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大易粹言八十三

大易粹言卷六十五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86–292 段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六十六《宋方闻一编》系辞上二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明道先生曰:「一隂一阳之谓道,道非隂阳也,所以一隂一阳,道也。如一阖一辟,谓之变【谢显道录】○天只是以生为道,继此生理者,即是善也。善便有一个元底意思,元者,善之长。万物皆有春意,便是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成却待他,万物自成其【一作甚】性湏得。○这个义理,仁者又看做仁了也,知者又看做知了也,百姓又日用而不知,此所以君子之道鲜矣。此个亦不少,亦不剰,只是人看他不见【并吕与叔东见录】○一隂一阳之谓道,自然之道也。继之者善也,出道则有用。元者,善之长也。成之者却只是性,各正性命者也。故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如此则亦无始,亦无终,亦无因甚有,亦无因甚无,亦无有处有,亦无无处无【刘绚所录】○凡人说性,只是说继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夫所谓继之者善也者,犹水流而就下也,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终无所汚,此何烦人力之为也。有流而未逺,固已渐浊。有出而甚逺,方有所浊。有浊之多者,有浊之少者。清浊虽不同,然不可以浊者不为水也。如此则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则疾清,用力缓怠则迟清。及其清也,则却只是元初水也,亦不是将清来换却浊,亦不是取出浊来置在一隅也。水之清,则性善之谓也。故不是善与恶在性中为两物相对各自出来,此理天命也,顺而循之则道也,循此而脩之,各得其分则教也。自天命以至于教,我无加损焉【李吁所录】伊川先生曰:「道者,一隂一阳也。动静无端,隂阳无始。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动静相因,而成变化,顺继此道,则为善也。成之在人,则谓之性也。在众人则不能识,随其所知,故仁者谓之仁,知者谓之知,百姓则由之而不知。故君子之道,人鲜克知也【经说】○一隂一阳之谓道,此理则固,深说则无可说。所以隂阳者,道既曰气,则便是【一作有】二言开阖,便是感。既二则便有感,所以开阖者,道开阖便是隂阳。老氏言「虚而生气」,非也。隂阳开阖夲无先后,不可道今日有隂,明日有阳,如人言形影,盖形影一时不可言今日有形,明日有影,有便齐有。○离了隂阳,更无道,所以隂阳者,是道也。隂阳,气也。气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止于至善,不明乎善,此言善者,义理之精微,无可得名,且以至善目之。继之者善,此言善却言得轻,但谓继斯道者,莫非善也,不可谓恶【并入闗语录】横渠先生曰:一隂一阳是道也。能继继体此而不已者,善也。善之,犹言能继此者也。其成就之者,则必俟见性,是之谓圣。仁者不已其仁,始谓之仁;知者不已其知,方谓之知。此是致曲,曲能有诚也。诚则有变化,必仁智防合,乃为圣人也。前谓圣者于一节上成性也。夷惠所以亦得称圣人,然行在一节而已。百姓日用而不知,盖所用莫非在道,饮食男女皆性也。但己不自察,由旦至暮,凡百举动,莫非感而不之知。今夫心又不求感,又不求所以,醉而生,梦而死者众也。○言继继不已者,善也。其成就者,性也。仁智各以成性,犹仁礼以成性。○勉勉而不息,可谓善。成而存存在乎性,仁知见之。所谓曲能有诚者也,不能见道,其仁知终非性之有也。○性未成,则善恶混,故亹亹而继善者,斯为善矣。恶尽去,则善因以亡,故舍曰善,而曰成之者性。○神不可致思,存焉可也。化不可助长,顺焉可也。存虚名,乆至徳,顺变化,达时中,仁之至,义之尽也。知微知彰,不舍而继其善,然后可以成之性矣【并易说】○所谓勉勉者,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继继不已,乃善而能至于成性也【经学理窟】○闻见不足以为己有,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心各有本性,始为己有。苟未见性,湏当勉勉。今学者既知趋向,殊不费力,何谓不勉勉?○百姓日用而不知,溺于流也【并易说】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六十六,《宋方闻一编》。《系辞上》第二。一阴一阳称为道。继承并延续道的是善,成就道的就是性。仁者从中看到了仁,便把它称为仁;智者从中看到了智,便把它称为智。百姓每天都在使用它,却不知道它,所以君子的道就很少有人能够知晓了。明道先生说:“一阴一阳称为道。道并不是阴阳本身,而是使阴阳成为一阴一阳的那个道理。比如一开一合,就称为变。” 天只是把生作为道;继承这种生生之理的,就是善。善中就有一个“元”的意思;元是善的首长。万物都有春天般的生意,这就是“继之者善”;成就它的就是性。成就的事要等待它自己完成,万物自然成就自己的性,必须如此。这个道理,仁者又把它看成仁,智者又把它看成智;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这就是君子的道很少有人知晓的原因。这个道理并不少,也没有多余,只是人们看不见它罢了。一阴一阳称为道,这是自然的道。“继之者善”,是说道由此显现出作用。“元”是善的首长。“成之者”却只是性,是使各自的性命得到端正。因此说:“仁者见之称为仁,智者见之称为智,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的道很少有人知晓。”这样说来,它既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既不能说因为什么而有,也不能说因为什么而无;既不是在有的地方才有,也不是在无的地方才无。