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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大易粹言六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四十五宋方闻一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13–215 段

刚中而应,九五也,萃之主也。非刚则不能为众聚之主,非中则不可为主,苟无其应,又不能为之主也。是以顺以说为物聚之理,刚中而应为能聚之道。致孝享者,嘉防之时,礼在所先也。萃之致孝享,亦以身化天下也。聚以正者,见大人则聚以正道,非大人则聚以不正之道。故大人所以为时利见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徃者,因时而可有为也。时则所谓天命也,当可为而为,所以顺天命也。然天地万物之情,所以聚者不过顺说而已。其道不顺则无由以聚,其情不说则不能聚矣。故天地万物之情,既不过顺说,是以彖言可见也【易说】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伊川先生曰:「泽上于地,为萃聚之象。君子观萃象,以除治戎噐,用戒备于不虞。凡物之萃,则有不虞度之事故众聚则有争,物聚则有夺。大率既聚则必多故矣。故观萃象而戒也。除,谓简治也;去▯恶也。除而聚,之所以戒不虞也【易传】白云郭氏曰:「泽聚于地,萃之象也。然天下之理,顺极者必逆,说极者必怨,聚极者必散,乖争陵犯,莫不由此以生。所以萃之时,君子豫为之防,除戎器而戒不虞也。」除谓除▯恶而新之【易说】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徃无咎。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也。伊川先生曰:「初与四为正应,本有孚以相从者也。然当萃时,三隂聚处,柔无守正之节,若舍正应而从其类,乃有孚而不终也。乃乱惑乱其心也,乃萃与其同类聚也。初若守正,不从号呼以求正应,则一握笑之矣。一握,俗语,一圑也,谓众【一有聚字】以为笑也。若能勿恤而徃,从刚阳之正应,则无过咎;不然则入小人之羣矣。」○其心志为同类所惑乱,故乃萃于羣隂也。不能固其守,则为小人所惑乱而失其正矣【并《易传】横渠先生曰:「萃聚之世,物各以近相求,所处逺者,虽有其应,不能专一。初六履不以中,萃而志乱,故为众轻侮。若能啼号赍咨,专一其守,不恤众侮,则徃而无咎【易说】白云郭氏曰:初与四为正应,诚信之应也。而初六舍应从类,不终其道,乃惑乱相聚,非聚以正之道也。虽有一握为笑之蹔,何可长也?故必勿恤其类,徃从正应,以终有孚,则无咎矣。何以知初六之不终?盖隂柔不能有立,当萃之时,见其类则必聚。今二隂在上,故知其舍应从类也。其志乱者,其志惑于其类而失应,故云乱也【易说】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伊川先生曰:初隂柔,又非中正,恐不能终其孚,故因其才而为之戒。二虽隂柔而得中正,故虽戒而微辞【一作其辞微】凡爻之辞闗得失二端者,为法为戒,亦各随其才而设也。引吉无咎,引者相牵也。人之交相求则合,相待【一作持】则离。二与五为正应,当萃者也,而相逺,又在羣隂之间,必相牵引则得其萃矣。五居尊位,有中正之徳,二亦以中正之道徃与之萃,乃君臣和合也。其所共致,岂可量也。是以吉而无咎也。无咎者,善补过也。二与五不相引则过矣。