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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大易粹言三十七

大易粹言卷二十一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17–122 段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二十二《宋方闻一编》▯【离下艮上】伊川先生曰:「贲序卦,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物之合则必有文,文乃饰也。如人之合聚,则有威仪;上下物之合聚,则有次序行列。合则必有文也。贲所以次噬嗑也。为卦,山下有火,山者草木百物所聚也。下有火则照见其上草木品彚,皆被其光彩,有贲饰之象,故为贲也【易传】贲亨小利有攸往伊川先生曰:「物有饰,而后能亨。故曰:无本不立,无文不行。有实而加饰,则可以亨矣。文饰之道,可増其光彩,故能小利于进也【易传】白云郭氏曰:「伊川曰:贲饰之道,非能增其实也,能加之文而已。又曰:理必有对待,生生之本也。有上则有下,有此则有彼,有质则有文,自然之理也。一则不立,二则为文,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凡卦有以二体之义及二象成者,如屯取动乎险中,与云雷;讼取上刚下险,与夫天与水违行是也。有取一爻者,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是也。有取二体,又取消长之义者,雷在地中,复;山附于地,剥是也。有取二象兼取二爻变者,风雷益,又取损上益下;山下有泽,损,又取损下益上是也。有以二象成卦,又取爻义者,夬之刚决柔;姤之柔遇刚是也。有以用成卦者,巽乎水而上水,井;木上有火,鼎是也。有以形为象者,山下有雷,頥;頥中有物,曰噬嗑是也。此成卦之义也。如刚上柔下,损上益下,据成卦而言,非谓卦中升降也。如讼无妄,云刚来,非谓自上体而来也。凡柔居五者,皆云柔进而上行;柔居下者也,居尊位是进而上行也,非谓自下体而上也。先儒谓贲本泰卦,岂有乾坤重而为泰,又由泰而变之理乎?雍曰:贲自泰来,虽取六二上九之变,其实主文明之道者六二而已。故彖释贲亨,则曰:「柔来文刚,其文有异于噬嗑,所谓刚柔分也。」小利有攸往,以上九虽变,而非主卦之爻,是以小利而已【易说】彖曰: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伊川先生曰:卦为贲饰之象,以上下二体刚柔交相【一作相交】为文饰也。下体本干,柔来文其中而为离;上体本坤,刚往文其上而为艮,乃为山下有火,止于文明而成贲也。天下之事,无饰不行,故贲则能亨也。柔来而文刚,故亨;柔来文于刚,而成文明之象,文明所以为贲也。贲之道能致亨,实由饰而能亨也。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分干之中爻,往文于艮之上也。事由饰而加盛,由饰而能行,故小利有攸往。夫往而能利者,以有本也。贲饰之道,非能増其实也,但加之文彩耳。事由文而显盛,故为小利有攸往。亨者,亨通也;往者,加进也。二卦之变,共成贲义,而彖分言【一无言字】上下各主一事者,盖离明足以致亨,文柔又能小进也。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此承上文言隂阳刚柔相文者,天之文也;止于文明者,人之文也。止谓处于文明也。质必有文,自然之理;理必有对待,生生之本也。有上则有下,有此则【一作必】有彼;有质则有文,一不独立,二则为文。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天文,天之理也;人文,人之道也。○天文谓日月星辰之错列,寒暑隂阳之代变,观其运行以察四时之迁改也。○人文,人理之伦序,观人文以敎化天下,天下成其礼俗,乃圣人用贲之道也。贲之象取山下有火,又取卦变,又柔来文刚,刚上文柔。凡卦有以二体之义及二象而【一无而字】成者,如屯取动乎险中,与云雷;讼取上刚下险,与天水违行是也。有取一爻者,成卦之由也。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是也。有取二体,又取消长之义者,雷在地中复,山附于地剥是也。有取二象兼取二爻交变为义者,风雷益兼取损上益下,山下有泽损兼取损下益上是也。有旣以二象成卦,复取爻之义者,夬之刚决柔,姤之柔遇。刚是也有以用成卦者,巽乎水而上,水井,木上有火,鼎是也。鼎又以卦形为象,有以形为象者,山下有雷,頥,頥中有物曰噬嗑,是也。此成卦之义也。如刚上柔下,损上益下,谓刚居上,柔在下,损于上,益于下,据成卦而言,非谓就卦中升降也。如讼、无妄云刚来,岂自上体而来也?凡以柔居五者,皆云柔进而上行,柔居下者也,乃居尊位,是进而上也,非谓自下体而上也。卦之变,皆自乾坤,先儒不逹,故谓贲本是泰卦,岂有乾坤重而为泰,又由泰而变之理?下离本干中爻变而成离,上艮本坤上爻变而成艮,离在内,故云柔来;艮在上,故云刚上,非自下体而上也。乾坤变而为六子,八卦重而为六十四,皆由乾坤之变也【并易传】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二十二,宋方闻一编 ▯【下卦为离,上卦为艮】伊川先生说:“《序卦传》说,嗑就是合。万物不能只是苟且相合,所以噬嗑之后接着是贲。贲,就是文饰。万物相合就必然有文理,文理就是装饰。比如人与人聚合,就有威仪;上下各种事物聚合,就有次序和行列。相合就必然有文理。这就是贲卦接在噬嗑之后的原因。这个卦的卦象是山下有火。山是草木和各种万物聚集之处,下面有火,就能照见山上的草木品类,都受到火光的照耀,具有文饰的象,所以称为贲。”【《易传》】贲卦亨通,小有利于有所前往。伊川先生说:“万物有了文饰,然后才能亨通。所以说,没有根本就不能立,没有文饰就不能推行。有真实内容,再加上文饰,就可以亨通。文饰之道能够增加光彩,所以能够小有利于前进。”【《易传》】白云郭氏说:“伊川说:贲的文饰之道,不能增加事物的实质,只能在实质上增加文采。又说:事理必然有相对待,这是生生不息的根本。有上就有下,有此就有彼,有质就有文,这是自然的道理。只有一方不能成立,有两方才形成文理;不是懂得道的人,谁能认识这一点呢?凡是有的卦,取上下两个卦体的意义和两个卦象来成卦,例如屯取在险中发动,以及云雷之象;讼取上刚下险,以及天与水相背而行的象。有的取一个爻来成卦,例如柔爻得位而上下都有应,所以称为小畜;柔爻居尊位而得大中,上下都有应,所以称为大有。有的取上下两个卦体,又取消长的意义,例如雷在地中为复,山附着于地为剥。有的取两个卦象,同时取两个爻的变化,例如风雷为益,又取损上益下;山下有泽为损,又取损下益上。有的以两个卦象成卦,又取爻义,例如夬是刚决柔,姤是柔遇刚。有的依据作用成卦,例如进入水而水在上为井,木上有火为鼎。有的以形状作为象,例如山下有雷为颐,颐中有物为噬嗑。这就是成卦的意义。” 例如刚在上、柔在下,损上益下,是根据成卦而言,并不是说卦中有爻升降。像讼卦、无妄卦所说的“刚来”,也不是说刚爻从上卦来到下卦。