凡是人谈论性,所说的只是“继之者善”。孟子说人性本善,是对的。所谓“继之者善”,就像水流向下,都是水。有的水流到大海,始终没有被污染,这哪里需要人为的力量呢?有的水流得不远,就已经逐渐浑浊;有的水流出很远,才开始浑浊;有的浑浊得多,有的浑浊得少。清浊虽然不同,却不能因为浑浊的不是清水,就说它不是水。既然如此,人就不能不加以澄清治理;用力迅速勇猛,清得就快,用力迟缓懈怠,清得就慢。等到它清了,仍然只是原来最初的水,并不是拿清水来替换浑水,也不是把浑浊取出放到一边。水清,就是所说的性善。所以,善和恶并不是性中相对的两种东西,各自独立地产生出来。这个道理是天命;顺从并遵循它,就是道;依循它加以修养,各自得到应有的分限,就是教。从天命直到教,我都没有增加或减少什么。伊川先生说:“道就是一阴一阳。运动和静止没有开端,阴阳也没有开始。不是懂得道的人,谁能认识这一点?动静相互因依而形成变化,顺从并继承这个道,就称为善;在人的身上成就它,就称为性。众人不能认识它,只随自己的所知而理解,所以仁者把它称为仁,智者把它称为智,百姓则顺着它行事却不知道。因此,君子的道很少有人能够知晓。” “一阴一阳称为道”,这个道理本来就是如此;若要深说,其实没有什么可说的。之所以有阴阳,是因为道既然称为气,就已经有了二;开合就是感应。既然有二,就必然有感应;开合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道的开合就是阴阳。老子说“虚无产生气”,这是不对的。阴阳、开合本来没有先后,不能说今天有阴、明天有阳;这就像人们说形和影,形影同时存在,不能说今天先有形、明天才有影;一有形就同时有影。离开阴阳,就没有道;所以,阴阳就是道。阴阳属于气。气是形而下的, 道是形而上的。“止于至善”中所说的善,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善,而是义理的精微之处,无法另立名称,只姑且称为至善。“继之者善”中的善,说得较为宽泛,只是说继承这个道的,没有不是善的,不能说是恶。横渠先生说:一阴一阳就是道。能够不断继承、体现这一道而不停止,就是善。“善之”就如同说能够继承它。能够成就它,必须等到见性;这就称为圣。仁者不停留在自己的仁上,才称为仁;智者不停留在自己的智上,才称为智。这就是从一端推至全体,曲折地达到诚。诚就能产生变化,必须仁与智相互会合,才成为圣人。前面说圣人在某一方面成就了性。伯夷、柳下惠之所以也可以称为圣人,只是因为他们的实践限于某一方面。百姓每天都在使用道,却不知道;因为他们所使用的无不在道之中,饮食男女也都是性。只是自己不能察觉,从早到晚,一切举动无不是受到感应,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如今人的心既不寻求感应,也不寻求感应的原因,醉生梦死的人很多。所说的“不断努力而不停止”,就是善。能够成就它的,就是性。仁、智各自因成就而成为性,就像仁、礼用来成就性一样。能够勤勉努力而不停止,就可以称为善。成就之后仍能保存并存在于性中,仁者、智者才能看见它。这就是所谓“曲能有诚”。如果不能见道,那么他的仁、智最终都不是性中固有的东西。性尚未成就时,善恶混杂;所以能够不懈地继承善,才是善。恶完全去除之后,善也随之不再作为一个对立的名目存在,所以不再说“善”,而说“成之者性”。神妙之理不能靠思虑推求,只要存养它就可以了。变化不能靠人为助长,只要顺应它就可以了。存养虚名,长久保持至德;顺应变化,把握时中的道理;这是仁达到极致、义得到完全体现。能够知道细微和显著之处,不放弃而持续继承善,然后才可以成就自己的性。所谓勉勉不息,就是说继承道的便是善。成就道的就是性。不断继承而不停止,这才是善,并且能够达到成就性。听闻和见识不能算作自己真正拥有的东西;仁者见到它便称为仁,智者见到它便称为智。只有心中各自具备本性,才算真正成为自己所有。如果还没有见到性,就应当不断勉励自己。如今学习的人既然已经知道趋向,却特别不肯费力,怎么能说是在不断勉励呢?百姓每天使用道却不知道,是因为沉溺在流俗之中。

广平游氏曰:「孔子之言性,有以其本言之者,若『继之者善,成之者性』是也;有以人所见言之者,若『性相近,习相逺』是也。孟子亦然,其道性善,深探其本也。其曰『孺子将入井,皆有▯▯恻隐之心』,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姑防人所见而语之也。是以当时学者不能无疑。夫道未始有名,感于物而出,则善之名立矣;托于物而生,则性之名立矣。善者,性之徳故庄子曰:『物得以生,谓之徳。』性者,善之资也,故庄子曰:『形体保神,谓之性。』盖道之在天地,则播五行于四时,百物生焉,无非善者,也无恶也,故曰『继之者善』也。道之在人,则出作而入息,渴饮而饥食,无非性者,无妄也。苟得其性之本然,反身而诚,则天地万物之理得,而道自我成矣,故曰『成之者性』也。惟其同出于一气,而气之所值有全有偏,有邪有正,有粹有驳,有厚有薄,然后有上知、下愚、中人之不同也【语解】▯山杨氏曰:仲素问横渠云:“气质之性如何?”曰:“人所资禀固有不同者,若论其本,则无不善。盖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无不善,而人则受之以生故也。然而善者其常也,亦有时而恶矣。犹人之生也,气得其和则为安乐,人其有疾也,以气不和而然也。然气不和,非其常,治之而使其和,则反常矣。其常者性也,此孟子所以言性善也。”横渠说气质之性,亦云:“人之性有刚柔缓急强弱昬明而已,非谓天地之性然也。”今夫水清者其常然也,至于湛浊则沙泥混之矣。沙泥既去,其清者自若也。是故君子于气质之性,必有以变之,其澄浊而水清之义欤?○横渠言性未成则善恶混,亹亹而继善者斯为善矣。恶尽去则善因以亡,故舍曰善而曰成之者性。伯思疑此以问公曰:“不知横渠因何如此说?”据此说于易之文亦自不通,却令伯思说。伯思言:“善与信皆当就人言,继之为说,如子继父成,乃无所亏之名矣。若非人即不能继而成之,曰不独指人言,万物得隂阳而生,皆可言继之者善。”亦有多般,如干之四徳有仁义礼智之不同,后人以配四时。若如四时,则春固不可为秋,冬固不可为夏,其实皆善也。元者特善之长也,固出于道,故曰“继之者善”。