孚乃利用禴。孚信之在中,诚之谓也。禴祭之简薄者也,菲薄而祭不尚备物,直以诚意交于神明也。孚乃者,谓有其【一作其有】孚则可不用文饰,专以至诚交于上【一有下字】也。以禴言者,谓荐其诚而已,上下相聚而尚饰焉,是未诚也。盖其中实者不假饰于外,用禴之义也。孚信者,萃之本也,不独君臣之聚,凡天下之聚在诚而已。○萃之时,以得聚为吉,故九四为得上下之萃。二与五虽正应,然异处有间,乃当萃而未合者也。故能相引而萃则吉而无咎,以其有中正之徳,未遽至改变也。变则不相引矣。或曰:二既有中正之徳,而象云未变,辞若不足何也?曰:羣隂比处,乃其类聚,方萃之时,居其间能自守不变,逺须正应刚立者能之。二隂柔之才,以其有中正之徳,可觊其未至于变耳,故象含其意以存戒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物思其聚之时,能自持不变,引而后徃,吉乃无咎。凡言利用禴,皆诚素着白于幽明之际。未孚而略礼,则神怒而民怨【易説】白云郭氏曰:二虽隂柔,而有中正之徳,犹牵于羣类,不能自达,必九五引而后应,以见柔之不能尽萃聚之道也。应而得吉,吉乃无咎,无咎则得聚之道矣。得聚之道,则既庶既富,是以可荐诚而用禴也。禴祭简薄,以诚为主,苟诚不至,则不可以禴。故以孚先之中未变者,柔道好从而易变,如初六改应从类是也。二之所以引吉,盖以得中故未变也。二以用禴,故知得萃之道。初之乃乱乃萃,知其失矣【易说】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徃无咎,小吝。象曰:徃无咎,上巽也。

译刚健居中而有应,说的是九五;九五是《萃》卦的主爻。不是刚健,就不能成为众人聚集的主宰;不是居中,就不能做主;如果没有应援,也不能成为聚集的主宰。因此,顺从而喜悦是万物聚集的道理,刚健居中而有应是能够聚集的办法。表达孝敬祭享,是在嘉美丰盛之时,礼应当放在首位。《萃》卦表达孝敬祭享,也是以自身教化天下。所谓以正道聚集,是见到大人就以正道聚集,见不到大人就会以不正之道聚集。所以大人是当时值得求见的对象。使用大牲而吉祥、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顺应时势可以有所作为。时势就是所谓天命;在可以作为时有所作为,就是顺应天命。然而天地万物聚集的情实,不外乎顺从和喜悦。道理不顺就没有凭借来聚集,情意不喜悦就不能聚集。所以天地万物的实情既然不过是顺从和喜悦,彖辞说由此可以看见。”【《易说》】《象传》说:泽水聚集在地面上,这就是《萃》卦;君子因此整治兵器,戒备意外之事。伊川先生说:“泽水聚集在地上,是聚集的象。君子观察《萃》卦之象,因而整治兵器,用来防备意外。凡事聚集,就会有意外的变故;人众聚集就会争斗,物品聚集就会有人夺取。大体上,既然聚集,就一定会增加事变。所以观察《萃》卦之象而加以戒备。除,就是简选整治;去除弊恶。整治并储备兵器,就是用来戒备意外。”【《易传》】白云郭氏说:“泽水聚集在地上,是《萃》卦的象。然而天下的道理是,顺极了就一定会反转,喜悦极了就一定会产生怨恨,聚集极了就一定会离散;乖违、争夺、凌犯,无不由此产生。所以在《萃》的时势中,君子预先防备,整治兵器以戒备意外。”除,是去除弊恶而使之更新。【《易说》】初六: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于是心志混乱,于是与众聚集。如果呼号,一团人会把它当作笑谈,不必忧虑;前往则没有咎害。《象传》说:于是混乱,于是聚集,是因为心志混乱。伊川先生说:“初六与九四是正应,本来有诚信而相互跟从。