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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大易粹言七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五十五宋方闻一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47–249 段

伊川先生曰:雷电皆至,成丰之象。明动相资,致丰之道。非明无以照,非动无以行【一作亨】相须犹形影,相资犹表里。初【一无初字】九明之初,九【一无九字】四动之初,宜相须以成其用。故虽旬而相应,位则相应用,则相资。故初谓四为配,主已所配也。配虽匹称,然就之者也。如配天以配君子,故初于四云配,四于初云夷也。虽旬无咎,旬均也。天下之相应者,常非均敌。如隂之应阳,柔之从刚,下之附上,敌则安肯相从。唯丰之初四,其用则相资,其应则相成,故虽均是阳刚相从而无过咎也。盖非【一有刚字】明则动无所之,非动则明无所用。相资而成用,同舟则胡越,一心共难则仇怨恊力,事势使然也。往而相从,则能成其丰,故云有尚,有可嘉。尚也在它卦则不相下而离隙矣。○圣人因时而处宜,随事而顺理。夫势均则不相下者,常理也。然有虽敌而相资者,则相求也。初四是也,所以虽旬而无咎也。与人同而力均者,在乎降己以相求恊力【一作心】以从事。若怀先【一作先懐】已之私,有加上之意,则患当至矣。故曰过旬灾也。均而先已,是过旬也。一求胜则不能同矣【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所之在进,光天其宜也。故徃而有尚,非均是阳爻,则蔀暗之灾与六二疑疾无以异也【易説】白云郭氏曰:「有为之世,所莫先者,明动而已。丰者,有为之时也。明与动相配之道也。初之遇四,以明遇动,故言配主。非遇配主,则不能有为矣。辅嗣曰:「旬,均也。配主虽均,而可与有为,故虽均亦无咎。而徃则有尚,是宜往配以有为也。过旬灾者,才力旣均,则当相资以有成。一欲偏胜,则为灾矣。是以初以四为配主,四以初为夷主,迭自为賔,而莫适为主,斯无过旬之灾矣。」王氏以旬为均者,以初九、九四均阳爻也,非正应也【易说】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象曰: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伊川先生曰:「明动相资,乃能成丰。二为明之主,又得中正,可谓明者也。而五在正应之地,隂柔不正,非能动者。二、五虽皆隂,而在明动相资之时,居相应之地。五【一作乃】才不足【一有耳字】旣共应之才【一无才字】不足,资则独明不能成丰。旣不能成丰,则防其明功,故为丰。其蔀,日中见斗。二至明之才,以所应不足,与而不能成其丰,防其明功。无明功则为昏暗,故云见斗。斗昏见者也。蔀,周匝之义,用障蔽之物掩晦于明者也。斗属隂,而主运平象。五以隂柔而当君位,日中盛明之时,乃见斗,犹丰大之时,乃【一作而】遇柔弱之主。斗以昏见,言见斗则是明防【一作防明】而暗矣。二虽至明中正之才,所遇乃柔暗不正之君,旣不能下求于己,若往求之,则反得疑猜忌疾。暗主如是也。然则如之何而可?夫君子之事上也,不得其心,则尽其至诚以感发其志意而已。苟诚意能动,则虽昏蒙可开也,虽柔弱可辅也,虽不正可正也。古人之事庸君常主而克行其道者,已之诚意【一无意字】上达,而君见信之笃耳。管仲之相桓公,孔明之辅后主,是也。若能以诚意发其志意,则得行其道,乃为吉也。○有孚发若,谓以已之孚信感发上之心志也。苟能发,则其吉可知。