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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大易粹言五十八

大易粹言卷四十一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01–204 段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四十二《宋方闻一编》▯【震下巽上】伊川先生曰:「益,序卦『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盛衰损益,如循环,损极必益,理之自然。益所以继损也。爲卦巽上震下,雷风二物相益者也。风烈则雷迅,雷激则风怒,两相助益,所以爲益。此以象言也。巽、震二卦皆由下变而成,阳变而爲隂者,损也;隂变而爲阳者,益也。上卦损而下卦益,损上益下,所以爲益。此以义言也。下厚则上安,故益下爲益【易传】益利有攸往利渉大川伊川先生曰:「益者,益于天下之道也。故利有攸往,益之道可以济险难,利渉大川也【易传】白云郭氏曰:损益实一道相湏,以成德。有损而后有益,故圣人先求损脩德之序也。损而致益,损之得也。损而无益,损之失也。得则爲善,爲君子;失则爲恶,爲小人。此损之道有二也,益一而已。然损主止,益主动。止故有孚元吉,无咎而后利有攸往。益继止以动,故利有攸往而利渉大川也。益象虚中,而上下二卦皆木,所以利渉大川。损益之道相爲终始,故二卦之辞其义相继【易说】彖曰: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利渉大川,木道乃行。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伊川先生曰:以卦义与卦才言也。卦之爲益,以其损上益下也。损于上而益下,则民说之无疆,谓无穷极也。自上而降已以下,下其道之大光显也。阳下居初,隂上居四,爲自上下下之义。○五以刚阳中正居尊位,二复以中正应之,是以中正之道益天下,天下受其福庆也。○益之爲【一无爲字,一作于】道,于平常无事之际,其益犹小,当艰危险难则所益至大,故利渉大川也。于济艰险,乃益道大行之时也。益误作木,或以爲上巽下震,故云木道,非也。○又以二体言卦才,下动而上巽,动而巽也,爲益之道。其动巽顺于理,则其益日进【一本益字在日进下】广大无有疆限也。动而不顺于理,岂能成大益也。○以天地之功言,益道之大,圣人体之以益天下也。天道资始,地道生物,天施地生,化育万物,各正性命,其益可谓无方矣。方所也有方所【一无所字】则有限量;无方谓广大无穷极也。天地之益万物,岂有穷际乎。○天地之益无穷者,理而已矣。圣人利益天下之道,应时顺理,与天地合,与时偕行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上巽下动者,损上益下之道。木以动而巽,故利渉大川。否卦九四下而爲初九,故曰天施地生。又曰损上益下,又曰自上下下【易说】白云郭氏曰:益自否来,干之九四损而成巽,坤之初六益而爲震,是损上之四,益下之初也。民说无疆者,言其爲君而厚下也。损不以君民爲言者,盖其所损或善或恶,其道皆上行耳。损恶而上行,则德日进矣。损善而上行,是自厚私己之道也。故与益爲异也。然自脩德言之,则先损以逺害,后益以兴利,是以其道大光也。利有攸往,言往而兴利,是以中正之道益天下,斯天下有庆矣。木道乃行者,益之卦象与中孚相类。中孚之利渉大川,以乘木舟虚也。益之震巽皆爲木道,虽未若中孚之舟虚,亦木道行而利渉矣。神农氏斵木爲耜,揉木爲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取诸益者,亦木道之行也。益动而巽,则无盈满之累,故日进无疆。顔渊有若无,实若虚,终日不违如愚,所以见其进未见其止也。孔子曰:益长裕而不设,故益裕道也。虽天施地生,其益无方,亦长裕不设之大者耳。圣人法天地,是以中正有庆也。损言损益盈虚,与时偕行,则并损益言之。益言凡益之道,至是损爲己事,则无损矣,惟有益而已。与时偕行,以言其日进而不已也【易说】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伊川先生曰:风烈则雷迅,雷激则风怒,二物相益者也。君子观风雷相益之象,而求益于己,爲益之道,无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也。见善能迁,则可以尽天下之善;有过能改,则无过矣。益于人者,无大于是【易传】○白云郭氏曰:子夏传曰:雷以动之,风以散之,万物皆益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四十二,《宋方闻一编》【震下巽上】伊川先生说:“益卦,按《序卦》说:‘损而不停,必然转为益’,所以损卦之后是益卦。盛衰损益如同循环,损减到了极点必然转为增益,这是自然的道理;益卦所以接续损卦。益卦上为巽、下为震,雷与风这两种事物相互增益。风猛烈,雷就迅疾;雷激荡,风就盛怒,二者彼此助益,所以成为益卦。这是从卦象来说的。巽、震两个卦都由下爻变化而成;阳爻变为阴爻是损,阴爻变为阳爻是益。上卦损减而下卦增益,损上益下,所以成为益卦。这是从卦义来说的。