但处在《萃》的时势中,三个阴爻聚集在一起,阴柔没有守正的节操,如果舍弃正应而跟从同类,就是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乱’,是心中惑乱;‘萃’,是与同类聚集。初六如果守正,不跟从呼号来求取正应,那么一团人只会把它当作笑谈。一握,是俗语,指一团,意思是众人聚在一起嘲笑它。如果能够不忧虑这些,而前往跟从刚阳的正应,就没有过错;否则就会进入小人的群体。” 它的心志被同类迷惑扰乱,所以与群阴聚集。不能坚定地守持自己,就会被小人迷惑扰乱而失去正道。【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在聚集的时代,万物各自因为接近而相互寻求;处在远处的人,虽然有正应,也不能专一。初六行事不合中道,聚集而心志混乱,所以被众人轻视侮辱。如果能够哭泣呼号、忧惧自持,专一守护自己的操守,不顾众人的侮辱,那么前往就没有咎害。”【《易说》】白云郭氏说:初六与九四是正应,是有诚信的应合。但初六舍弃正应而跟从同类,不能完成自己的正道,于是迷惑混乱地相聚,不是以正道聚集的方式。即使暂时成为一团人的笑柄,又怎么能够长久呢?所以必须不顾同类,前往跟从正应,最终保持诚信,这样就没有咎害。怎么知道初六不能坚持到底?阴柔不能自立,处在《萃》的时势中,看见同类就一定聚集。现在上面有两个阴爻,所以知道它会舍弃正应而跟从同类。所谓心志混乱,是心志被同类迷惑而失去正应,所以说混乱。”【《易说》】六二:受到牵引就吉祥而没有咎害,有诚信才适宜用禴祭。《象传》说:受到牵引就吉祥而没有咎害,是因为居中之德没有改变。伊川先生说:初六阴柔,又不中正,恐怕不能坚持诚信,所以根据它的才质提出警戒。六二虽阴柔却得中正,所以虽有警戒,言辞却较为含蓄。凡爻辞涉及得失两端,有的用于立法,有的用于警戒,也都随着爻的才质而设。‘引吉无咎’,引就是相互牵引。人与人相互寻求就会结合,相互等待就会离散。六二与九五是正应,本来应当聚集,但彼此相距又处在群阴之间,必须相互牵引,才能实现聚集。九五居尊位而有中正之德,六二也以中正之道前往与它聚集,这是君臣和合。二者共同成就的功业,哪里可以限量?所以吉祥而没有咎害。所谓无咎,就是善于弥补过失。六二与九五如果不相互牵引,就是过失。‘有诚信才适宜用禴祭’,诚信存在于内心,就是诚。禴是简略而菲薄的祭祀,不崇尚完备的祭品,只以诚意与神明交接。‘有诚信才可以’的意思是,有了诚信就可以不使用文饰,专门以至诚与上位者交往。用禴祭作比喻,是说只进献诚意而已;上下相聚却还崇尚外在文饰,就还没有达到诚信。” 内心充实的人,不需要用外在形式来装饰,这就是用禴祭的意义。诚信,是《萃》卦聚集的根本;不只是君臣聚集,天下一切聚集都在于诚信。在《萃》的时势中,以能够聚集为吉,所以九四是得到上下聚集的爻。六二与九五虽然是正应,但处在不同位置而有间隔,是应当聚集却还没有结合的情况。所以能够彼此牵引而聚集,就吉祥而没有咎害,因为它具有中正之德,还没有立即改变。如果改变了,就不会相互牵引了。有人问:六二既然具有中正之德,为什么《象传》说‘未变’,爻辞似乎还不够充分?回答说:群阴彼此接近,是同类聚集;在正要聚集的时候,处在其中而能守持自己不改变,远远等待正应、刚健自立的人,才能做到。六二阴柔的才质,只能因为有中正之德而希望它尚未改变,所以《象传》含有这种意思,用来保存警戒。”【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万物在应当聚集的时候想要聚集,能够自己持守而不改变,受到牵引之后再前往,才会吉祥而没有咎害。凡是说‘利于用禴祭’,都是说诚信素朴,能够在幽明之间显明。