虽柔【一作昏】暗有可发之道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凢言往者,皆进而之上也。初进而上,则遇阳而有尚。二旣以隂居隂,而又所应,亦隂,故往无所发,愈増疑疾,能不私于累信?然接物乃吉。宜日中而所应得隂,故曰见斗五在君位,故以斗喻夜见之象【易说】白云郭氏曰:六二为离明之中,而有丰蔀之闇者,以隂居隂,才位不足,上非正应,所以有从闇之象也。蔀者,覆障而致闇之谓也。居明而丰于闇,自致之也。故至于日中见斗,盖丰于闇则闇必至焉。天下之理,明则无疑,闇则疑。六二用明投闇,往得疑疾,乃其宜也。然天下之无信者,生于不中不正,旣中且正,斯为有孚矣。任其中正有孚而发,则动无不吉。舍中正有孚之德,而从居隂从闇之义,则惑矣。是其所以疑也。信以发志者,由固有之明,信发中正之志,则吉也。六二有中正离明之德,足以致吉;有居隂从闇之义,足以蔽明。是以圣人之辞两及之。然有为则在人耳。故人守德不妄动则吉,舍德而妄动则疑,理之必然也。有孚发若内也,主在已之德言也;丰其蔀外也,主在外之事言也。是以君子不明则不动,终无丰蔀见斗之患。唯智者能之。然日中无见斗之理,是之谓疑疾,犹睽之载鬼一车也【易说】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象曰: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

译伊川先生说:雷电一同到来,形成丰卦的象。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是达到丰盛的道路。没有光明就无法照察,没有行动就无法施行;二者相互需要,如同形与影,相互资助,如同表与里。初九是光明的开始,九四是行动的开始,应该相互需要,以成就各自的作用。因此初九称九四为“配主”,因为九四是自己所配合的主者。“配”虽有匹敌、相称之意,但也是主动前去配合的意思,如“配天”说配合君子,所以初九对九四说“配”,九四对初九说“夷”。“旬”是均等。天下相互应和的双方,通常并不势均力敌:阴应阳、柔从刚、下附上,如果彼此相敌,怎么肯相互跟从?只有丰卦初九与九四,作用上相互资助,应和上相互成就,所以虽同为阳刚、势均力敌而相互跟从,也没有过失。没有光明,行动就无所趋向;没有行动,光明也无从发挥作用。二者相互资助而成就作用,就像同船渡河时吴越之人也能合作,或者共同面对困难时仇敌也能合力,这是形势所迫。前往相互跟从,就能成就丰盛,所以说“有尚”,即有可嘉之处;在其他卦中,势均力敌便会互不相让而产生隔阂。” 圣人根据时势来处理适宜的事情,随着具体事务而顺应其中的道理。势力相等便互不相让,这是常理。但有时虽然彼此相敌,却能相互资助,这就是相互寻求合作;初九与九四正是如此,所以虽势均力敌而没有过失。与人同心而力量相等,关键在于降低自己去寻求合作,齐心协力共同行事。若心怀只顾自己的私意,存有压过对方的意图,灾患就会到来。所以说超过势均力敌的限度就有灾祸。力量相等却先顾自己,就是超过限度;一旦争求胜过对方,就不能同心了。” 横渠先生说:“所趋向的是前进,光明照耀天下才合宜。所以前往便有可称许之处。若两爻不是同为阳爻,那么就会有被遮蔽、陷入黑暗的灾祸,和六二疑惑忧患的情形没有不同。”白云郭氏说:“在有所作为的时代,最重要的只是光明与行动。丰,是有所作为的时势,也是光明与行动相互配合的道理。初九遇到九四,是以光明遇到行动,所以说‘配主’。若遇不到相配的主者,就不能有所作为。辅嗣说:‘旬,是均等。配主虽然势均力敌,却可以共同有所作为,所以虽均等也没有过失;前往则有可称许之处,说明适宜前往与配主共同作为。超过旬而有灾,是因为才力既相等,就应当相互资助以求成功;一方想要独占胜势,就会造成灾祸。’王氏把旬解释为均等,是因为初九、九四同为阳爻,并不是正应。” 