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易粹言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十六 宋 方闻一 编▯【坤下震上】明道先生曰：「豫者，备豫也，逸豫也。事豫故逸，乐其义一也【刘绚师训】伊川先生曰：「豫序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承二卦之义而为次也。有旣大而能谦，则有豫乐也。豫者，安和说乐之义。为卦震上坤下，顺动之象。动而和顺，是以豫也。九四为动之主，上下羣隂所共应也。坤又承之以顺，是以动而上下顺应，故为和豫之义。以二象言之，雷出于地上，阳始潜闭【一作闭潜】于地中，及其动而出地，奋发其声，通畅和豫，故为豫也【易传】豫利建侯行师伊川先生曰：「豫顺而动也。豫之义，所利在于建侯行师。夫建侯树屏，所以共安天下。诸侯和顺，则万【一作兆】民说服。兵师之兴，众心和说，则顺从而有功。故说豫之道，利于建侯行师也。又上动而下顺，诸侯从王，师众顺令之象。君万邦聚大众，非利说不能使之服从也【易传】白云郭氏曰：「马氏、王氏以豫为乐，从《释诂》也。关氏曰：豫，备也。备豫则安逸也。孔氏为逸豫，或亦为说豫，亦《释诂》之义。程氏言动而上下顺应为和豫，盖取彖义。诸儒之说不同，如此。大率《易》之名卦，兼备众义，固非一字可训。故豫得兼和、说、逸、乐、备豫为名，而和、说、逸、乐不可以一字尽豫之道也。故伊川旣曰和豫，又曰逸豫，为得之矣。考之于卦，独无备豫之义，而关子明言之者，盖因《系辞》言重门击析以待暴客之意也。且豫之为卦，上动而下顺，惟动丕应徯志者也。以此建侯，则内无不服之人；以此行师，则外无逆命之敌。周封同姓五十，而不以为私，顺故也。所谓利建侯也。汤东西南北之征，而天下不以为怨，顺故也。所谓利行师也【易说】彖曰：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伊川先生曰：刚应，谓四为羣隂所应，刚得众应也；志行，谓阳志上行，动而上下顺从，其志得行也；顺以动，豫。震动而坤顺，为动而顺理，顺理而动，又为动而众顺，所以豫也。○以豫顺而动，则天地如之而弗违，况建侯行师，岂有不顺乎？天地之道，万物之理，唯至顺而已。大人所以先天后天而不违者，亦顺乎理而已。○天地以顺动，复详言顺动之道。天地之运，以其顺动，所以日月之度不过差，四时之行不愆忒；圣人以顺动，故经正而民兴于善，刑罚清简而万民服也。○旣言豫顺之道矣，然其防味渊永，言尽而意有余也，故复賛之云：豫之时义大矣哉！欲人研味其理，优柔涵泳而识之也。时义，谓豫之时义。诸卦之时与义用大者，皆賛其「大矣哉」，豫以下十一卦是也。豫、遯、姤、旅，言时义；坎、睽、蹇，言时用；頥、大过、解、革，言时，各以其大者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上动而下不顺，非建侯行师之利也【易说】▯山杨氏曰：「屯者，建侯之时；豫有建侯行师之道。一阳为顺动之主，而上下应之，故其志行顺以动。合二体言之也，此卦之所以为豫也。动而不以顺，则上下不应，而能志行致天下之豫，未之有也。既豫矣，则顺以动，乃处豫之道也。夫圣人应天下之用，非外袭而取之也，即诸体而已矣【易说】白云郭氏曰：三才一理也。顺之则易，逆之则难。行于一身，尚不能违，况有天下国家，如建侯行师者乎？故得其理而顺动，则豫。