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易粹言卷六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七十 宋 方闻一 编系辞下二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干,阳物也;坤,隂物也。隂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其称名也,杂而不越。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邪?」伊川先生曰:「或曰:『乾坤,易之门。其义难知。』余卦则易知也。曰:『乾坤,天地也。万物乌有出天地之外者乎?』知道者统之有宗,则然也。而在卦观之,乾坤之道简易,故其辞平直。余卦随时应变,取舍无常,尤为难知也。知乾坤之道者,以为易则可也【经説】横渠先生曰:推而行之,存乎通。所谓合德,隤然确然。所谓有体,干于天为阳,于地为刚,于人为仁。坤于天则隂,于地则柔,于人则义。先立乾坤以为易之门戸既定刚柔之体,极其变动以尽其时。至于六十四,此易之所以教人也。○其文词错综而条理不杂。○世衰则天人交胜,其道不一,易之情也【人一作理,并易説】▯山杨氏曰:问易曰:“乾坤其易之门耶?”所谓门,莫是学易自此入否?曰:“不然。”今人多如此説,故有喻易为屋室,谓其入必有其门,则乾坤是也。为此言者,只为元不晓易。夫易与乾坤岂有二物?孰为内外?谓之乾坤者,因其健顺而命之名耳。乾坤即易,易即乾坤。故孔子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盖无乾坤则不见易,非易则无乾坤。谓乾坤为易之门者,隂阳之气有动静屈伸尔。一动一静,或屈或伸,阖辟之象也。故孔子又曰:“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所谓门者如此。老子曰:“天地之间,其犹槖籥乎?”夫气之阖辟徃来,岂有穷哉?有阖有辟,变由是生。其变无常,非易而何?大抵看易,须先识他根本,然后有得。夫易求之吾身,斯可见矣,岂应外求?张横渠于《正蒙》中曽略説破云:“乾坤之阖辟出入,息之象也。”非见得彻言不能及此。某旧曽作《明道哀词》云:“通阖辟于一息兮,尸者其谁?”盖言易之在我也。人人有易,不知自求,只于文字上用功,要作何用?○问:“乾坤即隂阳之气否?”曰:“分明説干阳物,坤隂物。既是隂阳,又曰乾坤何也?”曰:“乾坤止言其健顺尔。”欲识本根,须是知体同名异,自然意义晓然【并语録】白云郭氏曰:此章论易之为书也。乾坤二卦在易之书,犹易之门。学者首当明乾坤之义也。自道言之,三才之内无非物。乾坤虽非天地万物,以类言之,亦阳物隂物也。况在易之乾坤见于卦象者乎?乾坤合隂阳之德,而后有刚柔之体。盖言先得乾坤隂阳之道,而后见于象者,刚柔之体具焉。刚柔之体具,则六十四卦由之而生。故观其象,则可以体天地之撰;明其义,则可以通神明之德矣。六十四卦称名虽杂,而不越乎乾坤刚柔之一道也。稽其言之类,不过于几微祸福吉凶悔吝,岂皆衰世之意邪?是亦圣人之情见乎辞也【易説】夫易彰徃而察来,而微显阐幽,开而当名,辨物正言,防辞则备矣。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其旨远,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因贰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横渠先生曰:夫易彰徃察来,而微显阐幽,如坤初六验履霜于已然,察坚冰于将至之类。一云数徃知来,其义一也。○显者则微之,使求其原;幽者则阐之,使见其用。故曰其事肆而隐。○天下之理,既已思尽,思易之道,百八十四爻变动以寓之,人事告人以当如何时,如何事,若其应也,如何则吉,如何则凶,冝动冝静,丁寜以为告戒,此因贰以济民行也【并易説】白云郭氏曰:易之为书也,所以彰徃圣之道,察方来之变,而垂教于无穷。其微显阐幽,所谓显道神德行也。开明大道,至于六十四,其当名辨物,正言防辞,无或不备。虽其称名小者,其取类大也。旨远者,道具于旨也;辞文者,道显于辞也。其言屈曲而发,无不中;其事肆直而理,无不精。开明失得之报,以济民之所行。故曰:因贰,贰者失得也。斯道得则吉报之,斯道失则凶报之。故吉凶所以为失得之报也。前言当名,谓卦也;辨物,谓象也;正言,爻彖之辞也;防辞,系之以吉凶者也【易説】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伊川先生曰:「如言仁者不忧,又却言作易者其有忧患,须要知用处各别也。天下只有一个忧字,一个怨字,既有此二字,圣人安得无之【刘元承手编】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易粹言》第七十卷 宋代方闻一编纂 《系辞下》第二 孔子说:“乾、坤,大概就是《易》的门户吧?乾是阳类的事物,坤是阴类的事物。阴阳合有其德,刚柔才有其形体。凭借这些形体来体现天地的作为,凭借这些道理来贯通神明的德行。它们所命的名称虽然错杂,却不超越其本义。考察它们所属的类别,这难道是衰世的思想吗?” 伊川先生说:“有人说:‘乾坤是《易》的门户,这个意义很难理解。’其余卦却容易理解。我说:‘乾坤就是天地,万物哪里有出于天地之外的呢?’