性则具足圎成,夲无亏欠,要成此道,除是性也。今或以万物之性为不足以成之,盖不知万物所以赋得偏者,自其气禀之异,非性之偏也。孔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性特贵于万物耳,何甞与物是两般性【并语录】○道者民所日用,故可使由之,以其日用而不知,故不可使知之。世儒以谓民可使由之而已,不可使知之,务为智术笼天下之愚而役之,失其旨矣【语解】白云郭氏曰:“系辞言道,此章为甚着,盖唯道兼统三才,三才不过二象隂阳是也。天地人皆具隂阳,故六是之谓一隂一阳之道也,继之。者有自然之善,成之者有在人之性。大其性者,于此成其大;小其性者,于此成其小。仁者见其仁而得之,谓道为仁;知者见其知而得之,谓道为知。故自古圣贤,虽各有得,而未甞同者,其性之所成异故也。然谓仁知非道,则不可也,特非道之大全耳。仁知犹有见而得之,斯民之愚,又日用而不知矣。凡日用而顺成者,皆道也。百姓不知有道,故性之所成者鲜,此圣人所以明之也。明之则天下后世皆知,一隂一阳为具,三才之道。继之者有善而成之在人,使仁知不为独见之异,百姓用而知之,此圣人明道之意也。然则圣人何如其明也?包牺以八卦,文王以六十四,孔子以彖象击辞,是已。故《易》之为书,所以明《易》之道也。《易》之道,三才之道也。三才之道,一隂一阳之道也。一隂一阳之道,道之大全也。道之大全,天得之而天地,得之而地,人得之而人。至人又成于性者,有仁知圣贤之异,道尽于斯矣。然经自成之者性之后,主人事而言,其言继之者善,则与道同体,不独在人之善矣。经所谓“易简之善,配至徳之善”,也能充孟子性善之说,则可以明此。为善恶论者不知有此也。此善,天道也。天道无不诚,故至善存焉。中庸论诚,首言“天命之谓性”,孟子“良心”“赤子之心”与“性善”之说,虽夲诸此,又加详焉【易说】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明道先生曰:「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圣人人也,故不得无忧。天则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者也【刘绚师训】伊川先生曰:「运行之迹,生育之功,显诸仁也。神妙无方,变化无迹,藏诸用也。天地不与圣人同忧,天地不宰。圣人有心也,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经说】○和靖云:「见王信伯云:昔时问『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之意于张思叔,思叔对曰:『尧舜其犹病诸』。

译广平游氏说:孔子谈性,有的是从性的本原来说的,比如“继之者善,成之者性”;有的是从人们所见的现象来说的,比如“性相近,习相远”。孟子也是如此,他说性善,是深入探究性的本原;他说“幼童将要掉进井里,人人都有怵惕恻隐之心”,是从人的实际情感来看,说明人可以行善,只是姑且针对人们所见的现象来说。因此,当时的学者不能没有疑问。道本来从未有名称,受到外物感应而显现出来,善的名称便建立了;寄托于外物而产生,性的名称便建立了。善是性的德,所以庄子说:“万物因此得以生长,叫作德。”性是善的资质,所以庄子说:“形体保全精神,叫作性。”道存在于天地之间,就是在四时播布五行,使万物生长,无不是善,也没有恶,所以说“继之者善”。道存在于人身上,就是出而劳作、入而休息,渴了饮水、饿了吃饭,无不是性,都是不妄的。如果能够获得性本来的样子,反求自身而达到诚,那么天地万物的道理就能获得,道也自然由我成就,所以说“成之者性”。只是因为万物同出于一气,而气所禀受有完整和偏颇、邪和正、精粹和驳杂、厚和薄的不同,于是才有上知、下愚和中人之间的差别。龟山杨氏说:仲素问横渠:“气质之性是怎样的?”横渠说:“人所禀受的资质本来有不同;若论它的本原,则没有不善的。因为一阴一阳称为道,阴阳没有不善,而人正是禀受阴阳而出生的。然而善是常态,也有时会变成恶。这就像人的出生,气得到调和就安乐;人有疾病,是因为气不调和。但气不调和不是常态,治理它使其调和,就能恢复常态。常态就是性,这就是孟子所说性善的原因。”横渠谈气质之性,又说:“人的性不过有刚柔、缓急、强弱、昏明罢了,并不是说天地之性也是这样。”譬如清水,清是它的常态;至于变得混浊,是因为沙泥混入其中。沙泥去掉之后,它的清仍然如故。因此,君子对于气质之性,必须设法改变它;这大概就是澄清浑浊、使水恢复清澈的道理吧?横渠说:性尚未成就时,善恶混杂;能够不懈地继承善,才是善。恶完全去除之后,善也随之不再作为一个对立的名目存在,所以不说“善”,而说“成之者性”。伯思对此感到疑惑,便问先生:“不知道横渠为什么这样说?”如果按照这种说法来解释《易》的经文,似乎也说不通,于是让伯思自己说明。伯思说:“善与信都应当从人来说。所谓继承,就像儿子继承父亲;所谓成就,是说没有亏损。若不是人,就不能继承并成就。但也不能只指人来说,万物得到阴阳而产生,都可以说是‘继之者善’。”这其中还有多种情况,如乾的四德有仁、义、礼、智的不同,后人又用它们配四时。若像四时那样看,那么春天固然不能成为秋天,冬天也不能成为夏天,但其实它们都是善。元只是善的首长,本来出于道,所以说“继之者善”。性则是完备圆满的,本来没有亏欠;要成就这个道,除了性没有别的。如今有人认为万物的性不足以成就道,是因为不知道万物之所以禀赋有偏,是由于气禀不同,并不是性的偏颇。孔子说:“天地的性以人为贵。”只是人的性比万物更尊贵罢了,何曾说人与万物是两种不同的性呢?” 道是百姓每天所使用的,所以可以让他们依循道而行;正因为他们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所以不能强使他们明白它。世俗儒者认为,只能让百姓依循道而行,不能让他们知道道;于是专门施展智术,用来笼络天下的愚民并役使他们,失去了这句话的本意。白云郭氏说:“《系辞》谈道,这一章说得最为明显。因为只有道能够兼摄统领三才,而三才不过是阴阳这两个象;天地人都具备阴阳,所以六者就是所谓一阴一阳之道。继承道的,有自然之善;成就道的,有在人身上的性。性大的人,在这里成就其大;性小的人,在这里成就其小。仁者看见其中的仁而获得它,就把道称为仁;智者看见其中的智而获得它,就把道称为智。