次升迁后任夏州刺史。当时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首先发动叛乱,统万的叛军接连侵扰作害。陆子邕据城自守,城中粮食吃尽,便煮马皮充饥。陆子邕善于安抚军民,没有人离心背叛。由于饥荒越来越严重,他想亲自出城求粮,留下陆延伯据守。属官们都说,不如放弃城池一同离去,再另作谋划。陆子邕哭着请求众人说:“我们世代承受国家恩典,这里就是我的死地,还要再求什么!”于是亲自率领羸弱的士兵向东夏运粮。陆延伯和将士们送他出城,哭泣拜别,三军无不呜咽。陆子邕被朔方胡人首领曹阿各拔拦截,力不能敌而被擒。他暗中派人带着书信从小路送给城中,说:“大军就在附近,你们要奉行忠义,不要改变操守。”陆子邕虽被囚禁捆绑,却很受胡人敬重,他们常常以百姓礼节侍奉他。陆子邕向曹阿各拔陈说安危祸福的道理,劝他投降。曹阿各拔将要听从时,却未能实现便死了。他的弟弟桑生代替统率部众,最终跟随陆子邕投降。当时北海王元颢任大行台,陆子邕详细陈述各路贼军可以消灭的情形。元颢给陆子邕兵力,命他先行出击。当时东夏全境都反叛,各地聚集屯结。陆子邕转战向前,九十天内共进行了几十次战斗,终于平定东夏。他征收租税粮食,运送到统万,于是二夏地区逐渐安定。等到萧宝夤等人被贼军击败,关右地区骚动不安,当时陆子邕刚平定黑城,便率领军队和夏州招募的义勇军,擂鼓向南进发。贼军首领康维摩守卫锯谷,截断了<婴瓦>棠桥。陆子邕与他交战,大败敌军,擒获康维摩。又在杨氏堡攻破贼军首领契官斤。军队从西夏出发,到达东夏,转战千里。到这时,朝廷才得以与他联系询问。授兼行台尚书。又在曲沃击破贼军首领纥单步胡提,明帝用玺书慰劳勉励他。陆子邕在白水郡击败贼军首领宿勤明达的儿子阿非所率军队,斩获很多。授给事黄门侍郎,封乐平县公。葛荣长期逼迫信都,诏令陆子邕任北讨都督。当时相州刺史、安乐王元鉴占据邺城叛乱,皇帝命陆子邕与都督李神轨先行讨伐平定。改封阳平县公。于是陆子邕与裴衍从邺城出发,讨伐葛荣。但信都城陷落,授陆子邕冀州刺史,他与裴衍一同进军。陆子邕战败身亡,追赠司空,谥号庄穆。陆子邕的弟弟陆子恭,字灵顺,聪明敏捷,喜好学习。逐渐升任尚书北主客郎,代理南主客事务。当时梁国亡人许周自称原为梁国给事黄门侍郎,朝廷官员都相信并礼待他。陆子恭上奏认为真伪难以辨明,请求命徐、杨二州秘密查访。许周果然因犯罪逃回宫阙,原来是假冒官职,正如陆子恭所怀疑的那样。河州羌人却铁匆反叛,诏令陆子恭任行台讨伐。陆子恭向他们显示威严并施以恩惠,二十天内全部投降。朝廷嘉奖他。正光元年,任行台左丞,巡视北方边境。转任起部郎中。明堂、辟雍都还没有建成,陆子恭上书,请求加强经办整治。奏书上呈后,朝廷同意了。逐渐升任豫州刺史。因多次军功,加镇南将军,兼尚书行台。元颢进入洛阳时,加授陆子恭车骑将军;陆子恭不敢拒绝,却多次派遣间使探听庄帝的动静。不久元颢失败,皇帝回到洛阳,论定他前后征讨的功劳,封临颍县侯,任侍中。尔朱荣死后,尔朱世隆、尔朱度律割据河桥,诏令陆子恭任都督讨伐他们。