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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大易粹言二十八

大易粹言卷十六   宋 方闻一 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90–93 段

▯山杨氏曰:雷在地中,则复而已。雷出地,故气逹而奋豫,此声乐之象也。《乐记》曰:「鼔之以雷霆,奋之以风雨,而乐者天地之和也。」然先王之作乐,非徒自豫而已,所以崇徳也。如咸池、大章之类,皆是也。得四海之欢心,然后可以事上帝,配祖考,惟豫之时为然【易说】兼山郭氏曰:象雷出地,盖帝出乎震之时。于夏则仲春之二月,于周则孟夏之四月也。故先儒咸谓天子三年一郊,盖言夏祠上帝于郊。《诗》云:「昊天有成命。」是也。《周官》大司乐以圜钟为宫,雷鼓、雷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于地上之圜丘奏之。圜钟夹钟也。于夏时二月律也,则雷出地,奋豫而作乐崇徳,其在于斯时乎?帝者生物之宗,祖考者人之始也。故推以配焉【易说】白云郭氏曰:先人曰:雷出地,盖帝出乎震之时,于夏则仲春之二月,于周则孟夏之四月也。又曰:大司乐以圜钟为宫,雷皷、雷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于地上之圎丘奏之,圜钟夹钟也。夏时二月律也,则雷出地奋,豫而作乐崇徳,其在于斯时乎?帝者生物之宗,祖考者人之始也,故推以配焉。雍曰:雷出地奋,夏之二月,天地万物说豫之时也。作乐崇徳,治定功成,君臣万民説豫之时也。乐之出虚,盖本隂阳之气,自无而生有,故因器而成声。噐可见者也,声可闻者也,气不作焉,声不闻矣。雷之収发,何以异此?故隂阳者,雷之气也;而雷者,隂阳之声也。春秋者,又雷之噐也。非钟皷则乐无作止,非春秋则雷无収发。以是知雷之与乐,非特取象而成,其实一气同类。特大而作于天地者曰雷,小而作于人者曰乐。此见先王法象乎天地之道也。故祭义曰: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甞,此言夏商之时也。又曰:禘有乐而甞无乐,以见先王作乐之道,因雷之収发,其微如此。盖春秋者,天地之阖辟也。一辟而雷奋,于是乎作乐,故能通隂阳之气;一阖而雷收,于是乎不作乐,以顺隂阳之理。此所以禘有乐而甞无乐,合于豫之作乐崇徳也【易说】初六,鸣豫,凶。象曰:初六,鸣豫,志穷凶也。伊川先生曰:初六以隂柔居下,四豫之主也,而应之,是不中正之小人,处豫而为上所宠,其志意满极,不胜其豫,至发于声音轻浅如是,必至于凶也。鸣,发于声也。○象云:初六谓其以隂柔【一无柔字】处下,而志意穷极,不胜其豫,至于鸣也,必骄肆而致【一作至】凶矣【并易传】横渠先生曰:知几者,上交不謟,今得应于上,豫独着,闻终凶之道也。故凡豫之理,莫若安其分,动以义也【易说】▯山杨氏曰:「和顺积中而形于外,所乐者仁义之实而已。夫豫,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四以一阳为豫之主,而初以隂柔不中正应之,则其鸣也,是乃胁肩謟笑而已。其凶,不亦冝乎【易说】白云郭氏曰:初六之鸣,如谦上六之鸣,感其应而有求也。上六之鸣,盖鸣而求谦;初六之鸣,盖鸣而求豫。豫而知戒,尚或有失,况知其说逸而鸣以求之乎?且鸣而求谦者,志犹未可得,况鸣豫乎?其志穷凶也,冝矣。夫履霜之始,未坚冰也,驯致其道,则坚冰也。鸣而求豫,未至于凶,驯致其道,则凶矣。圣人知几,故欲早辩也。

译龜山杨氏说:雷在地中,只是复卦;雷从地中出来,所以气机通达而奋发、和豫,这就是音乐的象。《乐记》说:“用雷霆来鼓动,用风雨来奋发,而音乐是天地的和谐。”然而先王制作音乐,并不只是为了自得其乐,而是为了尊崇功德,像《咸池》《大章》之类都是这样。得到四海之人的欢心,然后才可以事奉上帝、配享祖先;只有在豫的时势中才是如此。【《易说》】兼山郭氏说:象是雷从地中出来,大概正是“帝出乎震”的时候。按夏历是仲春二月,按周历是孟夏四月。所以先儒都说天子三年举行一次郊祭,大概是说夏季在郊外祭祀上帝。《诗经》说“昊天有成命”,就是这个意思。《周官》说大司乐以圜钟为宫,用雷鼓、雷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在地上的圜丘演奏。