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易粹言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三十 宋 方闻一 编▯【离下离上】伊川先生曰：「离序卦坎者，防也。防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防于险难之中，则必有所附丽，理自然也。离所以次坎也。离，丽也，明也。取其隂丽于上下之阳，则为附丽之义；取其中虚，则为明义。离为火，火体虚，丽于物而明者也。又为日，亦以虚明之象【易传】离利贞亨畜牝牛吉伊川先生曰：「离，丽也。万物莫不皆有所丽。有形则有丽矣。在人则为【一无为字】所亲附之人，所由之道，所主之事，皆其所丽也。人之所丽，利于贞正。得其正则可以亨通，故曰『离，利贞，亨；畜牝牛，吉』。牛之性顺，而又牝焉，顺之至也。既附丽于正，必能顺于正道，如牝牛则吉也。『畜牝牛』，谓养其顺徳【一无徳字】人之顺徳，由养以成。既丽于正，当养习以成其顺徳也【易传】横渠先生曰：「以柔丽乎中正，故利贞【易説】白云郭氏曰：坎为险，为水；离为明，为火。险与明足以见坎离之情，水与火不足以尽坎离之象。而论坎者必先水，言离者复先明，何哉？盖坎险难明，而水易见，由水以知险，由险以知坎，斯得坎之义矣。离明易见，不必因火而后知，故直言其明也。离之道柔中，柔中失之无守，故必利贞而后亨。牝牛性顺而从人，柔中之道也。然其强力足与有守，复有贞固之象，是以吉也。离之与坤道虽不同，而性畧相类，故坤之牝马自顺而健，离之牝牛自柔而强。马乾象也，故坤之黄裳元吉见于六五；牛坤象也，故离之黄离元吉见于六二。君臣之辨，观二五之象，斯得之矣【易説】彖曰：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伊川先生曰：离，丽也，谓附丽也。如日月则丽于天，百谷草木则丽于土。万物莫不各有所丽，天地之中无无丽之物。在人当审其所丽，丽得其正则能亨也。○柔丽乎中正，以卦才言也。上下皆离，重明也。五、二皆处中正，丽乎正也。君臣上下皆有明徳而处中正，可以化天下，成文明之俗也。○二、五以柔顺丽于中正，所以能亨。人能养其至顺以丽中正，则吉，故曰畜牝牛吉也。或曰：二则中正矣，五以隂居阳，得为正乎？曰：离主于所丽，五中正之位，六丽于正位乃为正也。学者知时义而不失重轻，则可以言易矣【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日月草木丽天地，丽附着也【易説】▯山杨氏曰：离为火，火无常形，丽物而有形，故离丽也。夫盈天地之间，皆物也，未有无所丽而能有成者，故曰：「日月丽乎天而明生焉，百谷草木丽乎土而利成焉」，皆丽得其正而亨者也。重明合二体，言也；上下一徳，丽乎正也。明则诚矣，故能化成天下。惟天下至诚，为能化也。柔丽乎中正，以六二言也。柔不中则茹，不正则邪，不足以有行矣，故丽乎中正乃亨。夫隂以顺成为徳，柔丽中正，顺之至也，故畜牝牛吉。牛顺物也，牝牛顺之至也【易説】兼山郭氏曰：坎防也，离丽也。刚则有体，防乎隂中，所以为坎；柔则无质，丽于阳中，所以为离。重卦也，故日月丽乎天，在上者也。言日月，则星辰从可知也。百谷草木丽乎土，在下者也。言百谷草木，则山林川泽从可知也。重明以丽乎正，人道之离也。人者，天地之合也。天一生水于北方，水为精；地二生火于南方，火为神。其精神者，天之分；骨骸者，地之分。各有所丽焉。故合则浑，离则散。方其合也，气聚而成形于有；方其离也，气散而神合于无。是以离附物则生，去物则灭。圣人以是而知鬼神之情状，原始返终，知死生之説。是故或以言文明，或以言物化，皆其象也。至于言化成天下者，又推其人道之相资而成功于乆也。畜牝牛吉，何也？曰：干为马，坤为牝马；坤为牛，离为牝牛，亦事象之宜也。柔之丽乎中者，六五也；柔之丽乎正者，六二也。兼乎中正之道，惟六二则然，故利贞亨。成卦之本在二也。二有牛之象，而爻之辞曰「黄离元吉」，又从可知也。牛者，强力而顺，象六二之方来故也【易説】白云郭氏曰：离附丽也，万物莫不有所丽。在天之日月，在地之百谷草木，皆是也。举日月、百谷，则万物在天地之中，有形有象者，其丽皆一也。推而上之，虽天地、圣人，不能不丽乎道；而道亦不能不丽乎天地、圣人矣。离之为义，亦大矣。而彖不言者，盖坎险难明，而离明易见，不待言而知也。是以坎以险而防，离以丽而明。重明丽乎正者，在卦为二五，在人为君臣，以明相继，是以化成天下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易粹言》卷三十 宋 方闻一 编 ▯【离下离上】伊川先生说：“离卦在序卦中说：坎是陷。陷入险难，必然有所附丽，所以坎之后接着是离。离就是附丽。陷在险难之中，必然要有所依附，这是自然的道理，所以离接在坎之后。离，是附丽，也是光明。取阴爻附丽于上下阳爻，便是附丽的意义；取其中虚，便是光明的意义。离为火，火的本体是虚的，附着于物而产生光明；离又为日，也取其虚明之象。”【易传】离卦：利于守正，亨通；畜养母牛，吉祥。伊川先生说：“离，就是附丽。