不久太府卿李苗夜间烧毁河桥,尔朱世隆退走,朝廷任命陆子恭兼尚书仆射,任大行台、大都督。节闵帝初年,因参与谋定帝位的功勋,封临汝县子。永熙年间,入朝任吏部尚书。因陆子恭先前在豫州的战功,追赏襄城县男。又论定陆子恭其他功劳,封新城县子。陆子恭不久上表请求把爵位转授给第五子陆文盛,朝廷答应了。天平初年,授中书监。天平三年,任魏尹,又任齐神武王的军司。去世后,追赠司空公,谥号文献。他的儿子是陆彪。陆彪,字文宗,学识广博,机敏警觉,年轻时便有声誉。魏永安年间,因父亲的功劳赐爵临颍县伯。天平四年,任凉州大中正。齐文襄帝掌管选官后,裁汰台省郎官,任陆文宗为尚书祠部郎中。皇建二年,多次升迁后任泾州刺史。陆文宗以恩德信义待人,深得边境和睦,受到邻近民族敬重佩服;前任政权掠夺的许多人,也多被释放遣返。多次升迁任秦州刺史,他乘驿马赴任,朝廷特意配给他后部鼓吹。当时李贞出使陈国,陈主说:“齐朝又派源泾州来到瓜步,真可以说是通好啊。”武平三年,授秘书监。陈将吴明彻侵犯淮南,历阳、瓜步相继失守。赵彦深在起居省秘密询问陆文宗防守讨伐的计策。陆文宗说:“国家把淮南交给王琳,失去它就像失去蒿箭一样轻易。由此看来,王琳对于陈昙顼,显然不肯向北面事奉他。”赵彦深说:“兄长这确实是好计策,只是靠言语争取了十天,已经没有人听从了。时势到了这样,哪里还能把一切都说出来!”于是两人相对流泪。齐国平定后,陆文宗与阳休之等十八人进入京城,授仪同大将军、司成下大夫。隋开皇年间,任莒州刺史。因患病离职,去世。陆文宗凭贵族子弟的身份进入朝廷,才智见识敏捷丰富,因办事能力而受到认可。但他喜欢游走于权贵显要之家,当时舆论认为他善于攀附逢迎。他的儿子陆师,字践言。年轻时便有名声,明辨事理而有见识领悟,尤其以处理政务自负。在齐任尚书左外兵郎中,又代理祠部事务。后来适逢孟夏,因为东方苍龙七宿出现,请求举行雩祭。当时高阿那肱任录尚书事,误以为是真龙出现,大为惊喜。问龙在什么地方,陆师回答:“是什么颜色?”陆师端正神色说:“这是龙星初次出现,依照礼制应当在郊坛举行雩祭,并不是说真龙另外降临了。”高阿那肱愤怒变色说:“汉人真多事,硬要装懂星宿!”祭祀没有举行。陆师出来后,暗自叹息说:“国家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礼制已经废弃了,国家还能长久吗?齐国灭亡的日子不远了!”不久周武帝平定齐国,授陆师司赋上士。隋文帝接受禅让后,陆师多次升迁为尚书左丞,以精明能干著称。当时蜀王杨秀多次违反法度,于是任命陆师为益州总管司马。不久杨秀被征召入朝,担心京城发生变故,想以生病为由推辞。陆师多次劝他不可违抗诏命。杨秀变色说:“这是我的家事,与你有什么关系?”陆师流着泪苦苦进谏,杨秀才听从征召。杨秀出发后,州中官属多被连坐,陆师因此得以免罪。后来加授仪同三司。
炀帝即位,拜大理少卿。帝在显仁宫,敕宫外卫士,不得辄离所守。有一主帅,私令卫士出外,帝付大理。师据法奏徒。帝令斩之。师奏曰:「若陛下初便杀之,自可不关文墨。既付有司,义归恆典。脱宿卫近侍者更有此犯,将何以加之?」帝乃止。