没有诚信却简略礼仪,就会使神灵发怒、百姓怨恨。”【《易说》】白云郭氏说:六二虽然阴柔,却有中正之德,但仍然受到群阴同类的牵制,不能自行通达,必须由九五牵引之后才相应,这表明柔爻不能完全实现聚集之道。得到相应而吉祥,吉祥才没有咎害;没有咎害,就得到聚集之道。得到聚集之道,就人口众多、百姓富足,因此可以进献诚意而使用禴祭。禴祭简薄,以诚信为主;如果诚信不足,就不能使用禴祭。所以先说有诚信。《象传》说‘中未变’,是因为柔道喜好跟从而容易改变,就像初六改变正应而跟从同类。六二之所以受到牵引而吉祥,大概是因为居中,所以没有改变。六二能够用禴祭,所以知道它得到了《萃》的道理。初六‘于是混乱,于是聚集’,就知道它失去了道理。”【《易说》】六三:想要聚集,却叹息不已;没有任何利益。前往则没有咎害,但略有羞吝。《象传》说:前往则没有咎害,是因为上六顺从。

伊川先生曰:三隂柔不中正之人也,求萃于人,而人莫与求。四则非其正应,又非其类,是以不正为四所弃也。与二则二自以中正应五,是以不正为二所不与也。故欲【一无欲字】萃如,则为人弃絶而嗟如,不获萃而嗟恨也。上下皆不与,无所利也。唯徃而从上六,则得其萃为无咎也。三与上虽非隂阳正应,然萃之时以类相从,皆以柔居一体之上,又皆无与居相应之地上,复处说顺之极,故得其萃而无咎也。易道变动无常,在人识之,然而小吝何也?三始求聚于四与二不获,而后徃从上六,人之动为如此,虽得所求,亦可小羞吝也。○上居柔说之极,三徃而无咎者,上六巽顺而受之也【易传】白云郭氏曰:三以其类在下,常失所聚,故有嗟如之叹。无应无类,何所利乎?然与其上无应而下失初二不若徃从上六。虽非正应,而萃之时或复以同类而可聚也,是以无咎。然求之非其道,能无吝乎?上巽者,以上六有柔巽之徳,故有可徃而从之之理也【易说】九四,大吉,无咎。象曰:大吉无咎,位不当也。伊川先生曰:四当萃之时,上比九五之君,得君臣之聚也;下比下体羣隂,得下民之聚也。得上下之聚,可谓善矣。然四以阳居隂,非正也。虽得上下之聚,必得大吉,然后为无咎也。大为周遍之义,无所不周,然后为大;无所不正,则为大吉。大吉则无咎也【一作矣】夫上下之聚,固有不由正道而得者,非理枉道而得君者,自古多矣;非理枉道而得民者,盖亦有焉。如齐之陈常,鲁之季氏是也。然得为大吉乎?得为无咎乎?故九四必能大吉,然后为【一作能】无咎也。○以其位之不当,疑其所为,未能尽善,故云必得大吉,然后为【一作能】无咎也。非尽善,安得为大吉乎【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位非极显,而有物之萃,非大吉则悔吝必矣【易说】白云郭氏曰:九四之言「大吉无咎」,道之至美者也。而注释之家皆反其意,未以为美。故伊川亦以象言位不当,疑其所为,未能尽善,故云「必得大吉然后无咎」也。且以卦爻观之,萃之六爻独有二阳下皆有应,四又上比于君,得其所聚,莫吉于斯,故言「大吉无咎」也。位不当者,四得上下之聚,有大君之象,而位非君位,故言不当也。以萃聚而得吉之大,固其所宜,而人曰「无咎」者,以臣而有君聚之象,其位不当,疑于有咎故也。萃之成卦在九四,故为萃之王,与豫之九四同【易说】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伊川先生曰:九五居天下之尊,萃天下之众而君临之,当正其位,脩其徳。以阳刚居尊位,称其位矣。为有其位矣【一作也】得中正之道,无过咎也。如是而有不信而未归者,则当自反以脩其元永贞之徳,则无思不服而悔亡矣。元永贞者,君之徳,民所归也。故比天下之道,与萃天下之道,皆在此三者。王者既有其位,又有其徳,中正无过咎,而天下尚有未信服归附者,盖其道未光大也。