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易粹言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十八 宋 方闻一 编▯【巽下艮上】伊川先生曰：「蛊序卦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承二卦之义以为次也。夫喜说以随于人者，必有事也。无事则何喜？何随？蛊所以次随也。蛊，事也。蛊非训事，蛊乃有事也。为卦山下有风，风在山下，遇山而回，则物乱，是为蛊象。蛊之义，坏乱也。在文为虫皿，皿之有虫，蛊坏之义。《左氏传》云：『风落山，女惑男，以长女下于少男，乱其情也。』风遇山而囬，物皆挠乱，是为有事之象，故云『蛊者事也』。旣蛊而治之，亦事也。以卦之象言，之所以成蛊也；以卦之才言，之所以治蛊也【易传】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伊川先生曰：旣蛊则有复始之理，自古治必因乱，乱则开治理，自然也。如卦之才以治蛊，则能致元亨也。蛊之大者，济时之艰难险阻也，故曰「利涉大川」。○先甲后甲者，甲数之首，事之始也。如辰之甲乙，甲第，甲令，皆谓首也，事之端也。治蛊之道，当思虑其先后三日，盖推原先后为救弊可乆之道。先甲谓先于此究其所以然也，后甲谓后于此虑其将然也。一日、二日至于三日，言虑之深，推之逺也。防其所以然，则知救之之道；虑其将然，则知备之之方。善救则前弊可革，善备则后利可乆，此古之圣王所以新天下而垂后世也。后之治蛊者，不明圣人先甲后甲之诫，虑浅而事近，故劳于救乱而乱不革，功未及成而弊已生矣。甲者，事之首；庚者，变更之首。制作政教之类，则云甲，举其首也；发号施令之事，则云庚，庚犹更也，有所更变也【并《易传】○先甲三日，以穷其所以然而处其事；后甲三日，以防其将然而为之防。甲者，事之始也；庚者，有所革也。自甲至于戊己，春夏生物之气已备；庚者，秋冬成物之气也，故有所革，别一般气【刘绚师训】横渠先生曰：「元亨，然后利涉大川【易·说】白云郭氏曰：伊川曰：自古治必因乱，乱则开治理，自然也。又曰：甲数之首，事之始也。如辰之甲乙是也。有始必有终，有终必有始，天之道也。圣人知始终之道，故能原始而防其所以然，要终而备其将然。先甲谓先于此防其所以然也，后甲谓后于此虑其将然也。一日二日至于三日，言虑之深推之逺也。防其所以然，则知救之之道；虑其将然，则知备之之方。善救则前弊可革，善备则后利可乆。此古之圣王所以新天下而垂后世也。又曰：甲者事之首，庚者变之首。制作政教之类则云甲，举其首也；发号施令之事则称庚，庚犹更也。雍曰：甲庚之说，自古失之甚至，于论及辛丁为巫史之言，独伊川先生最为得也。且蛊者事也，事之蠧弊者也。故传曰：皿虫为蛊。天下之事如循环新故，治乱相因而不留也。故乱则将治，弊则将新，理之必然者也。是以蛊为己弊而大亨居前，势甚易为也。利涉大川，言其有为之易也。易言利渉大川，非刚健之才则虚中有济之象，而蛊特言其易于有为也。观易之爻兼三才而两之，故六是以阳不过六，隂不过六而尽矣。复称七日，自姤经六爻至复初九而七也。临称八月，自复经六爻至遯六二而八也。蛊之先甲后甲亦六日之义。先甲三日者，蛊之先也，新之终而弊之始也。至中而大弊矣，是为蛊也。以言乎治则不治之时也。后甲三日者，蛊之后也，弊之终而新之始也。至中而大新矣，是为蛊之反也。以言乎治则治之时也。故治为蛊之反而蛊为治之反，二者之象兼于先甲后甲之中，相与循环而已。甲即蛊也【易说】彖曰：「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伊川先生曰：「以卦变及二体之义而言，刚上而柔下，谓干之初九上而为上九，坤之上六下而为初六也。