下位厚实,上位就安定,所以增益下位就是益。”【《易传》】益卦,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涉越大川。伊川先生说:“所谓益,是增益天下的道。所以利于有所前往;益道能够渡过险难,所以利于涉越大川。”【《易传》】白云郭氏说:损与益实际上是一条相互接续的道路,共同成就德行。有损之后才有益,这是损的所得;有损却没有益,这是损的失误。所得就是善、就是君子;失误就是恶、就是小人。这是损道有两种情形,而益道只有一种。然而从修养德行来说,先损去弊害,后来增益以兴利,所以它的道路大为光明。损卦以止为主,所以先有诚信而大吉、没有过失,然后才利于有所前往。益卦继止而行动,所以既利于有所前往,又利于涉越大川。益卦的中爻虚而上下两个卦都是木,所以利于涉越大川。损益二卦的道理彼此相互承接,因而两卦的卦辞意义也相互接续。”【《易说》】《彖传》说:益卦,损减上位而增益下位,百姓的喜悦没有穷尽。由上位降下而居于下位,这种道理大为光明。利于有所前往,居中而得正就有福庆。利于涉越大川,木舟之道于是得以通行。益卦,行动而又顺从,日日增进而没有穷尽。上天施予,土地生长,天地的增益没有一定的范围。凡是增益的道理,都要与时势一同运行。”}]},{ 伊川先生说:这是从卦的含义和卦的才性来说的。益卦之所以为益,是因为减损上位而增益下位。减损上位而增益下位,百姓就会无限喜悦,这里的“无疆”是说没有穷尽。从上位下降到下位,是使下位之道大为光明显著。阳爻下降居于初位,阴爻上升居于四位,形成了从上位下降到下位的意义。九五以刚阳、中正之德居于尊位,六二又以中正之德与它相应,因此以中正之道增益天下,天下就能受到福庆。益卦所体现的道,在平常无事的时候,它所带来的增益还小;到了艰难、危险、患难之时,所能带来的增益就极大,所以说“利涉大川”。在救济艰难险阻的时候,正是益道大为施行之时。“益”字误作“木”,有人因为上卦为巽、下卦为震,便认为是木道,所以这样说,这是不对的。又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明卦的才性:下卦震为动,上卦巽为顺,既能行动又能顺理,这就是益卦之道。这种行动若能顺从事理,增益就会日益增长而广大,没有疆界限制;行动却不顺从事理,哪里能够成就大的增益呢?从天地的功用来说,益道是极其广大的,圣人效法并体行这种道,用它来增益天下。天道资始万物,地道生长万物;上天施予,土地生养,化育万物,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本性和禀命,这种增益可以说没有固定的范围。“方”就是处所;有处所就有范围和限量。“无方”是说广大而没有穷尽。天地增益万物,难道会有穷尽的边际吗?天地的增益之所以没有穷尽,只是因为它合乎事理罢了。圣人使天下获益的道,顺应时势而合乎事理,与天地相合,和时势一同运行。横渠先生说:上卦为巽、下卦为震,是减损上位而增益下位的道。木因能运动而又柔顺,所以说利涉大川。否卦的九四下降而成为初九,所以说“天施地生”。又说“损上益下”,又说“自上下下”。白云郭氏说:益卦由否卦变化而来,乾卦的九四减损而成为巽卦,坤卦的初六得到增益而成为震卦,这就是减损上位的九四、增益下位的初九。“民说无疆”,是说作为君主能够厚待下民。损卦不以君民为言,是因为它所减损的可能是善,也可能是恶,但其道都是由下向上运行。减损恶而向上运行,德行就会日益增进;减损善而向上运行,则是自我厚待、偏私自己的道路,所以它与益卦不同。然而若从修养德行来说,就应先减损以远离祸害,再增益以兴利,因此说其道大为光明。“利有攸往”,是说前往以兴利;所以用中正之道增益天下,天下就有福庆。“木道乃行”,是因为益卦的卦象与中孚卦相类似。中孚卦说利涉大川,是因为乘坐木船而船中空虚。益卦的震、巽都属于木道,虽然不如中孚卦的空舟,但也是木道能够通行,因而利于涉越大川。神农氏砍削木材制成耒耜,揉曲木材制成耒,耒耨的便利用来教导天下,这也是取象于益卦,同样是木道施行。益卦下动而上巽,因此没有盈满的负累,所以能够日益增长而无疆。颜渊有若无,实若虚,整天不违背孔子却像愚人一样,因此只看见他的进步,却看不见他的止境。孔子说:“益卦是增长充裕而不造作的意思。”所以益卦是充裕之道。即使上天施予、土地生长,所带来的增益没有固定范围,也不过是“增长充裕而不造作”这一大道的广大表现罢了。圣人效法天地,所以能够以中正之道使天下有福庆。损卦说“损益盈虚,与时偕行”,是把损和益一并说的;益卦说凡是增益之道,到了这里,损己之事已经完成,就不再有损,只有增益而已。“与时偕行”,是说日益增长而不停息。《象传》说:风与雷相合,就是益卦。君子因此见到善行就迁善,有了过错就改正。伊川先生说:风势猛烈,雷声就迅疾;雷声激荡,风势就怒盛,这两种事物能够相互增益。君子观察风雷相互增益的象,从自身求取增益;求取增益的方法,没有比见到善行就迁善、有了过错就改正更好的了。见到善能够迁善,就可以尽取天下的善;有过错能够改正,就没有过错了。能够增益他人,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白云郭氏说:《子夏传》说:雷用来发动万物,风用来使万物散布,万物都因此得到增益。