六二,遮蔽得很厚,太阳当空却看见北斗;前往会遭到疑忌忧患;如果有诚信,能够启发对方的心志,就吉。《象传》说:有诚信而能启发对方,是用诚信来启发其心志。伊川先生说:“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才能成就丰盛。六二是光明的主爻,又得中正,可以说是明察之人。但九五处在正应的位置,却是阴柔而不正,不是能够行动的人。二、五虽同为阴爻,但处在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之时,又处于相应的位置。九五才能不足,二与它相应而又不能得到足够的资助,于是只有六二独自光明,不能成就丰盛。既不能成就丰盛,就会压制它的光明作用,所以说‘丰其蔀,日中见斗’。六二才智极其光明,却因所应之爻不足,不能与之共同成就丰盛,反而遮蔽了自己的光明。没有明功,就成为昏暗,所以说看见北斗;北斗是在昏暗中才能看见的星。‘蔀’是周匝遮蔽的意思,是用遮蔽物使光明昏暗。斗属阴,也象征主掌运行、居于平位。九五以阴柔居君位,在太阳正当中天、极其光明的时候,却看见北斗;这就像丰盛广大之时,却遇到柔弱的君主。北斗在昏暗中出现,说看见斗,就是光明被遮蔽而变成黑暗。六二虽有中正而极其光明的才德,所遇到的却是柔弱昏暗而不正的君主;君主既不能主动求助于自己,若前往求见,反而会得到猜疑、嫉恨和忧患。昏暗的君主就是这样。那么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君子侍奉上位者,如果不能得到他的心意,就只能竭尽至诚,以感动、启发他的志意。只要真诚能够起作用,即使昏暗蒙昧也可以开通,即使柔弱也可以辅佐,即使不正也可以使之归正。古人侍奉平庸的君主、普通的主上,却能够实行自己的道,正是因为自己的诚意能够上达,而君主对自己深信不疑。管仲辅佐桓公、孔明辅佐后主,就是这样。如果能够以诚意启发君主的志意,就能实行自己的道,这样才是吉。所谓“有孚发若”,是说用自己的诚信感动、启发上位者的心志。只要能够启发对方,就可知其结果是吉。即使对方柔弱昏暗,也有可以启发他的办法。横渠先生说:“凡是说‘往’,都是向上进取。初九前进向上,遇到阳爻,所以有可称许之处。六二既以阴居阴,所应的又是阴爻,所以前往并不能启发对方,反而更加受到疑忌忧患;能够不因私情而累及自己的诚信吗?但若以诚心接触事物,仍然吉利。正当太阳中天,却遇到阴爻,所以说‘见斗’;九五居君位,所以以斗比喻夜间所见的景象。” 白云郭氏说:六二处在离卦光明的中位,却有“丰其蔀”的黑暗,是因为以阴居阴,才力和位置都不足,上方又不是正应,所以有顺从昏暗的象。“蔀”是遮盖障蔽而造成黑暗。处在光明之中却使黑暗增盛,是自己造成的。因此发展到太阳当空却看见北斗,是因为黑暗增盛,黑暗就必然到来。天下的道理,光明就没有疑惑,黑暗就会产生疑惑。六二以光明投入黑暗,前往便遭疑忌忧患,是适合其情形的。然而天下不诚信,产生于不中不正;既中且正,才会有诚信。守持中正而有诚信,并以此启发对方,行动就没有不吉的。若舍弃中正诚信的德行,而顺从居阴、趋向黑暗的意义,就是迷惑了,这正是产生疑惑的原因。所谓“信以发志”,是由本有的光明与诚信,启发中正的志意,所以吉。六二有中正、离明的德行,足以致吉;又有居阴而从暗的意义,足以遮蔽光明。因此圣人的爻辞两方面都说到了。然而有所作为终究在于人自己。所以守持德行而不妄动就吉,舍弃德行而妄动就会产生疑惑,这是必然的道理。“有孚发若”是内在的,着重说自己的德行;“丰其蔀”是外在的,着重说外部事情。因此君子不明察就不行动,最终不会有‘丰其蔀、日中见斗’的祸患。只有有智慧的人才能做到。然而太阳当空本来不应看见北斗,这就叫作疑惑忧患,犹如睽卦所说一辆车上载着鬼一样。九三,遮蔽得很厚,太阳当空却看见微小的昧星;折断了右臂,没有过失。《象传》说:遮蔽得很厚,就不能成就大事;折断了右臂,最终不能任用。