凡是柔爻居第五位,都说“柔进而上行”;柔本来居下,居于尊位就是进而上行,并不是说它从下卦上升而来。先儒说贲卦本于泰卦,难道乾坤重叠成为泰卦以后,又会由泰卦变化而来吗?雍说:贲虽由泰而来,取六二、上九的变化,但实际上主持文明之道的只是六二。所以《彖传》解释贲亨时说“柔来文刚”;这与噬嗑所谓“刚柔分”不同。“小利有攸往”,是因为上九虽有变化,却不是主持本卦的爻,所以只有小利而已。【《易说》】《彖传》说:贲卦亨通,是柔爻来到下卦文饰刚爻,所以亨通;分出刚爻上行,文饰柔爻,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前往。这是天的文理。光明文明而有所止,是人的文理。观察天的文理,可以考察时序的变化;观察人的文理,可以教化而成就天下。伊川先生说:贲卦是文饰的象,上下两个卦体以刚柔彼此交错来形成文饰。下体本来是乾,柔爻来到其中文饰刚爻而成为离;上体本来是坤,刚爻前往上面文饰柔爻而成为艮,于是形成山下有火、止于文明而成贲的卦象。天下的事情,没有文饰就不能推行,所以有贲便能够亨通。柔爻来到而文饰刚爻,所以亨通;柔爻文饰刚爻,形成文明之象,文明正是贲的意义。贲之道能够导致亨通,实在是由于文饰而能亨通。分出刚爻上行而文饰柔爻,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前往;这是把乾卦中间的刚爻分出来,前往文饰艮卦的上爻。事情由于文饰而更加兴盛,由于文饰而能够推行,所以小有利于前往。前往而能够获利,是因为有根本。贲的文饰之道不能增加实质,只是增加文采而已。事情因文采而显明兴盛,所以说小有利于前往。“亨”是亨通;“往”是增加、前进。两个卦的变化共同形成贲的意义,而《彖传》分开来说,上下各自主持一件事,是因为离的光明足以导致亨通,文饰柔爻又能使之稍有前进。所谓“天文”,是说天的文理;所谓“文明以止,人文”,是说人的文理;这承接上文,说明阴阳刚柔彼此文饰,是天的文理。止于文明,是人的文理。“止”是处在文明之中。实质必然有文饰,这是自然的道理;道理必然有相对待,这是生生不息的根本。有上就有下,有此就有彼;有质就有文。一方不能独立,两方才形成文理。不是懂得道的人,谁能认识这一点呢?天文,是天的道理;人文,是人的道理。天文,是说日月星辰交错排列,寒暑阴阳代替变化;观察它们的运行,可以考察四时的迁移变化。人文,是人的道理和伦常次序;观察人文来教化天下,使天下形成礼仪风俗,这就是圣人运用贲道的方法。贲的卦象取山下有火,也取卦变,又取柔爻来到而文饰刚爻、刚爻上行而文饰柔爻。凡是有的卦,以两个卦体的意义和两个卦象来成卦,例如屯取在险中发动以及云雷,讼取上刚下险以及天水相背而行。有的取一个爻,这是成卦的缘由;柔爻得位而上下都有应,称为小畜;柔爻得尊位而大中,上下都有应,称为大有。有的取两个卦体,又取消长的意义,雷在地中为复,山附着于地为剥。有的取两个卦象,同时取两个爻交互变化的意义,风雷为益,并取损上益下;山下有泽为损,并取损下益上。有的已经以两个卦象成卦,又取爻的意义,夬是刚决柔,姤是柔遇刚。有的依据作用成卦,进入水而水在上为井,木上有火为鼎。鼎又以卦的形状取象。有的以形状为象,山下有雷为颐,颐中有物为噬嗑。这就是成卦的意义。像“刚上柔下”“损上益下”,是说刚爻居上、柔爻居下,在成卦意义上说损上益下,并不是说卦中真的有升降。像讼、无妄说“刚来”,难道是从上卦来到下卦吗?凡是以阴柔居于九五之位的,都说“柔进而上行”,因为柔本居下,如今处在尊位,就是上进而居上,并不是说它从下卦上升。卦的变化都出自乾、坤,先儒没有明白这一点,所以说贲卦本来是泰卦;乾、坤重叠成为泰卦,怎么会又由泰卦变来呢?下卦离本是乾卦中爻变化而成,上卦艮本是坤卦上爻变化而成。离在内,所以说“柔来”;艮在上,所以说“刚上”,并不是从下卦上升。乾、坤变化而成为六子卦,八卦重叠而成为六十四卦,全都是由乾、坤的变化而来。【并见《易传》】

○古者学为文,否曰:人见六经,便以谓圣人亦作文,不知圣人亦【一作只】摅发胷中所蕴,自成文耳。所谓有徳者必有言也。曰:游夏称文学,何也?曰:游夏亦何甞秉笔学为词章也?且如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此岂词章之文也【刘元承手编】▯山杨氏曰:贲,饰也。文无所止,则无所致饰焉。文明而丽乎止,卦之所以为贲也。九,贲之道,能为之文而已,不能増其质也。柔来文刚,有其质矣,故亨。刚上而文柔,天文也。由是而变化生焉,故观此足以察时变。传曰:器以藏礼,礼以藏器,则文明止矣。此人文也,故观此足以化成天下【自贲亨至此易说】兼山郭氏曰:王辅嗣曰:互体不足推,及卦变变又不足推,至五行一失其原,巧愈弥甚,甚哉斯言之过也!互体卦变,其来尚矣,将一切而去之,不可也。且贲之成卦,变自泰来,上六之柔下文于九二之刚,九二之则上文于上六之柔,故曰「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是则刚柔上下相错而相文,天文人文备于此矣。此言不可诬也。而郑康成之徒又谓:离为日,天文也;艮为石地,文也。天地二文交相饰焉,成贲。盖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无一物不相文,今才得之二象而已。故经曰:「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率由是也。」惟人也,内之于一身,外之于庶物,因其理而节文之,所谓「文明以止」是也。故君尊臣卑,君南向,臣北面;父坐子立,兄先弟后,夫唱妇和,上行之以成敎,下化之以成俗,岂出于或使之然哉?盖本于上下相文,自然而止耳。故观乎天文,则有日中星鸟,宵中星虚,而知东作西成之序,薄蚀之异,精祲之祥,而知吉凶水旱之变,则时变可知也。观乎人文,则二南之道,麟趾驺虞之应,则化成可知矣。故谓水火土石风雨露雷,不如刚柔相摩,八卦相荡之为愽也。斗振天而进日,违天而退者,不如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之为约也。故君子惟《易》可以尽心焉【易说】白云郭氏曰:先人曰:「郑康成辈谓离为日天文也,艮为石地文也,天地二文交相饰焉,成贲。盖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无一物不相文,今才得之二象而已。故经曰:『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则凡丽乎天地者,无非文也。惟人则内之于一身,外之于庶物,因其理而节文之,所谓文明以止是也。故君尊臣卑,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立,兄先弟后,夫唱妇随,上行之以为敎,下化之以成俗,一本于上下相文,自然而止耳。」故观乎天文,则日中星鸟,宵中星虚,而知东作西成之序,时变可知也。观乎人文,则二南之道,麟趾驺虞之应,化成可知矣。故谓水火土石风雨露雷,不如刚柔相摩,八卦相荡之为愽也。斗振天而进日,违天而退,不如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之为约也。故君子惟易可以尽心焉。