万物没有不有所附丽的。有形体就有附丽。就人而言，所亲近依附的人、所遵循的道路、所主持的事情，都是他所附丽的对象。人所附丽的，应当有利于守持正道；得到正道就可以亨通，所以说‘离，利贞，亨；畜牝牛，吉’。牛的性情柔顺，又是母牛，顺柔到了极点。既然附丽于正道，就一定能够顺从正道，如同母牛一样便吉祥。‘畜牝牛’，是说培养自己的顺德。人的顺德，要靠培养才能形成；既然附丽于正道，就应当培养、学习，使顺德形成。”【易传】横渠先生说：“以柔顺附丽于中正，所以利于守正。”【易説】白云郭氏说：坎为险、为水；离为明、为火。险与明足以表现坎离的情性，水与火却不足以穷尽坎离的卦象。论坎卦必先说水，谈离卦却先说光明，为什么呢？坎的险难不容易直接看见，而水容易看见；由水可以认识险，由险可以认识坎，这样才能得到坎的意义。离的光明容易看见，不必先由火才能知道，所以直接说它是光明。离之道在于柔中；柔中若失去正道就没有守持，所以必须利贞，然后才能亨通。母牛性情柔顺而顺从人，是柔中之道；但它力量强健，足以有所守持，又有贞固之象，所以吉祥。离与坤的道虽然不同，性情却大略相类：坤的牝马自然柔顺而健，离的牝牛自然柔顺而强。马是乾的象，所以坤六五说“黄裳元吉”；牛是坤的象，所以离六二说“黄离元吉”。君臣的区别，从六二、六五的象就可以看出。【易説】彖说：离，就是附丽。日月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上下都是光明，并且附丽于正道，于是教化成就天下。柔顺地附丽于中正，所以亨通。因此畜养母牛，吉祥。伊川先生说：离就是附丽，也就是依附。日月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万物无不各有所附丽，天地之间没有不附丽的事物。对人来说，应当审慎选择所附丽的对象；附丽得正，就能亨通。柔顺地附丽于中正，这是从卦的才德来说的。上下都是离，是重明。六五、六二都处在中正的位置，附丽于正道。君臣上下都具有光明的德性而处于中正，就可以教化天下，形成文明的风俗。六二、六五以柔顺附丽于中正，所以能够亨通。人能够培养至为柔顺的德性，以此附丽于中正，就会吉祥，所以说“畜牝牛吉”。有人问：六二已经中正，六五以阴居阳，能算得正吗？回答说：离卦的关键在于所附丽的对象。六五处于中正之位，六爻附丽于正位，于是也就是正。学者如果懂得时势与义理，又不失其轻重，就可以谈论《易》了。【并易传】横渠先生说：“日月、草木附丽于天地，‘丽’就是附着。”【易説】▯山杨氏说：离为火，火没有固定形状，附着于物才有形，所以离就是附丽。充满天地之间的都是万物，没有不有所附丽而能够成就的，所以说：“日月附丽于天，于是产生光明；百谷草木附丽于土，于是成就利益。”都是因为附丽得正而亨通。重明合上下两个卦体，是在说其卦象；上下具有同一德性，附丽于正道。光明就能达到真诚，所以能够教化成就天下。只有天下至诚，才能够教化天下。柔顺地附丽于中正，是从六二来说的。柔而不中就会柔弱无能，不正就会邪曲，不足以有所行动；所以附丽于中正才会亨通。阴以顺从为德，柔顺附丽于中正，是顺从到了极点，所以畜养母牛吉祥。牛是柔顺之物，母牛则是顺柔到了极点。【易説】兼山郭氏说：坎是陷，离是附丽。刚则有实体，陷于阴中，所以成为坎；柔则没有实体，附丽于阳中，所以成为离。离是重卦，所以说日月附丽于天，是在上的事物。说到日月，星辰也可以由此知道；说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在下的山林、川泽也可以由此知道。重明而附丽于正，是人道中的离。人是天地交合而成的：天一在北方生水，水是精；地二在南方生火，火是神。人的精神属于天，骨骸属于地，各有所附丽。所以合则浑然，离则分散。正当合的时候，气聚集而在有形之中成形；正当离的时候，气散而神合于无。因此离附着于物便产生生命，离开物便归于消灭。圣人由此知道鬼神的情状，推究起始、返观终结，知道死生的道理。所以有时说文明，有时说物化，都是这个卦象。至于说教化成就天下，又是进一步说明人与人相互资助，长期成就事业。畜养母牛为什么吉祥？回答说：乾为马，坤为牝马；坤为牛，离为牝牛，这也是事物形象相应的道理。柔顺地附丽于中，是六五；柔顺地附丽于正，是六二。兼有中正之道的，只有六二，所以利贞亨。成就此卦根本在六二。六二有牛的象，而爻辞说“黄离元吉”，也可以由此知道。牛强健有力而又顺从，正象征六二将要到来的情势。【易説】白云郭氏说：离就是附丽，万物无不有所附丽。天上的日月、地上的百谷草木，都是如此。举出日月和百谷草木，那么天地之间一切有形有象的万物，其附丽也都是一样的。推而广之，即使天地、圣人也不能不附丽于道，而道也不能不通过天地、圣人来显现。离的意义是很大的。彖辞不特别说明，是因为坎的险难不易明白，所以用险来说明坎；离的光明容易看见，不必说明就能知道。因此坎以险为陷，离以附丽为明。重明而附丽于正，在卦中是六二、六五，在人事上是君臣；君臣以光明相继，所以教化成就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