圜钟就是夹钟,是夏历二月的律吕。雷从地中出来而奋发、和豫,并制作音乐、尊崇功德,或许就在这个时节吧?上帝是万物产生的宗主,祖先是人的起始,所以推而配享。【《易说》】白云郭氏说:先人说,雷从地中出来,大概正是“帝出乎震”的时候;按夏历是仲春二月,按周历是孟夏四月。又说,大司乐以圜钟为宫,用雷鼓、雷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在地上的圜丘演奏;圜钟就是夹钟,是夏历二月的律吕。雷从地中出来而奋发、和豫,制作音乐、尊崇功德,或许正在这个时节吧?上帝是万物产生的宗主,祖先是人的起始,所以推而配享。雍说:雷从地中奋发,是夏历二月,是天地万物喜悦和豫的时节。制作音乐、尊崇功德,是政治安定、功业完成,也是君臣万民喜悦和豫的时节。音乐从虚无中产生,大概本于阴阳之气,由无而生有,所以借助器物形成声响。器物是可以看见的,声音是可以听见的;气不发动,声音就不能听见。雷的收发,和这有什么不同呢?所以阴阳是雷的气,雷是阴阳的声音。春秋又是雷的器物。没有钟鼓,音乐就没有起止;没有春秋,雷就没有收发。由此可知,雷与音乐并不只是取象相似,它们实际上同属于一气。只是大的在天地间发生叫雷,小的在人身上发生叫音乐。这说明先王取法天地之道而制定礼乐。所以《祭义》说:“君子合于天道,春禘秋甞。”这是说夏、商时期的制度。又说:“禘祭有音乐,甞祭没有音乐。”由此可见先王制作音乐的道理,是根据雷的收发而来的,其精微就是如此。春秋是天地闭合与开启的时节。一次开启,雷便奋发,于是制作音乐,所以能够贯通阴阳之气;一次闭合,雷便收敛,于是不制作音乐,以顺应阴阳的道理。这就是禘祭有音乐而甞祭没有音乐,符合豫卦制作音乐、尊崇功德的意义。【《易说》】初六,夸耀豫乐,凶。象说:初六夸耀豫乐,是因为志意已经穷极,所以凶。伊川先生说:初六以阴柔居于下位,九四是豫卦的主爻,而初六与它相应,这是不中不正的小人。处在豫乐之中,又受到上位者宠爱,志意满足到了极点,不能承受这种豫乐,以至于轻浮浅薄地发出声音,必然导致凶祸。“鸣”就是发于声音。《象传》说初六以阴柔之质处在下位,志意穷极,不能承受豫乐,以至于夸耀出声,必然骄纵放肆而招致凶祸。【“柔”字一本没有。并《易传》】横渠先生说:懂得事物几微的人,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如今初六得到上位者的响应,独自显露豫乐,显然是最终趋于凶祸的道路。所以一般说来,处豫的道理,最重要的是安守自己的本分,行动要依据义。龜山杨氏说:内心积聚和顺之气而表现在外面,所喜乐的只是仁义的真实内容。豫难道可以凭声音和笑貌来表现吗?九四以一个阳爻作为豫卦的主爻,初六却以阴柔而不中不正的性质与它相应,那么它的“鸣”,不过是耸肩谄媚、强作笑容罢了。这样招致凶祸,不是很应该吗?【《易说》】白云郭氏说:初六的“鸣”,如同谦卦上六的“鸣”,都是感受到与自己相应者而有所求。上六的鸣,是鸣叫着求谦;初六的鸣,是鸣叫着求豫。已经处在豫中还知道戒惧,尚且可能有所失,何况明知那是安逸而发声去求取呢?而且鸣叫着求谦,志愿尚且未必能够实现,何况鸣叫着求豫呢?所以它志在求豫而走到尽头,招致凶祸,是理所当然的。踩到霜时,坚冰还没有形成;顺着这个道路逐渐发展,就会成为坚冰。鸣叫着求豫,开始还没有达到凶祸;顺着这个道路发展下去,就会招致凶祸。圣人懂得事物的几微,所以希望及早辨明。

志穷者,穷其求豫之志也【易说】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象曰:不终日,贞吉,以中正也。明道先生曰:介于石,理素定也。理素定,故见几而作,何俟终日哉【刘绚师训】伊川先生曰:逸豫之道,放则失正,故豫之诸爻多不得正,才与时合也。唯六二一爻,处中正,又无应,为自守之象。当豫之时,独能以中正自守,可谓特立之操,是以节介如石之坚也。介于石,其介如石也。人之于豫,乐心说之,故迟迟遂至于耽恋,不能已也。二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其去之速,不俟终日,故贞正而吉也。处豫不可安且乆也,乆则溺矣。如二可谓见几而作者也。夫子因二之见几,而极言知几之道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謟,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夫见事之几微者,其神妙矣乎!