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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大易粹言三十五

大易粹言卷二十   宋 方闻一 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08–111 段

广平游氏曰:「圣人乆于其道,而天下化成。盖天下之化,非有资于号令之皷舞也,刑赏之惩劝也,一于诚而已。诚至,则天下徯其志而从之,如恐不及矣。故曰:『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先王之化民,岂能拂其所有而与之以所无哉?亦曰顺以巽而已。中正,民之性也。顺其性而入之,则将沦肌肤而浃骨髓矣。下观而化,自然之理也【易说】▯山杨氏曰:二阳在上,居中履正而得尊位,下之所观也,故曰「大观在上」。盥者,酌鬯求神之时也,祭莫重焉。贵气臭而不以物,诚一而已。惟天下至诚为能化,故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夫其为物不贰,其生物不测,天之神道也,而四时不忒,以其诚无息而已。圣人观天之神道而设教,亦惟诚而已。○天下服,君子笃恭而天下平,意诚心正而天下治,率此道也【易说】○盥而不荐,初未尝致物也,威仪度数亦皆未举而已。有孚颙若,其所以交于神明者,盖有在矣。又云:礼莫重于祭,祭莫重于灌。盖求鬼神于幽隂之时,未致其文于此,而能致诚以格鬼神,则自灌而往,其威仪度数足观矣。若不旣其实而徒以繁文从事,何足观乎?故孔子尝曰:「禘,自旣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盖叹时也。《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又曰:「二簋可用享。」其不贵物而贵诚如此。又曰:「古人所以交神而接人,其道一主于诚,初无二也。」故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幽明夲无二理,故所以感之者,亦以一理。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所谓神道诚意而已。诚,意大徳也【语録】兼山郭氏曰:「在下而观上,谓之观童观闚观观国之光是也。在上而眡下,谓之观大观在上观我生观民是也。故在下者观上之好恶而风知所移,在上者不求于下,至诚以示之而已。故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观之成卦,二阳在上,四隂在下,所谓大观也。坤下而巽上,所谓巽而顺也。九五得位而应焉,所谓中正以观天下也。圣人在上,无思无为以治天下,何事于精神心思之所及哉?至诚以示之而已。故曰:『可以赞天地之化育,与天地参,况万民乎?』故垂衣拱手,不下袵席之上而天下化者,诚以先之也。故曰:『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惟天下至诚为能化也。』经曰:『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诚之夲也。』至于荐也,备物而将之,末也。且天之神道,四时见之矣。其升降之运,本之一气;一气之运,本之于一诚。故八卦之变,起于中孚,非诚则不能也。圣人之神道见于教化,教化之成败见之于风俗,风俗之所自出,于上之诚信。故知逺之近,知风之自,则有至于无声无臭者矣。彼刑名度数,曷足以明之?故圣人以神道设敎,而天下服者,予知其声色之于化民末也。○夫干确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简矣。又曰:『天地之道,贞观者也。』其所以为贞观者,何乎?易简而已矣。天之生物也,不期于生,而万物以之生;地之成物也,不期于成,而万物以之成。孰为之主张?孰为之或使?莫之令而常自然。盖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一者诚而已。故圣人之治,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中正以应之而已。故曰:『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贞则亦诚而已。』故诚者,天之道也。圣人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者也。夫诚之为道也,至矣。则何施何为而可以臻于此乎?盖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其所不可及者,唯人之不见乎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不动而敬,不言而信,笃恭而天下平也。」三代之盛时,正月之吉,布治于邦国,乃县治象之法,使万民观治象。浃日而敛之。及其衰也,治象之法未废也,而治乱之迹如是之不同,何也?诚与不诚之效也。