所以自古圣贤虽然各有所得,却从来不完全相同,是因为他们所成就的性不同。然而若说仁、智不是道,也不对;只是仁、智不是道的大全罢了。仁者、智者尚且是有所见而有所获得,普通百姓的愚昧,则是每天使用道却不知道。凡是日常使用并顺应而成就的,无不是道。百姓不知道有道,所以能够成就的性很少;这就是圣人阐明它的原因。把它阐明之后,天下后世都知道一阴一阳是三才之道的根本;继承它有善,成就它在人自身,使仁、智不再只是各自的偏见,百姓使用道时也能够知道,这就是圣人阐明道的意旨。” 那么,圣人是怎样阐明道的呢?包牺氏用八卦,文王用六十四卦,孔子用《彖》《象》《系辞》来阐明,就是这样。所以《易》这部书,是用来阐明《易》之道的。《易》之道,就是三才之道;三才之道,就是一阴一阳之道;一阴一阳之道,就是道的大全。道的大全,天得到它便成为天,地得到它便成为地,人得到它便成为人。至于至人,又在性上有所成就,于是有仁、智、圣、贤的不同,道也就全部体现于此了。然而经文从“成之者性”以后,转而以人事为主来说明;它说“继之者善”,则是与道同一体性,并不只是说人的善。经文所说“易简之善,配至德之善”,也能够充实孟子性善的说法,这样就可以明白这一点。那些只建立善恶对立论的人,不知道还有这一层道理。这个善,是天道。天道没有不诚,所以至善长存。《中庸》论诚,开头说“天命之谓性”;孟子所说的“良心”“赤子之心”和性善,也都是以此为根本,只是说得更加详细。它在仁中显现,在作用中隐藏,鼓动万物生长,却不与圣人共同承担忧患。明道先生说:“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患。圣人是人,所以不能没有忧患;天则不因为尧而存在,也不因为桀而灭亡。”伊川先生说:“运行的踪迹、生成养育的功效,是在仁中显现;神妙无方、变化无迹,是隐藏在作用中。天地不与圣人共同忧患,是因为天地不主宰安排。圣人有心,天地无心却能成就变化;圣人有心而不妄自作为。” 和靖说:“我见到王信伯,他说:从前我向张思叔询问‘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患’的意思,思叔回答说:‘尧舜大概也还会为此忧患吧。’”

后因侍伊川,伊川问『鼔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如何说,则对以思叔之语。伊川曰:『不然,天地以无心故不忧,圣人致有为之事故忧【吕坚中记尹和靖语】○「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圣人有为之功,天地不宰之功【游氏拾遗】○「鼓舞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此天与人异处,圣人有不能为天之所为处【吕与叔东见录】○「天理鼓动万物如此,圣人循天理而欲万物同之所以有忧患【防定夫所录】横渠先生曰:「非神不能显诸仁,非知不能藏诸用。」○老子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此是也。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此则异矣。圣人岂有不仁?所患者不仁也。天地则何意于仁?鼓万物而已。圣人则仁耳,此其为能▯道也。」○「天不能皆生善人,政以天无意也。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圣人之于天下法则无不善也。然古者治世多,而后世不治,何也?人徒见文字所记,自唐虞以上几治几乱,湏归之运数。有大运,有小运,故孟子曰:『天之生民乆矣,一治一乱。』」○「系之为言,或说易书,或说天,或说人,卒归一道,盖不异术,故其参错而理则同也。」「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则于是分出人之道不可混天。」「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此言天徳之至也。与天同忧乐,垂法于后世,虽是圣人之事,亦犹圣人之末流耳。」○「神则不屈,无复回易。」「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者,此直谓天也。」天则无心,神故可以不诎。圣人则岂忘思虑忧患?虽圣亦人耳,焉得遂欲如天之神?庸不害于其事?圣人苟不用思虑忧患以经世,则何用圣人?天治自足矣。○圣人所以有忧者,圣人之仁也。不可以忧言者,天也。盖圣人成能,所以异于天地【并易说】○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天道也。圣不可知也,无心之妙,非有心所及也【正蒙】白云郭氏曰:此章明易与圣人之同用,且易之道无体,故隠显无常。当用则显诸仁,已用则藏诸用。显也,藏也,皆有所托,故知易之无体也。方其用也,虽鼓动万物使之化育,而无道不行之忧,是不与圣人同忧矣【易说】盛徳大业至矣哉!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徳。伊川先生曰:「天地圣人之盛徳大业,可谓至矣。富有溥愽也,日新无穷也【经说】○君子之学,必日新;日新者,日进也;不日新者,必日退。未有不进而不退者,唯圣人之道无所进退,以其所造者极也【畅潜道录】○问:「日新有进意,抑只是无▯意?」曰:「有进意,学者求有益,湏是日新【杨遵道录】○「日新之谓盛徳,生生之谓易,隂阳不测之谓神。」要思得之【刘绚师训】横渠先生曰:「富有广大不御之盛欤?日新悠乆无疆之道欤?富有者,大无外也;日新者,乆无穷也。显其聚也,隠其散也。显且隠幽明所以存乎象;聚且散,推荡所以妙乎神。」日新之谓盛徳过而不有,不凝滞于心知之细也。非盛徳日新;惟日新,是谓盛徳义理一贯,然后日新【易说】白云郭氏曰:「易有盛徳大业,圣人用易之道,亦见于徳业。故盛徳大业,不独主圣人言之。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乆,此易之盛徳也。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此易之大业也。然富有则无外,无外大之至也。圣人用此,故有可大之业;日新则无穷,无穷则乆。