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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大易粹言十三

大易粹言卷八     宋 方闻一 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52–55 段

传曰:『子南夫也。』又曰:『我非夫刚立者,犹凶,况柔弱乎?』」雍曰:「一阳之卦,得位者师、比而已。得天位则为比,得臣位则为师。天下之吉,莫吉于比,故比直言吉。治天下之众,莫急于贞,故师先言贞。帅师有君道,而不得如是之大,如是之久也。故元、元、永之贞。」昔成汤之初征也,东征西夷怨,曰:「奚独后予?所谓不寕方来,而无后凶者矣【易説】彖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不宁方来,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伊川先生曰:「比吉也。比者,吉之道也。物相亲比,乃吉道也。比,辅也。释比之义:比者,相亲辅也。下顺从也。解卦所以为比也。五以阳居尊位,羣下顺从,以亲辅之所以为比也。」○推原筮【一作占】决相比之道,得元、永、贞,而后可以无咎。所谓元、永、贞,如五是也。以阳刚居中正,尽比道之善者也。以阳刚当尊位,为君徳,元也。居中得正,能永而贞也。卦辞本泛言比道,彖言元、永、贞者,九五以刚处中正,是也。○人之生,不能保其安宁,方且来求附比。民不能自保,故戴君以求宁。君不能独立,故保民以为安。不宁而来比者,上下相应也。以圣人之公言之,固至诚求天下之比,以安民也。以后王之私言之,不求下民之附,则危亡至矣。故上下之志必相应也。在卦言之,上下羣隂比于五,五比其众,乃上下应也。○众必相比,而后能遂其生。天地之间,未有不相亲比而能遂者也。若相从之志不疾而后,则不能成比,虽夫亦凶矣。无所亲比,困屈以致凶穷之道也【并《易传】▯山杨氏曰:五以刚中得尊位,居中履正,众隂在下而顺承之,有亲辅之象,卦之所以为比也。故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先王什伍其民,乡田同井,使之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比之所以吉也。政散民流,用荡析离居,则凶可知矣。此自然之理也。原筮者,占所比也。元永正者,可比之道也。原筮谓占决可否,非▯筮之筮也,与初筮之筮同。盖无长人之仁,则虽比而不亲;无可久之徳,则虽比而必离;无正固之守,则虽比而不周。上之比下,与下之比乎上,无是三者,则小人之比耳,能无咎乎?故唯元永正而后无咎。尽此道者,其唯九五乎?故曰:以刚中也。居比之时,隂无正应,不宁之象也。而众隂顺承,不寕方来之象也。不宁方来,以上下应而已。盖后非民罔使,民非后罔事,上下相求,古今之通道也。上不比乎下,下不比乎上,而能独安者,未之有也。夫一阳在上,众隂在下而顺从,比之吉也。而上六独居其上而乗之,无顺从之义,后夫者也。妇以顺从夫者也,夫先而妇从,父先而子从,君先而臣从,其义一也。独曰后夫者,盖有夫妇而后有父子,有父子而后有君臣。曰后夫者,推本言之也。夫且不可后,况君亲乎?后君亲则大乱之道,凶不足言矣【自比吉至此易説】白云郭氏曰:「伊川曰:卦之辞,泛言比道;而彖言尽比道之善,唯五而已。民不能自保,故戴君以求宁;君不能独立,故保民以为安。凡生于天地之间者,未有不相亲比而能自存者也。」又曰:「以圣人之公言之,固至诚求天下之比,以安民也;以后王之私言之,不求下民之附,则危亡矣。」雍曰:「天下之吉,生于顺;而凶生于逆。下之顺从,天下无异意,不宁方且来,非吉乎?后之凶,无顺意故也,不宁方如初六、六四,是也。后夫上六之不我比也,上下应者,上而六四,下而初六,非正应而来比也。然易之道,穷则变,不知变则失易之道。故干有穷之灾,坤则其道穷,况后夫乎?圣人于道穷之际,每致意焉者,明易之道,初无穷,人自失之也【易説】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伊川先生曰:夫物相亲比而无间者,莫如水在地上,所以为比也。先王观比之象,以建万国,亲诸侯。建立万国,所以比民也;亲抚诸侯,所以比天下也【易传】▯山杨氏曰:水在地上,相比而不离。先王观比之象,建国画地而封之,为之属连,使相亲比,则诸侯知尊君亲上,而天下从之矣【易説】

译《传》说:‘子南是刚强自立的人。’ 又说:‘说自己不是刚强自立的人,尚且会凶,何况柔弱的人呢?’”雍说:“一阳的卦中,得到相应位置的只有《师》和《比》。得到天位就是《比》,得到臣位就是《师》。天下的吉祥,没有比亲比更吉的,所以《比》直说‘吉’。治理天下的众人,没有比守正更急迫的,所以《师》先说‘贞’。统率军队虽有君主之道,却不能像《比》这样具有元、永、贞的广大、长久之德。所以这里说元、永、贞的守正。过去成汤开始征伐时,东征,西方的夷人便抱怨说:‘为什么唯独把我们留在后面?’这就是所谓不安宁者正来亲比,而不会有迟来者的凶。”【《易说》】彖辞说:《比》是吉祥的。《比》就是辅助。下位顺从上位。考察占问,具有元、永、贞,就没有咎害,因为阳刚居中。不安宁者正来亲比,是上下相应。迟来的丈夫凶,是因为亲比之道已经穷尽。