师居职强明,有口辩,而无廉平之称。卒于刑部侍郎。
子恭弟纂,字灵秀,位太府少卿。遇害河阴,赠定州刺史。子雄。
雄字世略,少宽厚,美姿容。初仕魏,历位秘书郎。在周以伐齐功,封朔方公,历冀、平二州刺史,检校徐州总管。及尉迟迥作乱,时雄家累在相州,迥潜以书诱之。雄卒不顾。隋文帝遗书慰勉之。迥遣其将毕义绪据兰陵,席毗陷昌虑下邑,雄遣众悉平之。陈人见中原多故,遣其将陈纪、萧摩诃、任蛮奴、周罗▯、樊毅等侵江北。自江陵,东距寿阳,人多应之,攻陷城镇。雄与吴州总管于顗等击走之。悉复故地。进位上大将军,拜徐州总管,迁朔州总管。平陈之役,从秦王俊出信州道。陈平,以功进位上柱国,赐子崇爵端氏县伯,褒为安化县伯,复镇朔方。后岁,上表乞骸骨,征还京师,卒于家。
子嵩嗣,大业中,为尚书虞部郎,讨北海贼。力战死之,赠正议大夫。
刘尼,代人也。曾祖敦,有功于道武,为方面大人。父娄,为冠军将军。尼勇果善射,太武见而善之,拜羽林中郎,赐爵昌国子。宗爱既杀南安王余于东庙,秘之,唯尼知状。尼劝爱立文成。爱自以负罪于景穆,闻而惊曰:「君大痴人!皇孙若立,岂忘正平时事乎?」尼曰:「若尔,立谁?」爱曰:「待还宫,擢诸王子贤者而立之。」尼惧其有变,密以状告殿中尚书源贺。时与尼俱典兵宿卫,仍共南部尚书陆丽谋,密奉皇孙。于是,贺与尚书长孙渴侯严兵守卫,尼与丽迎文成于苑中。丽抱文成于马上,入于京城。尼驰还东庙,大呼曰:「宗爱杀南安王,大逆不道。皇孙已登大位。有诏,宿卫之士,皆可还宫。」众咸唱万岁。贺及渴侯登执宗爱、贾周等,勒兵而入,奉文成于宫门外,入登永安殿。以尼为内行长,封东安公。寻迁尚书右仆射,为定州刺史。在州清慎,然率多酒醉。文成末,为司徒。献文即位,以尼有大功于先朝,特加尊重,赐别户四十。皇兴四年,车驾北征,帝亲誓众,而尼昏醉,兵陈不整。帝以其功重,特恕之,免官而已。延兴四年薨,子社生袭。
薛提,太原人,皇始中,补太学生,拜侍御史,累迁晋王丕卫兵将军、冀州刺史,封太原公。有政绩,征拜侍中,摄都曹事。太武崩,秘不发丧,尚书左仆射兰延、侍中和延等议。以皇孙幼冲,宜立长君,征秦王翰置之秘室。提曰:「皇孙有世嫡之重,人望所系,春秋虽少,令问闻于天下。废所宜立而更别求,必有不可。」延等未决,中常侍宗爱知其谋,矫皇后令,征提等入,杀之。文成即位,以提有谋立之诚,诏提弟浮子袭先爵太原公,有司奏降为侯。
论曰:陆俟以智识见称,珝乃不替风范,雅杖名节,自立功名;其传芳铭典,岂徒然也?丽忠国奉主,郁为梁栋。资忠履义,赴难如归,世载克昌,名不虚得。睿、琇以沈雅显达,何末亦披猖?子彰令终之美,家声孔振。仰及彦师俱以孝为本,出处之誉,并可作范人伦。爽学业有闻,亦人誉也。源贺堂堂,非徒武节、观其翼佐文成,廷抑禅让,殆乎社稷之臣。怀干略兼举,出内驰誉,继迹贤孝,不堕先业。子邕功立夏方,身亡冀野。彪著名齐朝。师、雄官成隋代,美矣。刘尼忠国,岂徒骁猛之用?薛提正议忠谋,见害奸阉,痛乎!