圣人用此,故有可乆之徳也。前言易道之不与圣人同忧者,此言其所同者徳业也【易说】生生之谓易,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隂阳不测之谓神。明道先生曰:「生生之谓易。生生之用,则神也【刘绚师训】○生生之谓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岂可只以今之易书为易乎?○生生之谓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乾坤或几乎息矣。易毕竟是甚?又指而言曰:「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圣人示人之意至此深且明矣。终无人理防易也,此也密也,是甚物?人能至此深思,当自得之【并刘绚所录】伊川先生曰:「生生相续,变易而不穷也。干始物而有象,坤成物而体备,法象着矣。推数可以知来物,通变不穷,事之理也。」天下有不离乎隂阳,惟神也,莫知其乡,不测其为刚柔动静也【经说】○天地隂阳,其势髙下甚相背,然必相湏而为用也。有隂便有阳,有阳便有隂,有一复有二,才有一二便有一二之间,便是三已徃更无穷。老子亦言三生万物,此是生生之谓易,理自然如此【附刘元承手编】○生生之谓易,是天之所以为道也。天只是以生为道【吕与叔东见録】○游定夫问伊川:「隂阳不测之谓神。」伊川曰:「贤是疑了,问是拣难厎问【晁氏客语】仲尼于《论语》中未甞说神字,只于《易》中不得已言数处而已【入关语录】横渠先生曰:「生生,犹言进进也。」○极数知来,前知也。

译后来我侍奉伊川,伊川问“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患”应当怎样解释,我便用思叔的话回答。伊川说:“不是这样。天地因为无心,所以不忧患;圣人要成就有为之事,所以会忧患。” “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患,是说圣人有作为的功劳,天地有不主宰安排的功劳。” “鼓舞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患,这说明天与人的不同之处;圣人有些事情不能做到天所能做到的程度。” “天理这样鼓动万物,圣人顺循天理而希望万物都同样如此,所以会有忧患。”横渠先生说:“不是神妙之理,就不能在仁中显现;不是智慧,就不能把作用隐藏起来。” 老子说:“天地不仁,把万物当作刍狗。”说的就是这种意思。“圣人不仁,把百姓当作刍狗。”这就不同了。圣人难道会不仁吗?所担心的正是不能实行仁。天地对于仁有什么意图呢?只是鼓动万物罢了。圣人则以仁为本,这就是他能够弘大道的地方。“天不能使所有人都成为善人,正是因为天没有主观意图。” 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患;圣人对于天下的法则,却没有不是善的。然而古代多能治理好,后世却不能治理好,为什么呢?人们只是看见文字记载,自唐尧、虞舜以前几次治理、几次混乱,便把它归结为运数。有大运,也有小运,所以孟子说:“上天生养人民已经很久了,天下一治一乱。” “《系辞》所说的,有时解释《易》书,有时解释天,有时解释人,最终都归于同一个道理;大概并不是不同的术,所以虽然交错说来,道理却相同。” “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患,于是可以分辨人的道,不可把它与天混为一谈。”“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患,这是说天德达到了极致。与天一同忧乐、把法则垂示给后世,虽然是圣人的事,也还只是圣人作用的末流罢了。” “神妙之理不会屈曲,也不会再回转改变。” “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患”,这里直接说的就是天。天无心,所以神妙之理能够不屈。圣人难道能忘记思虑和忧患吗?即使是圣人也仍然是人,哪里能像天的神妙那样任意而行?这难道不会妨害圣人的事业吗?圣人如果不用思虑忧患来治理世间,那还要圣人做什么?天自行治理就足够了。圣人之所以有忧患,是因为圣人的仁。不能用忧患来形容的,是天。圣人能够成就功业,所以不同于天地。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患,是天道。圣人的境界不可知晓。无心之妙,不是有心之人所能达到的。白云郭氏说:这一章说明《易》和圣人有相同的作用;而《易》之道没有固定形体,所以隐显没有常态。应当发挥作用时,就在仁中显现;作用已经发挥之后,就隐藏在作用之中。显现和隐藏都要有所寄托,所以可以知道《易》没有固定形体。正当它发挥作用时,虽然鼓动万物,使万物化育,却没有“道不能运行”的忧患,因此不与圣人共同忧患。盛大的德行和宏大的事业达到极点了!富有天下万物,称为大;事业日日更新,称为盛德。伊川先生说:“天地和圣人的盛德大业,可以说达到极点了。富有,是广大而无所不包;日新,是日日更新而没有穷尽。” 君子的学习,必须每天都有更新。日新,就是每天都有进步;不能日新,就必然每天退步。没有只不进步而不退步的,只有圣人的道没有进退,因为圣人所达到的境界已经到了极点。问:“日新有进步的意思,还是只说没有弊病的意思?” 回答说:“有进步的意思。学习的人想要有所收益,就必须每天更新。” “每天更新称为盛德,生生不息称为《易》,阴阳不可测称为神。” 必须用心思考才能领会它。横渠先生说:“富有,是广大而无所阻碍的盛大吗?日新,是悠久而无边际的道吗?富有,是广大到没有外部界限;日新,是长久到没有穷尽。显现,是聚集的状态;隐藏,是散开的状态。显现和隐藏、幽明,都存在于象中;聚集和散开、推移激荡,则因神而神妙。”所谓日新的盛德,就是经历事物而不占有,不凝滞于心知的细小分别。若不是盛德,就不能日新;只有日新,才称为盛德。义理贯通一致,然后才能日新。” 白云郭氏说:“《易》有盛德大业,圣人运用《易》的道,也表现在德行和事业上。所以盛德大业并不只是对圣人而言。《易》穷尽就变化,变化就通达,通达就长久,这是《易》的盛德。说到天地之间的一切,它都具备,这是《易》的大业。然而富有就是没有外部界限,没有外部界限是大的极致。