君子上交不至于謟,下交不至于渎者,盖知几也。不知几则至于过而不已,交于上以恭巽,故过则为謟;交于下以和易,故过则为渎。君子见于几微,故不至于过也。所谓几者,始动之微也。吉凶之端,可先见而未著者也。独言吉者,见之于先,岂复至有凶也?君子明哲,见事之几微,故能其介如石,其守旣坚,则不惑而明,见几而动,岂俟终日也?断别也,其判别可见矣。微与彰,柔与刚,相对者也。君子见微则知彰矣,见柔则知刚矣。知几如是,众所仰也。故賛之曰:「万夫之望。」○能不终日而贞且吉者,以有中正之徳也。中正故其守坚,而能辩之早,去之速。爻言六二处豫之道,为敎之意深矣【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不终日贞吉,言疾正则吉也。」六二以隂居隂,独无累于四,故其介如石。虽体柔顺,以其在中而静,何俟终日?必知几而正矣。体顺用中,以隂居隂,坚介如石,故在理则悟,为豫之吉,莫甚焉。不以说豫而流也【易说】▯山杨氏曰:六二柔顺中正,无应于上下,故介于石,言静而正也。夫一物不该,非中也;有所倚,非正也。豫者,顺动之时也,极天下之大顺,其惟六二乎?以中正故也。唯中正为能会物于一己,虽动之微,其知之矣。斯所以为知几其神乎【易说】兼山郭氏曰:六二,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跲,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此言豫之有素也。况六二柔顺中正,无上下之交,介于石焉。其为豫也,至矣。中正介于石可也。若夫上交不謟,下交不渎,非知几讵能之乎【易说】白云郭氏曰:「系辞」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又曰:「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是以圣人贵夫知几者,以此豫之。六二,知几之君子也。知逸豫之道,必凶而后已,故不为逸豫,中正自居,介如石焉,守以贞固,是以吉也。观其上交不謟,是不与上为豫也;下交不渎,是不与下为豫也。上下无与应,不得变其志,故中正之道常存,而贞固之守益坚,非介如石之象乎?终日则失于不能早辩,不终日,所以为知几也。古之人行此道者,其惟文王乎?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文王之治也。至于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故能享国乆长,而得介于石之吉也。明此道者,其惟周公乎?观其作《无逸》以戒成王:「曰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万民惟正之供。」故成王能持盈守成,为太平之君子,亦得介于石之吉也。不然,则盘游无度,太康尸位之逸豫也;酗于酒徳,商王受之迷乱也。故孔子曰:「知几,其神矣乎!」惟文王、周公其尽之【易说】六三,盱豫,悔,迟,有悔。象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伊川先生曰:「六三隂而居阳,不中不正之人也。以不中正而处豫,动皆有悔。盱上视也,上瞻望于四,则以不中正,不为四所取,故有悔也。四,豫之主,与之切近,苟迟迟而不前,则见弃絶,亦有悔也。盖处身不正,进退皆有悔吝,当如之何?在正身而已。君子处己有道,以礼制心,虽处豫时,不失中正,故无悔也。」○自处不当,失中正也,是以进退有悔【并《易传】▯山杨氏曰:盱,上视也。盱豫,求豫于上也。处非中正,故盱则失义,迟则失时,皆不免于悔也。与六二「介于石,不终日」异矣【易说】