雍曰:王氏有言,「互体不足,遂及卦变,变又不足,推至五行,一失其原,巧愈弥甚」,此言卦变不可用也。及观辅嗣解贲之彖辞,则曰:「坤之上六来居二位,柔来文则之义也;干之九二分居上位,分刚上而文柔之义也。」如此,则贲自泰来,乃卦变也。故正义曰:「今谓此卦本泰卦故也。」是以随、蛊、噬嗑、贲之彖,以卦变为主。临川则云:「艮干徳之所成,离坤道之所成。」如此则亦可为旅,亦可为诸卦。盖诸卦皆自乾坤索而成,今独言于离下艮上之贲者,以自干下坤上之泰来,不得与诸卦同也。且贲饰也,交相饰谓之贲。柔来而文刚,则刚为质而柔为文也。以刚为质而柔文之,得中得正,此六二所以亨贲也。分刚上而文柔,则柔为质而刚为文也。以柔为质而刚文之,又非中正之位,可小事而己此上九所以小利有攸往也。然由二卦之变论之,则以六二、上九二爻为主,是为乾坤之变文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则是地来文天,天往文地,皆以天为主,地在其中耳。故独曰天文。也由一卦之成,论之则上体为艮,下体为离,是为艮离之成文也。故曰:「文明以止,人文也。」天文主二卦之变,人文由一卦之成。故观乎天文者,可察时变;观乎人文者,能化成天下。此圣人观贲之卦,以用贲之道也。以是知,乾坤相文而独归之天,盖包牺画干之道也。艮离因变而得人文,盖文王重卦之道也。天人之分,见矣【易说】象》曰: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

译○古人学习作文时说:《否》卦说,人们看见六经,便以为圣人也在作文,却不知道圣人只是抒发胸中所蕴含的思想,自然形成文章罢了。所谓有德的人必定有言论。有人问:子游、子夏被称为擅长文学,为什么呢?回答说:子游、子夏什么时候也曾拿笔学习写词章呢?比如“观察天文来考察时序变化,观察人文来教化成就天下”,这难道是指词章之文吗?【刘元承手编】龟山杨氏说:贲,就是文饰。文饰如果没有止境,就没有什么可以达到文饰的极致。下卦离文明而上附于艮止,这就是贲卦之所以为贲。九五,贲道只是能够替事物增加文饰,不能增加它的本质。柔爻下来文饰刚爻,事物本来已有其质,所以亨通;刚爻上去文饰柔爻,这是天文。由此便产生变化,所以观察这些足以考察时序的变化。《易传》说:“器物用来承载礼,礼用来承载器物”,这样文饰与止就完备了。这就是人文,所以观察这些足以教化成就天下。【自“贲亨”至此,见《易说》】兼山郭氏说:王辅嗣说:“互体不足以推求,进而谈卦变,卦变又不足以推求,最后推到五行;一旦失去根本,巧说就更加严重。”这话说得太过了!互体、卦变由来已久,不能一概废弃。况且贲卦的形成,是由泰卦变化而来:上六的柔爻下来文饰九二的刚爻,九二的刚爻上去文饰上六的柔爻,所以说“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开刚爻上去文饰柔爻,所以“小利有攸往”。这样刚柔上下交错而相互文饰,天文、人文都完备于此。这话不可诬蔑。郑康成一派又说:离为太阳,是天文;艮为山石,是地文。天地两种文饰相互交饰,形成贲。大概天上形成象,地上形成形,没有一物不相互文饰,如今只从两个卦象中得到这一点罢了。所以经文说:“日月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都是这个道理。只有人,内而对于自身,外而对于万物,顺着事物的道理加以节制和文饰,这就是“文明以止”。所以君尊臣卑,君面向南,臣面向北;父亲坐着,儿子站立;兄长在前,弟弟在后;丈夫倡导,妻子应和。上位者施行这些来形成教化,下位者受其感化来形成风俗,难道是有人强迫他们这样做的吗?这大概是以天地上下相互文饰为根本,自然而然地止于适当之处罢了。所以观察天文,就能看到日正当中时星宿如鸟,夜半时星宿如虚,从而知道春耕、秋收的次序;看到日月薄蚀的异常、精气和灾祥的征兆,从而知道吉凶、水旱的变化,于是时序变化便可以知道了。观察人文,就能看到《周南》《召南》的教化之道,以及麟趾、驺虞出现的祥应,于是教化成就天下的道理便可以知道了。所以说,水、火、土、石、风、雨、露、雷,不如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那样广大;北斗运行推移上天而使太阳前进,违背天道而退行,也不如太阳西行则月亮东来、寒气过去则暑气到来那样简约。所以君子只有通过《易》才能尽其心。【《易说》】白云郭氏说:先人说:“郑康成等人认为,离为太阳,是天文;艮为山石,是地文;天地两种文饰相互交饰,形成贲。大概天上形成象,地上形成形,没有一物不相互文饰,如今只从两个卦象中得到这一点。所以经文说:‘日月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凡是附丽于天地的,没有不是文饰。只有人,内而对于自身,外而对于万物,顺着它们的道理加以节制和文饰,这就是‘文明以止’。所以君尊臣卑,君面南,臣面北;父坐子立,兄先弟后;夫倡妇随。上位者施行它来教化,下位者受其感化而形成风俗,一切都以天地上下相互文饰为根本,自然而然地止于适当之处。”所以观察天文,看到日正中时星宿如鸟、夜半时星宿如虚,便知道春耕秋收的次序,时序变化就可以知道了;观察人文,看到《周南》《召南》的教化之道以及麟趾、驺虞的祥应,教化成就天下就可以知道了。所以说水火土石风雨露雷不如刚柔相摩、八卦相荡广大;北斗运行推移上天而使太阳前进,违背天道而退行,不如太阳西行则月亮东来、寒去则暑来简约。所以君子只有通过《易》才能尽其心。雍说:王氏曾说:“互体不足,于是谈卦变;卦变又不足,便推到五行;一旦失去根本,巧说更加严重。”这话是说卦变不可采用。等到看王辅嗣解释贲卦彖辞时,他说:“坤卦上六来到二爻的位置,是‘柔来而文刚’的意思;乾卦九二分居上位,是‘分刚上而文柔’的意思。”这样看来,贲卦就是由泰卦变来,是卦变。因此《正义》说:“现在认为这个卦本来就是泰卦。”所以《随》《蛊》《噬嗑》《贲》的彖辞,都以卦变为主。临川说:“艮是乾德所成,离是坤道所成。”这样说来,也可以成为旅卦,也可以成为其他卦。大概各卦都是从乾、坤分别求取而成的,如今唯独在下离上艮的贲卦中这样说,是因为它由下乾上坤的泰卦变化而来,不能与其他卦相同。况且贲就是文饰,彼此交相文饰叫作贲。柔爻下来文饰刚爻,刚是本质,柔是文饰;以刚为质、以柔文饰,得中得正,这就是六二所以“亨贲”的原因。刚爻分居上位而文饰柔爻,柔是本质,刚是文饰;以柔为质、以刚文饰,又不处于中正之位,只能小事有所往,这就是上九所以“小利有攸往”的原因。然而从两卦的变化来讲,是以六二、上九两爻为主,这是乾坤变化而产生文饰。地道没有独自成就,而代替天来完成终局,所以是地下来文饰天,天上去文饰地,始终以天为主,地包含在其中罢了。所以唯独说是天文。从一个卦的形成来看,上体是艮,下体是离,这是艮、离形成的文饰,所以说“文明以止,是人文”。天文主要说两个卦的变化,人文则由一个卦的形成而来。因此观察天文,可以考察时序变化;观察人文,可以教化成就天下。这就是圣人观察贲卦,并用贲道的方式。由此可知,乾坤相互文饰而归于天文,大概是伏羲画乾卦的道理;艮、离因变化而得到人文,大概是文王重卦的道理。天与人的区别,就显现出来了。【《易说》】《象》说:山下有火,就是贲卦;君子因此明察各种政务,不敢轻率地断狱。