伊川先生说:“‘比,吉也’,是说《比》是吉祥之道。万物相互亲比,就是吉祥之道。‘比,辅也’,解释‘比’的意义:比就是相互亲近辅助。‘下顺从也’,说明卦为什么成为《比》:九五以阳爻居尊位,群臣顺从它,亲近辅助它,所以成为《比》。” 推究并占断相互亲比的道理,得到元、永、贞,然后才可以没有咎害。所谓元、永、贞,就像九五这样。它以阳刚居中正之位,完全具备亲比之道的美善。以阳刚居尊位,具有君主之德,是元;居中而得正,能够长久并守正,是永、贞。卦辞本来泛泛地说亲比之道,彖辞说元、永、贞,是因为九五以刚爻居中正之位,正是如此。人一生在世,不能保持安宁,所以正在前来寻求依附亲比。百姓不能自己保持安定,所以拥戴君主来求得安宁;君主不能独自站立,所以保护百姓来获得安定。不安定而来亲比,是上下相互呼应。从圣人的公心来说,当然是真诚地求取天下人的亲比,以安定百姓;从后世君王的私心来说,如果不求取下民的归附,危亡就会到来。所以,上下的志向必须相互呼应。就卦象而言,下方群阴都亲比于九五,九五也亲比众阴,这就是上下相应。” 众人必须相互亲比,然后才能顺利地生存发展。天地之间,没有不相互亲比而能够顺利发展的事物。如果相互追随的心意不迅速,拖延到后来,就不能形成亲比,即使是刚强者也会凶。没有亲近依附的对象,困顿屈抑而走向凶险困穷,是必然的道路。【以上均见《易传》】龟山杨氏说:“九五以刚健中正得到尊位,居中守正;众阴在下方顺从承接它,有亲近辅助的象,所以此卦称为《比》。因此说:‘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先王把百姓编为什伍,使乡里田地同井而居,让他们出入相互友爱,守望相互帮助,疾病时相互扶持,这就是亲比所以吉祥的道理。政令离散,百姓流离,任其荡析离居,凶祸自然可知。这是自然的道理。‘原筮’是占问所亲比的对象;‘元永贞’是可以亲比的道理。‘原筮’是占断可不可亲比,并不是龟筮之筮,与初筮的筮相同。没有君长仁爱,虽然亲比也不会亲近;没有可以长久的德行,虽然亲比也必然离散;没有正固的操守,虽然亲比也不能周遍。上位亲比下位、下位亲比上位,如果没有这三点,就只是小人的结党,能没有咎害吗?所以只有具备元、永、贞,才没有咎害。完全做到这条道理的,难道不就是九五吗?所以说‘以刚中也’。处在《比》的时势中,阴爻没有正应,是不安宁的象;但众阴顺从承接,又是不安宁者正来亲比的象。所谓‘不宁方来’,就是因为上下相应而已。大概君主没有百姓就无法役使,百姓没有君主就无所事奉,上下相互求取,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 上位不亲比下位、下位不亲比上位,却能够独自安定,从来没有这种事。一阳在上,众阴在下而顺从,这是《比》的吉象。可是上六独自居于最上位并乘临众阴,没有顺从的意义,就是所谓迟来的丈夫。妇人以顺从丈夫为道理,丈夫先行而妇人跟从,父亲先行而儿子跟从,君主先行而臣下跟从,道理是一样的。唯独说‘后夫’,是因为先有夫妇,后有父子;先有父子,后有君臣。说‘后夫’,是推究根本而说。丈夫尚且不能迟后,何况君主和父亲呢?迟后于君亲,是导致大乱的道路,凶险就不必再说了。”【从“比吉”至此,见《易说》】白云郭氏说:“伊川说:‘卦辞泛泛地说亲比之道,彖辞则说完全具备亲比之道美善的,只有九五。百姓不能自己保持安定,所以拥戴君主来求安;君主不能独自站立,所以保护百姓来求安。凡生在天地之间的,没有不相互亲比而能够独自存在的。’又说:‘从圣人的公心来说,当然是真诚地求天下人的亲比,以安定百姓;从后世君王的私心来说,如果不求取下民的归附,就会危亡。’雍说:‘天下的吉祥产生于顺从,凶祸产生于违逆。下位顺从,上下没有异心,不安宁者正前来亲比,这不是吉祥吗?迟来的凶,是因为没有顺从的心意。不安宁而来亲比的,像初六、六四就是这样。所谓迟来的丈夫,是指上六不来亲比我;所谓上下相应,是上方的六四、下方的初六,虽然不是正应,却前来亲比。然而《易》的道理是穷尽就变化,不知道变化就会失去《易》的道理。所以乾卦有穷困的灾难,坤卦则说其道穷尽,何况迟来的丈夫呢?圣人在道理穷尽之处总是特别着意,是为了说明《易》的道理本来没有穷尽,是人自己失去了它。’【《易说》】象辞说:地上有水,就是《比》卦。先王因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伊川先生说:“万物相互亲比而没有间隔,没有比水在地上更像这样,所以成为《比》。先王观察《比》的卦象,因而建立万国,亲近诸侯。建立万国,是为了亲比百姓;亲近抚慰诸侯,是为了亲比天下。”【《易传》】龟山杨氏说:“水在地面上,彼此相近而不分离。先王观察《比》的卦象,建立国家,划定土地而分封,使诸侯相互连接亲比;这样诸侯就知道尊重君主、亲近上位,天下也会跟从了。”【《易说》】