译所谓志穷,是说求取豫乐的志愿走到了尽头。【《易说》】六二,坚定如石,不到一天终了便离开,守正则吉。象说:不到一天终了,守正则吉,是因为它居中而且守正。明道先生说:坚定如石,是因为道理早已确定。道理早已确定,所以一见到事物的几微便立即行动,哪里还要等到一天终了呢?【刘绚《师训》】伊川先生说:安逸享乐的道路,一放纵就会失去正道,所以豫卦各爻大多不能得正,这是才性与时势相合的缘故。只有六二一爻居中得正,又没有相应之爻,具有自守的象。在豫的时势中,唯独能够以中正自守,可以说具有特立独行的操守,因此节操坚定如石。“介于石”,就是它的节操如石般坚固。人处在豫乐中,快乐之心使人留恋,所以拖延迟缓,终于沉溺其中而不能停止。六二以中正自守,节操坚如磐石,离开得很快,不等到一天终了,所以守正而吉。处在豫中不能安逸长久,长久了就会沉溺。像六二这样,可以说是见到几微便立即行动。孔子因六二能见几而行动,极力说明知几的道理,说:“懂得几微,大概就神妙了吧!君子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与下位者交往不轻慢,这就是懂得几微吧?”几,是事物开始发动时的微小迹象,是吉祥将要出现的先兆。君子见到几微便行动,不等到一天终了。《易经》说:“坚定如石,不到一天终了,守正则吉。”节操坚定如石,哪里还用等到一天终了?事情的判别已经清楚了。君子知道微小,也知道显著;知道柔弱,也知道刚强,是万众所仰望的人。能看见事情的几微,岂不是神妙吗?君子与上位者交往不至于谄媚,与下位者交往不至于轻慢,大概就是因为懂得几微。不懂得几微,就会发展到超过分寸而不能停止。与上位者交往时使用恭敬谦逊的态度,所以过分了就成为谄媚;与下位者交往时使用和易的态度,所以过分了就成为轻慢。君子能看见几微,所以不至于超过分寸。所谓几,是事物刚开始发动时的微小迹象,是吉凶的端倪,可以预先看见但还没有显现。这里只说吉,是因为既然在先知见到吉,哪里还会再发展到凶呢?君子明智通达,能看见事情的几微,所以节操能坚定如石;操守既然坚固,就不会迷惑而能明察,见到几微便行动,哪里还要等到一天终了?“断”是判别的意思,事情的分判已经可以看见。微与彰、柔与刚,是相对的。君子见到微小,就知道显著;见到柔弱,就知道刚强。懂得几微达到这种程度,众人都会仰望他,所以赞叹说:“是万众所仰望的人。” 能够不到一天终了便守正而得吉,是因为具有中正的德性。因为中正,所以操守坚固,能够及早辨别并迅速离开。爻辞说明六二处在豫中的道理,其中教诫的意义非常深。【并《易传》】横渠先生说:“不到一天终了而守正得吉,是说迅速端正自己就会吉祥。”六二以阴居阴,唯独没有受到九四的牵累,所以节操坚定如石。虽然本性柔顺,但因为居中而安静,哪里还要等到一天终了?必然是懂得几微而归于正道。体性柔顺而作用合乎中道,以阴居阴,坚定如石,所以在道理上能够领悟,这是处豫所得的吉祥,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不会因为喜悦豫乐而流荡。【《易说》】龜山杨氏说:六二柔顺、中正,又不与上下相应,所以坚定如石,说的是安静而守正。任何事物都不能包容,就不是中;有所偏倚,就不是正。豫是顺应而行动的时势,能够达到天下最大的顺应,大概只有六二吧?这是因为它居中得正。只有中正,才能把万物会聚于自身;即使是事物刚开始发动的微小迹象,它也能察知。这就是所谓“懂得几微,真是神妙啊”。【《易说》】兼山郭氏说:六二说明,凡事预先准备就能成立,不预先准备就会荒废。言语预先准备,就不会失误;事情预先准备,就不会困窘;行为预先准备,就不会留下悔恨;道理预先准备,就不会穷困。这说的是豫乐有所积蓄、有所准备。何况六二柔顺、中正,又不与上下交往,坚定如石。它处豫的状态,可说达到极点。中正而坚定如石是可以做到的;至于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与下位者交往不轻慢,如果不是懂得几微,哪里能够做到呢?【《易说》】白云郭氏说:《系辞》说:“几,是事物发动时的微小迹象,是吉祥将要出现的先兆。”又说:“正因为懂得几微,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圣人因此重视懂得几微的人,豫卦正是这个道理。六二是懂得几微的君子。它知道安逸享乐的道路必然要发展到凶祸才会停止,所以不沉溺于安逸享乐,居守中正,坚定如石,守持坚贞,因此得吉。看它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就是不与上位者共同追求豫乐;与下位者交往不轻慢,就是不与下位者共同追求豫乐。上下都没有可以使它相应的对象,因此不能改变自己的志向,中正之道常存,坚贞的操守更加牢固,这不正是节操如石的象吗?等到一天终了才行动,就会失于不能及早辨别;不到一天终了便行动,所以是懂得几微。古代实行这一道理的人,大概只有文王吧?开始于忧患勤劳,最后达到安逸享乐,这是文王治理天下的方式。至于不敢沉溺于游猎,以各诸侯国只供给合乎正道的贡物,所以能够享有国祚长久,得到坚定如石的吉祥。