伊川先生曰:山者,草木百物之【一无之字】所聚生也。火在其【一无其字】下,而上照庶类,皆被其光明,为贲饰之象也。君子观山下有火,明照之象,以脩明其庶政,成文明之治,而无果敢于折狱也。折狱者,人君之所致愼也,岂可恃其【一无其字】明而轻自用乎?乃圣人之用心也为戒深矣。象之所取,惟以山下有火,明照庶物,以用明为戒,而贲亦自有无敢折狱之义。折狱者,专用情实,有文饰则没其情矣,故无敢用文以折狱也【易传】横渠先生曰:无敢折狱者,明不兼于下民,未孚也,故止可明政以示民耳【易说】▯山杨氏曰:「文明以止,贲之象也。观文明之象,则可以明庶政。用文非折狱之义也【易说】白云郭氏曰:本乎天者亲上,火之性也;本乎地者亲下,山之徳也。山在上而亲下,火在下而亲上,是又相饰成文之象也。圣人之徳无加于明,文明如此,故可以明庶政,然无敢折狱者,有其象而无其才故也。噬嗑以离明而明罚,丰以离明而折狱,贲之文明是有其象也。噬嗑动而明,丰明以动,而贲文明以止,是无其才也。且噬嗑与贲皆有頥中有物之象,而贲无除间之义者,盖动则间当除,而止则不能为间也。《洪范》曰:「▯筮共违于人,用静吉,用作凶。」亦犹为间,虽一而有动止不同之义也【易说】初九,贲其趾,舎车而徒。象曰:舎车而徒,义弗乘也。伊川先生曰:初九以刚阳居明体而处下,君子有刚明之徳而在下者也。君子在无位之地,无所施于天下,惟自贲饰其所行而已。趾,取在下而所以行也。君子脩饰之道,正其所行,守节处义,其行不苟。义或不当,则舎车舆而宁徒行。众人之所羞,而君子以为贲也。舎车而徒之义,兼于比应,取之初比二而应四。应四正也,与二非正也。九之刚明守义,不近与于二,而逺应于四。舎易而从难,如舎车而徒行也。守节义,君子之贲也。是故君子所贲,世俗所羞;世俗所贵【一作贲】君子所贱。以车徒为言者,因趾与行为义也。○舎车而徒行者,于义不可以乘也。初应四正也,从二非正也。近舎二之易,而从四之难,舎车而徒行也。君子之贲,守其义而已【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文明之徳,以贵居贱,脩饰于下,故曰『贲其趾』。义非苟进,故曰『舎车而徒【易·说】▯山杨氏曰:「居一卦之下趾之象也。贲其趾,徒行之象也。不为臣,不见诸侯,义也。故召之则不往,往役义也。故庶人召之亦往,舎车而徒者也。君子之自贲其行,岂有待乎外哉?守义不渝而已。故轩车不容巷,子贡以为愧。仁义之慝,舆马之饰,原宪不为也。此舎车而徒之谓欤【易说】白云郭氏曰:「趾在下者也,徒行贱者之事也,皆初之象也。君子以义为荣,而不以徒行为辱,舎生取义,尚有之,况车徒之间乎?是以古之人,禄以天下弗顾,系马千驷弗受,一介不以与人,一介不以取诸人,惟义所在而已。故初九以贱自居,舎车而徒,所谓穷不失义者矣。虽徒行也,乃以义饰其趾者乎?二之虚中,犹载我者也,舎二应四,义弗乗也。若夫小人不义而乗,盗之招也,虽庆氏之车,何有于我哉?」孔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孟子:「万钟不辨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充舎车而徒之义,则义不可胜用,然后孔孟之学可得而至也【易说】六二,贲其湏象曰:贲其湏与上兴也。伊川先生曰:「卦之为贲,虽由两爻之变,而文明之义为重。二实贲之主也,故主言贲之道。饰于物者,不能大变其质也,因其质而加饰耳。故取湏义,湏随頥而动者也。动止惟系于【一无于字】所附,犹善恶不由于贲也。二之文明,唯为贲饰,善恶则系其质也。」○以湏为象者,谓其与上同兴也,随上而动,动止惟系所附也。犹知饰于物,因其质而贲之善恶,在其质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贲其湏,起意在上也【易说】▯山杨氏曰:「离,丽也。隂丽乎阳也。二虽为文明之主,然以隂丽阳而已。其为贲,也不能为无有湏之象焉。湏附頥而生,与上俱兴者也【易说】兼山郭氏曰:六二安定先生谓湏待也。君子之道,不可以躁进也。盖上下相文之时,六二以文明而丽乎下,柔顺中正,无私无应,静而有待。物必有致饰者,夫待而后应,与上同兴,夫何咎焉?不曰吉凶,初无失得故也【易说】白云郭氏曰:「先人曰:安定先生谓湏待也。君子之道,不可以躁进也。盖上下相文之时,六二以文明而丽乎下,柔顺中正,无私无应,静而有待。物必有致饰者。雍曰:以王辅嗣之清谈,犹以湏为上附之物。独安定以为湏待,然后贲之六二可得而言也。六二文明之主也,有待而兴,智之事也。然其湏也,乃所以为贲欤?与上兴者柔而无应,故湏九三刚为之助,则可兴于君矣【易说】

译伊川先生说:山是草木和各种事物聚集生长的地方。火在山下,向上照耀万类,使它们都受到光明,这就是文饰的象。君子观察山下有火、光明照耀的象,便修明各种政务,成就文明的治理,却不敢果断地断狱。断狱是人君最应当谨慎的事,怎么可以依仗自己的明察而轻率自用呢?这正是圣人的用心,作为告诫可谓深切了。《象》所取的,只是山下有火、光明照耀万物,以使用明察为戒;而贲卦本身也有“不敢断狱”的意思。断狱专凭真实情况,若加上文饰,就会埋没实情,所以不敢用文饰来断狱。【《易传》】横渠先生说:不敢断狱,是因为明察还不能普遍及于百姓,百姓尚未信服,所以只能明察政务来展示给百姓看。【《易说》】龟山杨氏说:“文明以止,是贲卦的象。观察文明之象,就可以明察各种政务。运用文饰,并不是用来断狱的意思。【《易说》】白云郭氏说:源于天的事物亲近上方,这是火的性质;源于地的事物亲近下方,这是山的德性。山在上而亲近下方,火在下而亲近上方,又是彼此文饰、形成文理的象。圣人的德性没有比明察更重要的,文明达到这样的程度,所以可以明察各种政务;然而不敢断狱,是因为只有这个象而没有相应的才能。噬嗑凭离的明察而明断刑罚,丰卦凭离的明察而断狱;贲卦是文明而止,所以只有这个象而没有断狱的才能。噬嗑是动而明,丰是明而动,贲是文明而止。况且噬嗑与贲都有颐中有物的象,但贲没有排除间隔的意思,这是因为动则应当排除间隔,止则不能排除间隔。《洪范》说:“龟筮共同违背人的意愿时,用静则吉,用动则凶。”也像有间隔一样,虽然同是一件事,却有动止不同的道理。【《易说》】初九,文饰自己的脚趾,舍弃车乘而徒步。象说:舍弃车乘而徒步,是因为按义理不应乘车。伊川先生说:初九以刚阳居于离明之体而处在下位,是有刚明德性而居下位的君子。君子处在没有职位的地位,不能施用于天下,只能自行文饰自己的行为。脚趾,取其在下并且用来行走之义。君子修饰自己的方法,是端正行为,守节合义,行事不苟且。如果按义理不应当乘车,就舍弃车舆,宁愿徒步而行。这是众人所羞耻的事,君子却以此为文饰。舍车徒步的意义,还兼取比应关系:初九与九二相近而与六四相应。与六四相应是正应,与九二相近却不是正应。初九以刚明守义,不亲近九二,而远应六四;舍弃容易的道路而选择困难的道路,就像舍弃车乘而徒步。守节守义,就是君子的文饰。因此,君子所看重的,正是世俗所羞耻的;世俗所看重的,正是君子所轻视的。之所以说车与徒步,是因脚趾与行走而取义。○舍弃车乘而徒步,是因为按义理不可以乘车。初九与六四相应,是正应;跟随九二,则不是正应。靠近九二,舍弃容易的道路,转而跟随六四的困难道路,就是舍车徒步。君子的文饰,只在于守住义理罢了。【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文明的德性,以尊贵之道处于卑下之位,在下位修饰自己,所以说‘文饰自己的脚趾’。