圣人运用这一点,所以有可以做大的事业;日新就是没有穷尽,没有穷尽就能长久。圣人运用这一点,所以有可以长久的德行。前面说《易》不与圣人共同忧患,这里说它与圣人相同的,是德和业。” 生生不息称为《易》;形成卦象称为乾;仿效法则称为坤;穷极数理而知晓未来称为占;通达变化称为事;阴阳不可测称为神。明道先生说:“生生不息称为《易》。生生不息的作用,就是神。” 生生不息称为《易》。天地各有定位,而《易》运行在天地之间,难道只能把现在这部《易》书称为《易》吗?生生不息称为《易》。天地各有定位,而《易》运行在其中;如果乾坤毁坏,就无法显现《易》;《易》无法显现,乾坤大概也就接近停止了。《易》究竟是什么?又指着它说:“圣人用它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圣人向人显示《易》的意旨,到这里已经深刻而明白了。只是始终没有人真正理解《易》:这个“密”究竟是什么东西?人如果能深入思考到这里,应当自己领会。伊川先生说:“生生相续,变易而没有穷尽。乾开始创生万物而有形象,坤成就万物而形体完备,法则和形象于是显著。推究数理可以知道未来的事物,通达变化而无穷尽,是事物之理。”天下万物没有不离开阴阳,只有神例外;神没有人知道它所在的地方,也不能测知它究竟表现为刚柔、动静中的哪一种。天地阴阳的形势,高下相反得很厉害,然而一定要相互依赖才能发挥作用。有阴就有阳,有阳就有阴;有一就有二;刚有一和二,就有一与二之间的三;从此以后便没有穷尽。老子也说“三生万物”,这就是“生生称为《易》”,道理自然如此。生生不息称为《易》,这是天之所以成为道的原因。天只是把生作为道。游定夫问伊川:“阴阳不可测称为神。” 伊川说:“你是有所疑惑,所以才挑了一个难问的来问。”仲尼在《论语》中从未说过“神”字,只是在《易》中不得已说过几处罢了。横渠先生说:“生生,就像说不断进步。” 穷极数理而知晓未来,就是先知。

前知其变,有道术以通之。君子所以措于民者逺矣,能通其变而措于民,圣人之事业也【并《易说】白云郭氏曰:此章先明易与乾坤体用,后言圣人之效法。且自易而生乾坤,自乾坤生八卦,八卦生六十四,而后二篇之防,当万物之数。所谓“生生之谓易”也。自易之生干,为成象之始;坤则效法于干,此乾坤之义也。能尽天下之数,以前知者,易之占也;通其变而周流无穷者,易之事也。惟神无方,无乎不在,故以隂阳不测言之。此论易与乾坤之体,以及于不可知之神,皆体也。自此而下,易与乾坤之用也【易说】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逺,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伊川先生曰:「易道广大,推逺则无穷,近言则安静而正。天地之间,万物之理,无有不同【易说】白云郭氏曰:「易道广大,弥纶天地,故逺不可御而无不及,近无所遗,皆静而正。天地之间,或道或事,在人,在物,无不备于斯,此易道之用也【易说】夫干,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明道先生曰:「干,阳也,不动则不刚。其静也专【专一】其动也直【直遂】不专一则不能直逐。坤,隂也,不静则躁。其静也翕【翕聚】其动也辟【发散】不翕聚则不能发散【刘绚师训】伊川先生曰:「干静也专,动也直。专专一直,直易惟其专直,故其生物之功大。坤静翕,动辟。坤体动则开,应干开阖而广生万物【经说】白云郭氏曰:「干为阳,主动;坤为隂,主静。一于动,则不能生大,无其体也;一于静,则不能生广,无其用也。大哉,乾元!万物资始,静专也。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动直也。坤之含▯,静翕也;光大,动辟也。故又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此广大所由以生也【易说】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隂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徳。伊川先生曰:「广大,天地之功也;变通,四时之运也;一隂一阳,日月之行也;乾坤,易简之功,乃至善之徳也【经说】横渠先生曰:「循天下之理之谓道,得天下之理之谓徳。故曰:易简之善,配至徳【易说】白云郭氏曰:乾坤之广大足以配天地,其变通足以配四时,其为隂阳之义足以配日月,其易简之善足以配至徳。至徳,主圣人中庸之徳而言,尽中庸人道之至徳,则可乆之徳、可大之业皆至徳也。配者,非乾坤不足于是四者,而曰配也。以言乾坤之一足以配其全徳,则天地四时日月至徳皆为乾坤之一象耳。是以乾坤以广大之一道足以尽天地,而天地不足以尽乾坤者,此也【易说】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徳而广业也。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明道先生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易是个甚?易又不只是这一部书是易之道,也不要将易又是一个事,即是尽天理便是易也。○成性存存,道义之门,亦是万物各有成性存存,亦是生生不已之意。天只是以生为道【并吕与叔东见录】○且涣做中,若以四方之中为中,则四边无中乎?若以中外之中为中,则外面无中乎?如生生之谓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岂可只以今之易书为易乎?中者,且谓之中,不可捉一个中来为中。○成性存存,便是道义之门【并刘绚录】○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中无人,则无以见天地。