永元贞之道未至也,在脩徳以来之。如苖民逆命,帝乃诞敷文徳。舜徳非不至也,盖有逺近昏明之异,故其归有先后。既有未归,则当脩徳也,所为徳元永贞之道也。元首也,长也。为君徳首出庶物,君长羣生,有尊大之义焉,有主统之义焉。而又恒永贞固,则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思不服矣。乃无匪孚而其悔亡也。所谓悔志之未光,心之未慊也。○象举爻上句:王者之志,必欲诚信着于天下,有感必通,含生之类莫不懐归。若尚有匪孚,是其志之未光大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居得盛位,不能充以大人之徳,系应于二,故曰有位履非不正,故无咎。然非君人之大信,为徳非厚,不能无悔,故元永贞而后悔亡【易说】白云郭氏曰:居萃之时,得位之当者九五而已。然有其位,斯有其事。主天下之萃,则其事也能充其道,故为大人。不能充其道,则仅有其位,无过亦幸矣。汤之克寛克仁,彰信兆民,岂有位无咎而已哉?故九五为匪孚也。匪孚者,未能大信于天下也。不能信于天下,则将有悔矣。唯元、永、贞可以无悔。元者,尽君长之道也。永,可久也。贞,正也。得位而孚充,是三者之道,则大君之能事毕矣。汤、文是也。得位而匪孚,未能信于天下,故特悔亡而已。此象所以言志未光也。九五宜能充其道而爻象弗与何哉?盖九四下比羣隂,非其位而有其道矣。萃聚之权独在九四,凡以九五未能孚于天下故也。此爻辞弗与之义也。必曰「萃有位」,又见徒有其位而已,所以甚言无其道也。然九四大吉无咎,而象曰「位不当」;九五「萃有位」,而象曰「志未光」者,以见九四得萃聚之道而无君位可行,九五虽有君位而其志未光大也【易说】上六,赍咨涕洟,无咎。象曰:赍咨涕洟,未安上也。

译伊川先生说:六三是阴柔而不中正的人,想要与人聚集,却没有人愿意与它求聚。九四不是它的正应,也不是它的同类,所以因为不正而被九四舍弃。对于六二,六二自己以中正之道应于九五,因此六二也不肯与不正的六三相交。所以六三想要聚集,就被人舍弃断绝,只能叹息,不能获得聚集而感到叹恨。上下都不愿与它相交,所以没有利益。只有前往跟从上六,才能得到聚集而没有咎害。六三与上六虽不是阴阳正应,但在《萃》的时势中可以因同类而相从;二者都以柔爻居于一体之上,又都处在没有相应对象的位置,并且都处在喜悦顺从的极点,所以能够得到聚集而没有咎害。《易》的道理变化流动而没有固定不变,关键在人能否认识;但为什么又有小的羞吝呢?六三开始向九四和六二求聚而不能得到,后来才前往跟从上六。人的行动如果这样,虽然得到所求,也可说略有羞吝。” 上六居于柔和喜悦的极点,六三前往而没有咎害,是因为上六柔顺地接受了它。【《易传》】白云郭氏说:六三因为同类在下方,常常失去聚集的对象,所以有叹息的感慨。没有正应,也没有同类,有什么利益呢?但与其上面没有正应、下面又失去初六和六二,不如前往跟从上六。虽然不是正应,但在《萃》的时势中,有时也可以因同类而聚集,所以没有咎害。然而求聚并非正道,能没有羞吝吗?‘上巽’,是因为上六具有柔顺之德,所以有可以前往跟从它的道理。”【《易说》】九四:大吉祥,没有咎害。《象传》说:大吉祥而没有咎害,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相称。伊川先生说:九四处在《萃》的时势中,上面亲近九五君主,得到君臣聚集;下面亲近下体的群阴,得到下民聚集。得到上下的聚集,可以说很好。然而九四以阳爻居阴位,不正。即使得到上下聚集,也必须大吉,然后才能没有咎害。‘大’有周遍之义,无所不周遍,才称为大;无所不正,才称为大吉。大吉才没有咎害。