明白这一道理的人,大概只有周公吧?看他作《无逸》来告诫成王说:“不要过度沉溺于观览、安逸、游玩和田猎,要使万民只供给合乎正道的贡物。”所以成王能够守住盈满、保持成业,成为太平时代的君子,也得到坚定如石的吉祥。否则,游乐没有节制,就是太康尸位而沉溺安逸;酗酒而沉溺酒德,就是商王受迷乱的情形。所以孔子说:“懂得几微,大概真是神妙吧!”只有文王、周公把这一道理完全做到了。【《易说》】六三,仰视而求豫乐,会有悔恨;迟疑拖延,也会有悔恨。象说:仰视而求豫乐会有悔恨,是因为所居爻位不当。伊川先生说:六三属阴而居阳位,是不中不正的人。以不中不正的状态处在豫中,行动便都会有悔恨。“盱”是向上看。仰望九四而求取豫乐,但因为不中不正,不被九四接纳,所以会有悔恨。九四是豫卦的主爻,又与六三相近;如果迟迟不前,就会被舍弃断绝,也会有悔恨。自身处置不正,进退都有悔恨和羞吝,那该怎么办?只在于端正自身。君子处置自己有一定的道,以礼来约束内心,即使处在豫时,也不失中正,所以没有悔恨。” 自己所处的位置不当,就是失去了中正,因此进退都会有悔恨。【并《易传》】龜山杨氏说:“盱”是向上看。“盱豫”是向上位者求取豫乐。所处不是中正之位,所以仰视就失去义理,迟疑就失去时机,都不能免于悔恨。这与六二“坚定如石,不到一天终了”不同。【《易说》】

白云郭氏曰:处豫之道,戒在于不能自立,而优柔无断,是以驯致必至于凶。故六二以介如石为得,而六三以盱迟有失也。夫睢盱视上而说之,非介如石者也;迟迟疑而有待,非不终日者也。视而恱之者,失于不立;迟疑有待者,失于无断。与夫鸣而求之者,过犹不及耳。冝其皆为有悔之道。欲无悔者,无它道焉:介然不动以守之,断然不疑以行之。惟此见六二之贞,可谓能行者也。孔子之不惑,顔子之弗失,孟子之不动心,亦皆六二介于石之道欤【易说】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伊川先生曰:豫之所以为豫者,由【一无由字】九四也。为动之主动,而众隂说顺,为豫之义。四大臣之位,六五之君顺从之,以阳刚而任上之事,豫之所由也。故云:由豫,大有得,言得大行其志,以致天下之豫也。勿疑,朋盍簪。四居大臣之位,承柔弱之君,而当天下之任,危疑之地也。独当上之倚任,而下无同徳之助,所以疑也。惟当尽其至诚,勿有疑虑,则【一有其字】朋类自当合聚。夫欲上下之信,惟至诚而已。苟尽其至诚,则何患乎其【一无乎字一无其字】无助也?簪聚也。簪之名,簪取聚髪也。或曰:卦惟一阳,安得同徳之助?曰:居上位而至诚求助理,必得之。姤之九五曰:有陨自天,是也。四以阳刚迫【一作逼】近君位,而专主乎豫,圣人冝为之戒。而不然者,豫和顺之道也。由和顺之道,不失为臣之正也。如此而专主于豫,乃是任天下之事而致时于豫者也。故唯戒以至诚勿疑。○由已而致天下于乐,豫故为大有得,谓其志得大行也【并易传】▯山杨氏曰:「四以一阳为顺,动之主刚应而志行,天下由之而豫也,故大有得也。处多惧之地,承柔弱之君,而任天下之责,危疑之时也。惟至诚为能通天下之志,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故曰:『勿疑,朋盍簪。』言诚而不疑,则其类自合矣。簪髪之簪,则其合也固矣。方成王幼冲,周公为冡宰,百官縂己而听焉。上则成王未悟,下则羣叔流言,危疑之甚也。惟周公以身任之而不疑,故民献有十夫予翼以于此,『朋盍簪』之谓也。使周公懐自疑之心,畏艰大之言,以考翼不可征,则乱无日矣。其能成宁考之图功哉【易说】兼山郭氏曰:九四顺以动,豫而一阳以緫之上,无刚健之君,下无分民之臣,是以为由豫也。然而功震主者,身必危,能无疑乎?惟在豫之时,有阳胜之徳,故可以緫众志以安上也。盖道足乎己,时有所当然,则其志得行,不然▯文之举,未免为三王之罪人也【易说】白云郭氏曰:九四以一阳而緫众隂,为豫之主,以顺动自任者,方是时,上无刚健之君,则众隂不得不由之以豫也。由之以豫,则天下少安,所以大有得也。然处由豫之道,在于信立而勿疑,勿疑故朋盍,朋盍则总众智力以安上,其序如此也。昔齐晋之霸也,归鲁三败之地,示原三日之围,可谓信立矣。防于葵丘,防于践土,可谓朋盍矣。总诸侯以尊王室,非安上乎?此虽霸者之事,然孔子甞曰:「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盖孔子之意,以为虽非三王之举,岂不愈于委而弃之夷狄也哉?是所以由豫之为大有得也。伊川曰:簪,聚也。簪之名取聚髪也【易说】六五,贞疾,恒不死。