天施地生,所以益万物者,莫盛于雷风也。损之象言惩忿窒欲,盖言脩德之始,务损去其恶也。其恶既损,则见善自迁矣。然犹曰有过则改者,非谓惩窒忿欲之未尽也,盖迁善之际,犹或有失焉,有之又当不惮改也。过谓过失耳,非若忿欲之爲恶也。顔子三月不违仁,则亦有违矣;不逺复,则亦有未复之时矣,所谓过也。是以顔子克己之始,于视听言动之非礼者,皆勿而絶之,所谓惩忿窒欲也。及其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又弗失,所谓见善则迁也。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甞复行,孔子以谓殆庶几所谓有过则改也。语亦以不迁怒、不贰过言之,不迁怒则所迁者善矣。故惩忿窒欲,始也;见善则迁,中也;有过则改,终也。知此则损益之道尽矣【易说】初九,利用爲大,作元吉,无咎。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伊川先生曰:「初九震动之主,刚阳之盛也。居益之时,其才足以益物。虽居至【一无至字】下,而上有六四之大臣应于己。四,巽顺之主,上能巽于君,下能顺【一作巽】于贤才也。在下者不能有爲也,得在上者应从之,则冝以其道辅于上,作大益天下之事,利用爲大作也。居下而得上之用,以行其志,必湏所爲大善而吉,则无过咎。不能元吉,则不惟在已有咎,乃累乎上爲上之咎也。在至下而当大任,小善不足以称也,故必元吉然后得无咎。○在下者本不当处厚事,厚事重大之事也。以爲在上所任,所以当大事,必能济大事而致元吉,乃爲无咎。能致元吉,则在上者任之爲知人,已当之爲胜任,不然则上下皆有咎【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以刚阳之德,施益于下,故利用大作。然必元吉,乃无咎也【易说】白云郭氏曰:损爲益之始,益爲损之终,损益者始终之道也。在损之初,言当已事;至益之初,则遄往之时矣。故言利用爲大作,而繋辞言益以兴利,其义一也。自益之一卦言之,则初九爲益之始;自损而至于益言之,则初九道已成矣。先难之事已矣,言乎得失,则元吉;论其脩德,则无咎。当兴利之初,故利爲大作也。损益二卦终始相通,故其辞意相接。损之上九曰:「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而象言「大得志」。益之初九言「利用爲大作,元吉无咎」,盖所以终「利有攸往」之辞,亦知其「大得志」也。犹之卦辞,损自有孚,终于「利有攸往」;而益之卦辞以「利有攸往」爲始也。下不厚事者,益之初九,非先难之时,故虽在下而不必厚于事,是以直以长裕之道,大有爲以益天下,自然元吉无咎也。事如惩忿窒欲,损恶之事,固当厚而不敢忽。然德既有成,当利泽天下,非厚事之时也。何以知其德之成?盖方忿未惩,欲未窒之时,非独无以致元吉,亦且未能补过而无咎矣【易说】六二,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伊川先生曰:六二处中正而体柔顺,有虚中之象。人处中正之道,虚其中以求益,而能顺从。天下孰不愿告而益之?孟子曰:夫苟好善,则四海之内皆将轻千里而来告之以善。夫满则不受,虚则来,物理自然也。故或有可益之事,则众朋助而益之。十者,众辞,众人所是,理之至当也。▯者,占吉凶,辨是非之物。言其至是,▯不能违也。永贞吉,就六二之才而言,二中正虚中,能得众人之益者也。然而质本隂柔,故戒在常永贞固则吉也。求益之道,非永贞则安能守也【一作之】损之六五,十朋之则元吉者,盖居尊自损,应下之刚,以柔而居刚,柔爲虚受,刚爲固守,求益之至善,故元吉也。六二虚中求益,亦有刚阳之应,而以柔居柔,疑从益之未固也。故戒能常永贞固则吉也。王用享于帝吉,如二之虚中而能永贞,用以享上帝,犹当获吉,况与人接物,其意有不通乎?求益于人,有不应乎?祭天天子之事故云王用也。○既中正虚中,能受天下之善而固守,则有有益之事,众人自外来益之矣。或曰:自外来,岂非谓五乎?曰:如二之中正虚中,天下孰不愿益之?五爲正应,固在其中矣【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言损上益下之道理不可易,人皆信之,虽十朋之▯亦不能违此道也。往见损,九五居中体柔,蒙上之益,脩报于下,享帝之羙,莫盛于此焉。或益之,必有自外来而益之者也【易说】

译上天施予、土地生养万物,能够增益万物的事物,没有比雷和风更盛大的了。损卦的卦象说“惩忿窒欲”,大概是说修养德行的开始,务必减损并除去自身的恶。恶既然已经减损,见到善就自然会迁善。然而这里仍说“有过则改”,并不是说惩治忿怒、抑制欲望还没有彻底,而是说迁善之时仍可能有所失误,有了失误就应当再次毫不畏惧地改正。“过”是过失,不是像忿怒和欲望那样本身就是恶。颜子三个月不违背仁,也就说明仍有违背的时候;“不远复”,也就说明仍有尚未复归的时候,这些都叫作过失。因此颜子克制自己的开始,是对于视、听、言、动中不合礼的行为都不去做并加以断绝,这就是“惩忿窒欲”。等到他得到一项善行,就诚恳地牢记在心而不再失去,这就是“见善则迁”。有不善时,他从来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以后,就不再实行,孔子认为这样已经接近于圣贤,这就是“有过则改”。《论语》也以“不迁怒、不贰过”来说明:不把怒气迁移给别人,那么所迁移的就是善。