故曰:「至诚如神。」鬼神之为徳也,视之而不见,听之而弗闻,使天下齐明盛服以承其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故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故天之神道,圣人之神道,推此可得而知之也。呜呼!二帝三王逺矣,吾于此犹可观焉【并易说】白云郭氏曰:「大观在上,以巽顺之徳居中正之位,初未甞有心于示人也。其诚明之着,晬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有不可揜者焉。亦犹圣人有以示之也。观之者至于不期化而自化,是之谓神道。神道之谓大观且观之天,则天亦无所示也,特四时不忒而已。因四时不忒而万物自生自化,故知四时不忒是为天之神道。由人言之,亦曰天之大观也。圣人大观其道,同天则下观而化也,冝矣。曰设教者,天无教,圣人主教,虽以不敎敎之,亦曰设敎可也。

译广平游氏说:“圣人长久坚持自己的道,天下便化成。天下的教化,并不是依靠号令来鼓动,也不是依靠刑罚和赏赐来惩罚、劝勉,完全只在于诚信。诚信达到极点,天下人就等待他的意旨而跟从他,好像唯恐来不及。因此说:‘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先王教化百姓,难道能违背他们已有的本性,而强行给他们所没有的吗?不过是顺应本性而加以谦逊引导罢了。中正是百姓的本性,顺着他们的本性而进入其中,教化就会深入肌肤、浸润骨髓。下面的人观仰而受到感化,是自然的道理。” 龟山杨氏说:二阳在上,居中而得正,并处于尊位,是下面的人所观仰的对象,所以说“‘大观在上’。盥,是斟鬯酒以求神降临的时候,祭祀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贵在气味和精诚,而不在祭物,关键只是专一的诚信。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化育天下,所以说‘有孚颙若,下观而化’。天作为万物,其道专一不二;它生成万物,作用不可测知,这就是天的神道,四时运行没有差错,只是因为它的诚信没有止息。圣人观察天的神道而设立教化,也只是诚信罢了。” ○天下归服,是因为君子笃实恭敬而天下太平,意念真诚、内心端正而天下得到治理,都是遵循这条道理。○盥而不荐,起初还没有进献祭物,威仪和礼数也都尚未举行罢了。有诚信而令人肃然仰望,能够同神明相交的原因,大概就在这里。又说:礼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祭祀没有比灌祭更重要的。大概是在幽暗深微之处求取鬼神,在这里还没有施行繁文礼节,却能以诚意感格鬼神,那么从灌祭以后,威仪礼数就足以供人观瞻了。若不充实实际内容,只是徒然从事繁琐文饰,又有什么可观的呢?所以孔子曾说:“禘祭自从灌祭以后,我就不想再看了。”这是感叹当时的风气。《易》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举行禴祭。”又说:“两个簋就可以用来祭享。”它不以祭物为贵,而以诚信为贵,就是这样。又说:“古人用来与神相交、与人相接的道理,始终以诚信为主,起初并没有两样。”所以说:“显明之处有礼乐,幽冥之处有鬼神。”幽明本来没有两套道理,所以感通它们的,也只是同一个道理。圣人依照神道设立教化而天下归服,所谓神道,不过是诚意罢了。诚信,就是意念的大德。” 兼山郭氏说:“在下位观仰上位,叫作观,如童观、闚观、观国之光都是这样。在上位观察下位,叫作观,如大观在上、观我生、观民都是这样。因此,在下位的人观察上位者的好恶,便知道风气应当向哪里转移;在上位的人不向下位求取什么,只以至诚向他们显示自己罢了。所以说:‘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观卦的卦象是二阳在上、四阴在下,这就是所谓大观。下体坤而上体巽,就是所谓巽而顺。九五得位而与之相应,就是所谓以中正之德观天下。圣人在上,无思无为地治理天下,哪里需要依靠精神、心思所能达到的事情呢?只是以至诚向天下显示自己罢了。所以说:‘可以辅助天地化育万物,与天地并列为三,何况万民呢?’因此垂衣拱手,不离开席位而天下受到感化,是因为以诚信率先示范。所以说:‘诚信就会显现,显现就会彰著,彰著就会明白,明白就会发动,发动就会变化,变化就会化育;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化育天下。’经文说:‘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这是诚信的根本。至于进献祭品,准备各种祭物而奉上,是末节。”},{ 况且,天的神妙之道,在四时运行中就可以看见了。四时升降运行的根本,在于一气;一气运行的根本,在于纯一的诚信。所以八卦的变化起始于中孚卦,没有诚信就不能实现。圣人的神妙之道表现在教化上,教化的成败表现在风俗上,而风俗的由来,则在于上位者的诚信。因此,能够由远处推知近处,由风俗推知其根源,就可以达到那种无声无臭的境界了。