按义理不能苟且求进,所以说‘舍弃车乘而徒步’。”【《易说》】龟山杨氏说:居于一卦最下方,是脚趾的象;文饰脚趾,是徒步行走的象。不做臣子,也不去拜见诸侯,这是合乎义理。因此,诸侯召见他,他不去;有合乎义理的差遣,他才去。所以庶人召见他,他也去,这就是舍车徒步。君子自行文饰自己的行为,难道要等待外在条件吗?不过是守住义理而不改变罢了。所以轩车不能进入小巷,子贡以此为惭愧;仁义之心被车马装饰所遮蔽,原宪不肯这样做。这大概就是舍车徒步的意思吧。【《易说》】白云郭氏说:“脚趾处在下方,徒步是卑贱者所做的事,这些都是初九的象。君子以义为荣耀,不以徒步为耻;舍生取义尚且有这种事,何况车乘与徒步之间的选择呢?所以古人即使以天下的俸禄相待也不顾惜,即使有系着千乘车马的财富也不接受;一丝一毫不以不义给人,一丝一毫不以不义取自别人,只看义理所在罢了。因此初九自处卑下,舍车徒步,正是所谓困穷而不失义。虽然徒步,却是用义理来文饰自己的脚趾吗?九二虚中,仿佛可以承载我;舍弃九二而应六四,就是按义理不乘车。至于小人不义而乘车,这是招致盗窃的原因;即使是庆氏的车,对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孔子说:“以不义取得富贵,对我来说就像浮云。”孟子说:“如果不辨礼义就接受万钟之禄,那么万钟对我有什么增加呢?”充分发挥舍车徒步的意义,就会知道义理无处不在;这样以后,才能达到孔子、孟子的学问。【《易说》】六二,文饰自己的胡须。象说:文饰自己的胡须,是因为它与上爻一同兴动。伊川先生说:贲卦虽然由两个爻的变化形成,但文明的意义更为重要。六二实际上是贲卦的主爻,所以主要说明文饰之道。文饰事物,不能大幅改变它的本质,只能顺着它的本质加以修饰。因此取胡须为象;胡须随颐部而动,动止完全取决于它所附着之处,就像善恶不由文饰决定一样。六二的文明,只是用来文饰;善恶则取决于它的本质。” ○以胡须作为象,是说它与上爻一同兴动,随上爻而动,动止完全取决于所附着之处。这就如同知道文饰事物必须顺着它的本质;至于文饰得好还是不好,也取决于它的本质。【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文饰自己的胡须,起意在于上爻。”【《易说》】龟山杨氏说:离,就是附丽;阴爻附丽于阳爻。六二虽然是文明之主,但只是以阴附丽于阳罢了。它作为贲,也不能没有胡须的象。胡须附着颐部而生,与上爻一同兴动。【《易说》】兼山郭氏说:六二,安定先生认为“须”是等待的意思。君子之道不能急躁求进。上下相互文饰之时,六二以文明而附丽于下,柔顺中正,没有私意,也没有专一的应爻,安静而有所等待。事物必定要经过等待才会得到文饰;等待之后再相应,并与上爻一同兴动,有什么过错呢?所以不说吉凶,因为一开始就没有得失。【《易说》】白云郭氏说:先人说,安定先生认为“须”是等待的意思。君子之道不能急躁求进。上下相互文饰之时,六二以文明而附丽于下,柔顺中正,没有私意,也没有专一的应爻,安静而有所等待。事物必定有经过等待而得到文饰的。雍说:以王辅嗣清谈式的解释,尚且把“须”说成附着于上方的东西;唯独安定先生认为是等待,这样才可以谈六二的贲义。六二是文明之主,有所等待而后兴动,是智慧之事。然而它的等待,正是它成为文饰的原因吗?它与上爻一同兴动,是因为阴柔而没有应爻,所以需要九三刚爻作为助力,才可以向君上兴起。【《易说》】

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象曰: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伊川先生曰:三处文明之极,与二四二隂间处相贲,贲之盛者也,故云贲如。如辞助也,贲饰之盛,光彩润泽,故云濡如。光彩之盛,则有润泽。诗云:麀鹿濯濯,永贞吉。三与二四非正应相比而成相贲,故戒以常永贞。正贲者,饰也。贲饰之事,难乎常也,故永贞则吉。三与四相贲,又下比于二,二柔文一刚,上下交贲,为贲之盛也。○饰而不常,且非正【一有则字】人所陵侮也,故戒能永贞则吉也。其贲旣常而正,谁能陵之乎【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上下皆柔,无物陵犯,然不可邪妄自肆,故永贞然后终保无悔【易说】▯山杨氏曰:九三刚得位,有其质矣,而间乎二隂之间,上下交贲之故,曰「贲如濡如」也。居文明之极,为二隂所濡,非正固而移其质,则凶之道也。故惟永正乃吉,永正则其守固矣,非二隂所能移也,其孰能陵之【易说】白云郭氏曰:「三以刚徳居文明之极,其不待致饰而贲于自然者,故曰贲如也。濡如有相与之义,二足以饰三,而三亦所以饰二之湏也。贲之时,上下相文,二三旣以刚柔尽湏濡之义,得贲之道矣。能永保而固守,何吉如之?终孰得而陵之哉?相与非其道,多致陵。此言致饰,故终莫之陵也【易说】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宼,婚媾。象曰:六四,当位疑也。匪宼,婚媾,终无尤也。伊川先生曰:四与初为正应,相贲者也。本当贲如,而为三所隔,故不获相贲,而皤如,皤白也,未获贲也。马在下而动者也,未获相贲,故云「白马」。其从正应之志如飞,故云「翰如」。匪为九三之宼雠所隔,则婚媾遂其相亲矣。已之所乗,与动于下者,马之象也。初四正应,终必获亲,第始为其间隔耳。○四与初相逺,而三介于其间,是所当之位为【一无为字】可疑也。虽为三宼雠所隔,未得亲其婚媾,然其正应理直义胜,终必得合,故云「终无尤也」。尤,怨也。终得相贲,故无怨尤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以隂居隂,性为艮止,故志坚行防,终无尤累【易说】▯山杨氏曰:「刚上文柔而为艮,艮止也。刚止乎上,而四居其下,未获贲也。故贲如皤如,皤,白也。虽未获贲,而从上之志已行矣。故曰『白马翰如』,言从之疾也。然分刚文柔,虽止乎上,匪宼也,是乃婚媾也。终必获贲矣,故无尤也【易说】白云郭氏曰:贲虽刚柔相文,然阳道常饶,故足以兼人;隂道常乏,故有受饰之理。四虽自饰矣,亦有皤如之质,将受物之饰,犹六二之湏丘园之贲,皆虚己待物之象也。初九以刚强之才饰其趾,而来翰如之马也。马之来,所以饰四之皤;四亦以饰马之白,皆有受饰之质而交相文也。此其所以为贲也。凡刚自内进,柔必疑之,盖力不足而居上,常惧人之宼已也。初以刚下柔而来应,匪宼也,婚媾之道也。六四虽多惧怀疑,终何尤哉?伊川云:翰从之疾也【易说】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伊川先生曰:六五以隂柔之质,宻比于上九刚阳之贤,隂比于阳,复无所系,应从之者也,受贲于上九也。自古设险守国,故城垒多依丘坂。丘谓在外而近且髙者,园圃之地最近城邑,亦在外而近者,丘园谓在外而近者,指上九也。六五虽居君位,而隂柔之才不足自守,与上之刚阳相比而志从焉,获贲于外比之贤,贲于丘园也。若能受贲于上九,受【一作随】其裁制,如束帛而【一无而字】戋戋,则虽其柔弱不能自为,为可吝少,然能从于人,成贲之功,终获其吉也。戋戋,翦裁纷裂之状。帛未用则束之,故谓之束帛。及其制为衣服,必裁剪纷裂戋戋然。束帛喻六五本质,戋戋谓受人裁制而成用也。其资于人,与蒙同,而蒙不言吝者,盖童蒙而頼于人,乃其冝也,非童幼而资贲于人为可吝耳。然享其功,终为吉也。○能从人以成贲之功,享其吉美,是有喜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隂阳相因,物所阜生。柔中之徳比于上九。上九敦素,因可恃而致冨虽为悔吝,然获其吉也。其道上行,故曰丘园【悔一作隘,易说】▯山杨氏曰:「先王备礼,广乐,藻饰治具,所以贲天下也。六五柔履尊位,而贲于丘园,则所贲小矣。束帛戋戋,用礼薄矣,非人君所以贲天下之道也,故吝。夫丘园已所有也,六二正应之象。然二为文明之主,而五贲之得所贲矣,故终吉而有喜【易说】