因此,“惩忿窒欲”是开始,“见善则迁”是中段,“有过则改”是最终。明白这一点,损益之道就完备了。初九,适宜大有作为,成就大善,可以获得元吉而无咎。《象传》说:元吉而无咎,是因为身居下位的人不应承担重大事务。伊川先生说:初九是震卦发动的主爻,刚阳之气盛大。处在益卦之时,它的才性足以增益万物。虽然居于最下位,但上面有六四这个大臣与它相应。六四是巽顺的主爻,对上能够顺从君主,对下能够顺从贤才。身居下位的人本来不能有所作为,如果得到上位者的应援和任用,就应当以自己的道辅佐上位,做出大大增益天下的事情,所以适宜大有作为。身居下位而得到上位者的任用,能够施行自己的志向,就必须所做之事大善而吉,这样才没有过咎。不能获得元吉,不仅自己有咎,还会连累上位者,使上位者也有咎。身居最下位却承担重大责任,小的善行不足以相称,所以必须达到元吉,然后才能无咎。身居下位的人本来不应当承担重大事务。“厚事”就是重大事务。因为这是上位者所任用的人,所以才应当承担大事;必须能够成就大事并取得元吉,才算无咎。能够取得元吉,就说明上位者任用他是知人善任,而他自己也胜任其职;否则上下双方都有咎。横渠先生说:以刚阳之德施益于下,所以适宜大有作为;但必须取得元吉,才可以无咎。白云郭氏说:损卦是益卦的开始,益卦是损卦的终点,损益是贯通始终的道。在损卦初爻,说应当停止并承担自己的事务;到了益卦初爻,就是迅速前往施行的时机。所以说适宜大有作为,《系辞》说益卦是用来兴利的,意思相同。单从益卦来说,初九是益卦的开始;从损卦发展到益卦来说,到了初九,道已经完成。先前艰难的事情已经结束,就得失而言,是元吉;就修养德行而言,是无咎。正当兴利的开始,所以适宜大有作为。损、益两卦首尾相通,因此卦辞和爻辞的意思相互衔接。损卦上九说:“不减损反而增益它,无咎,守正则吉,利有所往,得到没有私家的臣子。”《象传》说“大得志”。益卦初九说“适宜大有作为,元吉无咎”,大概是用来结束“利有攸往”这句话的,也说明能够“大得志”。这就像卦辞一样:损卦从“有孚”开始,终于“利有攸往”;而益卦卦辞则以“利有攸往”开头。“下不厚事”是说,益卦初九已经不是先前艰难的时期,所以虽然身居下位,也不必专门承担繁重事务;因此只须依循增长充裕之道,大有作为以增益天下,自然就能元吉无咎。像惩治忿怒、抑制欲望这类减损恶行的事情,本来就应当认真对待,不敢忽视。但德行既已成就,就应当把利益和恩泽施于天下,已经不是承担这种繁重事务的时候了。怎么知道他的德行已经成就呢?因为正当忿怒尚未惩治、欲望尚未抑制的时候,不仅不能取得元吉,也还不能弥补过失而达到无咎。六二,有人来增益它,价值十朋的龟也不能违背这一点;永远守正则吉。君王用它来祭祀上帝,吉。《象传》说:有人来增益它,是因为增益从外面而来。伊川先生说:六二居中得正,体性柔顺,有虚其中以受益的象。人处于中正之道,应当虚其内心以求取增益,并且能够顺从。天下谁不愿意来告诉他善道、增益他呢?孟子说:“如果真正喜好善,那么四海之内的人都将不远千里前来告诉他善道。”内心充满就不能接受,内心虚空就会有善来临,这是事物的自然道理。所以一旦有可以增益的事情,众多朋友就会共同帮助并增益他。“十”是表示众多;众人都认为正确,是道理最为恰当之处。“龟”是用来占断吉凶、辨别是非的东西。这里是说事情正确到了这种程度,即使龟兆也不能违背它。“永贞吉”是就六二的才性而言的:六二居中得正,虚心而能得到众人的增益。但它本质上是阴柔的,所以戒告它,只有长久坚持守正才能吉。求取增益的道,如果不能长久守正,又怎么能够守持呢?损卦六五说“十朋之龟”而“元吉”,是因为它身居尊位而自我减损,响应下位的刚爻;以柔爻居刚位,柔表示虚心接受,刚表示坚固守持,是求取增益的最善之道,所以是元吉。六二虚心求取增益,也有刚阳之爻与它相应,但以柔爻居柔位,恐怕接受增益还不够坚定。因此戒告它,能够长久坚持守正才吉。“王用享于帝,吉”,是说像六二这样虚心而能长久守正,用来祭祀上帝,尚且能够获得吉祥,何况与人交接相处,难道会有意愿不能相通的吗?向人求取增益,难道会有不响应的吗?祭祀上天是天子的事情,所以说“王用”。既然居中得正、虚心谦逊,能够接受天下的善并坚固守持,那么一有可以增益的事情,众人自然就会从外面前来增益他。有人问:所谓“从外而来”,难道不是指六五吗?回答说:像六二这样居中得正、虚心谦逊,天下谁不愿意增益它呢?六五是它的正应,当然也包括在其中。横渠先生说:“有人来增益它,价值十朋的龟也不能违背这一点。”这是说减损上位、增益下位的道理不可改变,人人都相信它,即使价值十朋的龟也不能违背这一道理。前面讲损卦时,九五居中而体性柔顺,承受上位的增益,再修德以报答下位;祭祀上帝的美善,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有人来增益它,必然是有从外面来增益它的人。