上下聚集,固然有不通过正道而得到的;不合道理、违背正道而得到君主拥戴的人,自古以来很多;不合道理、违背正道而得到民众的人,也有。例如齐国的陈常、鲁国的季氏就是如此。但这样能算大吉吗?能算没有咎害吗?所以九四必须能够大吉,然后才没有咎害。” 因为它所处的位置不相称,所以对它的作为有所疑虑,认为还不能完全善美,因此说必须得到大吉,然后才没有咎害。如果不能完全善美,怎么能称为大吉呢?【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位置并不是极其显赫,却聚集了众多事物;如果不是大吉,悔恨和羞吝就一定会产生。”【《易说》】白云郭氏说:九四的爻辞说‘大吉无咎’,这是道理最完美的表现。但注释家都反过来理解它,没有把它看作美善之辞。所以伊川也根据《象传》所说‘位不当’,怀疑它的作为还不够完善,因而说‘必须得到大吉然后才没有咎害’。况且从卦爻来看,《萃》卦六爻中只有两个阳爻,九四以下都有应,又向上亲近君主,得到它所应聚集的对象,没有比这更吉祥的了,所以说‘大吉无咎’。所谓位置不相称,是因为九四得到上下聚集,有大君的象,却不是君主的位置,所以说不相称。因聚集而得到极大的吉祥,本来就是它应当得到的;但人们还说‘没有咎害’,是因为它作为臣子却有君主聚集的象,位置不相称,容易令人怀疑会有咎害。《萃》卦成卦的关键在九四,所以九四是《萃》卦的君主,这与《豫》卦九四相同。”【《易说》】九五:聚集而居有尊位,没有咎害;如果没有诚信,根本而长久地守正,悔恨就会消失。《象传》说:聚集而居有尊位,是说心志还没有光大。伊川先生说:九五处在天下最尊贵的位置,聚集天下众人而君临其上,应当端正自己的位置,修养自己的德行。以阳刚之爻居尊位,与其地位相称,可以说已经拥有此位;能够取得中正之道,便没有过失。如果这样做了,仍有人不信服、不归附,就应当反省自己,修养元、永、贞的德行,这样便没有谁不服,悔恨也会消失。元、永、贞,是君主的德行,也是百姓归附的原因。所以,比合天下之道和萃聚天下之道,都在于这三点。君王既有地位,又有德行,中正而无过失,但天下仍有尚未信服归附的人,大概是他的道还不够光明广大,元、永、贞之道还没有达到,应当通过修德来招致他们。比如苗民违抗命令,帝于是大大施行文德。舜的德行并非没有达到,只是远近、昏明各有不同,所以归附有先有后。既然还有人没有归附,就应当修德;所谓德,就是元、永、贞之道。元,是首,是长。作为君主的德行,它居于万物之首;君长众生,含有尊贵广大的意义,也有主宰统摄的意义。并且始终长久、正固不变,就能通达神明,光照四海,没有谁不服。这就是“无匪孚而其悔亡”。所谓悔,是心志尚未光大,内心尚未满足。象传举出爻辞的上句说:君王的心志,必定希望诚信显著于天下,有感便能相通,凡有生命的类别无不怀着归附之心。如果仍有不信服的人,就是他的心志还没有光明广大。横渠先生说:“处在尊盛的地位,却不能用大人的德行来充实自己;与六二相系应,所以说‘有位’。所处的位置并非不正,因此没有咎害。然而还不是君临天下者的大诚信,德行也不厚,所以不能没有悔;只有做到元、永、贞,然后悔恨才会消失。” 白云郭氏说:处在萃卦之时,真正得位的只有九五。但有了地位,就有相应的事务。主宰天下的萃聚,这就是它的事务;若能充实其道,便成为大人;不能充实其道,就只是拥有地位,能无过失也算侥幸了。商汤能够宽厚仁慈,使诚信彰明于亿万百姓,难道只是有位而无咎而已吗?所以九五说“匪孚”。匪孚,就是还不能在天下建立大信。不能取得天下的信任,就将有悔;只有元、永、贞才能无悔。元,是尽到君长的道义;永,是能够长久;贞,是正。得到了地位,又以诚信充实自己,具备这三者之道,大君的事业就完成了,商汤、周文王就是这样。