译预先知道变化,又有道术可以贯通它。君子把这些施用于百姓,意义是深远的;能够通达变化并施用于百姓,是圣人的事业。白云郭氏说:这一章先说明《易》与乾坤的体用,后来又谈圣人的效法。由《易》产生乾坤,由乾坤产生八卦,由八卦产生六十四卦,然后两篇《系辞》就可以对应万物的数目。这就是所谓“生生称为《易》”。《易》产生乾,乾是形成卦象的开始;坤则效法乾,这就是乾坤的意义。能够穷尽天下的数而预先知晓未来,是《易》的占;能够通达变化而周流不穷,是《易》的事。只有神没有固定方所,无处不在,所以用阴阳不可测来说明它。这些话讨论《易》与乾坤的体,以及不可知的神,都是在说体;从这里以下,则是在说《易》与乾坤的作用。《易》真是广大而宏大啊!说到远处,它没有边际;说到近处,它安静而端正;说到天地之间,一切都完备其中。伊川先生说:“《易》的道广大无边,推及远处就没有穷尽;从近处来说,则安静而端正。天地之间万物的道理,没有一样不相同地包含在其中。” 白云郭氏说:“《易》的道广大,包罗天地,所以推及远处便没有边际而无所不至;从近处来说没有遗漏,都是安静而端正。天地之间,无论是道还是事,无论在人还是在物,都无不完备于此,这就是《易》道的作用。” 乾卦,静止时专一,行动时直行,因此产生宏大。坤卦,静止时收聚,行动时开张,因此产生广大。明道先生说:“乾属阳,不动就不能刚健。它静止时专一【专一】,行动时直遂【直遂】;不专一就不能直行追进。坤属阴,不静止就会躁动。它静止时收聚【翕聚】,行动时发散【发散】;不收聚就不能发散【刘绚师训】。伊川先生说:‘乾静止时专一,行动时直行。专一而又直行,正因为专一、直行,所以它生育万物的功效大。坤静止时收聚,行动时开张。坤体一动就开张,响应乾的开合而广泛生育万物【经说】。’ 白云郭氏说:“乾属阳,主于行动;坤属阴,主于静止。若一味行动,就不能产生宏大,因为没有其本体;若一味静止,就不能产生广大,因为没有其作用。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这是静止时的专一;云气运行、雨水施布,万物各自形成形体,这是行动时的直行。坤的含容广大,是静止时的收聚;光明广大,是行动时的开张。所以又说:‘坤至柔而行动时刚健,至静而德性方正。’广大正是由此产生的【易说】。” 广大足以配合天地,变通足以配合四时,阴阳的义理足以配合日月,易简的善性足以配合至德。伊川先生说:“广大,是天地的功效;变通,是四时的运行;一阴一阳,是日月的运行;乾坤的易简之功,就是至善的德性【经说】。” 横渠先生说:“遵循天下的道理叫作道,获得天下的道理叫作德。所以说,易简的善性足以配合至德【易说】。” 白云郭氏说:乾坤的广大足以配合天地,变通足以配合四时,作为阴阳的义理足以配合日月,易简的善性足以配合至德。这里所说的至德,主要是圣人的中庸之德;穷尽中庸之道的人道至德,那么可长久的德性、可宏大的事业,也都属于至德。说“配合”,并不是说乾坤不足以具备这四者,而是说乾坤的一端就足以配合它们的全德;天地、四时、日月、至德,都只是乾坤的一种象。因此,乾坤凭广大这一方面就足以尽括天地,而天地反而不足以尽括乾坤,原因就在这里【易说】。孔子说:“《易》的道理大概达到极致了吧!《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德性、扩大事业的。智慧崇高,礼节卑下;崇高效法天,卑下效法地。天地安置了上下的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了。成就本性并长存不息,就是通向道义的门户。” 明道先生说:“天地安置了上下的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了。乾坤如果毁坏,就无法显现《易》;《易》如果无法显现,乾坤也几乎要停息了。”《易》究竟是什么?《易》又不只是这部书;所谓《易》的道,就是完全合乎天理,也不要把《易》当作另外一件事,它就是尽天理。成就本性并长存不息,就是通向道义的门户;这也说明万物各自都有成就的本性并使其长存,也有生生不息的意思。天只是把生育万物作为道【并吕与叔东见录】。姑且把四方中央的中当作中,那么四边难道就没有中了吗?若把内外之中的中当作中,那么外面难道就没有中了吗?所谓生生不息就是《易》,天地安置了位置而《易》在其中运行,怎么能只把今天这部《易》书当作《易》呢?所谓中,只能暂且称为中,不能抓住一个固定的中来当作中。成就本性并长存不息,就是通向道义的门户【并刘绚录】。天位于上,地位于下;中间如果没有人,就无法显现天地。

书曰:「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易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天地设位而易行其中,何不言人行其中?盖人亦物也。若言神行乎其中,则人只于鬼神上求矣。若言理、言诚,亦可也,而特言易者,欲使人黙识而自得之也【并刘绚师训】伊川先生曰:「易之道,其至矣乎!圣人以易之道,崇犬其徳业也。知则崇髙,礼则卑下。髙卑顺理,合天地之道也。髙卑之位设,则易在其中矣。斯理也,成之在人,则为性【成之者性也】人心存乎此理之所存,乃道义之门也【经说】○崇厎便是知,卑厎便是礼【游氏拾遗】○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也。敬则无间断,体物而不可遗者,诚敬而已矣。不诚则无物也。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纯则不已,纯则无间断矣。○天地只是设位,易行乎其中者,神也。○成性存存,道义之门。道无体,义有方也【并刘绚师训】横渠先生曰:崇天也,形而上也,通昼夜之道而知,其知崇矣。知及之,而不以礼,性之非己有也,故知礼成性而道出如天地位而易行。天地位定而易行其中,知礼成而道义出。夫易,圣人所以崇徳广业,以知为徳,以礼为业也。盖知崇则徳崇矣,此论易书之道,而圣人亦以教人。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比下文成性存存道义之门而言也。天地设位,故易行乎其中;知礼成性,则道义自此而出也。道义之门者,由仁义行也。圣人亦必知礼成性,然后道义从此出。譬之天地设位,则造化行乎其中;知则务崇,礼则惟欲乎卑。成性湏是知礼存存,则是长存。知礼亦如天地设位。○非知徳不崇,非礼业不广。○知崇礼卑,叩其两端而竭也。崇既效天,卑必法地。○何以致不息?成性则不息,诚成也。诚为能成性也。仁人孝子所以成身。桞下惠不息其和也,伯夷不息其清也,于清和以成其性,故亦得为圣人也。然清和犹是一端,不得完正,不若知礼以成性,即道义从此出。○智极其髙,故效天;礼着实处,故法地。