白云郭氏曰:损益本一道,相湏以相成。以二卦反对言之,则损之上,益之初;损之五,益之二也。故损上益初,其辞相属;而损五益二,又大同矣。自损五之下去益,既逺于益爲不及;自益二之上去损,复逺其辞爲已过矣。六二柔顺中正,人之所与,故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也。或者来益而不一之辞。损之六五曰:「元吉」,自然之吉也。此曰「永贞吉」,久而有守,斯爲吉也。君臣之道不同,故其爲吉亦异。或益之人益之也,十朋之▯弗克违;鬼神益之也,王用享于帝吉;天益之也。益象虚中,而六二谦以居之,是以致益之多。天且弗违,况于人与鬼神乎?在谦之彖言:天道益谦,鬼神福谦,人道好谦。益之六二皆得之。伊川曰:「人之爲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六二中正,虚己而益之者,自外来是也。苟爲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上九求益之极,击之者自外来是也【易说】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伊川先生曰:三居下体之上,在民上者也,乃守令也。居阳应刚,处动之极,居民上而刚决果于爲益者【一无者字】也。果于爲益,用之于凶事则无咎。凶事,谓患难非常之事。三居下之上,在下当承禀于上,安得自任,擅爲益乎?惟于患难非常之事,则可量冝应卒,奋不顾身,力庇其民,故无咎也。下专自任,上必忌疾。虽当凶难,以【一无以字】义在可爲,然必有其孚诚,而所爲合于中道,则诚意通于上,而上信与之矣。专爲而无爲,上爱民之至诚,固不可也。虽有诚意,而所爲不合中行,亦不可也。圭者,通信之物。礼云:大夫执圭而使,所以申信也。凡祭祀、朝聘,用圭玉,所以通逹诚信也。有诚孚而得中道,则能使上信之,是犹告公上用圭玉也。其孚能通逹于上矣。在下而有爲之道,固当有孚中行。又三隂爻而不中,故发此义。或曰:三乃隂柔,何得反以刚果任事爲义?曰:三质虽本隂,然其居阳,乃自处以刚也。应刚,乃志在乎刚也。居动之极,刚果于行也。以此行益,非刚果而何?易以所胜爲义,故不论其本质也。○六三益之独可用于凶事者,以其固有之也。谓专固自任其事也。居下当禀承于上,乃专任其事,惟救民之凶灾,拯时之艰急,则可也。乃处急难变故之权冝,故得无咎。若平时则不可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中行者不私于应,无所偏系也。用心不私,以拯凶难,虽非王者之佐,可以用之牧伯,以爲藩屏之臣矣。体躁居阳,上有刚应,持此施益,用拯凶难,乃其固能也,故无咎可必然。亦湏执礼告上公而行,方合中道。其曰告公者,未足专进爲王者之佐也【易说】广平游氏曰:益则吉矣,而用凶事者,所谓吉人凶其吉也。三居下体之上,当震动之极,不用凶事,则髙而危,满而溢矣,非固有之道也。所谓凶事者,非必衣帛冠布,挹而损之,行恭而用俭,所以固有之也。三本刚体,而以柔居之,故有用凶事之象【易说】白云郭氏曰:六三居动之极,爲益之过者,过于益下,虽不爲凶,而用于患难之际,则得其冝而无咎也。有孚中行,告公用圭者,信以行之,贵于得中,而后可以告公用圭也。告公用圭,治世之礼也。益之过厚,用于患难则可,固有苟欲用之平世,非有孚以中道行则不能,固有矣。此明时有不同,其用亦异也。伊川曰:凶事,谓患难非常之事,然则孟子谓拯民于水火之时也【易说】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爲依,迁国。象曰:告公从,以益志也。伊川先生曰:「四当益时,处近君之位,居得其正,以柔巽辅上,而不顺应于初之刚阳,如是可以益于上也。惟处不得其中,而所应又不中,是不足于中也,故云:『若行得中道,则可以益于君。』上告于上而获信从矣。以柔巽之体,非有刚特之操,故利用爲依,迁国爲依,依附于上也。迁国,顺下而动也。上依刚中之君而致其益,下顺刚阳之才以行其事,利用如是也。自古国邑民不安其居则迁,迁国者顺下而动也。○爻辞但云得中行,则告公而获从。象复明之曰:『告公而获从者,告之以益天下之志也。』志苟在于益天下,上必信而从之。事君者,不患上之不从,患其志之不诚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以隂居隂,体巽应卑,持此施益,可以爲依迁之国。纯用卑柔,仍告上公,见从方可用事。无刚故也,不足告王。故曰告公。」○本爲初六,寄位于四,居隂体巽,所趋在下,以爲依迁之国,人所容信然。必中行不私,然后可告。必见从,盖上以益下爲心也【易说】○白云郭氏曰:「三、四失中,故皆以中行戒之。非有爲之地,居巽之下,不能自动以益人,故欲有行也。告公而已,欲迁国也。依人而已,不能自用也。告公者,以益天下之志告之也【易说】

译白云郭氏说:损、益本来是同一道,相互需要而相互成就。若从两卦相反相对来说,就是损卦上九与益卦初九相对,损卦六五与益卦六二相对。所以损卦上九与益卦初九的辞意相连,而损卦六五与益卦六二也大体相同。从损卦六五向下离开益卦,距离益卦已经很远,对益来说是不及;从益卦六二向上离开损卦,又距离损卦很远,其辞意就显得过分了。六二柔顺、中正,是众人愿意亲近和帮助的对象,所以说“有人来增益它,价值十朋的龟也不能违背”。“或”字表示有人来增益,而不是限定为一个人。损卦六五说“元吉”,是自然而然的吉;这里说“永贞吉”,是长久而有所守持,这才是吉。君臣之道不同,所以得到吉祥的方式也不同。“或益之”是人来增益它,“十朋之龟弗克违”是鬼神来增益它,“王用享于帝吉”是上天来增益它。益卦有虚心之象,而六二又以谦逊自居,因此招致的增益很多。上天尚且不能违背,何况人和鬼神呢?《谦卦·彖传》说:天道使谦逊者得到增益,鬼神使谦逊者得到福佑,人道喜爱谦逊者。益卦六二全都具备这些条件。伊川说:“人如果行善,千里之外的人也会响应他。六二居中得正,能够虚己受益,增益者从外而来,就是这种情形。