伊川先生曰:「沛字,古本有作斾字者。王弼以为幡幔,则是斾也。幡幔围蔽于内者,丰其沛,其暗更甚于蔀也。三明体而反暗于四者,所应隂暗故也。三居明体之上,阳刚得正,本能明者也。丰之道,必明动相资而成。三应于上,上隂柔又无位而处震之终,旣终则止矣,不能动者也。它卦至终则极,震至终则止矣。三无上之应,则不能成丰。沬星之微小,无名数者,见沬暗之甚也。丰之时而遇上,六日中而见沬者也。右肱,人之所用,乃折矣,其无能为可知。贤智之才,遇明君则能有为于天下,上无可赖之主,则不能有为,如人之折其右肱也。人之为有所失,则有所归咎,曰由是故致是。若欲动而无右肱,欲为而上无所赖,则不能而已,更复何言,无所归咎也。○三应于上,上隂而无位,隂柔无势力而处旣终,其可共济大事乎?旣无所赖,如右肱之折,终不可用矣【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所应在隂,故曰丰沛,能折其右肱,絶去上六而不累其明,则可免咎也。光大之上,隂柔之终,不可用也【易说】白云郭氏曰:王氏谓沛为幡幔之属,然凡偏蔽之象,皆谓之沛,非必幡幔之类也。沬,昧也,隠昧不明之象也。自蔽其明,至于隠昧不明之地,则伤其明矣。人之有为也,目有所见,而后手足可为。今自伤其明,至于幽昧无所见焉,是不能有为也。故有折其右肱之象,无咎者,犹虽凶无咎之义盖言折其右肱,疑于凶而无咎也。且丰居甚大之际,最为大有为之时,非天下之至明,不足以尽其道。今自损其明,如丰沛见沬,则其才不可以有为也。自知其才不可以有为而强为之,则其为过甚矣。知其才不可以有为而不为,亦可谓自知之明矣。是所以折其右肱无咎也。象言不可大事者,旣失其明,不可有为故也。必言其折者,盖絶其有为之资,示终不可用也。九三过中而从隂,故有是象。右肱,偏体也【易说】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曰:丰其蔀,位不当也;日中见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伊川先生曰:「四虽阳刚,为动之主,又得大臣之位,然以不中正,遇隂暗柔弱之主,岂能致丰大也?故为丰其蔀。蔀,周围掩蔽之物。周围则不大,掩蔽则不明。日中见斗,当盛明之时,反昏暗也。夷主,其等夷也,相应故谓之主。初四皆阳,而居初是其德同,又居相应之地,故为夷主。居大臣之位,而得【一作德有同字】在下之贤,同徳相辅其助,岂小也哉?故吉也。如四之才得在下之贤为之助,则能致丰大乎?曰:在下者,上有当位为之与,在上者,下有贤才为之助,岂无益乎?故吉也。然而致天下之丰,有君而后能也。五隂柔居尊,而震体无虚中,巽顺下贤之象,下虽多贤,亦将何为?盖非阳刚中正不能致天下之丰也。○位不当,谓以不中正居高位所【一作非】以暗而不能致丰【一有乎字】○谓幽暗不能光明,君隂柔而臣不中正故也。○阳刚相遇,吉之行也。下就于初,故云行下求则为吉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无应于下,近比于五,故亦云见斗。正应亦阳,故云夷主【易说】白云郭氏曰:二之丰蔀见斗,以重隂而非正应也,而有孚发若吉者,中正也。四之丰蔀见斗,非中正也,而遇其夷主吉者,应初之求而有遇也。反复参考之,则二爻之义实相类,故其辞同而皆终之以吉。有为之时,明动必相济然后有成,故初谓四为配主,四谓初为夷主。夷,等也;等,亦匹配之义。迭称主者,均为阳刚,特明动相须,不能专任。以有为莫适賔主,惟足于明者知求动以为主,居于动者知求明以为主故也。