象曰:六五,贞疾,乘刚也。恒不死,中未亡也。伊川先生曰:六五以隂【一无隂字】柔居君位,当豫之时,沈溺于豫,不能自立者也。权之所主,众之所归,皆在于四。四之阳刚得众,非耽惑柔弱之君所能制也。乃柔弱不能自立之君,受制于专权之臣也。居得君位,贞也;受制于下,有疾苦也。六居尊位,权虽失而位未亡也,故云「贞疾,恒不死」。言贞而有疾,常疾而不死,如汉魏末世之君也。人君致危亡之道非一,而以豫为多。在四不言失正,而于五乃见其强逼者,四本无失,故于四言大臣任天下之事之义;于五则言柔弱居尊,不能自立,威权去己之义。各据爻以取义,故不同也。若五不失君道,而四主于豫,乃是任得人,安享其功,如太甲、成王也。蒙亦以【一无以字】隂居尊位,二以阳为蒙之主,然彼吉而此疾者,时不同也。童蒙而资之于人,冝也;耽豫而失之于人,危亡之道也。故蒙相应则倚任者,豫相逼则失权者也。又上下之心专归于四也。○贞而疾,由乗刚为刚所逼也;恒不死,中之尊位未亡也【并易传】▯山杨氏曰:居豫之时,无刚健之才,逸于豫者也。孟子曰:「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六五之乗刚,有法家拂士敌国外患之谓也。左右正救之,故以正为疾,虽未能执其中而中未亡也,则不死于安乐矣,故常不死【易说】

译白云郭氏说:处豫的道理,戒备的是不能自立,优柔寡断,因此逐渐发展下去必然会达到凶祸。所以六二以坚定如石为得当,六三却因仰视、迟疑而有所失。仰视上位者而喜悦他,并不是坚定如石;迟迟疑惑而有所等待,也不是不到一天终了便行动。仰视并取悦上位者,是失于不能自立;迟疑等待,是失于不能决断。与鸣叫着求取豫乐相比,不过是一个过分、一个不足罢了,理应都成为有悔之道。想要没有悔恨,没有别的办法:坚定不动地守持,果断而不疑地实行。只有这样,才显示六二的贞正,才可以说是能够实行的人。孔子的“不惑”、颜子的“不失”、孟子的“不动心”,也都是六二坚定如石的道理吧?【《易说》】九四,由此而得到豫乐,大有所得;不要怀疑,朋友会聚集起来。象说:由此而得到豫乐,大有所得,是因为志向得以大大施行。伊川先生说:豫之所以成为豫,是由于九四。它是震动的主导,众阴都喜悦而顺从,这就是豫的意义。九四处在大臣之位,六五之君顺从它;它以阳刚之才承担君上的事务,是豫所由以产生的,所以说“由豫,大有得”,意思是能够大大施行自己的志向,从而使天下达到豫乐。“勿疑,朋盍簪”。九四处在大臣之位,承接柔弱的君主,又承担天下的责任,处在危险可疑的地位。只有它独自受到君上的倚重任用,下面又没有同德之人的帮助,所以会产生疑虑。只应当竭尽至诚,不要存有疑虑,那么同类自然会聚集。要取得上下的信任,只有至诚罢了。如果竭尽至诚,又何必担忧没有帮助呢?“簪”是聚集的意思。簪这种东西,因聚拢头发而得名。有人说,卦中只有一个阳爻,哪里会有同德之人的帮助?回答说:处在上位而以至诚求取帮助,必然能够得到。姤卦九五说“有陨自天”,就是这个意思。九四以阳刚逼近君位,又专门主持豫乐,圣人本来应该对此加以戒备。但这里没有这样做,因为豫是和顺之道;由和顺之道行事,并没有失去为臣的正道。” 像这样专门主持豫乐,正是承担天下事务、使时势达到豫乐。所以只戒诫他要至诚而不要怀疑。由自己使天下达到快乐和豫,所以说“大有得”,是说他的志向得到充分施行。【并《易传》】龜山杨氏说:九四以一个阳爻作为顺应而动的主导,阳刚得到响应而志向得以施行,天下因它而豫乐,所以大有所得。它处在多有忧惧的地位,承接柔弱的君主,承担天下的责任,正是危险多疑的时刻。只有至诚才能贯通天下人的志向,从来没有至诚而不能感动人的。所以说:“不要怀疑,朋友会聚集。”意思是诚实而不疑虑,同类自然会聚合;如同用簪束发一样,聚合就会牢固。当成王年幼时,周公担任冡宰,百官总摄自己的职务而听从周公。上面成王尚未觉悟,下面群叔散布流言,是最危险可疑的时候。只有周公以自身承担责任而不怀疑,所以民众献出十位贤人来辅佐,这就是“朋盍簪”的意思。假使周公怀有自我疑虑之心,畏惧艰难重大的言论,因而考察辅翼之臣却不能征用,那么祸乱很快就会发生,哪里还能成就宁考的功业呢?【《易说》】兼山郭氏说:九四顺应而行动,处于豫中;一阳总领其上,而上面没有刚健的君主,下面没有分治百姓的大臣,所以说是“由豫”。然而功劳震动君主的人,自身必然危险,能够没有疑虑吗?只是处在豫的时势中,九四具有阳刚胜出的德性,所以可以总合众人的志向来安定君上。大概是自身的道理充足,时势又有其必然如此之处,因此志向能够实行;否则,周公摄政的举措也不免成为三王的罪人。