兼山郭氏曰:象民之有君,诸侯之有王,非先王创治而有之,皆出于自然之势也。盖上下之分未立,强弱之势不齐,于是大得以陵小,众得以暴寡,曰趣于乱亡,而生生之理熄矣。必有强有徳者出焉,则大小之势分,众寡之情一,于是有小事大,有大比小,小大之情亲,率归于大定者,是先王封建之本也。梁襄王问孟子曰:「天下恶乎定?」孟子对曰:「定于一一者王也。」方地上有水,非泽之所钟,散而相亲,则各有所比。先王以是建万国而亲诸侯,王道之本也。方比之五隂而一阳,上有大中至正之道,下无僣乱分民之臣,盖足以王矣。自河图洛书之相为经纬,八卦九章之相为表里,文王得之以演《周易》,孔子得之以述《春秋》。故《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间,有春有王正月,盖同出于此矣。观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周成王时,诸侯来朝助祭者千八百国;《春秋》之时,见于经者止百二十有四国。其后离为十二,合为六七,卒并于秦。方是时,征伐四出,转以相灭,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凡以天下无王故也。故《易》之有比,《春秋》之书王,岂易言哉【易説】白云郭氏曰:伊川曰:建万国,所以比民;亲诸侯,所以比天下。先人曰:民之有君,诸侯之有王,非先王创治而有之,皆出于自然之势。此先王封建之本也。梁襄王曰:天下恶乎定?孟子曰:定于一一者王也。方地上有水,非泽之所钟,散而相亲,则各有所比。先王以是建万国,亲诸侯,王道之本也。观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周成王时,助祭者千八百国;春秋之时,见于经者止百二十四国。其后离为十二,合为六七,卒并于秦。数百年间,吞噬屠灭,殆尽。凡以天下无王故也。故《易》之有比,《春秋》之书王,其义一也【易説】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象曰:比之初六,有它吉也。伊川先生曰:「初六,比之始也。相比之道,以诚信为本。中心不信,而亲人人,谁与之?故比之始,必有孚。诚乃无咎也。孚,信之在中也。○诚信充实于内,若物之盈满于缶中也。缶,质素之器。言若缶之盈实其中,外不加文饰,则终能来有它吉也。它,非此也,外也。若诚实充于内,物无不信,岂用饰外以求比乎?诚信中实,虽它外皆当感而来从。孚信,比之本也。○言比之初六者,比之道在乎始也。始能有孚,则终致有它之吉。其始不诚,终焉得吉?上六之凶,由无首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柔而旡应,能择有信者亲之,已之诚素着显,终有它吉,比好先也【易説】▯山杨氏曰:比之初,原筮之时也,故有孚比之乃无咎。孚,信之在中也。孔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故比以忠信为主。比而无孚,小人之比也,能无咎乎?有孚比之,比乎人者也。有孚盈缶,孚之在己也。缶,器之质者也。盈缶则充实在中,不资外饰也。故来有它吉。夫居比之初,人相求比之时也。孚诚充实于中,而后为人所比,盈缶是也。故能有它吉。有孚而未至于盈缶,则比乎人者也,故无咎而已。非比之初,则不必有它而后吉。故曰:比之初六,有它吉【易説】白云郭氏曰:「广大乎,比天下之道。见贤则比之,不必有应而比也。然有应而比者,比之易,二、四是也。逺而非应者,比之难,初六是也。然逺而非应,柔弱不能自逹,有待于人者也。缶之为器,有物盈之则有用也,无以盈之,虚器也。是缶之有待于物,犹初六之不能自用也。初六以诚信之道,自充于中,所谓有孚盈缶矣,何患其无用乎?中孚曰:『鸣鹤在隂,其子和之。』盖诚信感人,有必应之道,故终使六二自内与之同比于五也。虽非其应而比其道,盖益贤于求应者矣,何咎之有?它吉,本非我有之吉,因人而得之者也。初六才位不足,直以诚信得它吉也。故比之道,虽吉而比之始,又以孚为先。古之人因人得用者多矣,唯诚信充于中者,能终它吉。不然,吉未终而凶矣【易説】六二,比之自内,贞吉。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伊川先生曰:「二与五为正应,皆得中正。以中正之道相比者也。二处于内,自内谓由己也。择才而用,虽在乎上,而以身许国,必由于己。己以得君,道合而进,乃得正而吉也。以中正之道应上之求,乃自内也,不自失也。汲汲以求比者,非君子自重之道,乃自失也。○守己中正之道,以待上之求,乃不自失也。《易》之为戒,严密。二虽中正,质柔体顺,故有贞吉自失之戒。戒之,自守以待上之求,无乃涉后凶乎?」曰:「士之脩己,乃求上之道。降志辱身,非自重之道也。故伊尹、武侯救天下之心,非不切,必待礼至然后出也【并《易传】

译兼山郭氏说:“百姓有君主、诸侯有王,并不是先王创制治理才有的,都是出于自然的形势。上下的分际没有确立,强弱的形势不均,于是大的可以凌辱小的,多的可以暴虐少的,天下便趋向混乱灭亡,生生不息的道理也熄灭了。必须有强大而有德的人出现,使大小的形势有所分别,使众寡的关系得到统一;于是小国侍奉大国,大国亲比小国,大小之间情意亲厚,全都归于大定,这就是先王封建的根本。梁襄王问孟子:‘天下怎样才能安定?’孟子回答:‘安定于统一;能统一天下的就是王。’地上有水时,并不是聚集成泽,而是分散开来彼此亲近,各自有所亲比。先王因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这是王道的根本。正如《比》卦五阴亲比一阳,上位有大中至正的道理,下位没有僭越作乱、分裂百姓的臣子,这大概就足以成王了。自从《河图》《洛书》彼此经纬相配,八卦、九章彼此表里相应,文王得到它来推演《周易》,孔子得到它来述作《春秋》。