如果行不善,千里之外的人也会违背他。” 上九是求取增益到了极点;有人从外面来攻击它,就是这种情形。六三:增益于人,用在救济灾祸之事上,没有过失;心存诚信,行为合乎中道,再把事情告知公侯,就如同使用圭玉来通达诚信。象传说:增益用于救济灾祸,是因为这种做法本来就适合在特殊情势下专断担当。伊川先生说:六三处在下卦的上位,是居于百姓之上的人,也就是守令。它居阳位而与刚爻相应,又处在震动的极点,位居百姓之上,刚决果断地施行增益。果断施益,若用于救济灾祸之事,就没有过失。所谓凶事,是指患难和非常之事。六三处在下卦之上,位居下位,本来应当承受上位者的命令,怎么能自行任事、擅自施益呢?只有在患难和非常之事中,才可以权衡情势、应对突发变化,奋不顾身,竭力庇护百姓,所以没有过失。下位者专擅自任,上位者必然忌惮憎恶。即使处在凶险危难之中,依义理确实有可以施行的事情,也必须有真实的诚信,并且所作所为合乎中道,这样诚意才能通达于上,上位者也才会信任并支持他。专擅行事而没有上位者爱民的至诚,当然不可以;虽有诚意,但所作所为不合乎中道,也不可以。圭是用来通达信意的器物。《礼记》说:大夫持圭出使,是为了表达诚信。凡祭祀、朝聘,都使用圭玉,是为了沟通并通达诚信。有诚信而且行为合乎中道,就能使上位者信任自己,这就如同把事情告知公侯并使用圭玉一样,自己的诚信能够通达于上位者。在下位而有所作为的方法,本来就应当具备诚信并遵循中道。又因为六三是阴爻且不居中,所以特别阐发了这个道理。有人问:六三本是阴柔之爻,怎么反而可以把刚强果断、担当事务作为它的意义呢?回答说:六三的本质虽然属于阴柔,但它居于阳位,就是以刚强自处;它与刚爻相应,就是志向在于刚强;又处在震动的极点,所以行动刚强果断。以这样的方式施行增益,不是刚强果断又是什么?《易》以爻所表现出的特性来取义,所以不讨论它本来的性质。六三之所以特别可以用于凶事,是因为它本来就具有这种担当的能力。这是说专擅而坚定地自行担当其事。身居下位,本应禀承上位者;只有在救济百姓的灾祸、挽救时局的艰急之时,才可以专任其事。这是因为处在急难变故之中,需要权宜行事,所以能够没有过失;如果是平常时期,就不可以这样做。《并易传》横渠先生说:所谓“中行”,是不偏私于所应之爻,不被任何一方偏系。用心不偏私,以此拯救凶险患难,即使不能成为辅佐王者的人,也可以任用为牧伯,成为守卫一方的藩屏之臣。六三体性躁动而居阳位,上面又有刚爻相应,凭借这些条件施行增益、拯救凶难,正是它本来就能做到的,所以必然可以没有过失。同时还必须执守礼法,告知上公以后再行动,这样才合乎中道。爻辞说“告公”,是因为它还不足以专任而进用为辅佐王者的人。《易说》广平游氏说:增益本来是吉的,但却用于凶事,这就是所谓“吉人凶其吉”——使吉人的吉利用在应对凶事上。六三处在下卦之上,又处于震动的极点,如果不用来处理凶事,就会处于过高而危险、盈满而溢出的状态,那就不是它本来所具有的正确用法了。所谓凶事,不一定是穿丝帛、戴皮弁而改穿粗布、刻意收敛减损,也包括行为恭敬、生活俭朴;这些都是使其本有之德得以固守。六三本属刚体,却以柔爻居之,所以有用于凶事的象。《易说》白云郭氏说:六三处在震动的极点,是增益过度之爻;虽然这种过度并非凶险,但用于患难之际,就恰得其宜而没有过失。“有孚,中行,告公用圭”,是说以诚信来施行,贵在合乎中道,然后才可以告知公侯并使用圭玉。“告公用圭”是治理太平之世的礼法。增益过厚,用于患难之中尚且可以;如果本来就想把它用于太平之世,却没有以诚信遵循中道来施行,那么这种增益就不能成立。这说明时势有不同,事物的用法也随之不同。伊川说:凶事,是指患难和非常之事;那么孟子所说的,就是在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时拯救他们。《易说》六四:行为合乎中道,告知公侯而得到听从;适宜作为依附,用来迁移国都。象传说:告知公侯而得到听从,是因为其志向在于施益。伊川先生说:六四处在施行增益的时期,位居接近君主的位置,所居之位得正,以柔顺谦巽来辅佐上位者,而不顺应初九的刚阳;这样就可以对上位者有所增益。只是它所处的位置不得中,所应的爻又不居中,所以在中道方面有所不足,因此说:“如果行为能够合乎中道,就可以增益君主。”向上位者报告,并且得到信任和听从。六四体性柔顺谦巽,并非具有刚强独立的操守,所以适宜作为依附;所谓迁国,就是依附于上位者。迁国,是顺应下民而行动。上面依附刚健而得中的君主,以施行自己的增益;下面顺应刚阳之才,以推行所任之事,这样做就是适宜的。自古以来,国都和邑居的百姓如果不能安居,就会迁徙;迁国,就是顺应下民而行动。爻辞只是说,行为合乎中道,就可以告知公侯并得到听从。象传又进一步说明说:“告知公侯而得到听从,是因为把施益于天下的志向告诉了他。”如果志向确实在于施益天下,上位者一定会信任并听从他。侍奉君主的人,不必忧虑上位者不听从自己,而应忧虑自己的志向是否真诚。《并〈易传〉》横渠先生说:以阴爻居阴位,体性为巽而应于卑下,凭借这些条件施行增益,可以作为依附并迁徙国都的依据。完全采用卑柔之道,还要告知上公,得到听从之后才可以办事。这是因为没有刚强之才,所以不足以告知君王,故说“告公”。六四本来是初六,寄居于六四之位;居阴位,体性为巽,趋向在下,所以可以作为依附并迁徙国都的依据,能够为人所容纳、信任。必须行为合乎中道而不偏私,然后才可以告知上位者;必须得到上位者听从,才可以办事。这是因为上位者的心意在于施益于下民。《易说》白云郭氏说:六三、六四都失去中位,所以都用“中行”来告诫它们。这不是一个有所作为的位置,居于巽卦之下,不能自动地给人以益处,所以说想要有所行动。只是告诉公而已,是想迁移国家;只是依靠别人而已,是不能自行任用自己的力量。所谓告诉公,是把增益天下的志向告诉他。