译九三,文饰而光泽润泽,长久守正则吉。象说:长久守正所获得的吉,是最终没有人能够凌辱它。伊川先生说:九三处于文明的极点,与六二、六四两个阴爻间隔相处而相互文饰,是文饰最盛的地方,所以说“贲如”。“如”是语辞的辅助。“贲饰”盛大,光彩润泽,所以说“濡如”。光彩盛大,便有润泽。《诗经》说:“母鹿毛色光洁。”长久守正则吉。九三与六二、六四不是正应,只是相邻而形成相互文饰,所以告诫它要长久守正。贲的本义是文饰,文饰之事很难长久保持,所以长久守正便吉。九三与六四相互文饰,又下与六二相比,二、三上下以刚柔相互文饰,这是贲最盛的状态。○有文饰却不能长久保持,而且不是正人就会受到凌辱,所以告诫说能够长久守正便吉。它的文饰既能长久又合乎正道,谁还能凌辱它呢?【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上下都是柔爻,没有什么可以侵犯它;但也不能邪妄放纵自己,所以长久守正以后,才能最终保持无悔。【《易说》】龟山杨氏说:九三以刚爻得位,本来有自己的本质,又夹在两个阴爻之间,上下相互文饰,所以说“贲如濡如”。它处在文明的极点,受到两个阴爻的浸润;如果不能端正坚守而被改变本质,就是趋向凶险。因此只有长久守正才吉。长久守正,操守就坚定,不会被两个阴爻改变,谁还能凌辱它呢?【《易说》】白云郭氏说:九三以刚德处于文明的极点,它不必等待外在文饰,天然就有文饰,所以说“贲如”。“濡如”有彼此相亲相助的意思;六二足以文饰九三,九三也用来文饰六二的胡须。贲之时,上下相互文饰,六二、九三既以刚柔尽到了相互润泽的意义,便得到了贲道。能够长久保持并坚守它,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呢?最终谁能凌辱它呢?彼此交往若不合乎道,往往会招致凌辱;这里说的是通过文饰,因而最终没有人能够凌辱它。【《易说》】六四,文饰而未成文饰,洁白如未染;白马飞驰而来,并非盗寇,而是婚媾。象说:六四处在适当的位置,却心怀疑虑;并非盗寇而是婚媾,最终没有怨尤。伊川先生说:六四与初九是正应,是彼此文饰的关系。本来应当得到文饰,却被九三隔开,所以不能相互文饰,只能洁白如未受文饰。“皤”是白色,表示尚未得到文饰。马是在下方而行动的,所以说“白马”。尚未得到相互文饰,但趋向正应的志向像飞行一样迅速,所以说“翰如”。如果不是被九三这个盗寇般的阻隔所挡,婚媾就能实现彼此亲近。六四所乘、在下方行动的,取马的象。初九与六四是正应,最终必能相亲,只是开始时被九三隔开罢了。○六四与初九相距遥远,中间又有九三阻隔,所以它所处的适当位置令人疑虑。虽然被九三这个盗寇般的阻隔所挡,尚未能与正应相亲,但正应在道理上正当、在义理上占优势,最终一定能够结合,所以说“最终没有怨尤”。“尤”就是怨恨。最终能够彼此文饰,所以没有怨恨。【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以阴爻居阴位,性质是艮止,所以志向坚定、行为谨慎,最终不会有怨尤牵累。【《易说》】龟山杨氏说:刚爻上去文饰柔爻而成为艮,艮是止。刚爻止于上方,六四居于它的下方,尚未得到文饰。所以说“文饰而未成文饰,洁白如未染”。“皤”就是白色。虽然尚未得到文饰,但跟随上爻的志向已经发动了,所以说“白马飞驰而来”,是说跟随它的速度很快。然而刚爻分居上位而文饰柔爻,虽然止于上方,却不是盗寇,而是婚媾。最终必能得到文饰,所以没有怨尤。【《易说》】白云郭氏说:贲虽是刚柔相互文饰,但阳道通常充足,所以足以兼济他人;阴道通常不足,所以有接受文饰的道理。六四虽然自己也有文饰,却还有洁白未染的本质,将要接受外物的文饰,就像六二等待丘园之贲一样,都是虚己等待外物的象。初九以刚强的才质文饰自己的脚趾,就是飞驰而来的马。马来,是为了文饰六四的洁白;六四也用来文饰马的白色,都是具有接受文饰的本质,彼此交相文饰,这就是贲。凡是刚爻从内部前进,柔爻一定会疑惧,因为力量不足却居于上位,常常害怕别人来侵犯自己。初九以刚居下而来应六四,并不是盗寇,而是婚媾之道。六四虽然多有恐惧和疑虑,最终有什么可怨尤的呢?伊川说:“翰,是跟随得快。”【《易说》】六五,文饰于丘园;束帛细碎不多,虽有吝惜,最终吉。象说:六五的吉,是因为有喜庆。伊川先生说:六五以阴柔的本质,亲近上九刚阳的贤者;阴爻亲近阳爻,又没有别的牵系和应爻,便跟随上九,接受上九的文饰。自古以来设置险要、守卫国家,所以城垒多依托丘陵。丘,是指在外而又近、并且高的地方;园圃之地离城邑最近,也是在外而近的地方。“丘园”就是指在外而近的地方,指上九。六五虽然居于君位,但阴柔的才能不足以自守,于是亲近上九的刚阳并跟随它,接受外在贤者的文饰,就是“文饰于丘园”。如果能够接受上九的文饰,接受它的裁制,就像束帛被剪裁得细碎一样,那么虽然自身柔弱、不能自为,略有可吝之处,但能跟随他人成就文饰的功业,最终仍能得到吉祥。“戋戋”是剪裁纷裂的样子。帛未使用时要捆束,所以叫束帛;等到裁制成衣服,必然剪裁纷裂,呈现戋戋之状。束帛比喻六五的本质,戋戋表示接受他人裁制而成为有用之物。它依赖他人,与蒙卦相同;蒙卦不说吝,是因为童蒙依赖他人本来就是合宜的,并不是童幼而依赖他人接受文饰就可吝。既然能够享有其功效,最终仍然吉祥。○能够跟随他人成就文饰的功业,享有它的吉美,这就是有喜庆。【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阴阳相互依凭,万物因此丰盛生长。六五柔中之德亲近上九。上九敦厚守素,六五因有所依靠而获得富足;虽然有悔吝,却最终得到吉祥。它的道路向上运行,所以说“丘园”。【“悔”一作“隘”,《易说》】龟山杨氏说:先王完备礼制、扩大音乐、修饰治理的设施,用来文饰天下。六五以柔爻处在尊位,却只文饰于丘园,那么所文饰的范围就小了。束帛细碎不多,所用的礼也很薄,并不是人君用来文饰天下的道路,所以说有吝。丘园本来就是已有之物,是六二正应的象。六二是文明之主,而六五文饰它,得到了应当文饰的对象,所以最终吉而且有喜。【《易说》】