所以《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每年都有春季和王正月,大概都出自这个道理。看大禹在涂山会聚诸侯,执玉帛来朝的有万国;” 周成王时,前来朝见并助祭的诸侯有一千八百国;到了《春秋》时期,见于经文的只有一百二十四国。后来分裂为十二国,又合并为六七国,最终都被秦国兼并。当时征伐四处发生,转而彼此消灭,原野上充满人的尸肉,河流山谷流淌着人的鲜血,都是因为天下没有王的缘故。所以《易》设置《比》卦,《春秋》书写‘王’,难道是可以轻易说的吗?”【《易说》】白云郭氏说:“伊川说:建立万国,是为了亲比百姓;亲近诸侯,是为了亲比天下。先人说:百姓有君主、诸侯有王,并不是先王创制治理才有的,都是出于自然形势。这是先王封建的根本。梁襄王问:‘天下怎样才能安定?’孟子说:‘安定于统一;能统一天下的就是王。’地上有水,并不是聚成大泽,而是分散开来彼此亲近,各自有所亲比。先王因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这是王道的根本。大禹在涂山会聚诸侯,执玉帛来朝的有万国;周成王时,助祭的有一千八百国;《春秋》时期,见于经文的只有一百二十四国。后来分裂为十二国,又合并为六七国,最终被秦国兼并。数百年间,吞并、杀戮、灭亡几乎殆尽,都是因为天下没有王的缘故。所以《易》有《比》卦,《春秋》书写‘王’,意义是相同的。”【《易说》】初六:有诚信而亲比他,没有咎害。诚信充满瓦缶,最终会得到另外的吉祥。象辞说:亲比始于初六,最终有另外的吉祥。伊川先生说:“初六是亲比的开始。亲比之道以诚信为根本。内心没有诚信,却去亲近别人,谁会同它相亲呢?所以亲比开始时,必须有诚信。有诚信才没有咎害。‘孚’就是诚信存于内心。” 诚信充实于内心,就像物品充满瓦缶之中。缶是质朴的器物。意思是像瓦缶内部装得满满的,外表不加文饰,最终就能得到另外的吉祥。‘它’是指不是这里的、来自外部的东西。如果诚信充实于内心,万物没有不信任它的,哪里还需要装饰外表来求取亲比呢?诚信充实在内,即使外部的人和事物也都会受到感动而来归附。孚信,是亲比的根本。” 说亲比始于初六,是说亲比之道在于开始。开始时能够有诚信,最终就会得到来自外部的吉祥。开始不诚实,最终怎么会得到吉祥呢?上六的凶祸,是因为没有开端。【以上均见《易传》】横渠先生说:“六爻属柔而没有正应,能够选择有诚信的人来亲近;自己的诚信素质已经显明,最终会得到来自外部的吉祥。《比》卦以先行亲比为好。”【《易说》】龟山杨氏说:“初六是亲比的开始,也是推究占问的时候,所以有诚信地亲比才没有咎害。‘孚’是诚信存在于内心。孔子说:‘君子周遍而不结党,小人结党而不周遍。’所以亲比以忠信为主。亲比而没有诚信,是小人的结党,能没有咎害吗?‘有孚比之’,说的是亲比别人;‘有孚盈缶’,说的是诚信存在于自己内心。缶是质朴的器物。缶中充满,就是内在充实,不凭借外在装饰。所以最终会得到另外的吉祥。处在亲比的开始,是人与人相互寻求亲比的时候。诚信充实于内,然后才能被别人亲比,‘盈缶’就是这样。因此能得到另外的吉祥。有诚信但还没有达到充满瓦缶,只是能够亲比别人,所以只有无咎而已。并非处在亲比的开始,就不必一定得到另外的吉祥才算吉。因此说‘亲比始于初六,最终有另外的吉祥’。”【《易说》】白云郭氏说:“亲比天下的道理多么广大啊!见到贤者就亲比他,不一定要有正应才去亲比。然而有正应而亲比,亲比较为容易,六二、六四就是这样;距离遥远而没有正应,亲比较为困难,初六就是这样。但初六距离遥远而没有正应,柔弱而不能自行通达,必须有所等待。缶作为器物,里面装满东西就有用;没有东西充满,就是空器。缶要等待东西来充实,正如初六不能自行发挥作用。初六以诚信之道充实内心,就是所谓‘有孚盈缶’,还担心没有用处吗?《中孚》说:‘鹤在阴暗处鸣叫,它的同类会应和。’诚信感动人,必然有得到回应的道理,所以最终使六二从内部来与它一起亲比九五。初六虽然不是九五的正应,却亲比九五的正道,这大概比只求正应更贤明,有什么咎害呢?‘另外的吉祥’,本来不是自己所有的吉祥,而是因别人而得到的。初六才质和位置都不足,只凭诚信得到另外的吉祥。所以亲比之道虽然吉祥,但亲比的开始仍以诚信为先。古人因别人而得到任用的很多,只有内心诚信充实的人,才能最终得到外来的吉祥;否则吉祥尚未终结,凶祸就会到来。”【《易说》】六二:从内部亲比,守正而吉。象辞说:从内部亲比,没有失去自己。伊川先生说:“六二与九五是正应,双方都得中正,是以中正之道相互亲比。六二处在内卦,‘自内’是说由自己决定。选择人才来任用,虽然取决于上位者,但以自身许身报国,必须由自己决定。自己得到君主,双方道义相合而出仕,才是得到正道而吉祥。以中正之道回应上位者的求取,就是‘自内’,也就是没有失去自己。急切地求取亲比,不是君子自重的道理,而是自己失去自己。” 守住自己的中正之道,等待上位者来求取,这样才不会失去自己。《易》的戒示严密深切。六二虽然中正,但资质柔弱、体性顺从,所以有关于守正得吉和自我丧失的戒示。它告诫人要自守其道,等待上位者来求取,难道不是担心会涉及‘后来者凶’吗?”回答说:“士人修养自己,正是求得上位者任用的道路。降低志向、辱没自身,并不是自重之道。所以伊尹、武侯救济天下的心愿并非不迫切,但一定要等到礼数达到,然后才出仕。”【以上均见《易传》】