得位而不能取信于天下,所以只能说悔恨消失而已。这就是象传说心志尚未光大的原因。九五本应充实其道,为什么爻辞和象传却不这样说呢?大概九四向下亲近群阴,虽不当位却掌握了萃聚之道。萃聚的权力独在九四,正是因为九五还不能取信于天下。这就是爻辞不予九五以更高评价的含义。特意说“萃有位”,又可见它只是徒有其位,用来极力说明它尚无相应之道。然而九四说“大吉无咎”,象传说“位不当”;九五说“萃有位”,象传说“志未光”,是为了表明:九四得到了萃聚之道,却没有君位可以施行;九五虽有君位,心志却还没有光明广大。上六,叹息流泪,没有咎害。象传说:叹息流泪,是因为还不能安居于上位。

伊川先生曰:「六说之主,隂柔小人。说髙位而处之,天下孰肯与也?求萃而人莫之与,其穷至于赍咨而涕洟也。赍咨,咨嗟也。人之絶之,由己自取,又将谁咎?为人恶絶,不知所为,则陨获而至,嗟涕,真小人之情状也。」○小人所处,常失其宜。既贪而从欲,不能自择安地,至于困穷,则颠沛不知所为。六之涕洟,盖不安于处上也。君子慎其所处,非义不居。不幸而有危困,则泰然自安,不以累其心。小人居不择安,常履非据。及其穷迫,则陨获躁挠,甚至涕泣,为可羞也。未者,非遽之辞,犹俗云未便也。未便能安于上也?隂而居上,孤处无与,既非其据,岂能安乎【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以隂居上,极物之萃,非所堪也【易说】白云郭氏曰:「众隂可与之聚,则逺而在下;二阳可从之而聚而已独乘之,当萃之时,失其所聚者,上六也。故有赍咨涕洟之象。然能赍咨涕洟,不敢自安于上,犹为知惧之人。故虽失其所聚,亦无咎矣【易说】

大易粹言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四十六《宋方闻一编》▯【巽下坤上】伊川先生曰:「升序卦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物之积聚而益髙,大聚而上也,故为升。所以次于萃也。为卦,坤上巽下,木在地下,为地中生木,木生地中,长而益髙,为升之象也【易传】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伊川先生曰:「升者,进而上也。升进【一作进升】则有亨义,而以卦才之善,故元亨也。用此道以见大人,不假忧恤,前进则吉也。南征,前进也【易传】横渠先生曰:「干之九二,利见大人;而以时之止,升之九二,有六五配合之庆,故可见大人之徳,南征而勿恤也【易说】白云郭氏曰:天地万物皆有升。在人则位之升,谓之升;徳之升,亦升也。升位则足以行道,升徳则足以进道。是以元亨之理在焉。升位而见大人,故无附丽小人之失;升徳而见大人,则日入于君子之涂。故用见大人,可以无忧而有庆也。南为明方,阳之位也。君之所也,君子之类也。故南征无不吉也。唯见大人,故可勿恤。勿恤则害己者去,而无忧矣。故可至南征。南征斯无不吉,盖升之有序如此【易说】彖曰:柔以时升,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用见大人,勿恤,徃有庆也。南征吉,志行也。伊川先生曰:「以二体言,柔升谓坤上行也。巽既体卑而就下,坤乃顺时而上升,以时也,谓时当升也。柔既上而成升,则下巽而上顺,以巽顺之道升,可谓时矣。二以刚中之道应于五,五以中顺之徳应于二,能巽而顺其升以时,是以元亨也。」彖文误作「大亨」解,在《大有》卦。○凡升之道,必由大人升于位,则由王公;升于道,则由圣贤。