【《易说》】白云郭氏说:九四以一个阳爻统领众阴,是豫卦的主爻,并以顺应而动自任。当时上面没有刚健的君主,众阴不得不由它而达到豫乐。由它而豫,天下便稍得安定,所以“大有得”。然而处在由豫之道,关键在于树立信任而不怀疑;不怀疑,所以朋友会聚集;朋友聚集,就能集中众人的智慧和力量来安定君上,次序就是这样。从前齐、晋称霸时,把鲁国三次战败所失的土地归还给鲁国,向原国表示三日之围,可以说是树立了信任;在葵丘会盟、践土会盟,可以说是朋友聚集;总合诸侯来尊崇王室,不就是安定君上吗?这虽然是霸者的事情,但孔子曾说:“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已经披散着头发、穿着左衽衣服,成为夷狄了。”孔子的意思大概是:即使不是三王的举措,难道不也胜过把中原委弃而丢给夷狄吗?这就是由豫之所以“大有得”的原因。伊川说:“簪,是聚集的意思;簪这种东西取聚拢头发之义而得名。”【《易说》】六五,守正而有疾,始终不会死亡。象说:六五守正而有疾,是因为乘凌阳刚;始终不会死亡,是因为其中位尚未丧失。伊川先生说:六五以阴柔居于君位,处在豫的时势中,沉溺于豫乐而不能自立。权力的主宰、众人的归附都在九四那里。九四阳刚而得到众人拥护,不是沉溺于豫乐、柔弱无能的君主所能制约的。这就是柔弱而不能自立的君主,受制于专权大臣。处在君位,是守正;受制于下,是有疾苦。六五居于尊位,虽然权力丧失,但君位尚未亡,所以说“守正而有疾,始终不会死亡”。意思是守正却有疾,长期有疾却没有死亡,如汉、魏末世的君主。君主走向危亡的道路不止一条,而因豫乐导致的尤其多。九四没有说失去正道,六五却显出受到强力逼迫,是因为九四本身没有过失,所以九四说的是大臣承担天下事务的意义;六五则说柔弱者居尊位而不能自立、威权离开自身的意义。各自依据爻位取义,所以不同。如果六五没有失去君道,而九四主持豫乐,那就是任用得人、安享其功,如太甲、成王。蒙卦也是以阴居尊位,九二以阳爻作为蒙卦的主爻;但蒙卦为吉,这里却有疾,是因为时势不同。童蒙而依赖他人,是适宜的;沉溺豫乐而把权力丧失给他人,是走向危亡的道路。” 所以蒙卦相应,是君主倚重任用臣下;豫卦受到逼迫,是君主丧失权力。又因为上下众人的心意都专门归附于九四。守正而有疾,是因为乘凌阳刚、受到阳刚的逼迫;始终不会死亡,是因为其中正的尊位尚未丧失。【并《易传》】龜山杨氏说:处在豫的时势中,却没有刚健的才德,是沉溺于豫乐的人。孟子说:“在内没有法家和拂士,在外没有敌国外患,国家常常会灭亡。”六五乘凌阳刚,正有法家拂士、敌国外患的意味。左右有正直之人加以匡正补救,所以把正道当作疾苦;虽然还不能守住中道,但其中位尚未丧失,因此不会死于安乐,所以始终不会死亡。【《易说》】

兼山郭氏曰:六五,谦轻而豫怠也。怠则失其柄也。乆矣。然而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常亡。六五非能固存,其不亡也,仅矣。乗刚疾也。九四亦震体,顺动之臣也【易说】白云郭氏曰:「伊川曰:居得君位,贞也;受制于四,有疾也。五居尊位,权虽失而位未亡,故云贞疾,恒不死。」雍曰:「九四以一刚为豫之主,六五不能正为君之道,求其所以然,盖失于好逸,不知文王、周公之戒,驯致于君弱臣强而不能振也。其犹平王东迁、下堂而见诸侯之时乎?君徳微矣!虽仅能守其位,譬夫人之老也,血气旣衰,疾亦甚矣,仅得常不死而已。中未亡者,终亡之象,己见,特其中未尽亡而已【易说】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象曰:冥豫在上,何可长也?伊川先生曰:上六,隂柔,非有中正之徳,以隂居上,不正也。而当豫极之时,以君子居斯时,亦当戒惧,况隂柔乎?乃耽肆于豫,昏迷不知反者也。在豫之终,故为昏冥已成也。若能有渝变,则可以无咎矣。在豫之终,有变之义,人之失,苟能自变,皆可以无咎。故冥虽已成,能变则善也。圣人发此义,所以劝迁善也。故更不言冥之凶,专言渝之无咎。○昏冥于豫,至于终极,灾咎行及矣,其可长然乎?当速渝也【并易传】▯山杨氏曰:豫之终,沈冥于豫者也。故冥豫成,然居动之极,有变之象焉。故曰:「有渝无咎。」然君子与人为善,故不言冥豫之凶,而专言有渝之无咎也【易说】兼山郭氏曰:上六,豫之极也。然豫有二义,犹所谓一极备凶,一极无凶者也。如利建侯,行师,顺以动,豫,豫顺以动,重门击柝,以待暴客,无凶可也。