横渠先生曰:「爱自亲始,人道之正,故曰贞吉【易説】广平游氏曰:「比之自内者,非枉己以外求也。上之人访逮幽侧,至诚以相与,然后出而应之,故爻称自内而象以为不自失也。六二居中得正,与九五为正应,迹逺而志同,位殊而徳合,故以自内言之。若伊尹之在莘,而汤聘加焉,非自内以比耶?尹负鼎干汤,孰谓圣人乃不知比之自失乎【易説】▯山杨氏曰:九五以中正,在上而二以中正自内比之,故正吉。盖居比之时,上下相求,而不以正,则内不失己,外必失人矣,皆自失也,故唯正吉,而后无失【易説】白云郭氏曰:比以九五为主,而六二正应为主于内,盖率天下而比五者,故自内之外,率天下以归王也。二之比初,非欲亲初也,欲与之比五也,终能同比于五,是不失己道之贞吉也。观初六「它吉」,六二「自内」之辞,可明其义。蒙之六三,亦舍应亲二矣,而有「不有躬」之象。盖蒙与比异道,而三与二异位,义不同也,故象言「不自失」,以见非如蒙之「不有躬」也。夏商之季,天下诸侯相率以归汤武,或三千,或八百国,所谓六二「贞吉」,初六「它吉」者,众矣【易説】六三,比之匪人。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伊川先生曰:「三不中正,而所比皆不中正。四隂柔而不中,二存应而比初,皆不中正,匪人也。比于匪人,其失可知,悔吝不假言也,故可伤。二之中正而谓之匪人,随时取义,各不同也。」○「人之相比,求安吉也,乃比于匪人,必将反得悔吝,其亦可伤矣。」深戒失所比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履非其正,比之必匪其人,故可伤【易説】▯山杨氏曰:「承乗皆隂,比之匪人,也能无伤乎?」言伤则悔咎不足道也【易説】白云郭氏曰:六三不知比贤而比于上,上非正应,而有凶;比非其人,则自失其身矣。是其所以可伤也【易説】六四,外比之,贞吉。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伊川先生曰:四与初不相应,而五比之外,比于五乃得贞正而吉也。君臣相比,正也;相比相与,宜也。五刚阳中正,贤也;居尊位,在上也。亲贤从上,比之正也,故为贞吉。以六居四,亦为得正之义。又隂柔不中之人,能比于刚明中正之贤,乃得正而吉也。又比贤从上,必以正道则吉也。数説相须,其义始备。○外比谓从五也。五刚明中正之贤,又居君位,四比之,是比贤且从上,所以吉也【并《易传】▯山杨氏曰:六四无应于内,而外比九五,比贤从上也。九五刚中正,贤也。比贤从上,而不以正人,谁与之?故正乃吉。六四以隂居隂,正也【易説】白云郭氏曰:四与初非正应,故舍逺比近。外比九五之贤,亦自知才位非可兼人,从上保身而已。故得贞而吉。比或自内,或外比,以明比道之大,不可拘于常也【易説】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舍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伊川先生曰:五居君位,处中得正,尽比道之善者也。人君比天下之道,当显明其比道而已。如诚意以待物,恕已以及人,发政施仁,使天下蒙其惠泽,是人君亲比天下之道也。如是,天下孰不亲比于上?若乃暴其小仁,违道干誉,欲以求下之比,其道亦已狭矣,其能得天下之比乎?故圣人以九五尽比道之正,取三驱为喻,曰: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先王四时之畋不可废也,故推其仁心为三驱之礼,乃礼所谓天子不合围也。成汤祝网,是其义也。天子之畋,围合其三靣前开一路,使之可去,不忍尽物,好生之仁也。止取其不用命者,不出而反入者也。禽兽前去者皆免矣,故曰失前禽也。王者显明其比道,天下自然来比,来者抚之,固不煦煦然求比于物。若田之三驱,禽之去者从而不追,来者则取之也。此王道之大,所以其民皡皡而莫知为之者也。邑人不诫,吉。言其至公不私,无逺迩亲疎之别也。邑者,居邑易中所言邑,皆同王者所都,诸侯国中也。诫,期约也。待物之一,不期诫于居邑,如是则吉也。圣人以大公无私治天下,于显比见之矣。非唯人君比天下之道如此,大率人之相比,莫不然。以臣于君言之,竭其忠诚,致其才力,乃显其比君之道也。用之与否,在君而已,不可阿谀逢迎,求其比己也。在朋友亦然,修身诚意以待之,亲已与否,在人而已,不可巧言令色,曲从苟合,以求人之比己也。于乡党亲戚,于众人,莫不皆然,三驱失前禽之义也。○显比所以吉者,以其所居之位得正中也。处正中之地,乃由正中之道也。比以不偏为善,故云正中。凡言正中者,其处正得中也。比与随是也。言中正者,得中与正也。讼与需是也。○礼取不用命者,乃是舍顺取逆也。