译伊川先生说:“上六是悦说之主,是阴柔的小人。因贪恋高位而居于其上,天下谁肯与他相交呢?想求萃聚却没有人同他相聚,困窘到了叹息流泪的地步。赍咨,就是叹息。别人断绝他,是他自己招来的,又能怪谁呢?被人厌恶、断绝,却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惊惶失措,直到叹息流泪,这正是小人的情状。” 小人所处的位置,常常不合宜。既贪婪又放纵欲望,不能自己选择安稳的位置,到了困穷之时,便颠沛失措,不知该怎么办。上六流泪,大概是因为不能安居上位。君子谨慎选择自己的处所,不合义的地方不居住。即使不幸遇到危困,也能安然自处,不让这些事情扰乱自己的内心。小人居处不选择安稳之地,常常处在不应当的位置。等到穷困逼迫,就惊惶躁动,甚至哭泣,实在可羞。‘未’是并非立即的语气,犹如俗话说的‘还不能’。既然如此,怎么能安居上位呢?阴柔之爻居于上位,孤立而无人相助,既非其所应据之位,怎么能够安宁呢?” 横渠先生说:“以阴柔居上,处在万物萃聚的极点,不是它所能承受的。”白云郭氏说:“群阴可以同它聚合,却远在下方;两个阳爻可以跟随它聚合,唯独它骑乘在二阳之上。在萃聚之时,失去聚合之所的是上六。所以有叹息流泪的象。但它能够叹息流泪,不敢安居上位,仍算是知道畏惧的人。因此虽然失去了聚合之所,也没有咎害。” 《大易粹言》卷四十五。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四十六,《宋方闻一编》。巽下坤上。伊川先生说:“升卦在序卦中说:萃,是聚集。聚集之后向上,所以接着是升。万物积聚而越来越高,就是大的聚集并向上,因此称为升。它排在萃卦之后。此卦坤在上、巽在下,木在地下,是地中生木的象;木生于地中,生长而越来越高,就是升的象。” 升:元亨,利于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征进吉祥。伊川先生说:“升,就是前进向上。升进有亨通之义,再加上卦才美善,所以元亨。用这种道理去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前进就吉祥。南征,就是向前进。” 横渠先生说:“乾卦九二说利于见大人,是因为时势应当止;升卦九二有六五相配合的吉庆,所以可以见大人的德行,向南征进而不必忧虑。” 白云郭氏说:天地万物都有升。在人而言,地位提升叫作升;德行提升,也叫作升。地位提升,足以施行道;德行提升,足以进于道。因此有元亨之理。因地位提升而见大人,就没有依附小人的过失;因德行提升而见大人,就会日益进入君子的道路。所以用此道见大人,可以没有忧虑而有福庆。南方是光明之方,是阳的方位;也是君主所在之处、君子所属的类别。因此向南征进没有不吉祥的。正因为见到了大人,所以可以不必忧虑;没有忧虑,伤害自己的因素就会离去。这样便可以向南征进;向南征进就没有不吉祥的。这就是升有次序的道理。” 彖传说:柔顺之道依时而上升,内巽而外顺,九二刚健居中并与六五相应,因此大为亨通。用此道见大人,不必忧虑,前往便有福庆。向南征进吉祥,是因为心志能够施行。伊川先生说:“从上下两个卦体说,柔上升,是说坤向上运行。巽卦本来卑下而趋于下方,坤则顺应时势向上升,这是因为时机到了,也就是说时势正当上升。柔爻上升而形成升卦,于是下为巽、上为顺;以巽顺之道上升,可以说合乎时宜。九二以刚健居中的道德与六五相应,六五又以居中而顺的德行与九二相应,能够以巽顺之道顺应时势而升,所以元亨。”彖传文字误作“大亨”解释,该语在《大有》卦。凡是升进之道,若地位上升,必由大人而升入职位,也就是由王公提拔;若在道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