至于刑名、法度和数目,哪里足以说明这些道理呢?所以圣人以神妙之道来设置教化,而天下人都归服,我知道其中声色形迹对于教化百姓只是末节。乾刚健坚定,向人显示的是易;坤柔顺安静,向人显示的是简。又说:“天地的道,是以正定而使人观仰的。”它之所以能够使人正定而观仰,是什么原因呢?不过是易简罢了。天生养万物,并不是有意期望万物出生,万物却因此而生;地成就万物,并不是有意期望万物成就,万物却因此而成。究竟是谁在主宰安排?究竟是谁在命令驱使?没有谁发号施令,却总是自然而然。大概天得到“一”而清明,地得到“一”而安宁;所谓“一”,就是诚信罢了。所以圣人治理天下,顺应自然,以巽顺而居中正之道使天下人观仰,也不过是以中正之道来回应罢了。因此说:“侯王得到‘一’,便可以成为天下的正道;所谓正,也不过就是诚信罢了。”所以,诚信是天的道。圣人不勉强而自然合乎中道,不思虑而自然有所获得,从容之间便合乎中道。诚信作为道,已经达到极致了。那么,要施行什么、作为什么,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大概君子反省自身而没有内疚,心志中没有可厌恶之处;他唯一不能达到的,只是别人看不见他的内心罢了。《诗经》说:“看你独处在室内,尚且不愧对屋漏之处;不待行动便心存恭敬,不待开口便使人信服,笃厚恭敬而天下就太平了。”三代盛世时,正月的吉日,在邦国中公布治理政事的法令,于是悬挂治理的法象,使万民观看治理的法象;十日之后便收起来。到了三代衰微的时候,治理的法象并没有废弃,但治乱的情形却有这样不同,为什么呢?这是诚信与不诚信所产生的结果。所以说:“至诚如神。”鬼神的德性,是看它却看不见,听它却听不到;却能使天下人整齐、明洁、穿着盛服来承奉祭祀,神意洋溢,仿佛就在他们上方,又仿佛就在他们身旁。所以说:“神灵的降临,不可以揣度。”因此,天的神妙之道和圣人的神妙之道,从这里推求,就可以知道了。唉!二帝三王的时代已经久远了,但我从这里仍然可以看到它的遗意。【并见《易说》】白云郭氏说:“大观卦居于上位,以巽顺之德处在中正之位,起初并没有存心向人显示什么;但它诚信光明的德性,纯粹而自然地显现在面容上,充盈于背部,并施布到四肢,有不可遮掩的地方。这也像圣人有所显示一样。观看它的人,达到不待期望受到教化便自然受到教化的境地,这就叫作神道。所谓神道,就是大观。再观察天,天也没有什么特意显示的,只是四时运行不差错罢了。由于四时运行不差错,万物便自然生长、自然变化,所以知道四时不差错,就是天的神道。从人的角度说,也可以称为天的大观。圣人以大道作大观,与天相同,于是下面的人观看而受到感化,这是理所当然的。所谓设置教化,是说天本来没有教化,圣人主持教化;即使是以不教的方式进行教化,也可以说是设置教化。”

帝尧之则天,孔子欲无言,皆是道也。乾卦言各正性命,保合太和,天之神道,其及物如此而已。然彖因卦辞「盥而不荐」,明一卦之全体尽巽顺之道以居中正,故曰「大观」。九五言一爻之义,能巽而已,故反诸其身为观民之道也。卦辞彖辞明其大者,象与爻抑又次焉,是亦取义不同也。卦之名不曰「大观」者,以上下大小之观无不兼綂而言,故独曰「观」,而彖则首明「大观」之义也【易说】象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伊川先生曰:「风行地上,周及庶物,为由厯周览之象,故先王体之为省方之礼,以观民俗而设政敎也。天子廵省四方,观视民俗,设为政敎,如奢则约之以俭,俭则示之以礼,是也。省方观民也,设敎为民观也【易传】▯山杨氏曰:「风行地上,省方之象也。先王之省方,无非事者,所以观民设敎也【易説】白云郭氏曰:风之为物,初不知其生化万物也。而风行地上,万物自生自化,犹大观在上,下观而化,故为观之象也。省方观民,设敎。伊川谓:如奢则示之以俭,俭则示之以礼,是也。礼,《王制》言巡狩之礼,命大师陈诗以观民风,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此省方观民设教也。彖言:神道设敎,天下不知所以然而然。观民设敎,则其迹可见矣。所以为王者之事,非尽彖之道者也【易说】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象曰:初六,童观,小人道也。伊川先生曰:六以隂柔之质,居逺于阳,是以【一作其】观见者浅近,如童稚然,故曰童观。阳刚中正,在上,圣贤之君也,近之则见其道徳之盛,所观深逺。初乃逺之所见不明,如童蒙之观也。小人,下民也,所见昏浅,不能识君子之道,乃常分也,不足谓之过咎。若君子而如是,则可鄙吝也。○所观不明,如童稚,乃小人之分,故曰小人道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所观者末,小人之道施于君子则吝【易说】广平游氏曰:「夫先王岂以其术智笼天下之民而愚之哉?盖道无方也。反而观之,则无己;泛而观之,则无物。虎豹得之而猛噬,蛇虺得之而毒螫。厚者见之而为仁,薄者见之而为恶。观老子之学,变而为申韩,则民不可使知之理可见矣。盖其气质或不良,而窃窥其端倪,则适足以逞其不肖之心而已。此小人之童观,所以无咎也【语解】▯山杨氏曰:「初以隂柔在下,而逺于阳明,不足以视逺矣,童观也。