若冥豫在上,而不知变,惟康好逸豫,乃盘游无度,备凶者也。是以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则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者,有以致之焉尔。而孔子之辞,戒之在逸,而不及其备者,岂圣人之情见辞者乎【易说】白云郭氏曰:「上六豫极之时,冥昧耽乐,迷不知反,豫之凶将成矣。或有变焉,亦且无咎。盖豫虽必至于凶,而上六知变之位,圣人贵其能变,故不言冥之凶,而言渝之无咎也。且于初六之鸣未凶而言凶,上六之冥当凶而曰无咎,何哉?盖鸣于终者,则未必凶;鸣于初者,驯致于终,则其凶必矣。冥于终者,变则无咎;冥于初者,虽变亦有咎。其凶又有甚于鸣矣。故上六之冥,始勤而终怠者也,非若鸣之怠于初也。是以其为凶咎,系乎初终,而不与于鸣冥之轻重也【易说】

大易粹言卷十六

译兼山郭氏说:六五在谦卦中是轻慢,在豫卦中是怠惰。怠惰就会丧失权柄,已经很久了。然而在内没有法家拂士,在外没有敌国外患,国家就常常灭亡。六五并不是能够稳固保存自身,只是没有灭亡而已,实在勉强。乘凌阳刚就是疾。九四也属于震体,是顺应而行动的大臣。【《易说》】白云郭氏说:“伊川说:处在君位,是守正;受制于九四,是有疾。六五处在尊位,虽然权力丧失而君位尚未亡,所以说‘守正而有疾,始终不会死亡’。”雍说:九四以一个阳刚之爻作为豫的主导,六五不能端正为君之道,探究其所以如此,大概是失于喜好安逸,不懂得文王、周公的告诫,逐渐发展到君弱臣强而不能振作。这难道不正像平王东迁、走下堂阶而会见诸侯的时候吗?君主的德性已经微弱了!虽然仅仅能够守住自己的君位,好比人老了,血气已经衰弱,疾病也更加严重了,只不过勉强能够始终不死而已。所谓“其中未亡”,已经显现最终必亡的象,只是其中的根本尚未完全灭亡罢了。【《易说》】上六,昏暗地沉溺于豫乐,事情已经形成但能够有所改变,就没有灾咎。象说:上六在上位而昏暗地沉溺于豫乐,怎么可以长久这样呢?伊川先生说:上六属阴柔,没有中正的德性,以阴居上位,也不正。当豫乐达到极点时,即使君子处在这种时势,也应当戒惧,何况阴柔之人呢?它竟然沉溺放纵于豫乐,昏昧迷惑而不知道回头。处在豫的终点,所以说昏暗已经形成。如果能够有所改变,就可以没有灾咎。处在豫的终点,包含变化的意义;人有过失,只要能够自我改变,都可以没有灾咎。所以虽然昏暗已经形成,只要能够改变,仍然是善的。圣人阐明这一意义,是为了勉励人迁向善。因此不再说昏暗沉溺于豫的凶祸,专门说改变便无灾咎。昏暗地沉溺于豫乐,到了终极,灾祸过咎已经施行而来,怎么可以长久保持这样呢?应当迅速改变。【并《易传》】龜山杨氏说:这是豫的终点,是沉沉昏暗地沉溺于豫乐的人。所以说“昏暗沉溺于豫乐已经形成”,但它处在震动的极点,有变化的象。因此说:“有所改变就没有灾咎。”然而君子总是帮助人成为善人,所以不说昏暗沉溺于豫乐的凶祸,而专门说有所改变便无灾咎。兼山郭氏说:上六是豫的极点。但豫有两种意义,正如所说的一种达到极点而具备凶祸,另一种达到极点却没有凶祸。比如有利于建立诸侯、出兵作战,顺应而行动;又如重重设置门户、敲击梆子来等待暴客,这种豫顺而动就没有凶祸。若上六在上位昏暗地沉溺于豫乐而不知道改变,只知安逸享乐,于是游乐没有节制,就是具备凶祸的一种。因此五位王子都怨恨它,叙述大禹的告诫而作歌,于是有穷国的后羿因百姓不能忍受而被拒于河边,这都是由此造成的。至于孔子的言辞,只告诫人戒除安逸,却没有涉及已经具备的凶祸,难道是圣人的真实心意显现在言辞中吗?【《易说》】白云郭氏说:上六处在豫乐达到极点的时候,昏昧沉溺于享乐,迷失而不知道回头,豫的凶祸将要形成了。如果有所改变,也还可以没有灾咎。豫虽然最终必然发展到凶祸,但上六处在能够知道变化的位置,圣人重视它能够改变,所以不说昏暗的凶祸,而说改变便无灾咎。初六的“鸣”还没有形成凶祸时就说凶,上六的“冥”已经到了应当凶祸的时候却说无咎,为什么呢?鸣叫发生在终点,未必一定凶;鸣叫发生在初始,逐渐发展到终点,凶祸就必然形成。昏暗发生在终点,能够改变就没有灾咎;昏暗发生在初始,即使改变也仍然有灾咎,而且其凶祸又有超过鸣叫的地方。所以说上六的昏暗,是开始勤勉而最后怠惰,不像初六的鸣叫是一开始就怠惰。因此它成为凶祸还是灾咎,取决于开始和终结,而不在于“鸣”和“冥”本身的轻重。【《易说》】《大易粹言》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