兼山郭氏曰:六五丘园,以地言之,则生财之本也;以人言之,则尚徳之人也。夫得贤者,则能立太平之基,亦至治之本也。故六五致饰于本,其末有不盛者乎?尚且束帛以卷之,不嫌于损少,亦俭而用礼之意也。俭而用礼,则生物不匮,而贤者不以没礼伤廉而违之,故终有喜也。彼致饰于物,至于穷侈极美;与夫得贤于畎畆之中,幡然改是,曰使是君为尧舜之君者,可同言之哉【易说】白云郭氏曰:六五为贲之主,及于丘园,所饰逺矣。非若二三之湏濡,初四之私应也。其道岂不广且大哉?圣人不遐遗之义也。逺且不遗,况迩者乎?丘园尚及之,况朝廷之上乎?故商之贲也,及于耕筑;周之贲也,及于渔钓。贲于丘园,乃所以饰天下国家,非特下饰穷士而已。束帛戋戋,币聘之礼。汤聘伊尹,文王聘吕望,实币帛箱篚之意也。子夏传云:「三▯二纁,象隂阳为束帛。」或以戋戋为多,何哉?马氏云:「戋戋,委积貎。」许慎以戋从二戈,盖谓有相次不一之意。四方聘贤,前后相望于道,如有次非一所也。然以币聘贤,犹为吝道。故孟子言:「仁人不可以货取,而在礼不废。」故贤者至而终吉也。人君与天下之喜,莫喜于得贤。故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而诗人于得贤、兴贤、育材之际,未甞不以喜乐、寿考、终之。盖六五之吉,有喜之义也。先儒多以贲于丘园为聘士,独王氏、孔氏以为国之道不尚华侈而贵俭约,其说不同。然书言「野无遗贤」,诗有「考槃在涧,在阿」之刺,则丘园冝为贤者穷处之地。必曰「贲于丘园」,盖示无遗贤之意。为国之道,孰大于此?孰美于此?天下之治,孰不本于此?故在贲之时,为君道之至广大也。在易言「于野、于郊、于陆、于陵」之类,皆诚为郊野陵陆,何独假丘园以为质素也?况质素为上九之事,六五正当贲之盛大之时,言贲之盛大无过于得贤及逺为国之休光。若从王、孔二家説,云「贲饰于束帛、珍寳」,则质素之道乃陨落。若设饰于丘园,质素之所,束帛乃戋戋众多。此务在积帛之多,即管、墨喜利之学,贪鄙小道,岂足以充贲之六五之义乎?在节之彖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圣人之崇尚节俭,恐伤财害民而已,非有望于束帛珍寳之多也。圣人所寳惟贤,苟有意于束帛戋戋之多,又安足以为圣人也哉?故非聘贤之君,不足。以当六五之位,王论鄙而害义。孔氏胶于爻象,无待士之文,丘园之义,几不复闻矣【易说】上九,白贲,无咎。象曰:白贲,无咎,上得志也。伊川先生曰:「上九,贲之极也。贲饰之极,则失于华伪。唯能质白其贲,则无过饰之咎。白,素也。尚质素,则不失其本眞。所谓尚质素者,非无饰也,不使华没实耳。」○「白贲无咎,以其在上而得志也。上九为得志者,在上而文柔成贲之功,六五之君又受其贲,故虽居无位之地,而实尸贲之功,为得志也。与它卦居极者异矣。旣在上而得志,处贲之极,将有华伪失实之咎,故戒以质素,则无咎。饰不可过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上而居髙洁,无所累,为物所贵,故曰上得志也【上一作止,易说】▯山杨氏曰:贲无色,色色者也。白贲受色者也。惟无色为能贲,有质为能受。上九贲之极也,刚止乎上有其质矣,而文明丽之,受贲者也。故无咎而得志【易说】兼山郭氏曰:上九见素抱璞,成徳之始也。明白入素,成徳之终也。杂卦曰:贲无色也。孔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吾从先进。又曰:文胜质则史,质胜文则野,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圣人之于质文,何如此之相戾也?曰:圣人之尚质,自然之质也;圣人之贵文,当文之文也。故曰:忠信礼之质也,义理礼之文也。苟无忠信,不可以虚拘者此也。如贲之文,隂阳上下之相文,自然之文也。至于文明而不以止人,为之伪也。人为之伪,殆不若白贲之为得也。礼曰:有以文为贵者,有以素为贵者。天子龙衮,诸侯黼,大夫黻,士▯衣纁裳。

译兼山郭氏说:六五的丘园,从土地来说,是生财的根本;从人来说,是崇尚德行的人。得到贤者,就能建立太平的基础,也是达到大治的根本。因此六五在根本上施加文饰,枝末哪里会不兴盛呢?况且用束帛把它卷束起来,不嫌数量少,也是节俭而合乎礼的意思。节俭而合乎礼,万物生长便不会匮乏,贤者也不会因为礼薄而损害廉洁、拒绝前来,所以最终有喜庆。那些只在外物上施加文饰,直到穷奢极美的人,和从田野中得到贤者、立即改变做法,说“让这个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的人,怎么能同日而语呢?【《易说》】白云郭氏说:六五是贲卦之主,文饰达到丘园,所文饰的范围已经很远了,不像六二、九三的相互润泽,也不像初九、六四的私下正应。它的道路难道不广阔宏大吗?这正是圣人不遗弃远方的意思。远方尚且不遗弃,何况近处呢?丘园尚且能够顾及,何况朝廷之上呢?所以商代的文饰达到耕田、筑城的人,周代的文饰达到捕鱼、垂钓的人。文饰于丘园,正是用来文饰天下国家,并不只是文饰困穷的士人。束帛戋戋,是以币帛聘贤的礼。商汤聘请伊尹,周文王聘请吕望,正有币帛箱篚的意思。子夏传说:“三匹玄帛、二匹纁帛,象征阴阳,合为束帛。”有人把戋戋解释为多,为什么呢?马氏说:“戋戋,是堆积的样子。”许慎认为戋从两个戈,大概是说前后相次、不止一处。四方聘请贤者,前后相望于道路,好像有次序而不只一处。然而用币帛聘请贤者,仍然是较为吝惜的做法。所以孟子说:“仁人不能用货财收买,但礼制不能废弃。”贤者到来,最终便吉祥。人君与天下共同的喜悦,没有比得到贤者更大的了。所以君子能够长久培育人才,天下就会喜乐。诗人写到得到贤者、兴起贤者、培育人才时,也未曾不以喜乐、长寿来结尾。这大概就是六五之吉有喜的意义。先儒多把“文饰于丘园”解释为聘请士人,只有王氏、孔氏认为治国之道不崇尚华丽奢侈而重视俭约,二者的说法不同。然而《尚书》说“田野没有被遗弃的贤者”,《诗经》又有“考槃在涧、在阿”的讽刺,那么丘园应当是贤者困穷居处的地方。一定说“文饰于丘园”,大概是表示不遗弃贤者的意思。治国之道,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更美好呢?天下的治理,哪有不以此为根本的呢?所以在贲之时,这是君道最广大的一面。《易》中说“于野、于郊、于陆、于陵”等,都是实指郊野、陆地、丘陵,为什么偏偏要借丘园来表示质朴呢?何况质朴是上九的事,六五正处在贲最盛大的时候,所说的盛大,没有超过得到贤者并推及远方、为国家增添光彩。若依王、孔两家的说法,说“用束帛、珍宝来文饰”,那么质朴之道就会衰落。若把文饰施加于丘园这个质朴之所,束帛便成为戋戋众多之物。这样只求积聚帛币之多,便是管仲、墨子那种喜利的学说,是贪鄙的小道,哪里足以充实六五贲义呢?《节》卦彖辞说:“以制度节制,不伤害财物,不损害百姓。” 圣人崇尚节俭,只是担心损伤财物、危害百姓,并不是希望束帛珍宝越多越好。圣人所珍视的只有贤者;如果真有意于束帛戋戋之多,又怎么足以称为圣人呢?所以不是聘请贤者的君主,就不足以担当六五之位。王氏的说法鄙陋而损害义理;孔氏拘泥于爻象,看不到等待士人的文意,丘园的意义几乎也就无法再听到了。【《易说》】上九,质朴地文饰,无咎。象说:质朴地文饰而无咎,是因为处在上位而实现了志愿。伊川先生说:上九是贲卦的极点。文饰到了极点,就会失于华丽虚伪。只有使文饰归于质朴,才没有过度文饰的过错。“白”就是素。崇尚质朴,就不会失去本真的性质。所谓崇尚质朴,并不是完全没有文饰,而是不让华丽掩盖实际。○“质朴地文饰而无咎”,是因为它处在上位而实现了志愿。上九之所以说实现志愿,是因为它处在上位,文饰柔爻而成就贲的功业,六五之君又接受它的文饰;所以它虽然处在没有职位的地位,实际上主持了贲的功业,因此是实现了志愿。这与其他卦居于极位的爻不同。既然处在上位而实现了志愿,又处于贲的极点,便将有华丽虚伪、失去实际的过错,所以告诫它归于质朴,便没有过错。