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象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伊川先生曰:五刚阳中正,居尊位,又得六二之【一无之字】中正相应,以行其益,何所不利?以阳实在中,有孚之象也。以九五之德之才之位,而中心至诚,在惠益于物,其至善大吉,不问可知,故云「勿问元吉」。人君居得致之位,操可致之权,苟至诚益于【一作于益】天下,天下受其大福,其元吉不假言也。「有孚惠我德」,人君至诚益于【一作于益】天下,天下之人无不至诚爱戴,以君之德泽爲恩惠也。○人君有至诚惠益天下之心,其元吉不假言也,故云「勿问之矣」。天下至诚懐吾德以爲惠,是其道大行,人君之志得矣【并易传】白云郭氏曰:天下之能致益者,君也;而其求益者,天下之民也。有孚惠心,则所以致益者,有至诚之道焉。此其所以元吉也。有孚惠我德,则天下之民求益而得益,志诚懐我之德矣。此其所以大得志也。益之道,于是爲至。损之上九言大得志,盖自损得益而爲得志也。此言大得志,盖君有惠天下之志,至于天下信而怀其德,是爲大得志之时也。孔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九五之谓也。勿问者,有孚惠心,无所择也。犹彖言「天施地生」而曰无方,繋辞言「益之长裕」而曰不设,皆无限极之意【易说】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象曰: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伊川先生曰:「上居无位之地,非行益于人者也。以刚处益之极,求益之甚者也。所应者隂,非取善自益者也。利者,众人所同欲也。专欲益己,其害大矣。欲之甚,则昏蔽而忘义理;求之极,则侵夺而致仇怨。故夫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孟子谓:『先利则不夺不餍。』圣贤之深戒也。九以刚而求益之极,众人所共恶,故无益之者,而或攻击之矣。」立心勿恒,凶。圣人戒人存心不可专利。云「勿恒」,如是凶之道也。所【一作谓】当速改也。○理者,天下之至公;利者,众人所同欲。苟公其心,不失其正理,则与众同利,无侵于人,人亦欲与之。若切于好利,蔽于自私,求自益以损于人,则人亦与之力争。故莫肯益之,而有击夺之者矣。云「莫益之者」,非其偏已之辞也。苟不偏已,合于公道,则人亦益之,何为击之乎?既求益于人,至于甚极,则人皆恶而欲攻之,故击之者自外来也。人爲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六二中正,虚已益之者,自外而至是也。苟爲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上九求益之极,击之者自外而至是也。繋辞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脩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君子言动与求皆以其道,乃完善也。不然,则取伤而凶矣【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未尝损己而云莫益之。作《易》者,因益卦而言尔。○体刚质巽,志应在下位,亢于上,故立心勿恒。或击之,反或益之之义爲文,故又云自外来也【并《易説】白云郭氏曰:天下之理,髙极者必危,满极者必溢。是以益賛于禹曰:「满招损,谦受益。」诗人羙成王言:「能持盈守成,则知盈满之戒。」古人深慎之也。益之上九,益道既极,其损将至。故莫益之,莫益之者,莫之与益也。莫之与益,则惟伤之者至,是以至于或击也。夫以干之健,犹有姤;以坤之顺,犹有复。物之所不能免者,当是时也,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氷,尚惧不免于击,况立心勿恒之人乎?其凶冝矣。偏辞者,言「莫益之」之辞,谓一偏益不已,不知持满之戒,故至于极而莫之与,是所以谓之偏也。持满之道何如?孔子所谓「安其身,易其心,定其交」是也。且方益之时,天地人鬼,无或不致益焉。及其极也,外来之击,斯亦众矣。谦言:「天道亏盈,鬼神害盈,人道恶盈。」益而至于盈,其害必至。与丰之上六「闚其户,閴其无人,三歳不觌,凶」,其义皆同【易说】

大易粹言卷四十二