译横渠先生说:“爱护亲人从亲近父母开始,这是人道的正道,所以说守正而吉。”【《易说》】广平游氏说:“从内部亲比,并不是委屈自己向外求取。上位者访求幽隐之士,以至诚相待,然后出仕回应,所以爻辞称‘自内’,象辞认为没有失去自己。六二居中得正,与九五为正应,虽然踪迹遥远而志向相同,地位不同而德行相合,所以说‘自内’。像伊尹居于莘野,而商汤聘请他,不正是从内部亲比吗?伊尹背负鼎去求见商汤,谁能说圣人不知道‘亲比而自失’呢?”【《易说》】龟山杨氏说:“九五以中正居于上位,六二以中正从内部亲比它,所以守正而吉。处在《比》的时势中,上下相互求取;如果不守正,内在就会失去自己,外在也一定会失去别人,都是自我丧失。所以只有守正才吉祥,之后才不会有所失。”【《易说》】白云郭氏说:“《比》以九五为主,六二是正应,在内部起主导作用,大概是率领天下来亲比九五,所以从内部向外,率领天下归附君王。六二亲比初六,并不是想亲近初六,而是想和初六一起亲比九五;最终能够一起亲比九五,这就是不失去自己之道的守正之吉。观察初六‘另外的吉祥’、六二‘从内部’的说法,就可以明白其中意义。《蒙》卦六三也舍弃正应而亲近六二,却有‘不有躬’的象。因为《蒙》和《比》的道理不同,六三和六二的位置也不同,意义自然不同。所以象辞说‘不自失’,是为了表明它不像《蒙》卦所说的‘不有躬’。夏、商末年,天下诸侯相继归附汤、武,有时三千国,有时八百国,这就是所谓六二‘守正而吉’、初六‘另外的吉祥’的人和事,实在很多。”【《易说》】六三:亲比于不该亲比的人。象辞说:亲比于不该亲比的人,不也令人悲伤吗?伊川先生说:“六三不中不正,而它所亲比的都不中不正。六四阴柔而不中,六二虽然有正应却亲比初六,也都不中不正,都是不该亲比的人。亲比不该亲比的人,它的过失可以想见,不必再说悔恨和吝难,所以说可悲伤。六二本来中正,却称为不该亲比的人,是因为随时取义不同。” 人相互亲比,本来是为了求得安定吉祥;如今却亲比不该亲比的人,必然反而得到悔恨和吝难,这不是很可悲伤吗?这是深切告诫人不要失去合适的亲比对象。【以上均见《易传》】横渠先生说:“履行不合正道,所亲比的必定不是合适的人,所以可悲伤。”【《易说》】龟山杨氏说:“承接和乘临的都是阴爻,亲比的不是合适的人,能不受到伤害吗?”这里说受到伤害,说明悔恨和咎害还不足以尽其意义。【《易说》】白云郭氏说:“六三不知道亲比贤者,却亲比上方的人;上方的人不是正应,而且有凶祸。亲比不合适的人,就会使自身失去立身之道,这就是所以可悲伤的原因。”【《易说》】六四:从外部亲比,守正而吉。象辞说:从外部亲比贤者,是为了追随上位。伊川先生说:“六四与初六没有相应,而九五从外部与它亲比;亲比九五,才得到守正而吉。君臣相互亲比,是正道;相互亲比、相互交往,也是适宜的。九五刚健、阳明、中正,是贤者;居于尊位,在上位。亲近贤者、追随上位,是亲比的正道,所以称为守正而吉。六四以阴爻居阴位,也有得正的意义。又因为阴柔而不中的人,能够亲比刚明中正的贤者,于是得到正道而吉。再者,亲比贤者、追随上位,必须凭借正道才吉。这几层意义相互补充,意义才完备。” ‘从外部亲比’,是说追随九五。九五是刚健、明智、中正的贤者,又居于君位;六四亲比它,是亲比贤者并且追随上位,所以吉祥。【以上均见《易传》】龟山杨氏说:“六四在内没有正应,却从外部亲比九五,是亲比贤者、追随上位。九五刚健中正,是贤者。亲比贤者、追随上位,如果不守正,又能和谁相处呢?所以守正才吉。六四以阴爻居阴位,正合其位。”【《易说》】白云郭氏说:“六四与初六不是正应,所以舍弃远处而亲比近处。它从外部亲比九五这位贤者,也知道自己的才质和地位不能兼任他人的职责,只能追随上位来保全自身,所以得到守正而吉。《比》有时从内部亲比,有时从外部亲比,是为了说明亲比之道广大,不可拘泥于固定常规。”【《易说》】九五:光明地施行亲比之道。王采用三面驱赶的狩猎礼,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加戒备,吉。象辞说:光明地施行亲比而吉,是因为所居位置正而且居中。舍弃违逆者而取顺从者,就是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加戒备,是因为上位者的役使合乎中道。伊川先生说:九五居于君位,处中得正,完全体现了亲比之道的美善。君主亲比天下的道理,应当把亲比之道彰明出来而已。比如诚心对待万物,推己及人,发布政令、施行仁德,使天下蒙受恩惠,这就是君主亲比天下的道理。这样一来,天下谁不亲比上位者呢?如果只是显露一点小小的仁慈,违背正道来求取声誉,想借此求得下位者的亲比,那么道理就太狭隘了,怎么能够得到天下人的亲比呢?所以圣人用九五完全说明亲比之正道,以三面驱赶作比喻,说:‘王采用三面驱赶的狩猎礼,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加戒备,吉。’先王四时的田猎不能废止,所以把仁爱之心推行成三面驱赶的礼制,这就是礼所说的天子狩猎不合围。成汤祷告并张网后又撤去一面的事,就是这个意义。天子田猎时,从三面合围,前面留出一条道路,使禽兽可以逃走;是不忍把万物全部捕尽,是好生的仁德。只捕取那些不听命、没有逃走反而返回来的禽兽。禽兽向前逃去的都能免除,所以说‘失前禽’。”}], 王者彰明亲比之道,天下自然来亲附;对于前来归附的便加以安抚,本来就不是热切地向外物求取亲比。比如田猎时三面驱赶禽兽,禽兽逃走的便任其逃去而不追赶,自己前来的才捕取。这就是王道广大之处,所以百姓生活安定而不知这是王者所造成的。“邑人不诫,吉”,是说此道至公无私,不分远近、亲疏。“邑”就是居住之地,《易》中所说的“邑”,都指王者所都的国都以及诸侯国内。“诫”是约定期限。对待万物一视同仁,不在居邑中预先约定期限,这样便吉祥。圣人以大公无私治理天下,在“显比”中可以看出。并非只有君主亲比天下的道理如此,大凡人与人相亲比,也没有不是这样。拿臣下对君主来说,竭尽忠诚,施展才力,才是显明亲比君主的道理。君主是否任用他,只在君主自己,不可阿谀奉承、逢迎讨好,求君主亲比自己。对朋友也是这样,应修养自身、诚心待人,朋友是否亲近自己,取决于对方,不可花言巧语、装出和善的脸色,委曲顺从、苟且附和,来求别人亲近自己。对于乡党、亲戚以及众人,也无不如此,这就是“三驱失前禽”的意义。“显比”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它所处的位置正而居中。处在正中之地,就是遵循正中之道。“比”以不偏不倚为善,所以说正中。凡说“正中”,就是所处既正又得中。“比”和“随”属于这种情况。说“中正”,则是既得中又得正。“讼”和“需”属于这种情况。礼制中取用不听命者,正是舍弃顺从者而取用违逆者。