虽天地于日月，四时尚不能外此，则人道固不能违也。是以圣人刑罚清而民服，所以为顺也欤？夫顺，坤道也。贯通三才，非止人事故论其时，则建侯行师；论其义，则天地如之，不亦大乎？卦以九四为主，言刚应而志行者，羣隂应刚，得行其志，顺动而已【易说】象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伊川先生曰：「雷者，阳气奋发，隂阳相薄而成声也。阳始潜闭地中，及其动则出地奋震也。始闭郁，及奋发则通畅和豫，故为豫也。坤顺，震发，和顺积中而发于声，乐之象也。先王观雷出地而奋，和畅发于声之象，作声乐以褒崇功徳其殷盛至于荐之上帝，推配之以祖考，殷盛也。礼有殷奠，谓盛也。荐上帝，配祖考，盛之至也【易传】横渠先生曰：「王者之乐，莫大于是【易说】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十六 宋 方闻一 编 ▯【坤下震上】明道先生说：“豫，就是预先准备，也是安逸快乐。事情预先准备，所以能够安逸；以此为乐，它们的意义是相同的。”【刘绚《师训》】伊川先生说：“《豫》的卦序说，有大才而又能谦逊，必然安乐，所以接着用《豫》卦承接它。这是承接前面两个卦的意义而排列次序。有了大才而又能谦逊，就会有安逸快乐。豫，是安定、和谐、喜悦、快乐的意思。此卦震在上、坤在下，是顺从而行动的象。行动而和顺，所以为豫。九四是行动的主爻，上下众阴共同与它相应；坤又在下承接而顺从，所以行动时上下顺应，具有和谐安乐的意义。从两个卦象来说，雷从地上出来；阳气开始时潜藏闭塞在地中，等到发动而冲出地面，奋发发声，通达舒畅而和乐，所以为豫。”【《易传》】豫：利于建立诸侯，利于出兵。伊川先生说：“豫是顺从而行动。豫的意义，所利在于建立诸侯、出兵。建立诸侯、树立屏障，是为了共同安定天下。诸侯和顺，万民就喜悦服从。兴兵作战，众人的心意和悦，就会顺从而建立功劳。所以说豫道有利于建立诸侯和出兵。又因上面行动而下面顺从，有诸侯跟从君王、军队众人顺从号令的象。君主管理万邦、聚集大众，如果没有利益和喜悦，就不能使他们服从。”【《易传》】白云郭氏说：“马氏、王氏把‘豫’解释为快乐，这是依据《释诂》。关氏说：‘豫，就是预备；预先准备，便能安逸。’孔氏解释为安逸快乐，有时也解释为喜悦安乐，同样是《释诂》的意义。程氏说行动而上下顺应，成为和谐安乐，大概是取《彖》的意义。各位儒者的说法不同，就是这样。大体说来，《易》的卦名兼备多种意义，本来就不是一个字可以完全训释的。所以‘豫’可以兼有和谐、喜悦、安逸、快乐、预先准备等意义，而和谐、喜悦、安逸、快乐中的任何一个字，都不能穷尽豫道的意义。因此伊川既说和豫，又说逸豫，是得到卦义的。考察卦象，唯独看不出预先准备的意义，而关子明却这样解释，大概是因为《系辞》说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木梆以防备暴客，含有预先准备的意思。况且《豫》卦是上面行动而下面顺从，正是行动而众人普遍响应、等待志向实现的卦。用这种道理建立诸侯，内部就没有不服从的人；用这种道理出兵，外部就没有违抗命令的敌人。周封立同姓诸侯五十国，却不能说是偏私，因为顺从的缘故，这就是所谓利于建立诸侯。商汤向东西南北征伐，天下人却不以此怨恨他，也是因为顺从，这就是所谓利于出兵。”【《易说》】《彖》说：“豫，刚爻得到响应，心志得以施行；以顺从而行动，就是豫。豫是以顺从而行动，所以天地也如此，何况建立诸侯、出兵呢？