译九五:心怀诚信而施惠,不必询问,最为吉祥。心怀诚信,天下人都以我的德泽为恩惠。象传说:心怀诚信而施惠,已经不必再询问了;天下人以我的德泽为恩惠,就是大大实现了志愿。伊川先生说:九五刚阳中正,居于尊位,又得到六二中正的相应,用来施行增益之道,还有什么不利呢?刚阳充实而居中,有诚信的象征。以九五的德行、才能和地位,内心又极其真诚,施惠增益于万物,这样至善而大吉的结果,不用询问也可以知道,所以说“勿问元吉”。君主处在能够造成这种结果的地位,掌握着能够造成这种结果的权力,如果真诚地增益天下,天下人受到他的巨大福泽,那么这种大吉不必再说了。“有孚惠我德”,君主真诚地增益天下,天下人没有不真诚地爱戴他的,都把君主的德泽当作恩惠。君主有真诚施惠、增益天下的心,这种大吉不必再用言语说明,所以说“勿问之矣”。天下人真诚地怀念我的德泽,把它当作恩惠,这说明我的道已经大为推行,君主的志愿实现了。白云郭氏说:天下能够造成增益的,是君主;而求取增益的,是天下百姓。有诚信而施惠之心,说明造成增益是凭借极其真诚的道。这就是大吉的原因。有诚信,天下人把我的德泽当作恩惠,说明天下百姓求取增益而得到增益,真诚地怀念我的德德。这就是大大实现志愿的原因。益卦之道,到这里达到了极点。损卦上九说“大得志”,大概是从损中得到益,所以说实现了志愿。这里说“大得志”,是说君主有施惠天下的志愿,直到天下人信任他并怀念他的德泽,这就是大大实现志愿的时候。孔子说:“使老年人安适,使朋友信任我,使年轻人怀念我。”说的就是九五。所谓“不必询问”,是因为有诚信施惠之心,没有偏择。就像彖传说“天施地生”而说没有方所,系辞说“益之长裕”而说没有人为安排,都是没有限度、没有止境的意思。上九:没有人来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持久,凶险。象传说:没有人增益他,这是片面之辞;有人攻击他,是从外面来的。伊川先生说:上九处在没有职位的地方,不是施益于人的人;以刚爻处在益卦的极点,是极力求取增益的人;所对应的是阴爻,不是取善来增益自己的人。利益是众人共同想要的东西。如果专门只想增益自己,造成的祸害就大了。欲望太重,就会昏昧蒙蔽而忘记义理;求取到了极点,就会侵夺他人而招致仇怨。所以孔子说:“放纵于利益而行动,会招来很多怨恨。”孟子说:“把利益放在首位,就会贪得无厌,不夺取便不能满足。”这是圣贤深切的告诫。九以刚爻处在极力求益的位置,为众人共同厌恶,所以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所谓立心不能持久而凶险,是圣人告诫人存心不可专门追逐利益。说“不能持久”,表示这样做正是导致凶险的道路,应当迅速改正。义理,是天下最公正的东西;利益,是众人共同想要的东西。如果使内心公正,不失去正当的义理,就能与众人共同获利,不侵害别人,别人也愿意同他相处。若急切地贪图利益,被私心蒙蔽,求取自己的增益而使别人受损,那么别人也会同他竭力争夺。因此没有人肯增益他,反而有来攻击、夺取他的。说“没有人增益他”,并不是说只是偏爱自己而已。如果不偏爱自己,合乎公正的道理,别人也会增益他,怎么会攻击他呢?既然向别人求取增益,到了极端,众人都厌恶他而想攻击他,所以攻击他的人是从外面来的。人行善,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六二中正,虚心自谦而施益于人,增益它的力量从外面来到,就是这种情形。如果行不善,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违背他。上九极力求益,攻击他的人从外面来到,也是这种情形。系辞说:“君子先使自身安定然后行动,使心意平易然后说话,使交往确定然后求取。君子修养这三点,所以能够保全。处在危险中而行动,百姓不会同他一起;心怀恐惧而说话,百姓不会响应;没有交往基础却有所求,百姓不会同他一起。没有人同他一起,伤害他的人就来了。”《易》说:“没有人增益他,有人攻击他;立心不能持久,凶险。”君子的言语、行动和求取,都遵循正道,这样才是完善的。如果不是这样,就会招致伤害而凶险。横渠先生说:“并没有先损害自己,却说没有人增益他。《易》的作者只是因益卦而这样说罢了。体为刚而性质为巽,志向与下位相应,却在上位亢进,所以立定的心志不能持久。“有人攻击他”,是反过来以“有人增益他”的意义作文,所以又说是从外面来的。” 白云郭氏说:天下的道理,达到极高就必然危险,达到极满就必然溢出。因此益卦赞美禹说:“自满会招来损害,谦逊会得到增益。”诗人赞美成王说:“能够保持盈满、守住成业,就知道盈满的戒惧。”古人对此十分谨慎。益卦上九,增益之道已经到了极点,损害将要到来。所以说没有人增益他;没有人同他一起增益,就只有伤害他的人到来,因此最终有人攻击他。乾的刚健尚且有姤,坤的柔顺尚且有复,这是万物不能避免的情况。到了这种时候,应当战战兢兢,如同面临深渊,如同踩在薄冰上,尚且害怕不能免于攻击,何况立心不能持久的人呢?他遭遇凶险是应当的。所谓“片面之辞”,是说“没有人增益他”这句话,表示他只知道一味增益自己,不懂得持盈的戒惧,所以到了极点而没有人同他,因而说是片面。持盈的方法怎样呢?就是孔子所说的“安定自身,使心平易,使交往确定”。况且在正在增益的时候,天地人鬼,没有任何方面不来造成增益;等到达到了极点,从外面来攻击的,也就很多了。谦卦说:“天道使盈满者亏损,鬼神使盈满者受害,人道厌恶盈满者。”增益到了盈满,祸害必然到来。这与丰卦上六“窥视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三年不能相见,凶险”的意义相同。大易粹言卷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