象言位不当者,非中正也,遇其夷主则行,斯吉矣【易说】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伊川先生曰:「五以隂柔之才为丰之主,固不能成其丰大。若能来致在下章美之才而用之,则有福庆,复得美誉,所谓吉也。六二文明中正,章美之才也。为五者诚能致之在位而委任之,可以致丰大之庆,名誉之美,故吉也。章美之才,主二而言,然初与三四皆阳刚之才,五能用贤则彚征矣。二虽隂,有文明中正之德,大贤之在下者也。五与二虽非隂阳正应,在明动相资之时,有相为用之义。五若能来章,则有庆誉而吉也。然六五无虚已下贤之义,圣人设此义以为敎耳。」○其所谓吉者,可以有庆福及于天下也。人君虽柔暗,若能用贤才,则可以为天下之福,唯患不能耳【并易传】○「章外见之物,含章可贞,来章有庆,须要反已【李吁所録】横渠先生曰:「来章反比阳,则明也。有庆得配于四也【易说】

译伊川先生说:“‘沛’字,古本有作‘斾’字的。王弼认为它是幡幔,那么就是‘斾’字。幡幔是围蔽内部的东西,‘丰其沛’比‘蔀’更加昏暗。九三本属光明之体,却反而比九四更暗,是因为所应的上爻阴暗。九三处在光明卦体的上方,阳刚而得正,本来是能够光明的。丰盛之道,必须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才能成就。九三与上六相应,上六阴柔,又没有地位,处在震卦的终点;震到终点就停止,是不能行动的。其他卦到了终点只是达到极点,震卦到了终点则是停止。九三没有能够与它共同成就丰盛的应爻。‘沬’是微小而无名的星,看到沬,说明昏暗到了极点。处在丰盛之时却遇到上六,就像太阳当空而看见昧星一样。右臂是人的行动工具,既然折断了,便可知不能有所作为。贤能而有智慧的人,遇到明君就能在天下有所作为;上面没有可以依赖的君主,就不能有所作为,正如人折断了右臂。人有所作为却失败,通常会找出原因归咎于某事;若想行动却没有右臂,想有所作为而上方又没有可以依赖的人,只是不能做到罢了,还能再说什么呢?没有可以归咎的对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九三与上六相应,上六是阴爻而没有地位,阴柔无势力,又处在事情的终点,难道能够共同成就大事吗?既然没有可以依赖的力量,就像右臂折断一样,最终不能任用。横渠先生说:“所应的是阴爻,所以说‘丰其沛’。若能折断自己的右臂,舍弃上六而不让它牵累自己的光明,就可以免于过失。处在光明盛大的极点,却遇到阴柔的终极之爻,是不能任用的。” 白云郭氏说:王氏认为“沛”是幡幔之类,但凡是偏蔽的象,都可以称为“沛”,不一定就是幡幔之类。“沬”是昧暗,是隐晦不明的象。自己遮蔽自己的光明,到了隐晦不明的境地,就损伤了自己的明察。人要有所作为,必须先用眼睛看见,手脚才可以行动。如今自己损伤光明,到了幽暗而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步,就是不能有所作为。所以有折断右臂的象。“无咎”仍然是虽有凶象而没有过失的意思:折断右臂似乎是凶,但并无过失。况且丰处在盛大至极之时,正是最适宜大有作为的时候;若不是天下最光明的人,就不足以完全实行丰道。如今自己损伤光明,如同‘丰其沛、日中见沬’,才力已经不能有所作为。知道自己的才力不能有所作为却勉强去做,过失就太大了;知道不能有所作为而不去做,也可说是有自知之明。这就是折断右臂而无咎的原因。《象传》说不可成就大事,是因为已经失去光明,不能有所作为。一定说折断,是要断绝其有所作为的凭借,表示最终不能任用。九三超过中位而跟从阴爻,所以有这样的象。右臂,是偏于一边的身体部位。” 九四,遮蔽得很厚,太阳当空却看见北斗;遇到与自己同等的主者,吉。