童蒙未有知者也,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乃其常分耳。大观在上,而小人以童观,未有咎也。君子冝知之者也,而以童观,则可吝矣【易说】白云郭氏曰:「在观之初,以柔自处,未见其有立,童观是也。童则蒙而无知,小人道也。小人能用童观,则内无刚戾之性,外无强▯之行,惟知观人而効之者也,何咎之有?君子以设敎立道为事,反同小人之观,不亦鄙乎?」故曰:「君子吝。初六,小人之观也;六二,女子之观也;三、四,君子之观也【易说】六二,闚观利女贞象曰:闚观女贞亦可丑也。伊川先生曰:「二应于五,观于五也。五刚阳中正之道,非二隂暗柔弱所能观见也,故但如闚觇之观耳。闚觇之观,虽少见而不能甚【一作尽】明也。二旣不能明见刚阳中正之道,则利如女子之贞,虽见之不能甚明而能顺从者,女子之道也,任女子为贞也。二旣不能明见九五之道,能如女子之顺,则不失中正,乃为利也。○君子不能观见刚阳中正之大道,而仅【一有能字】闚觇其彷佛,虽能顺从,乃同女子之贞,亦可羞丑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得妇人之道,虽正可羞【易说】▯山杨氏曰:「大观在上,而二以隂柔之质,在下卦之内。五之宗庙之美,室家之好,非二之所能见也。闚观而已。夫视不出乎闺门之内,为女子之正,则利矣。居大观之时,而为女子之正,是亦可丑也【易说】白云郭氏曰:闚者,观之小道也。六二柔顺居中,女子之象也。而见应焉,故利女贞。所谓可丑者,非女子之丑也。君子为闚观则丑也。男女吉凶不同,故《恒》卦曰:「妇人贞吉,夫子凶。」则此「利女贞」者,固知为男子之丑也。故初之象言「小人道」,则知君子必吝;二之爻言「利女贞」,则知男子可丑。不然,柔顺居中,得其正应,何丑之有【易说】六三,观我生,进退。象曰: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伊川先生曰:「三居非其位,处顺之极,能顺时以进退者也。若居当其位,则无进退之义也。观我生,我之所生,谓动作施为出于己者。观其所生而随冝进退,所以处虽非正,而未至失道也。随时进退,求不失道,故无悔咎【一作吝】以能顺也。○观己之生而进退,以顺乎冝故未至于失道也【并《易传】

译帝尧取法于天,孔子想要少说甚至不说,这些都是同一道理。乾卦说“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保全并合聚至大和谐”,天的神妙之道施及万物,也不过如此罢了。然而,《彖传》根据卦辞“盥而不荐”,说明一卦的整体完全遵循巽顺之道而处于中正之位,所以说“大观”。九五爻说明一爻的意义,只是能够巽顺而已,所以转过来对自身说,把它作为观察百姓的原则。卦辞、彖辞说明的是大的方面,象辞和爻辞又次于此,这也是因为取义各不相同。卦名不称作“大观”,是因为上下以及大小各种观义都兼收并蓄、统一包含在内,所以只称作“观”;而《彖传》则首先说明“大观”的意义。【《易说》】《象传》说:风吹行于大地之上,这就是观卦。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置教化。伊川先生说:“风吹行于大地之上,周遍地达到众多事物,呈现出巡行、历览和周遍观察的象,所以先王效法它,形成巡视四方的礼制,用来观察民间风俗,并设置政令教化。天子巡视四方,观察民间风俗,制定政令教化;例如民间奢侈,就用俭朴来约束他们,民间俭朴,就用礼来启示他们,这就是这样的意思。巡视四方是观察民情,设置教化则是让百姓有所观法。”【《易传》】龟山杨氏说:“风吹行于大地之上,是巡视四方的象。先王巡视四方,没有一件事是无关紧要的,都是为了观察民情、设置教化。”【《易说》】白云郭氏说:风这种事物,起初并不知道自己能够使万物生长变化;但风吹行于大地之上,万物便自然生长、自然变化,就像大观卦居于上位,下面的人观看而受到感化一样,所以这是观卦的象。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置教化,伊川说“民间奢侈,就用俭朴来启示他们;民间俭朴,就用礼来启示他们”,就是这个意思。关于礼,《王制》说到巡狩的礼制:命令太师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间风俗;命令市官收取物价,以观察百姓所喜爱和所厌恶的事物;命令掌管礼制的人考察时月、确定日期,统一音律,整齐礼乐、制度和服饰。这就是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置教化。彖辞说:“以神妙之道设置教化,天下人不知道为什么,却自然如此。”观察民情、设置教化,则其外在事迹可以看见了。因此,这是君王所应做的事情,并不是完全达到彖辞所说的神道境界。”【《易说》】初六:像儿童一样观察;小人这样没有灾咎,君子这样则可惜。象传说:初六像儿童一样观察,这是小人的道。伊川先生说:六以阴柔的资质,处在远离阳爻的位置,所以它所看见的浅近,就像幼童一样,因此说“童观”。阳刚中正的九五在上,是圣贤之君;接近他,就能看见他道德的盛大,所观察的深远。初六处在远处,所见不明,如同儿童蒙昧地观察一样。