天地以顺从而运行，所以日月运行不过度，四时没有差错；圣人以顺从而行动，所以刑罚清明，人民服从。豫的时势和意义真是广大啊！”伊川先生说：“‘刚得到响应’，是说九四受到众阴响应，刚爻得到众人的响应；‘志得以施行’，是说阳爻的志向向上运行，行动时上下都顺从，所以志向得以实现；‘以顺从而行动，就是豫’，震为行动，坤为顺从，既是行动而合乎事理，又是顺乎事理而行动，也因为行动而使众人顺从，所以为豫。” ○按照豫的顺从之道而行动，那么天地也会如此而不违背，何况建立诸侯、出兵，难道会有不顺利的吗？天地的道理、万物的规律，唯有极其顺当而已。大人能够先天而行、后天而应却不违背，也是顺应事理罢了。○天地以顺从而运行，这里又详细说明顺从而行动的道理。天地的运行，是因为顺应而运动，所以日月运行的度数不会超过差错，四时的运行也不会错乱；圣人顺应而行动，所以经常保持正道，百姓便兴起向善之心，刑罚清明简约，万民也都服从。既然已经说明了豫卦顺应而动的道理，但其中防范的意味深远，言语虽已说尽，意义却还有余蕴，所以又赞叹说：“豫卦的时势和意义真是广大啊！” 这是希望人们反复体味其中的道理，从容涵泳而有所领会。所谓“时义”，是指豫卦的时势和意义。各卦中凡是时势与意义作用重大者，都赞叹说“广大啊”，豫卦以下十一卦就是这样。豫、遯、姤、旅说“时义”；坎、睽、蹇说“时用”；頥、大过、解、革说“时”，都是分别取其最重要之处。【并《易传》】横渠先生说：“上面运动而下面不能顺应，并不是建立诸侯、出兵作战的有利条件。【《易说》】”龜山杨氏说：“屯卦是建立诸侯的时势；豫卦具有建立诸侯、出兵作战的道理。一阳是顺应而动的主导，上下各爻都响应它，所以它的意志能够实行，表现为顺应而行动。这是合并上下两个卦体来说的，也是此卦之所以为豫的原因。运动却不顺应，则上下不会响应；若还能使自己的意志实行而达到天下的豫乐，从来没有这种事。既然已经处于豫乐之中，就应当顺应而行动，这才是处在豫时的道理。圣人回应天下的作用，并不是从外部袭取而来，而就在各卦体本身。这就是【《易说》】。” 白云郭氏说：三才本来是一个道理。顺应它就容易，违逆它就困难。施行于自身，尚且不能违背，何况拥有天下国家，像建立诸侯、出兵作战这样的事呢？所以掌握这个道理而顺应着行动，就是豫。即使天地对于日月、四时，尚且不能违背这一点，何况人道本来就不能违背呢？因此圣人使刑罚清明而百姓服从，正是顺应的表现吧？顺，是坤道。它贯通三才，并不只限于人事；若论其时势，就是建立诸侯、出兵作战；若论其意义，则天地也同样如此，岂不是广大吗？此卦以九四为主，说的是阳刚得到响应而意志得以施行，即群阴响应阳刚，使其意志能够实行，这就是顺应而行动。【《易说》】《象传》说：雷从地中发出而奋动，这就是豫卦；先王因此制作音乐，尊崇功德，隆重地把音乐献给上帝，并用来配享祖先。伊川先生说：“雷，是阳气奋发，阴阳相互迫近而形成的声响。阳气开始潜藏闭塞在地下，等到它发动，便从地中出来而奋发震动。起初闭塞郁结，等到奋发便通畅和悦，所以叫作豫。坤为顺，震为发，和顺积聚于内而发出声响，这是音乐的象。先王观察雷从地中奋发、和畅之气发出声响的象，制作声乐来褒奖、尊崇功德，隆盛到把它献给上帝，又推而配享祖先，这正是隆盛到了极点。礼中有‘殷奠’，殷就是盛大的意思。献给上帝，配享祖先，是盛大到了极点。【《易传》】” 横渠先生说：“君王的音乐，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