北史卷二十九
列传第十七
司马休之司马楚之曾孙裔司马景之司马叔璠司马天助刘昶萧宝夤兄子赞萧正表萧祗萧退萧泰萧捴萧圆肃萧大圜
司马休之,字季豫,河内温人,晋宣帝季弟谯王进之后也。晋度江之后,进子孙袭封谯王。至休之父恬,为镇北将军、青兗二州刺史。天兴五年,休之为荆州刺史,被桓玄逼逐,遂奔慕容德。及玄诛,还建业,复为荆州刺史。
休之颇得江汉人心。其子文思继其兄尚之为谯王,谋图刘裕。裕执送休之,令为其所。休之表废文思,并与裕书陈谢。神瑞中,裕收休之子文宝、兄子文祖并杀之,乃讨休之。休之与鲁宗之及宗之子轨起兵讨裕。兵败,遂与子文思及宗之奔姚兴。裕灭姚泓,休之与文思及晋河间王子道赐等数百人皆将妻子降长孙嵩。卒,赠征西大将军、右光禄大夫、始平公,谥曰声。
文思与淮南公国璠、池阳子道赐不平,而伪亲之。国璠性疏直,因醉欲外叛。文思告之,皆坐诛。以文思为廷尉,赐爵郁林公。文思善于其职,听断,百姓不得匿其情。进爵谯王,位怀荒镇将,薨。
译隋炀帝即位,授陆师大理少卿。皇帝在显仁宫时,命宫外卫士不得擅自离开守卫岗位。有一名主帅私自命令卫士外出,皇帝把他交给大理寺审理。陆师依据法律上奏判处徒刑。皇帝命令杀掉他。陆师上奏说:“如果陛下一开始就杀他,自然可以不经过文书审理。既然已经交给有关官署,按道理就应当遵守通常法典。假如以后宿卫近侍又有犯这种罪的,将要依据什么加刑呢?”皇帝于是停止了杀他的命令。陆师任职时刚强精明,口才很好,但没有廉洁公正的声誉。死于刑部侍郎任上。陆子恭的弟弟陆纂,字灵秀,官至太府少卿。在河阴遇害,追赠定州刺史。他的儿子是陆雄。陆雄,字世略,年轻时宽厚大方,仪表俊美。起初在魏任官,历任秘书郎。在北周因讨伐齐国有功,封朔方公,历任冀州、平州刺史,检校徐州总管。尉迟迥作乱时,陆雄的家属都在相州,尉迟迥暗中写信诱惑他们。陆雄始终不予理会。隋文帝写信慰问勉励他。尉迟迥派部将毕义绪占据兰陵,席毗攻陷昌虑下邑,陆雄派兵全部平定。陈国见中原多故,派陈纪、萧摩诃、任蛮奴、周罗▯、樊毅等将领侵犯江北。从江陵向东直到寿阳,许多人响应他们,攻陷城镇。陆雄与吴州总管于顗等将其击退,全部收复失地。进位上大将军,任徐州总管,升任朔州总管。平定陈国时,跟随秦王杨俊从信州道出兵。陈国平定后,凭功劳进位上柱国,赐儿子陆崇爵端氏县伯,陆褒封安化县伯,陆雄再次镇守朔方。后来一年,他上表请求告老还乡,朝廷征召他回京,死于家中。他的儿子陆嵩承袭爵位,大业年间任尚书虞部郎,讨伐北海贼寇。奋力作战而死,追赠正议大夫。刘尼是代地人。曾祖刘敦对道武帝有功,任方面大人。父亲刘娄,任冠军将军。刘尼勇敢果断,善于射箭,太武帝见到后很赞赏,授羽林中郎,赐爵昌国子。宗爱把南安王拓跋余在东庙杀死后,秘密封锁消息,只有刘尼知道实情。刘尼劝宗爱拥立文成帝。宗爱自认为得罪过景穆帝,听后惊讶地说:“你真是个大傻瓜!如果皇孙即位,难道会忘记正平年间的事情吗?”刘尼说:“如果这样,应当拥立谁?”宗爱说:“等回到宫中,选拔各王的儿子中贤能的人拥立。”刘尼害怕发生变故,暗中把情况报告殿中尚书源贺。当时刘尼与宗爱一同掌管军队、负责宿卫,于是又与南部尚书陆丽谋划,秘密迎奉皇孙。源贺与尚书长孙渴侯整顿军队加强警卫,刘尼与陆丽到苑中迎接文成帝。陆丽把文成帝抱上马,进入京城。刘尼骑马赶回东庙,大声说:“宗爱杀害南安王,大逆不道。皇孙已经登上大位。有诏令,宿卫将士都可以回宫。”众人都高呼万岁。源贺和长孙渴侯登上前去捉拿宗爱、贾周等人,率军进入宫中,把文成帝奉迎到宫门外,进入永安殿即位。任刘尼为内行长,封东安公。