知道道的人能够统摄万事而有根本,这样说是对的。从卦来看,乾坤之道简易,所以卦辞平直;其余各卦随着时势而应变,取舍没有固定不变的原则,因此尤其难以理解。知道乾坤之道,把它看作简易之道就可以了。【《经说》】横渠先生说:把道推行开来,在于贯通。所谓合德,是坤然安定而乾然坚实。所谓有体,乾在天为阳,在地为刚,在人为仁;坤在天为阴,在地为柔,在人为义。先确立乾坤作为《易》的门户,刚柔的形体既已确定,再穷尽它们的变化运动以尽其时势。至于六十四卦,这就是《易》用来教人的地方。○它的文辞错综交织,但条理并不杂乱。○世道衰微,就会出现天与人相互争胜的情形,道理不再专一,这就是《易》的真实情状。【“一”字一本作“理”,均见《易说》】龟山杨氏说:有人问《易》道:“乾坤是《易》的门户吗?” 所谓门户,难道是说学习《易》要从这里进入吗?他说:“不是这样。”如今人们多半这样解释,所以把《易》比作房屋,说进入房屋必定有门户,乾坤就是门户。这样说的人,只是根本不懂《易》。易与乾坤难道是两个东西吗?哪里有内外之分?称为乾坤,是依据它们刚健、柔顺的性质而命名。乾坤就是《易》,《易》就是乾坤。所以孔子说:“乾坤毁坏了,就无法看见《易》。”大概没有乾坤就看不见《易》,不是《易》也就没有乾坤。说乾坤是《易》的门户,是因为阴阳之气不过有动静、屈伸的变化。一动一静,或屈或伸,就是门的关闭和开启之象。所以孔子又说:“关闭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乾。”所谓门户,就是这样。老子说:“天地之间,难道不就像风箱吗?”气的闭合、开启、往来,哪里会有穷尽呢?有闭合也有开启,变化由此产生。它的变化没有固定常规,不是《易》又是什么?总的来说,读《易》必须先认识它的根本,然后才会有所得。若从自身上寻求《易》,就可以看见它,哪里应当向外寻求呢?张横渠在《正蒙》中曾简略说破这一点:“乾坤的闭合、开启、出入,是呼吸的象。”不是看得透彻的人,不能说到这种程度。我过去曾作《明道哀词》,说:“在一呼吸之间贯通开合,尸居其位的究竟是谁?”大概是说《易》就在我自身之中。人人都有《易》,却不知道从自身求取,只在文字上用功,这又有什么用呢?○有人问:“乾坤就是阴阳之气吗?” 回答说:“明明说乾是阳类的事物,坤是阴类的事物。既然是阴阳,又为什么还称为乾坤呢?”回答说:“乾坤只是说它们的刚健和柔顺罢了。”想要认识根本,必须知道本体相同而名称不同,这样自然就能明白其中的意义。【均见《语录》】白云郭氏说:这一章讨论《易》这部书。乾坤二卦在《易》书中,就像《易》的门户。学习者首先应当明白乾坤的意义。从道的角度说,三才之内没有不是事物的。乾坤虽然并不等同于天地万物,但按类别说,也属于阳类和阴类的事物。何况《易》中的乾坤还表现在卦象上呢?乾坤合有阴阳的德,然后才有刚柔的形体。就是说,先获得乾坤阴阳的道理,然后表现在卦象中,刚柔的形体才具备。刚柔的形体具备以后,六十四卦就由此产生。所以观察卦象,就可以体察天地的作为;明白卦义,就可以贯通神明的德行。六十四卦所命的名称虽然错杂,却不超越乾坤、刚柔这一道理。考察它们言辞所属的类别,不过是谈论细微征兆、祸福、吉凶、悔吝,难道都是衰世的思想吗?这也不过是圣人的情意显现在卦辞中罢了。【《易说》】《易》彰明过去,察知将来;使微小显现,使幽深明白;开示事理并恰当地命名,辨别事物并使言辞正确,防范之辞也就完备了。它所命的名称虽小,所取的类别却大;它的旨意深远,文辞华美;言语曲折而合于中道,所说的事铺陈显明而道理隐藏。借助对立来帮助民众行动,以说明得失所受到的报应。横渠先生说:所谓《易》彰明过去、察知将来,使微小显现、使幽深明白,就像坤初六从已经出现的履霜,验证将要到来的坚冰一类的情形。另一种说法是“数往知来”,意义相同。○已经显现的,就从中探求细微之处,使人追寻它的根源;幽深的,就把它阐发出来,使人看见它的作用。所以说“所说的事铺陈显明而道理隐藏”。○天下的道理,既然已经思考穷尽,再把《易》的道理通过一百八十四爻的变动寄托其中;人事借此告诉人们在什么时机、处理什么事情,以及怎样做会吉、怎样做会凶,应该行动还是应该安静,反复郑重地作为告诫。这就是借助对立来帮助民众行动。【均见《易说》】白云郭氏说:《易》这部书,是用来彰明往圣的道,察知将来的变化,并向无穷的后世垂示教诲的。使微小显现、使幽深阐明,就是所谓显明大道、神妙德行。它开明大道,直到六十四卦;恰当地命名,辨别事物,端正言辞,设置防范之辞,没有一处不完备。虽然它所命的名称很小,所取的类别却很大。说旨意深远,是说道理具备在旨意中;说文辞华美,是说道理显现在文辞中。它的言辞曲折发出,没有不合适的;它所叙述的事情铺陈直达,而道理没有不精微的。它阐明得失报应,以帮助民众行动。所以说“借助对立”,“贰”就是得失。合乎这条道理就得到吉的报应,违背这条道理就得到凶的报应。因此吉凶就是得失的报应。前面所说的“命名”,指卦;“辨物”,指象;“正言”,指爻辞、彖辞;“防辞”,指系以吉凶的言辞。【《易说》】《易》的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期吧?作《易》的人,大概有忧患吧?伊川先生说:“比如说仁者没有忧患,却又说作《易》的人有忧患,必须知道这两句话的用处各不相同。天下只有一个‘忧’字、一个‘怨’字;既然有这两个字,圣人怎么能没有忧患呢?【《刘元承手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