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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大易粹言十六

大易粹言卷九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60–60 段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十     宋 方闻一 编▯【兊下干上】伊川先生曰:「履,序卦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夫物之聚,则有大小之别,髙下之等,美恶之分,是物畜然后有礼。履所以继畜也。履,礼也。礼,人之所履也。为卦,天上泽下。天而在上,泽而处下,上下之分,尊卑之义,理之当也,礼之本也,常履之道也。故为履。履,践也,借也。履物为践,履于物为借。以柔借刚,故为履也。不曰刚履柔,而曰柔履刚者,刚乗柔,常理不足道故《易》中唯言柔乗刚,不言刚乗柔也。言履借于刚,乃见卑顺说应之义【易传】履虎尾不咥人亨伊川先生曰:「履,人所履之道也。天在上而泽处下,以柔履借于刚,上下各得其义,事之至顺,理之至当也。人之履行如此,虽履至危之地,亦无所害,故履虎尾而不见咥齧,所以能亨也【易传】白云郭氏曰:履者,行道之义。干在上,天道也。天道至大,天下之所难履而行之也。故有履虎尾之象。履虎尾,直取其难,非取其为害也。然履虎尾者,有咥人之患;履干之道者,虽难而无咥人之患,唯有亨之理也。孔子言博施济众,则曰:「尧舜其犹病诸。」言脩已以安百姓,则曰:「尧舜其犹病诸。」信乎天道之难履如此【易説】彖曰:履柔履刚也。说而应乎干,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伊川先生曰:兊以隂柔履借干之阳,刚柔履刚也。兊以说顺,应乎干刚而履借之下,顺乎上,隂承乎阳,天下之正【一作至】理也。所履如此,至顺至当,虽履虎尾,亦不见伤害,以此履行,其亨可知。○九五以阳刚中正尊履帝位,苟无疚病,则履道之至善光明者也。疚谓疵病,夬履是也。光明,徳盛而辉光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说虽应干,而二不累五也。○无隂柔之累,故不疚。此所以正一卦之徳也【并易説】广平游氏曰:卦之才则以一柔进退,履众刚,故有履虎尾之象。然而不咥人,亨者,说而应乎干故也。盖说而已,不应乎干,则不敬;应乎干而已,非说,则不和。夫敬以和,何事不行?君子之所履,苟在于是,则虽暴人之前无虞矣,虽蛮貊之邦行矣,况于华夏乎?故履虎尾不咥人,而又亨也。君子之所履,未尝不在于礼,而礼胜则离。今至于履虎尾而亨,则其它可知矣,此履之善也。此合一卦之才言之,若就一爻之义,则六三蹈虎尾而凶矣。故爻彖异辞,犹之彖言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而九五言夬履贞厉也。○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者,兊泽下流故也。膏泽下于民,则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内省不疚矣。此天下所以心恱而诚服也。天下心说而诚服,则亲之若父母,仰之若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可不谓光明矣。夫若其据利势之重,阻法度之威,以临莅天下,而泽不加于民,则民咨胥怨,疾首蹙頞而相告矣。夫如是,则从之者势也,而心背之;事之者貌也,而腹非之。夫何光明之有【并易説】▯山杨氏曰:上天下泽,尊卑之分定矣。卦之所以为履也。履,礼也。九三处兊而承干,说而应乎干者也。礼以用和为贵,说而应和之至也。用和以徃,虽履至危之地,无所害矣。故曰:履虎尾,不咥人,亨。天干刚中正,徳威而光明矣。故履帝位而不疚。疚,病也。不疚,言安于其位也。然独称帝位者,盖礼者天地之别也。以天地之别言之,则上下之分,势相絶矣。故称帝焉,以言其与天同体也【自履虎尾至此易説】兼山郭氏曰:「干,天道也。天之道,刚健中正。唯中正可以应之。中则不欺,正则不邪。持此以履虎尾,可也。故礼之质,忠信而已矣【易説】白云郭氏曰:「履之所以难者,以六三之柔而履天之刚徳,是以难也。说而应乎干,则与干合徳,是以能履而有不咥人亨之象。刚中正九五也,履帝位而不疚,然后其道下济而光明。疚则不能光明也,则徳常过,过则疚。刚而不过,斯不疚矣。故允恭克譲,尧所以光被;温恭允塞,舜所以文明。皆刚而中正者也,谓之不疚者如此【易説】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易粹言》卷十 宋方闻一编 (卦象:兑下乾上) 伊川先生说:“《履》的卦序说,万物蓄聚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小畜的是履。万物聚集,就有大小的区别、高下的等级、美丑的分别;有了蓄聚之后才有礼,所以履承接小畜。履就是礼,礼是人所践行的。