《象传》说:遮蔽得很厚,是因为位置不当;太阳当空却看见北斗,是幽暗而不光明;遇到同等的主者而吉,是因为能够行动。伊川先生说:“九四虽是阳刚,是行动的主爻,又得到大臣的位置,但因为不中不正,遇到阴暗柔弱的君主,哪里能够造成丰盛广大呢?所以说‘丰其蔀’。蔀,是周围遮蔽的东西;周围遮蔽,就不能广大;有所遮蔽,就不能光明。太阳正当中天,本应盛大光明,却反而昏暗,是说处在盛明之时却遇到阴暗。‘夷主’,是与自己同等的主者;因为相应,所以称为主。初九与九四都是阳爻,居初的九四与初九德性相同,又处在相应的位置,所以称为夷主。九四居大臣之位,又得到下方贤人的帮助,同德相辅,这种助力难道小吗?所以吉。像九四这样的才力,若得到下方贤人的帮助,能不能造成天下的丰盛广大呢?回答说:在下位的人,上面有居当其位者与他合作;在上位的人,下面有贤能之才辅助,难道会没有益处吗?所以吉。然而要造成天下的丰盛,必须有君主才行。九五阴柔居尊位,震体又没有虚心居中的德性,也没有谦下顺从、礼贤下士的象;下面即使有许多贤才,又能做什么呢?大概不是阳刚中正的君主,不能造成天下的丰盛。” 所谓位置不当,是说以不中不正的状态居于高位,所以昏暗而不能造成丰盛。这是说处在幽暗之中,不能光明;原因在于君主阴柔,臣下又不中不正。阳刚相遇,是吉利的行动。九四向下亲近初九,所以说行动;向下求助便是吉。横渠先生说:“下方没有正应,只是近比九五,所以也说看见北斗。正应也是阳爻,所以说同等的主者。” 白云郭氏说: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是因为阴气重,又不是正应;但它有“有孚发若”而吉,是因为居中得正。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是因为不中不正;但遇到同等的主者而吉,是因为回应初九的求助而有所遇合。反复参照,就会发现两爻的意义实在相近,所以爻辞相同,而且都以吉作结。在有所作为的时代,光明与行动必须相互济助才能成功,所以初九称九四为配主,九四称初九为夷主。“夷”是等同,等同也有匹配之义。两爻交替称为主,是因为都属阳刚,只是光明与行动相互需要,谁也不能独自承担。有所作为时没有固定的宾主,只有足够光明的人知道寻求行动来作为主导,处在行动位置的人也知道寻求光明来作为主导。《象传》说位置不当,是因为不中不正;遇到同等的主者便能行动,这样就吉。”},{ 六五:前来献上文采,有喜庆,有声誉,吉祥。象辞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喜庆。伊川先生说:“六五以阴柔的资质作为丰卦的主爻,本来不能成就丰大的事业。如果能够招致下位章美之才而任用他,就会有福庆,又能获得美好的声誉,这就是所谓的吉。六二具有文明中正的德行,是章美之才。作为六五,如果真能招致他,使他居于职位而委以重任,就可以获得丰大的福庆和美好的名誉,所以吉。所谓章美之才,主要是指六二而言;但初九、九三、九四也都是阳刚之才,六五能够任用贤才,便会群贤并进。六二虽然属阴,却有文明中正的德行,是大贤而居下位者。六五与六二虽不是阴阳正应,但在明与动互相资助之时,也有彼此为用的意义。六五如果能够招致章美之才,就会有福庆和声誉而吉。但六五并没有虚心礼贤下士的意义,圣人设立这个义理,是用来教导人的。” 所谓吉,是说福庆可以惠及天下。君主即使柔弱昏暗,只要能够任用贤才,也可以成为天下人的福祉,只怕不能做到而已。【以上合《易传》】“章显于外的事物,含藏文采而守正;招致章美之才,就会有福庆,必须反求自身。” 横渠先生说:“招致章美之才,是反过来亲比阳刚之才,所以能够明察;有福庆,是因为能够与九四相配。”【《易说》】