阳刚尊而在上者也，今徃居于上；隂柔卑而在下者也，今来居于下。男虽少而居上，女虽长而在下，尊卑得正，上下顺理，治蛊之道也。由刚之上、柔之下，变而为艮、巽。艮止也，巽顺也。下巽而上止，止于巽顺也。以巽顺之道治蛊，是以元亨也。」○「元亨而天下治者，治蛊之道。如卦之才，则元亨而天下治矣。夫治乱者，苟能使尊卑上下之义正，在下者巽顺，在上者能止，齐安定之事，皆止于顺，则何蛊之不治也？其道大善而亨也，如此则天下治矣。」○「往有事也者，方天下坏乱之际，冝渉艰险以徃而济之，是往有所事也。」○「终则有始者，夫有始则必有终，旣终则必有始，天之道也。圣人知终始之道，故能原始而防其所以然，要终而备其将然，先甲后甲而为之虑，所以能治蛊而致元亨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忧患内萌，蛊之谓也。泰终反否，蛊之体也。巽而止，待能之时也。」○后甲三日，成前事之终；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十八 宋代方闻一编。▯【巽下艮上】伊川先生说：“《序卦》说，因喜悦而随从别人，必然会发生事情，所以随卦之后承接蛊卦。这是承接前面两个卦的意义而排列次序。以喜悦之心随从别人，必然会有事情发生；如果没有事情，为什么喜悦？为什么随从？所以蛊卦排在随卦之后。‘蛊’就是事情。蛊不是训释为事情，而是说有事情发生。卦象是山下有风，风在山下遇到山而回旋，于是万物紊乱，这就是蛊的象。蛊的意义，是败坏紊乱。‘蛊’字在文字形体上像虫在器皿中，器皿里有虫，就是蛊坏的意义。《左氏传》说：‘风吹落山，女子迷惑男子，是长女在少男之下，扰乱了他们的情感。’风遇到山而回旋，万物都受到扰乱，这就是有事情发生的象，所以说‘蛊就是事情’。既然发生蛊乱而治理它，也是一件事情。从卦象来说，是说明蛊所以形成的原因；从卦的才能来说，是说明治理蛊的方法。” 蛊：大为亨通，利于渡过大河；在甲日以前三日，在甲日以后三日。伊川先生说：既然发生蛊乱，就有重新开始的道理。自古以来，治理必然因乱而起；有了混乱，就会开启治理，这是自然的规律。按照蛊卦的才能去治理蛊乱，就能达到大为亨通。蛊乱之中大的事情，是渡过时势的艰难险阻，所以说“利于渡过大河”。先甲、后甲，是因为甲在数序中居首，也是事情的开始。例如时辰中的甲乙、甲第、甲令，都说的是首位，也就是事情的开端。治理蛊乱的道理，应当思考甲日以前和以后各三日，大概是推究前因后果，以求得能够长久救除弊病的方法。先甲，是说在此之前探究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后甲，是说在此之后考虑事情将会怎样。一日、二日直到三日，是说思虑深远，推究久远。防备事情所以发生的原因，就能知道挽救的方法；考虑事情将要发生的状况，就能知道预备的方略。善于挽救，先前的弊病就可以革除；善于预备，后来的利益就可以长久。这就是古代圣王更新天下、为后世留下法则的原因。后世治理蛊乱的人，不明白圣人先甲、后甲的告诫，思虑浅近而只顾眼前，所以劳于挽救混乱而混乱没有革除，功业尚未完成，弊病已经产生了。甲是事情的开端，庚是变更的开端。制作政教一类的事情称为甲，是举出它的开端；发布号令一类的事情称为庚，庚就是更，有所更变。” 先甲三日，是为了穷究事情所以发生的原因，并据此处理事情；后甲三日，是为了防备事情将要发生的情况，并为此预先作好防范。甲是事情的开始，庚是有所革新的意思。从甲到戊己，春夏生长万物的气已经完备；庚属于秋冬成就万物的气，所以表示有所革变，是另一类气。” 横渠先生说：“先有大为亨通，然后才利于渡过大河。” 白云郭氏说：伊川说，自古治理必然因乱而起，有混乱就会开启治理，这是自然规律。