顺命而去者,皆免矣。比以向背而言,谓去者为逆,来者为顺也。故所失者,前去之禽也。言来者抚之,去者不追也。○不期诫于亲近,上之使下,中平不偏,逺近如一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失前禽,谓三靣而驱,意在缓逸之不务杀也。顺奔然后取之,故被伤者少也。」○以刚居中而显明,比道伐止有罪,不为滥刑,故邑人不诫,为上用中,此之谓也。不比者不惩非,用中也,故比必显之,然杀不可务也。一云:「上使中者付得其人也【并易説】▯山杨氏曰:「居得尊位,其比宜显矣。故制畿封国以为属连,建牧立监以相纠,因时问以通好贺,庆以展亲,所以比诸侯也。域民之制,其详至于属妇同井而居,同巷相从,任之以九职,系之以九两,所以比其民也。凡此皆显比之道也。尽斯道者,其唯九五乎?居中履正而上下应之,比之正也。故曰:『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夫兽穷则搏,常物之大情也。故王田不合围,三靣而驱,不穷物以尽取也。先王比天下而安之,非以求吾所大欲也。故顺则取之,逆而去则舍之,所失者前禽而已,尽吾比道,任彼而不致力焉,用三驱之义也。若汤之祝网是也。穷民而尽取之,乃召敌之道,非所以比天下也。孟子曰:「善战者服上刑,连诸侯者次之,辟草莱任土地者次之,为此而已。」夫如是,故仕者愿立于其朝,耕者愿耕于其野,商贾愿藏于其市,行旅愿出于其涂,则邑人不诫而自至矣,此比道之光也。故曰:「邑所居之邑,谓国中也【易説】兼山郭氏曰:「九五比坤下坎上,坎水也,坤土也。土以水柔,水以土流,亲比之故也。」洪范之叙曰:「五皇极,皇建其有极,其事则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凡上之所以示下者如此也。凡厥庶民,无有滛朋人,无有比徳,唯皇作极。凡下之所以奉上者如此也。」方显比建大中之道,明法度之尊,逆者不追,顺者不拒,无恤于去来,无间于小大,邑人之不诫,特为其防者言。之至于自西自东自南自北,盖有无思而不中者矣,可胜言哉【易説】白云郭氏曰:先人曰:“洪范五皇极,曰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凡上之所以示下者如此也。凡厥庻民,无有滛朋人,无有比徳唯皇作极。凡下之所以从上者如此也。”方显比建大中之道,逆者不追,顺者不拒,无恤于去来,无间于小大。邑人之不诫,特为其防者言之。至于自西自东,自南自北,盖有无思而不中者矣,可胜言哉!雍曰:九五之君,非以力假仁者也,盖有大中至正之道,以昭示天下,天下自从而比之,故曰“显比”。王田不合围,三面而驱,故所失者前禽而已,是犹上六之不我比也。夫以大中至正之道昭示天下,无容私焉,是以逆则舍之,顺则取之。故上言“不宁方来”,后夫凶皆自来自后之辞,非圣人有以强之也。圣人以大中至正,舍逆取顺,必无侵伐之虞,邑人又何诫焉?是则“显比”之吉,为天下之至公也,求其所以然,实建大中以致之耳。故曰“上使中也”。

书曰:“民心罔中,唯尔之中,其使中之谓乎。”由是知商之三千,周之八百,亦舍逆取顺而已。或谓“显比”之道狭,不亦异乎【易説】上六,比之无首,凶。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明道先生曰:「比之无首,凶。比之始不善,则凶【刘绚师训】伊川先生曰:「六居上,比之终也。首谓始也。凡比之道,其始善则其终善矣。有其始而无其终者,或有矣;未有无其始而有终者也。故比之无首,至终则凶也。」此据比终而言,然上六隂柔不中,处险之极,固非克终者也。始比不以道,隙于终者天下多矣。○比既无首,何所终乎?相比有首,犹或终违始不以道,终复何保?故曰「无所终也【并易传】○敬是持己,恭是接人。与人恭而有礼,言接人当如此也。近世浅薄,以相驩狎为相与,以无圭角为相亲爱如此者,安能久?须是恭敬,君臣朋友皆当以礼为主也。比之上六曰:「比之无首,凶。」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既无首,安得有终?故曰「无所终」。比之道,须当有首也【刘元承手编】▯山杨氏曰:比之时,隂宜从阳也。而上六居一卦之上,比之无首者也。无首则无所从,其凶不亦宜乎【易説】白云郭氏曰:上六非天下之所比,又不能比人,为臣而无君,与无元首何异哉?是以凶而无所终也。三有匪人之伤,上有无首之凶,皆逆比之道,圣人舍之者也。四也,初也,其知几乎?故能非其应而获吉。以是知比者,必求大中至正而比之,斯无不吉【易説】