白云郭氏曰:观丰之世,以无所丰为大,不知此而徒欲务丰于外,是蔽于丰者也。蔽于丰,故惟见斗、见沬而已,非处丰之道也。犹为之君者,居丰盛之世,上欲丰于朝廷,下欲丰于民物,或欲丰其货财,或欲丰其土地、城邑、宫室、车徒之类,是不知丰之世盛大无以加,又求丰之,是无厌也。故必有一偏之蔽,然后从而损其明,则向之欲丰,今反损矣。圣人贵夫持盈守成,而不以丰大为务,故书有「满招损」之戒,而易着「丰蔀」「丰沛」之失。且卦辞言「王假之」,又言「勿忧」,「宜日中」则知,能行道者乃能极其至,而持之以中道者,又所以无忧也。是以六爻之中称丰者,皆无善道,而六五不言丰,独为可尚也。来章章之也,所以章丰之盛大也。丰在彼者也,丰之来,我能章之而已。苟丰之来,我亦丰之,是二三见斗、见沬之不明也。章之之道何如?持之、守之、保而弗失,使丰之道乆亨于世,无加损焉,是为章之之道也。此五所以独能至之也。不知出此,而有一偏之蔽,则所丰者小道,而损丰之大;所丰者末务,而忘丰之本。是日中而求▯月,盈而求食,非圣人章丰之道也。来章如是,则其庆、其誉何时而已耶?是为六五之吉也。不然,苟务丰而不知善终之道,圣人无取焉。故「丰其屋」「蔀其家」,固非有期于闚其尸、閴其无人,而其爲应必至是而后已,可不戒哉【易说】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閴其无人,三歳不觌,凶。象曰:丰其屋,天际翔也;闚其户,閴其无人,自藏也。伊川先生曰:六以隂柔之质,而居丰之极处,动之终其满假,躁动甚矣。处丰大之时,宜乎谦屈而处,极高致丰大之功,在乎刚徤而体隂柔,当丰大之任,在乎得时而不当位。如上【一无上字】六者,处无一当,其凶可知。丰其屋,处太高也;蔀其家,居不明也。以隂柔居丰大而在无位之地,乃高亢昏暗,自絶于人,人谁与之?故闚其户,閴其无人也。至于三歳之乆而不知变,其凶宜矣。不觌,谓尚不见人,盖不变也。六居卦终,有变之义,而不能迁,是其才不能也。○六处丰大之极,在上而自高,若飞翔于天际,谓其高大之甚。闚其户而无人者,虽居丰大之极,而实无位之地,人以其昏暗自高大,故皆弃絶之,自藏避而弗与亲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丰屋蔀家,自蔽之甚;犹大明之世,而夷墨其行。穷大而失居者也,处上之极,不交于下,而居动之末。故曰:天际翔也【易说】白云郭氏曰:屋之覆障,非特蔀沛而已。而丰其屋,蔀其家,又爲自厚于一身一家之事者也。于丰之道,岂不小哉?然天下之理,有谦盈之异効。虽欲自厚,其如天地鬼神何?故丰屋蔀家者,固非有期于闚其户閴其无人,而其爲应必至是而后已也。乆而无所见,其凶甚矣。见斗见沬,犹有见焉。上六旣极,故不觌而凶也。天际翔者,天际之髙不可极也。髙不可极,而欲至而翔焉,是不知丰大之无以加,遂穷无厌之欲者也。故爲丰其屋之象,自藏者其无人也,非由人致之,实自致之耳。序卦曰:「穷大者必失其居」,其是之谓欤?班固言许、史三王、丁、传之家,皆重侯累将,穷贵极富也。见其位矣,未见其人也。岂閴其无人之谓乎【易说】

大易粹言卷五十五

译白云郭氏说:观察丰盛的时代,应当把没有什么可再增益的丰大看作最高境界;不知道这一点,却只想在外在事物上追求丰盛,这是被丰盛蒙蔽了。被丰盛蒙蔽,所以只能看见斗和沬罢了,这不是处于丰盛时代的方法。譬如作为君主,身处丰盛盛大的时代,对上想使朝廷更加丰盛,对下想使百姓万物更加丰盛;有的想增加财货,有的想扩充土地、城邑、宫室、车马随从等,这就是不知道丰盛时代已经盛大到无可增加,却还要继续求丰,是贪得无厌。因此,必然会有一种偏见的蒙蔽,随后便削弱他的明察;先前想求丰,后来反而受到损害。圣人重视保持盈满、守成,而不把继续增大丰盛作为务求之事,所以《书》有“满招损”的警戒,《易》又彰显“丰其蔀”“丰其沛”的过失。