小人,就是下民;他们见识昏昧浅近,不能认识君子的道,这是他们通常的本分,不足以说是过错。若君子也如此,就可以说是可鄙可惜了。所观察的事物不明白,像幼童一样,这是小人的本分,所以说“这是小人的道”。【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所观见的只是末节,是小人的道;若把它施加于君子,就可谓可惜。”广平游氏说:“先王难道是用自己的权术智谋笼络天下百姓,使他们变得愚昧吗?道本来没有固定形态。反过来观察它,便没有自我;广泛地观察它,便没有具体事物。虎豹得到它,就表现为凶猛撕咬;蛇虺得到它,就表现为毒害螫伤。厚道的人见到它,就表现为仁;刻薄的人见到它,就表现为恶。考察老子的学说后来变化为申不害、韩非的学说,就可以看出让百姓不可知晓其中道理的情形。大概人的气质有时不善,若只偷偷窥见其中一点端倪,反而只足以放纵其不肖之心罢了。这就是小人的童观所以无咎的原因。” 龟山杨氏说:“初六以阴柔居下,又远离阳明之爻,不足以看见长远之道,这就是童观。儿童蒙昧无知,君子所作所为,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够认识的,这是常情。大观在上,而小人只有童观,没有过咎。君子本来应该知道这些,却也采取童观,就可惜了。” 白云郭氏说:“处在观卦之初,以柔顺自居,还没有显现出立身之本,这就是童观。儿童蒙昧无知,这是小人的道。小人若能采用童观,内心没有刚戾的本性,外在没有强暴的行为,只知道观察别人并仿效他人,有什么过咎呢?君子以建立教化、确立道统为职责,反而同小人一样观望,不也鄙陋吗?”所以说:“君子可惜。初六是小人的观,六二是女子的观,三、四是君子的观。” 六二:从门缝中窥观,利于女子守正。《象传》说:窥观而像女子守正,也可以说是可羞的。伊川先生说:“六二与九五相应,是观察九五。九五刚阳中正之道,不是六二阴暗柔弱的资质所能看见的,所以只能像从门缝中窥探那样观望。窥探式的观望,虽然略有所见,却不能十分明白。六二既不能明见刚阳中正之道,那么像女子守贞那样,虽然所见不甚明白却能够顺从,是女子之道。任凭女子这样守贞。六二既不能明见九五之道,若能像女子一样顺从,就没有失去中正,这才是有利的。” ○君子不能观见刚阳中正的大道,只能窥探到一点模糊的影子;即使能够顺从,也只是同女子守贞一样,仍然可羞可耻。横渠先生说:“取得女子之道,即使守正也可羞。” 龟山杨氏说:“大观在上,而六二以阴柔之质居于下卦之内。九五所代表的宗庙之美、室家之好,不是六二所能看见的,只能窥观罢了。在闺门之内视线不出门外,是女子的正道,所以有利;但处于大观之时,却只做到女子的守正,也可以说是可羞的。” 白云郭氏说:窥,是观的小道。六二柔顺而居中,是女子的象;又与九五相应,所以说利于女子守正。所谓可羞,并不是说女子可羞,而是君子采取窥观就可羞。男女的吉凶不同,所以《恒》卦说:“妇人守正则吉,丈夫守正则凶。”那么这里说“利女贞”,自然知道是说男子可羞。否则,柔顺居中而得到正当的应援,有什么可羞呢?所以初六的《象传》说“小人道”,就知道君子这样做必然可惜;六二的爻辞说“利女贞”,就知道男子这样做可以说是可羞。六三:观察自己所生发的一切,决定进退。《象传》说:观察自己所生发的一切而决定进退,还没有失去道。伊川先生说:“六三处于不当位,又处在顺道的极点,能够顺应时势而决定进退。若处在当位,就没有进退的意义了。‘观我生’的‘生’,是指从自己发出的行动和作为。观察自己的作为,随宜决定进退,所以虽然处位不正,却还没有到失道的地步。随时进退,求的是不失道,因此没有悔咎,因为能够顺从。” ○观察自己的作为而决定进退,因为顺应适宜,所以还没有达到失道的地步。

横渠先生曰:「观上所施而进退,虽以隂居阳于道未失,以其在下卦之体而应于上,故曰进退【易说】广平游氏曰:观六三「观我生」,进退者省诸己也;度徳以就位,量能以任官也。九五「观我生」者,验诸民也,所以审好恶而察治忽也。夫如是,则兴事造业,无过举矣,故无咎。此在上位者与徳称而志在民者之所为也,故特称君子以别六三也。若夫上九之观其生,则观其时之施设也。此有君子之才而无其位,身在畎畆而志常在君者之所为,故亦称君子,而象因其有观以知其志未平也【易说】▯山杨氏曰:九五以中正之徳观天下之所冝观也。六三上应于九,而居非其位,能量己以进退,虽未得正,未失道也【易说】白云郭氏曰:六三顺而应上,可以进也;柔不当位,可以退也。观我道之可进而进,可退而退,则为不失进退之道矣。虽孔子用舎行藏,孟子得志不得志之说,不过如是而已【易说】六四,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象曰:观国之光,尚賔也。伊川先生曰:观莫明于近五,以刚阳中正居尊位,圣贤之君也。四切近之,观见其道,故云观国之光,观见国之盛徳光辉也。不指君之身而云国者,在人君而言,岂止观其行一身乎?当观天下之政化,则人君之道徳可见矣。四虽隂柔,而巽体居正,切近于五,观见而能顺从者也。利用賔于王。夫圣明在上,则怀抱才徳之人皆愿进于朝廷,辅戴之以康济天下。四旣观见人君之徳,国家之治,光华盛美,所冝賔于王朝,效其智力,上辅于君,以施泽天下,故云利用賔于王也。古者有贤徳之人,则人君賔礼之,故士之仕进于王朝,则谓之賔。