译顺从命令而离去的,都可以免于捕获。“比”是从向着和背离来说的,离去者称为逆,前来者称为顺。所以失去的是向前逃走的禽兽。意思是前来者加以安抚,离去者不去追赶。不在亲近之处预先约定期限,是上位者役使下位者时,处事中和平正、不偏不倚,远近一视同仁。横渠先生说:“‘失前禽’,是说从三面驱赶禽兽,意在宽缓放逸,不以杀尽为务。顺势奔逃的才捕取,所以受伤的少。” 以刚爻居中而彰明亲比之道,只讨伐有罪者,不滥施刑罚,所以说“邑人不诫”;这是上位者施用中道的意思。不亲比者不加惩罚,是因为施用中道,所以亲比之道必当显明;但不可一味以杀戮为务。另一说:“上位者采用中道,是因为能够任用合适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两〕 龟山杨氏说:“处在尊贵的位置,亲比之道应当显明。所以制定王畿、分封诸国,使它们相互联属;建立州牧、设置监司,使彼此纠察;因时节相互问候,以通好并庆贺,从而扩大亲亲之情,这些都是亲比诸侯的办法。治理百姓的制度,详细到使妇女相属、共同居住在一井之旁,同巷相互往来;任用他们担任九职,以九两联系他们,这些都是亲比百姓的办法。凡此都是显明亲比之道。能把这条道理贯彻到底的,大概只有九五吧?居中而履正,上下都来应和,这是亲比的正道。所以说:‘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野兽走投无路就会反扑,这是常情。所以王者田猎不合围,只从三面驱赶,不把野兽逼到穷尽而全部捕取。先王亲比天下,是为了使天下安定,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极大欲望。所以顺从的就捕取,违逆而离去的就舍弃,所失去的不过是前面逃走的禽兽罢了;完全实行亲比之道,任由对方而不强行用力,这就是三面驱赶的意义。像商汤祝祷解网的故事就是这样。把困穷的百姓赶尽杀绝,正是招致敌人的办法,并不是亲比天下之道。孟子说:‘好战的人受上等刑罚,纠合诸侯的人次之,开垦荒地、使土地得到利用的人又次之,不过因为做了这些事罢了。’ 像这样,做官的人愿意站立在朝廷,耕作者愿意在田野耕作,商人愿意在市场储藏货物,行旅愿意出行于道路,那么邑人即使没有预先约定期限,也会自然前来;这就是亲比之道的光明。所以说:“邑是居住之邑,指国都之中。”兼山郭氏说:“九五之爻是坤下坎上,坎为水,坤为土。土因水而柔润,水因土而流行,这是相亲相比的缘故。”《洪范》的叙述说:“五为皇极,君王建立中正的准则;具体说就是不偏不颇,遵循君王的正义;不任意偏爱,遵循君王的道路;不任意作恶,遵循君王的正路;不偏私、不结党,王道广大;不结党、不偏私,王道平正;不反常、不邪曲,王道正直。凡上位者向下位者所显示的,就是这样。凡众庶百姓,不要有淫乱的朋党,不要互相偏比德行,只以君王建立的准则为准。凡下位者奉行上位者的,就是这样。”正是“显比”建立大中的道理,彰明法度的尊严;违逆者不追赶,顺从者不拒绝,不忧虑来去,不分别大小。所谓邑人不预先约定期限,只是特意说明它的防范作用。至于从西、从东、从南、从北而来,大概有不加思虑便能合乎中道的人,哪里能说得尽呢?圣人以大中至正之道,舍弃违逆者而取用顺从者,必然没有侵伐的忧患,邑人又何必预先约定期限呢?这就是“显比”的吉祥,是天下最公正的道理。追究它所以如此的原因,实际上是建立大中之道来实现它。所以说:“上位者施用中道。” 《尚书》说:“民心没有中正,只有你所建立的中正;这说的就是使天下归于中道吧。” 由此可知,商代的三千诸侯、周代的八百诸侯,也不过是舍弃违逆者而取用顺从者罢了。有人说“显比”的道理范围狭小,难道不是很奇怪吗?上六:亲比没有首领,凶。象传说:亲比没有首领,就没有可以终结的地方。明道先生说:“‘比之无首,凶’,亲比一开始就不善,便会凶。”伊川先生说:“六爻居上,是亲比的终点。‘首’指开始。凡亲比之道,开始善良,结局就会善良。有开始却没有结局的,或许有;没有开始却能有结局的,从未有过。所以亲比没有开始,到最后便凶。”这是根据亲比终局来说的;但上六阴柔而不得中,又处在险的极点,本来就不是能够善终的。开始亲比不合道理,最终产生隔阂的,天下多得很。亲比既然没有开始,哪里会有终结呢?相互亲比若有开始,尚且可能最终违背开始而不合道;既然如此,最终还能保全什么呢?所以说“没有可以终结的地方”。敬,是约束自己;恭,是对待他人。与人相处恭敬而有礼,是说接待别人应当如此。近世风气浅薄,把彼此嬉笑亲狎当作相交,把没有棱角当作亲爱,这样怎么能长久?必须做到恭敬,君臣、朋友都应以礼为主。比卦上六说:“亲比没有首领,凶。”象传说:“亲比没有首领,就没有可以终结的地方。”既然没有开始,怎么会有结局?所以说“没有可以终结的地方”。亲比之道,必须有一个好的开始。龟山杨氏说:在亲比之时,阴应当跟随阳。上六居一卦之上,亲比却没有首领;没有首领就没有可以跟随的对象,这样凶险不是很适宜吗?白云郭氏说:上六不是天下所亲比的对象,也不能亲比别人,身为臣子却没有君主,与没有元首有什么不同?所以凶而无所终。六三有遭遇匪人的伤害,上六有没有首领的凶险,都是违背亲比之道,圣人所舍弃的。六四、初九,难道不是知道事机吗?所以能避开不正当的应合而获得吉祥。由此可知,亲比一定要寻求大中至正之道来亲比,这样就没有不吉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