况且卦辞说“王假之”,又说“勿忧”“宜日中”,由此可知,能够实行大道的人才能把丰盛推到极致,而能够以中道守持它,又是无忧的原因。因此六爻中凡称“丰”的,都不是善道;六五却不说“丰”,唯独值得称许。所谓“来章”,是使它彰显;这是彰显丰盛的盛大。丰盛存在于彼方,我只能使它显明罢了。如果丰盛来到,我也跟着追求更丰盛,那就是像九三、九四一样看见斗、看见沬而失去明察。彰显丰盛的方法是什么?就是持守它、守护它、保全它而不使它丧失,使丰盛之道长久通行于世,不再增加也不再减损,这就是彰显丰盛的方法。这正是六五能够达到的地方。不知道这样做,反而被一种偏见蒙蔽,那么所追求的丰盛只是小道,损害了丰盛的大道;所追求的是末节小务,忘记了丰盛的根本。这就像正值日中却还要追求月亮,已经盈满却还要追求食物,并不是圣人彰显丰盛的方法。若招致章美之才能够如此,那么它的福庆和声誉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呢?这就是六五的吉。不这样做,如果只顾追求丰盛,却不知道善终之道,圣人就不会取法。所以“丰其屋”“蔀其家”,本来并不是有意期待达到窥见其尸、寂静得像没有人的地步,但它所招致的结果必然到此才停止,难道不值得警戒吗?【《易说》】上六:使屋宇极其高大,使家室遮蔽不明;从门缝窥视,只见寂静无人;三年都见不到人,凶。象辞说:使屋宇极其高大,是像飞翔在天际一样;窥视门户而寂静无人,是自己把自己隐藏起来。伊川先生说:六以阴柔的资质处在丰卦的极点,又处于行动的终点,满溢自大,躁动得非常厉害。身处丰大之时,本应谦逊退让;处在极高之位而成就丰大的功业,关键在于刚健;承担丰大的职责,关键在于得时而不失其位。像上六这样,所处之处没有一项合宜,它的凶祸就可想而知了。“丰其屋”,是处在过高的位置;“蔀其家”,是居处昏暗不明。以阴柔处于丰大之时,又在无位之地,于是高亢昏暗,自绝于人,谁还会同它相处?所以窥视门户,只见寂静无人。到了三年之久仍不知道改变,凶祸就很自然了。“不觌”,是说尚且见不到人,大概是因为仍未改变。六处在卦的终点,本有变化的意义,却不能迁变,是因为它的才质不能做到。六处在丰大的极点,位居上方而自高自大,好像飞翔在天际,是说它高大到了极点。窥视门户却没有人,是说虽然处在丰大的极点,实际上却处于无位之地。人们认为它昏暗而自高自大,所以都抛弃、断绝与它的关系;它只能自行隐藏躲避,不能与人亲近。【以上合《易传》】横渠先生说:“屋宇高大、家室遮蔽,是自我蒙蔽到了极点;犹如处于大明之世,却把自己的行为做得像夷狄、墨家一样。它穷极于追求高大,因而失去了居处;处在上位的极点,不与下位相交,又处在行动的末端。所以说:像飞翔在天际。”【《易说》】白云郭氏说:屋宇的遮蔽,不只是蔀、沛而已;使屋宇高大、使家室遮蔽,又是把自己厚待于一身一家之事。对于丰盛之道来说,难道不是很小的吗?然而天下的道理,有谦逊和盈满所造成的不同结果。即使想厚待自己,又能把天地鬼神怎么样呢?所以丰屋蔀家的人,本来并不是有意期待窥视门户而寂静无人,但这种结果必然到此才停止。长久没有所见,凶祸就很严重了。看见斗、看见沬,还算有所见;上六已经到了极点,所以不见人而凶。所谓飞翔在天际,是说天际的高度不可穷极。高度不可穷极,却想飞翔而到达那里,是不知道丰大已经无可增加,终于使无厌的欲望走到尽头。因此形成“丰其屋”的象。所谓自己隐藏,就是使那里没有人;这不是别人造成的,实在是自己造成的。《序卦》说:“穷大者必失其居。”说的就是这个吧?班固说许、史三王、丁、传这些家族,都世代封侯拜将,穷极尊贵富足。看见了他们的地位,却没有见到他们的人,难道不就是“寂静无人”的意思吗?【《易说》】《大易粹言》卷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