○君子怀负才业,志在乎兼善天下,然有卷怀自守者,盖时无明君,莫能用其道,不得已也,岂君子之志哉?故孟子曰: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旣观见国之盛徳光华,古人所谓非常之遇也【一无也字】所以志愿登进王朝,以行其道,故云观国之光,尚賔也。尚谓志尚,其志意愿慕賔于王朝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体柔巽而以隂居下,賔之必无过也,故利【下一作隂易说】▯山杨氏曰:「大观在上,国之光也。而四近之,则观国之光,冝賔于王矣。盖四大臣之位,人主之所尊礼也。故谓之賔【易说】兼山郭氏曰:六四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光」。六三观我生,进退,量力度徳而后进也。六四以量力度徳为未尽,则又观国之光,见其有礼也,见其多贤也,然后利賔于王。盖君子难进而易退也。如是而说者,乃谓賔有不纯臣之义,舜賔于四门,岂皆礼其不纯臣者邪?盖道合则从,不合则去,则孰无賔之义乎【易说】白云郭氏曰:先人曰「古之人,道合则从,不合则去,孰无賔之义乎」?雍曰:君之光,莫光于有徳;国之光,莫光于用贤。六三逺君,方且自观其身而图进退;四则处近君之地,己进而观国者也,国有光焉,非利用賔于王之时乎?盖无进退之疑也。或谓賔有不纯臣之义,夫忠臣、嘉賔、贤有徳之称也【易说】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象曰:观我生,观民也。伊川先生曰:「九五居人君之位,时之治乱,俗之美恶,系乎己。而己观已之生,若天下之俗皆君子矣,则是己之所为政化善也,乃无咎矣。若天下之俗未合君子之道,则是己之所为政治未善,不【一作未】能免于咎也。」○我生出于己者,人君欲观己之施为善否,当观于民,民俗善则政化善也。王弼云:「观民以察己之道」是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观我所自出者【易说】▯山杨氏曰:九五以中正观天下,而天下之所观也。故得失验之民而后见。欲观我生,观诸民而已矣。苟有失焉,其过可补也。故君子无咎【易说】○道虽夲诸身,得失则验之民而后见。故易曰:观我生,观民也【语録】白云郭氏曰:九五尊位,大中居大观之位,未尝责天下以必化,惟观我道之何如耳。天下入于君子之涂,我之道得也,故无咎。是观民所以为观我生也。中庸曰:取人以身,修身以道。又曰:失诸正鹄,则反诸其身。皆九五观民之道也。羣黎百姓,徧为尔徳人有士君子之行,皆天下为君子之时也【易说】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伊川先生曰:「上九以刚阳之徳处于上,为下之所观,而不当位,是贤人君子不在于位,而道徳为天下所观仰者也。观其生,观其所生也。谓出于己者徳业行义也。旣为天下所观仰,故自观其所生。若皆君子矣,则无过咎也。苟未君子,则何以使人观仰矜式,是其咎也。」○「虽不在位,然以人观其徳用为仪法,故当自愼省。观其所生,常不失于君子,则人不失所望而化之矣。不可以不在于位,故安然放意无所事也。是其志意未得安也,故云志未平也。平谓安宁也【并易传】

译横渠先生说:“观察上位者所施行的事情而决定进退,虽然以阴爻居阳位,在道义上还没有失误;因为它处在下卦之体,又与上位相应,所以说进退。” 广平游氏说:六三的“观我生”,进退,是反省自己;衡量德行来取得职位,估量才能来担任官职。九五的“观我生”,是从百姓身上验证自己,用来审察百姓的好恶,观察政治的治乱。这样做,兴办事业、建立功业,就不会有错误的举动,所以没有咎。这是处在上位而职位与德行相称、志在百姓的人所做的事,所以特意称为君子,以区别于六三。至于上九的“观其生”,是观察自己在当时的施设。这是有君子的才能却没有君子的职位,身在田野而志向常在君主身上的人所做的事,所以也称为君子;《象传》又因他有所观察,知道他的志向还没有平定。” 龟山杨氏说:九五以中正之德观天下所应当观的事。六三向上与九五相应,却处在不当位,能够衡量自己的能力来决定进退,虽然没有得正,却还没有失道。白云郭氏说:六三顺从而与上位相应,可以前进;阴柔而不当位,可以退后。观察自己的道是否可以前进,能进则进,能退则退,这就是没有失去进退之道。即使孔子所说的用舍行藏、孟子所说的得志与不得志,也不过如此。” 六四:观览国家的光辉,适宜作为宾客进入王朝。《象传》说:观览国家的光辉,是崇尚作为宾客。伊川先生说:观览没有比接近九五更明白的。九五以刚阳中正居尊位,是圣明贤德的君主。六四紧接九五,能够观见他的道,所以说“观国之光”,即观见国家盛德的光辉。不直接说观见君主自身,而说国家,是因为对于人君来说,难道只是观察他个人的行为吗?应当观察天下的政教,这样才能看见人君的道德。六四虽属阴柔,但处于巽体而居正位,接近九五,观见其道并能顺从。所谓“利用宾于王”,是说圣明之君在上位,怀有才德的人都愿意进入朝廷,辅佐拥戴君主以安定救济天下。六四既已观见人君的德行、国家的治理和光华盛美,就应当作为宾客进入王朝,施展自己的才智和力量,向上辅佐君主,以恩泽施于天下,所以说“利用宾于王”。