不久升任尚书右仆射,出任定州刺史。在州任上清廉谨慎,但常常喝醉。文成帝末年,任司徒。献文帝即位后,认为刘尼对先朝有大功,特意提高礼遇,赐给别户四十户。皇兴四年,皇帝北征,亲自向军队宣誓,而刘尼昏醉,军阵不整。皇帝因为他的功劳重大,特意宽恕他,只免去官职。延兴四年去世,他的儿子刘社生承袭爵位。薛提是太原人,皇始年间补任太学生,授侍御史,多次升迁后任晋王拓跋丕卫兵将军、冀州刺史,封太原公。他有政绩,征召授任侍中,代理都曹事务。太武帝去世后,朝廷秘密不发丧,尚书左仆射兰延、侍中和延等人商议,认为皇孙年幼,应当拥立年长的君主,于是征召秦王拓跋翰,把他安置在秘密宫室中。薛提说:“皇孙具有嫡长继承的尊贵地位,是人心所系;虽然年纪幼小,但美好的声誉已经传遍天下。废掉应该拥立的人而另行寻找人选,一定会有不妥。”兰延等人尚未决定,中常侍宗爱得知他们的谋划,假传皇后的命令,召薛提等人入宫,将他们杀死。文成帝即位后,认为薛提有谋划拥立自己的忠诚,诏令薛提的弟弟薛浮子承袭原来的太原公爵位,有关官员奏请降为侯爵。史臣评论说:陆俟以智慧见识著称,陆珝没有辜负家族风范,崇尚名节,自己建立功名;他们的美名流传于典籍铭文,难道是偶然的吗?陆丽忠于国家、奉事君主,成为栋梁。凭忠诚立身,依道义行事,奔赴危难如同回家,世代都能昌盛,名声并非虚得。陆睿、陆琇凭沉静高雅显达,为什么晚年又变得狂妄放纵?陆子彰有善终的美名,家族声誉大为振兴。陆仰和陆彦师都以孝为根本,他们出仕或退处的声誉,都可以作为人伦的典范。陆爽学业有成而闻名,也得到人的称誉。源贺堂堂正正,不只是勇武有节;看他辅佐拥立文成帝、抑制禅让,几乎可以说是社稷之臣。陆怀才干谋略兼备,出任地方官和入朝任职都享有声誉,继承先人的贤孝,不使祖业堕落。陆子邕在夏州方面建立功勋,最终死于冀州战场。陆彪在齐朝著名。陆师、陆雄在隋代官位有成,值得称美。刘尼忠于国家,难道仅仅是因为勇猛有用吗?薛提提出正直的建议和忠诚的谋略,却被奸诈宦官杀害,真令人痛惜!” 《北史》卷二十九 列传第十七 名单中的人物有:司马休之;司马楚之的曾孙后裔司马景之、司马叔璠、司马天助;刘昶;萧宝夤兄长的儿子赞;以及萧正表、萧祗、萧退、萧泰、萧捴、萧圆肃、萧大圜。司马休之,字季豫,是河内郡温县人,晋宣帝司马懿最小的弟弟、谯王司马进的后代。晋朝渡过长江以后,司马进的子孙世袭谯王爵位。到司马休之的父亲司马恬时,任镇北将军、青州和兖州刺史。天兴五年,司马休之任荆州刺史,被桓玄逼迫驱逐,于是逃奔慕容德。桓玄被诛杀后,他回到建业,再任荆州刺史。休之很得江汉一带百姓的拥护。他的儿子文思接替哥哥尚之,袭为谯王,谋划图谋刘裕。刘裕抓住休之,把他送去交给文思处置。休之上表请求废黜文思,并写信给刘裕陈述谢意。神瑞年间,刘裕收捕休之的儿子文宝、哥哥的儿子文祖,一并杀死,于是进讨休之。休之与鲁宗之及宗之的儿子轨起兵讨伐刘裕。兵败后,便和儿子文思以及鲁宗之逃奔姚兴。刘裕消灭姚泓后,休之、文思以及晋河间王的儿子道赐等数百人,都带着妻子儿女向长孙嵩投降。休之死后,追赠征西大将军、右光禄大夫、始平公,谥号为“声”。文思与淮南公国璠、池阳子道赐关系不和,却假装亲近他们。国璠性情粗疏耿直,因醉酒想要叛逃到外部。文思告发了他,三人都因这件事被诛杀。任命文思为廷尉,赐爵郁林公。文思很善于处理职务,审理裁断案件,使百姓无法隐瞒实情。后来进爵为谯王,任怀荒镇将,死于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