文饰不可过度。【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处在上位而居于高洁之地,没有牵累,为万物所尊贵,所以说“处在上位而实现志愿”。【“上”一作“止”,《易说》】龟山杨氏说:贲是没有固定颜色、能够接受各种颜色的;白贲则是能够接受颜色的。只有没有固定颜色,才能文饰;有本质,才能接受文饰。上九是贲的极点,刚爻止于上位而具有本质,又被文明附丽,是接受文饰的。因而无咎并且实现志愿。【《易说》】兼山郭氏说:上九显现素朴、怀抱璞玉,是成德的开始;明白而归于素朴,是成德的终点。《杂卦》说:“贲,无色。”孔子说:“先学习礼乐的是野人,后学习礼乐的是君子;如果要采用,我跟从先学习礼乐的人。”又说:“文胜过质就显得浮华,质胜过文就显得粗野,文质相称,然后才是君子。”圣人对于质与文,为什么似乎这样相互矛盾呢?回答说:圣人所崇尚的质,是自然的质;圣人所重视的文,是合宜的文。所以说:忠信是礼的本质,义理是礼的文饰。如果没有忠信,就不能徒然拘守礼的形式。像贲卦的文,阴阳上下相互文饰,是自然的文;至于只有文明而没有止,便是人为的虚伪。人为的虚伪,大概不如白贲来得恰当。《礼记》说:有以文为贵的,有以素为贵的。天子穿龙衮,诸侯穿黼服,大夫穿黻服,士穿玄衣纁裳。

天子之冕,朱緑藻十有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此以文为贵也。有以素为贵者,至恭无文,父党无容,大圭不瑑,大羮不和,大路素而越席,牺尊防布鼏椫杓。此以素为贵也。然后知质者自然之质,文者当文之文。孔子曰: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此之谓也。故三代之王,忠质相先,救时之敝也。方贲之上下相文,则文旣胜矣。白贲无咎,其救僿之道欤?然则人之文也,率归之伪乎?曰:文明以止,人文也。至于伪,何可尚也?诗云:緜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恭,为人父止于慈,为人子止于孝,与国人交止于信。未有不知止者也。故孔子之筮曰:白冝正,白黒冝正黒。其有取而言之哉【易说】白云郭氏曰:先人曰贲之文,隂阳上下之相文,自然之文也。至于文明而不以止人,为之伪也。人为之伪,殆不若白贲之为得也。礼有以文为贵者,有以素为贵者。孔子曰:「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此之谓也。故三代之王,忠质相先,救时之弊也。方贲之时,文旣胜矣。白贲无咎,其救僿之道欤?然则人之文也,率归之伪,可乎?《诗》云:「緜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恭,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未有不知止者也。知止则诚而无伪矣。雍曰:「大哉白贲之义也!立徳之始也,治天下之本也。」且以一性言之,天命谓之性也。圣人惧其质而近于禽兽,故假贲饰以文。之文之不已,于是乎穷人欲而灭天理,是岂人之性也哉?知白贲之义,则知天命之性;知天命之性,则知率性之道;知率性之道,则知脩道之教。此中庸之道所以立也。以天下言之,则忠之弊救以质,质之弊救以文。文之不已,其弊僿矣。大者骄奢淫泆于其上,小者放僻邪侈于其下,是岂圣人之敎哉?知白贲之道,则救僿以忠,于以继周,虽百世可知。此三代之治所以复也。不然,则君臣上下沈湎滛泆,卿士师师非度,从流忘反,尚何化成天下之有乎?故彖言「文明以止,所以止其初」;上九言「白贲无咎,所以复其终」。义一也。方未贲之时,则白贲为非;旣贲之后,乃无咎矣。此独上九之事故。象言「上得志」,盖得上九之志也【易说】

大易粹言卷二十二

译天子的冕有朱、绿色藻十二旒;诸侯九旒,上大夫七旒,下大夫五旒,士三旒。这是以文饰为贵。有以素朴为贵的:最恭敬而不加文饰,父党相见不作容饰;大圭不雕琢,大羹不调和,大路车质朴而铺设蒲席,牺尊用粗布覆盖,使用木勺。这是以素朴为贵。由此才知道,质是自然的质,文是合宜的文。孔子说:“穿着破旧衣服,却把黻冕做得华美;降低宫室,却把力量用在沟渠水利上,禹啊,我对他没有可非议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此夏、商、周三代的君王,有时把忠、有时把质置于先,是为了挽救当时的弊病。正当贲卦上下相互文饰时,文已经超过了质;“白贲无咎”,难道就是挽救浮薄弊病的方法吗?那么人的文饰难道一概都归于虚伪吗?回答说:“文明以止,是人文。”到了虚伪的程度,怎么还能崇尚呢?《诗经》说:“绵蛮的黄鸟,止息在丘隅。”孔子说:“对于止,要知道应止的地方;难道人反而不如鸟吗?做人君止于仁,做人臣止于恭,做人父止于慈,做人子止于孝,与国人交往止于信。”没有不知道止境的。孔子占筮说:“白宜正,白黑宜正黑。”其中大概有取义而说的道理吧。【《易说》】白云郭氏说:先人说,贲卦的文,是阴阳上下相互文饰,是自然的文;到了只有文明而不知止,就是人为的虚伪。人为的虚伪,大概不如白贲恰当。《礼记》中有以文为贵的,也有以素为贵的。孔子说:“穿着破旧衣服,却把黻冕做得华美;降低宫室,却把力量用在沟渠水利上,禹啊,我对他没有可非议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此三代君王有时把忠、有时把质置于先,是为了挽救时代的弊病。正当贲卦之时,文已经超过了质;白贲无咎,难道是挽救浮薄弊病的方法吗?那么人的文饰是否可以一概归于虚伪呢?《诗经》说:“绵蛮的黄鸟,止息在丘隅。”孔子说:“对于止,要知道应止的地方;难道人反而不如鸟吗?做人君止于仁,做人臣止于恭,做人子止于孝,做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往止于信。”没有不知道止境的。知道止境,就能真诚而没有虚伪。雍说:“白贲的意义多么伟大!这是树立德行的开始,也是治理天下的根本。”再从人的本性来说,天命所赋予的叫作性。圣人担心人的本质近于禽兽,所以借助贲饰加以文饰。如果文饰不停,于是穷尽人欲而灭绝天理,这难道是人的本性吗?懂得白贲的意义,就懂得天命之性;懂得天命之性,就懂得顺着本性而行的道;懂得顺性之道,就懂得修明此道的教化。中庸之道因此建立起来。若从天下来说,忠的弊病用质来挽救,质的弊病用文来挽救;文饰不停,弊病就变成浮薄。大的方面,是上位者骄奢淫逸;小的方面,是下位者放纵邪僻、奢侈过度,这难道是圣人的教化吗?懂得白贲之道,就能以忠实挽救浮薄;凭此继承周代,即使百世以后也可以知道结果。这就是三代的治理得以复兴的原因。否则,君臣上下沉溺于淫逸,卿士互相效法而违背法度,随波逐流而忘记返回正道,还谈得上什么教化成就天下呢?所以彖辞说“文明以止”,是为了在开始处止住它;上九说“白贲无咎”,是为了在最终处使它复归。意义是相同的。尚未文饰之时,白贲反而是不合宜的;已经文饰之后,白贲才无咎。这只是上九的事情。象辞说“处在上位而实现志愿”,大概是说实现了上九的志愿。【《易说》】《大易粹言》卷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