此卦天在上、泽在下,天居上位,泽处下位,上下的分别、尊卑的意义,都是事理应当如此,也是礼的根本,是常行之道,所以称为履。履有践行、凭借二义:履行于物,是践踏;以物为履,是凭借。以柔爻凭借刚爻,所以称为履。不说刚履柔,却说柔履刚,是因为刚乘柔本来就是常理,不值得专门说明;《易》中只说柔乘刚,不说刚乘柔。说柔凭借刚,正好显出卑下、顺从、喜悦、应和之意。” 履虎尾,不咥人,亨。伊川先生说:履,是人所践行的道路。天在上、泽在下,以柔爻凭借刚爻,上下各得其义,事情最为顺遂,事理最为恰当。人若这样践行,即使踏到极其危险的地方,也不会受到伤害,所以踩着老虎尾巴而不被咬伤,因而能够亨通。白云郭氏说:履,是践行道路的意思。乾在上,是天道。天道极其广大,是天下最难践行的,所以有踩老虎尾巴的象。“履虎尾”直接取其艰难,不取其会造成伤害。但踩老虎尾巴有被咬伤的危险;践行乾的天道,虽艰难,却没有被咬伤的忧患,只有亨通的道理。孔子说广泛施惠、救济众人时,说:“尧舜尚且还会以此为忧。”说修养自身以安定百姓时,又说:“尧舜尚且还会以此为忧。”可见天道确实如此难以践行。《彖传》说:履卦以柔履行于刚之上。以和悦而应合乾卦,所以虽踩到老虎尾巴,老虎也不咬人,能够亨通。九五刚健而居中得正,履行帝王之位而没有过失,这是光明盛大的表现。伊川先生说:兑卦以阴柔之体履行、承接乾卦的阳刚,正是以柔履刚。兑以和悦顺从之德,应合乾的刚健而履行于其下,顺从上位,以阴承阳,这是天下最正当的道理。所履行的道理如此顺从而正当,即使踩到虎尾,也不会受到伤害;按照这样的道理行事,其亨通是可以知道的。九五以阳刚、中正之德,尊居帝王之位,假如没有过失,那么就是履道最善、最光明的境界。“疚”是指瑕疵和过失,“夬履”就是这种情况。“光明”是说德行盛大而发出光辉。横渠先生说:“虽然和悦而应合乾卦,但九二并没有成为九五的牵累。没有阴柔的牵累,所以没有过失。这就是用来说明整个履卦德性的道理。” 广平游氏说:从卦的资质来看,是一阴柔爻进退于众阳刚之间,所以有踩虎尾的象。然而老虎不咬人而且亨通,是因为和悦而应合乾卦。只有和悦而不应合乾卦,就会失于不敬;只有应合乾卦而没有和悦,又会失于不和。既恭敬而又和谐,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成?君子所履行的道理,假如正在于此,那么即使站在暴虐之人面前也没有忧患,即使在蛮貊之邦也能够通行,何况是在华夏呢?所以说踩虎尾而不被咬,并且能够亨通。君子所履行的道理,没有不在于礼的;但礼如果过分,又会与人疏离。如今竟然能够踩虎尾而亨通,那么其他方面也就可以知道了,这就是履卦的善处。这是合起来从全卦的资质来说的;如果就一爻的意义来说,六三踩虎尾就会凶。所以爻辞和《彖传》的说法不同,正如《彖传》说刚健中正、履行帝位而没有过失,而九五爻辞却说“夬履,贞厉”。“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是因为兑泽向下流注的缘故。恩泽下施于百姓,即使尊贵到成为天子、富有四海,内心反省时也没有过失。这就是天下人内心喜悦而诚心服从的原因。天下人内心喜悦而诚心服从,就会像对待父母一样亲近他,像仰望日月一样仰望他,像敬奉神明一样敬畏他,像畏惧雷霆一样畏惧他,这难道还不能说是光明吗?如果只是凭借权势之重、法度之威来统治天下,却没有恩泽施加给百姓,那么百姓就会彼此怨恨,头痛皱眉而相互诉说。这样一来,跟随他的人只是迫于势力,内心却背叛他;侍奉他的人只是表面上的样子,心里却非难他。这样的统治哪里还有什么光明可言?” 龟山杨氏说:上为天、下为泽,尊卑的区别由此确定了,这就是履卦所以称为履的原因。履,就是礼。九三处在兑卦之中而承接乾卦,是和悦而应合乾卦的爻。礼以实行和谐为贵,和悦而应合,正是和谐的极致。用和谐之道前行,即使踩在极其危险的地方,也不会受到伤害。所以说:“踩虎尾,老虎不咬人,亨通。”乾天刚健而居中得正,德行和威严都光明盛大,所以说“履帝位而不疚”。疚,就是忧病和过失;不疚,是说安然处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过这里独独称为“帝位”,是因为礼正是用来区别天地的。若从天地之别来说,上下的差别悬殊,所以称为“帝”,是说他与天同体。兼山郭氏说:“乾,是天道。天道刚健、中正,只有中正才能与之应合。居中就不会欺罔,守正就不会邪僻。凭借这种德性去踩虎尾,是可以的。所以礼的实质,不过是忠信罢了。” 白云郭氏说:“履卦之所以困难,是因为以六三的柔弱去履行天的刚健之德,所以困难。和悦而应合乾卦,就与乾卦合其德,因此能够履行,并有踩虎尾而不咬人、获得亨通的象。刚健中正是九五,履行帝位而没有过失,然后他的道才能下济百姓而显现光明。有过失就不能光明,也就是德行常常超过中正;过分就会有过失。刚健而不过分,这才没有过失。所以说,诚信恭敬而能够谦让,是尧的光辉普照天下的原因;温和恭敬而诚信充实,是舜文德显明的原因。他们都是刚健而中正的。称为没有过失,就是这个意思。” 《象传》说:上面是天,下面是泽,这就是履卦。君子因此辨别上下的名分,安定百姓的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