古代有贤德之人,君主便以宾客之礼相待;因此士人进入王朝做官,就称作宾。” ○君子怀有才能和事业,志在兼善天下;然而有时收敛退守,是因为当时没有圣明君主,不能采用他的道,不得已而为之,难道是君子的本来志向吗?所以孟子说:“站在天下中央,使四海百姓安定,是君子的快乐。”既然观见国家盛德的光辉,这就是古人所说的非同寻常的际遇;因此有志愿进入王朝,以实行自己的道,所以说“观国之光,尚宾也”。“尚”是志向崇尚的意思,即志意愿望进入王朝作为宾客。” 横渠先生说:“体质柔顺谦逊,又以阴爻居下位,作为宾客必然没有过错,所以有利。” 龟山杨氏说:“大观在上,就是国家的光辉。六四接近它,于是观览国家的光辉,当然适宜作为宾客进入王朝。六四处在大臣之位,是君主所尊敬礼遇的,所以称为宾。” 兼山郭氏说:六四,《诗》说:“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光辉。”六三说“观我生,进退”,是衡量自己的力量、估量自己的德行,然后才前进。六四以为衡量力量、估量德行还不够,于是又观览国家的光辉,看到那里有礼,又看到那里贤者众多,然后才适宜作为宾客进入王朝。大概君子难以前进,却容易退处。有人这样解释,是因为宾有不完全作为臣子的意义;舜在四门以宾礼接待贤者,难道都是礼遇那些不完全作为臣子的人吗?大概道合就跟从,不合就离去,这样说来,谁没有作为宾客的意义呢?”白云郭氏说:先人说:“古代人道合就跟从,不合就离去,谁没有宾的意义呢?”郭雍说:君主的光辉,没有比有德更光辉的;国家的光辉,没有比任用贤才更光辉的。六三远离君主,正观察自己的德行来谋划进退;六四处于接近君主的地位,自己既已前进,便观察国家。国家既有光辉,难道不是适宜作为宾客进入王朝的时候吗?大概已经没有进退的疑虑了。有人说宾有不完全作为臣子的意义;但忠臣、嘉宾,都是对贤德之人的称誉。” 九五:观察自己所生发的一切,君子没有咎。《象传》说:观察自己所生发的一切,就是观察百姓。伊川先生说:“九五处在人君的位置,时代的治乱、风俗的美恶,都系于自身。因此观察自己的作为;如果天下的风俗都成为君子之风,就是自己所施行的政教良善,于是没有咎。如果天下的风俗还不合于君子之道,就是自己所施行的政治还不完善,不能免于咎。” ○“我生”是从自己发出的事物。人君想观察自己的施为是善还是不善,应当从百姓那里观察;民俗良善,说明政教良善。王弼说:“通过观察百姓来考察自己的道。”就是这个意思。横渠先生说:“观察我所由以发出的事情。” 龟山杨氏说:九五以中正之德观天下,也是天下所观仰的对象。因此自身的得失,要从百姓那里验证后才能看见。想要观察自己的作为,只要观察百姓罢了。假如有所失误,还可以补救,所以君子没有咎。○道虽然以自身为根本,但得失要从百姓那里验证以后才能看见。所以《易》说:“观我生,就是观察百姓。”白云郭氏说:九五处于尊位,以大中之德居大观之位,从未要求天下一定受到感化,只是观察自己的道究竟如何罢了。天下进入君子之道,就是自己的道得当,所以没有咎。这就是通过观察百姓来观察自己的作为。《中庸》说:“取人以身,修身以道。”又说:“在正鹄上失误,就反过来从自身寻找原因。”这些都是九五观察百姓的道理。百姓遍行你的德行,人人都有士君子的操行,就是天下都成为君子的时候。” 上九:观察自己所生发的一切,君子没有咎。《象传》说:观察自己所生发的一切,是因为志向还没有平定。伊川先生说:“上九以刚阳之德处于上位,成为下位者所观仰的对象,却不居其位,这是贤人君子不处在职位上,而以道德成为天下观仰对象的情况。‘观其生’的‘生’,是指从自己发出的德行、事业和行为义理。既然成为天下所观仰的对象,就应当反观自己所发出的一切。若天下人都成为君子,便没有过咎;假如天下人还没有成为君子,自己凭什么使人观仰、作为表率呢?这就是他的过咎。” ○虽然不在职位上,但人们仍把他的德行作为仪范法则,所以应当自己谨慎反省。观察自己所发出的作为,常常不失为君子,这样人们就不会失望,并会受到感化。不能因为不在职位上,就安然放纵自己,认为自己与天下无关而什么也不做。这说明他的志意还没有安定,所以说“志未平”。“平”是安宁的意思。”

○「上九以刚阳之徳居无位之地,是贤人君子抱道徳不居位,为众人观仰法式者也。虽不当位,然为众人所观,固不得安然放意,谓己无与于天下也。必观其所生君子矣,乃得无咎。圣人又从而赞之,谓志当在此,固未得安然平定,无所事也。」观圣人敎示后贤如是之深,贤者存心如是之仁,与夫素隐独善者异矣【语録】横渠先生曰:「以刚阳极上之徳居不臣不任之位,以观国家之政,志有所未平也。有君子循理之心,则可免咎。俯视九五之为,故曰观其生【易说】▯山杨氏曰:「居一卦之外,贤人无位,而为天下之所观也。能观己之动,出而补其过,则无咎矣。曽子之三省,是也【易说】白云郭氏曰:「上九道之己成处,观之极,不当其任者,非若小人女子之童闚又无进退之疑,无賔主之利者也。故观其生,九五之君,六三之臣,皆在所观也。志未平者,上不能忘君,下不能忘民,犹有心于观焉。故君子居之则无咎。是以圣人愼于在上之观,必观天而设敎者,以此【易说】