又说，甲是数序的开端，是事情的开始，如时辰中的甲乙。有开始必然有终结，有终结必然有开始，这是天道。圣人懂得始终的道理，所以能推究事情的起始，防备它所以发生的原因；并求得事情的终结，预备它将要发生的情况。先甲，是在此以前防备其所以然；后甲，是在此以后考虑其将然。一日、二日直到三日，是说思虑深远、推究久远。防备其所以然，就知道挽救的方法；考虑其将然，就知道预备的方略。善于挽救，先前的弊病可以革除；善于预备，后来的利益可以长久。这就是古代圣王更新天下、为后世留下法则的原因。又说，甲是事情的开端，庚是变更的开端。制作政教一类的事情称为甲，是举出它的开端；发布号令一类的事情称为庚，庚就是更，表示有所更变。雍说：甲、庚的解释，自古以来失传得很严重，甚至把说到辛、丁的内容当作巫史之言，只有伊川先生的解释最为恰当。而且蛊就是事情，是事情发生虫蛀弊害的状态。所以《彖传》说‘器皿中有虫就是蛊’。天下的事情像新旧循环一样，治乱相互承接而不停留。因此乱将要转为治，弊将要转为新，这是必然的道理。” 所以蛊是已经形成的弊病，而大为亨通正在前面，形势非常容易治理。‘利于渡过大河’，是说有所作为很容易。《易》说‘利于渡过大河’，通常是说如果没有刚健的才能，便是虚中而有济渡之象；唯独蛊卦特别说它容易有所作为。观察《易》的爻，兼取三才而各取两爻，所以六爻之数，阳不超过六，阴也不超过六，到这里就完备了。《复》说七日，是从《姤》卦经过六爻到《复》初九，共为七日。《临》说八月，是从《复》经过六爻到《遯》六二，共为八月。蛊卦所说先甲、后甲，也有六日的意义。先甲三日，是蛊卦以前的阶段，是新的结束而弊病的开始；到中间就成为大的弊病，这就是蛊。就治理而言，是尚未治理的时候。后甲三日，是蛊卦以后的阶段，是弊病的终结而新的开始；到中间就成为大的更新，这就是蛊的反面；就治理而言，是已经治理的时候。所以治理是蛊的反面，蛊是治理的反面，两者的象都包含在先甲、后甲之中，只是相互循环罢了。甲就是蛊。” 《彖传》说：“蛊卦，刚爻上升而柔爻下降，内巽而外止，这就是蛊。蛊卦大为亨通，天下就得到治理。利于渡过大河，是前往有所作为。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结以后就有开始，这是天道的运行。” 伊川先生说：“从卦变以及上下两个卦体的意义来说，刚爻上升而柔爻下降，是说乾卦的初九上升成为上九，坤卦的上六下降成为初六。阳刚尊贵而居于上，现在前往居于上；阴柔卑下而居于下，现在来到下位。男子虽然年少却居上位，女子虽然年长却居下位，尊卑得正，上下合乎道理，这就是治理蛊乱的方法。由刚爻上升、柔爻下降，变成艮、巽两卦。艮是止，巽是顺。下卦巽而上卦艮，是止于柔顺。用柔顺之道治理蛊乱，所以大为亨通。” “大为亨通而天下得到治理”，说的是治理蛊乱的方法。按照蛊卦的才能，就能大为亨通而使天下得到治理。治理乱世，如果能够使尊卑上下的义理端正，在下位的柔顺，在上位的能够止息，整齐安定各项事情，一切都止于顺从，那么什么蛊乱不能治理呢？这样的道理大善而亨通，如此天下就能得到治理。” “前往有所作为”，是说在天下败坏混乱之际，应当前往经历艰难险阻而救济它，这就是前往有所作为。“终结以后就有开始”，是说有开始就必然有终结，既然终结就必然有开始，这是天道。圣人懂得终始的道理，所以能推究事情的起始，防备它所以发生的原因；求得事情的终结，预备它将要发生的情况，在先甲、后甲时预先思虑，因此能够治理蛊乱而达到大为亨通。” 横渠先生说：“忧患在内部萌发，就叫作蛊。泰卦终结而反转为否卦，是蛊卦的体。柔顺而止，是等待有能力之人的时候。” 后甲三日，是成就前一件事情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