大易粹言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二十一《宋方闻一编》▯【震下离上】伊川先生曰:「噬嗑序卦,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旣有可观,然后有合之者也。噬嗑所以次观也。噬,齧也;嗑,合也。口中有物,间之齧而后合之也。卦上下二刚爻而中柔,外刚中虚,人頥口之象也。中虚之中,又一刚爻,为頥中有物之象。口中有物,则隔其上下,不得嗑,必齧之则得嗑,故为噬嗑。圣人以卦之象推之于天下之事,在口则为有物隔而不得合,在天下则为有强梗或防邪间隔于其间,故天下之事不得合也【一无也字】当用刑法,小则惩诫,大则诛戮,以除去之,然后天下之治得成矣。凡天下至于一国一家,至于万事,所以不和合者,皆由有间也。无间则合矣。以至天地之生,万物之成,皆合而后能遂。凡未合者,皆为间也。若君臣、父子、亲戚、朋友之间,有离贰怨隙者,盖防邪间于其间也。除去之则和合矣。故间隔者,天下之大害也。圣人观噬嗑【一作齧合】之象,推之于天下万事,皆使去其间隔而合之,则无不和且治【一作洽】矣。噬嗑者,治天下之大用也。去天下之间,在任刑罚,故卦取用刑为义。在二体明照而威震,乃用刑之象也【易传】噬嗑亨利用狱伊川先生曰:「噬嗑亨,卦自有亨义也。天下之事所以不得亨者,以有间也。噬而嗑之,则亨通矣。利用狱,噬而嗑之之道,冝用刑狱也。天下之间,非刑狱何以【一作不可以】去之?不云利用刑,而云利用【一无利用字】狱者,卦有明照之象,利于察狱也。狱者,所以究察情伪,得其情,则知为间之道,然后可以设防与致刑也【易传】横渠先生曰:「子路礼乐文章未足尽为政之道,以其重然诺言为众信,故片言可以折狱。

译○上九以刚阳之德处在无职位的地位,是贤人君子怀抱道德而不居职位,成为众人观仰和效法对象的情况。虽然不当位,但既然成为众人观仰的对象,就不能安然放纵自己,说自己与天下无关。必须观察自己的作为,使之成为君子,才可以没有咎。圣人又对此加以赞美,说志向应当放在这里,当然不能安然平定,什么也不做。由此可见,圣人教导后来的贤者是如此深切;贤者存心是如此仁厚,这与安于隐遁、只求独善其身的人不同。”横渠先生说:“以刚阳之德处于最上,又居在不为臣、不任职的位置,观察国家的政治,志向还有所不能平定。若有君子循理的心,就可以免除咎。俯视九五的作为,所以说‘观其生’。” 龟山杨氏说:“居于一卦之外,是贤人没有职位,却成为天下所观仰的对象。能够观察自己的行动,出而补救自己的过失,就没有咎。曾子所说的‘三省’,就是这样。” 白云郭氏说:“上九是道德已经成就的处境,处在观卦的极点,不担任实际职务;它不同于小人、女子的童观、闚观,也没有进退的疑虑,没有宾主之利。因此所观的是自己的作为,九五之君、六三之臣,都在它所观的范围之内。所谓志未平,是说上不能忘记君主,下不能忘记百姓,仍然有意关心和观察天下,所以还能有所观。君子处在这种位置,就没有咎。因此圣人在上位时慎重对待天下的观仰,必定观察天道而设立教化,就是这个原因。” 《大易粹言》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大易粹言》卷二十一 宋代方闻一编纂 【震下离上】伊川先生说:《序卦》说,可以观见之后才有所会合,所以观卦之后接着是噬嗑卦。“嗑”就是合。既然有了可以观见的对象,然后才有与之会合的事物。噬嗑所以排在观卦之后。“噬”是咬,“嗑”是合。口中有东西隔着,须咬碎它以后才能闭合。卦的上下是两个刚爻,中间为柔爻,外刚而中空,是人的颐和口的象。中空之中又有一个刚爻,是颐中含有东西的象。口中有东西,就隔开上下,不能闭合;必须把它咬碎,才可以闭合,所以成为噬嗑。圣人根据卦象推论天下的事情:在口中,是有东西隔着而不能合;在天下,是有强横梗阻,或有防碍邪恶的事物间隔其中,所以天下的事情不能会合。应当使用刑法,小的加以惩戒,大的加以诛戮,把它们除去,然后天下的治理才能完成。凡是天下,直到一国一家,乃至万事,之所以不能和合,都是因为有间隔;没有间隔就会和合。甚至天地生成、万物成就,也都是会合以后才能完成。凡是尚未会合的,都属于间隔。比如君臣、父子、亲戚、朋友之间有离心、怨恨、嫌隙,大概都是有邪恶或防碍之物间隔其中。” 把这些间隔除去,便能和合。所以间隔是天下最大的祸害。圣人观察噬嗑的象,把它推及天下万事,都使人除去间隔而达到会合,于是没有什么不和谐而得到治理的。噬嗑,是治理天下的重要作用。除去天下的间隔,在于任用刑罚,所以卦取用刑为义。上下两体分别有光明照察和威势震动的象,正是使用刑罚的象。” 噬嗑:通达,适宜用来审理狱讼。伊川先生说:“噬嗑亨,卦本身就有通达的意义。天下的事情之所以不能通达,是因为有间隔。把间隔咬碎而使之闭合,就通达了。‘利用狱’,是说咬碎间隔而使之闭合的道理,适宜使用刑狱。天下的间隔,若不用刑狱,凭什么能够除去呢?不说‘利用刑’,而说‘利用狱’,是因为卦有明察照耀的象,适宜审察狱讼。狱讼是用来推究察明真情和虚伪的;查得实情,才知道造成间隔的原因,然后可以设置防范并施加刑罚。” 横渠先生说:“子路的礼乐文章还不足以完全穷尽为政之道,但因为他重视诺言,说话能使众人信服,所以只凭片言就可以判决狱讼。正如《易》所谓‘利用折狱’、‘利用刑人’,都不是说卦爻的盛德仅仅适合做这些事而已。”白云郭氏说:“噬嗑这个名称有两层意义。合起来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