人必礼以立,失礼则孰为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得知礼以成性,性乃存,然后道义从此出。○学不能自信而明者,患在不勉耳。当守道不回,如川之流,源泉混混,不舍昼夜,无复回却,则自明自得之也。《易》曰:「继之者善也」,惟能相继而不已者,道之善也。至于成性则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矣。《易》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并易说】▯山杨氏曰:道之峻极于天,道之至也,无礼以范围之,则荡而无止,而天地之化或过矣。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所以体道而范围之也。故曰:苟不至徳至道,不凝焉。所谓至徳者,礼其是乎?夫礼,天所秩也。先王之礼,述天理而已。后世或以为忠信之薄,或以为伪,或以为戏事,皆不知天者也。故曰:待其人然后行。盖道非礼不止,礼非道不行,二者常相资也。苟非其人,而梏于仪章器数之末,则愚不肖者之不及也,尚何至道之凝哉?《易》曰: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此之谓也【中庸解】白云郭氏曰:前言易与乾坤之义,故此复叹美易之至,而言圣人用其道以崇徳广业也。崇徳故徳盛,广业故业大。盛徳大业,非用易之道则不能至。故圣人先叹美易之至,而后言法效也。至,谓前所言易与乾坤之事也。○易之广大,备于天地之间,故举天下之事,莫不皆有易之道。凡具天地之象者,易已在其中矣。故圣人无适而不用易,非独崇徳广业而已也。且知以崇髙而后明,礼以卑逊而后恭。知崇礼卑,宜无与于易矣。然崇者,天之道;卑者,地之徳。知崇效天,礼卑法地,则天地之位已设矣。天地之位已设,则易已行乎知礼之中。此圣人所以大而徳业,小而言行,至于天地人鬼之变,无适而不用易者,此也。惟成之以性,存存不忘,则脩身齐家治国治天下,其道义之要,皆由此涂出。故易为道义之门也。法乾坤简易,以崇徳广业,特其大者耳。故此又言知崇礼卑,以见其小者也【并易说】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

译《尚书》说:“只有天地是万物的父母,只有人是万物之灵。” 《易》说:“天地安置了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 天地安置位置而《易》在其中运行,为什么不说人在其中运行呢?因为人也是万物之一。若说神在其中运行,人就只会到鬼神方面去寻求了。若说是理、是诚,也可以;但特意说“易”,是想使人默默体会而自行获得它【并刘绚师训】。伊川先生说:“《易》的道理大概达到极致了吧!圣人用《易》的道理来崇高其德业。智慧趋于崇高,礼节趋于卑下;高下顺合义理,就是合乎天地之道。高下的位置安置好了,《易》就在其中。这个道理落实在人身上,就是本性【成就它的就是本性】;人的心存守这个道理所在之处,就是道义的门户【经说】。” 崇高就是智慧,卑下就是礼【游氏拾遗】。天地安置了位置,《易》在其中运行,说的只是敬。有敬就没有间断;能够体察万物而不遗漏万物的,只能是诚和敬。不诚就没有万物。《诗经》说:“上天的命令,多么深厚而不停止。啊,岂不是显明吗?文王的德性纯正。”纯正就不会停止,纯正就没有间断。天地只是安置位置,《易》在其中运行的,就是神。成就本性并长存不息,就是通向道义的门户。道没有固定形体,义却有一定的方向【并刘绚师训】。横渠先生说:崇高是效法天,是形而上的;通晓贯通昼夜的道而获得智慧,智慧就崇高了。智慧已经达到,却不以礼来约束,本性就不是自己真正拥有的;所以以智慧和礼成就本性,道便由此显现,如同天地安置位置而《易》在其中运行。天地位置确定,《易》就在其中运行;智慧和礼成就本性,道义便由此显现。《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德性、扩大事业的,正是以智慧为德、以礼为业。智慧崇高,德性也就崇高了。这段是在论说《易》书的道理,圣人也借此教人。“天地安置位置而《易》在其中运行”,是与下文“成性存存,道义之门”相连说的:天地安置位置,所以《易》在其中运行;智慧和礼成就本性,道义便由此产生。所谓道义之门,就是由仁义而行。圣人也必须智慧和礼成就本性,然后道义才从这里产生。譬如天地安置位置,造化就在其中运行;智慧务求崇高,礼只求卑下。成就本性必须智慧和礼长存不息,这就是长久存在。智慧和礼也如同天地安置位置。没有智慧,德性就不能崇高;没有礼,事业就不能广大。智慧崇高、礼节卑下,就是叩问两端而把道理穷尽。既然崇高效法天,卑下就必定效法地。怎样才能达到不停止呢?成就本性就不会停止,诚就是成就;诚能够成就本性。仁人孝子正是凭此成就自身。柳下惠不停止他的和,伯夷不停止他的清;他们在清与和上成就了自己的本性,所以也都能成为圣人。然而清与和仍只是一个方面,不能达到完整端正,不如用智慧和礼来成就本性;这样道义便由此产生。智慧达到极高,所以效法天。礼落实在具体实际处,所以效法地。人一定要靠礼来立身;失去礼,什么还能称为道?天地安置位置而《易》在其中运行,成就本性并长存不息是道义的门户;得到智慧和礼来成就本性,本性于是长存,道义便由此产生。学习不能自信而明白,问题只在于不肯努力。应当守住道而不回头,如同河水流行,源泉滚滚,昼夜不停;不再回转退却,就会自然明白、自然获得。《易》说:“继承它的就是善。”只有能够相继不断的,才是道的善。达到成就本性时,就会不勉强而合乎中道,不思考而自然有所得,从容地合乎中道了。《易》说:“成就本性并长存不息,就是通向道义的门户【并易说】。” 龟山杨氏说:道高峻而直达于天,这是道的极致;如果没有礼来规范它,就会放荡而没有止境,天地的化育也可能过度。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正是用来体现道并规范它的。所以说:“如果不是达到至德、至道,就不能凝聚不变。”所谓至德,大概就是礼吧?礼,是上天所安排的秩序。先王的礼,不过是阐述天理罢了。后世有人认为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有人认为礼是虚伪,有人认为礼是游戏般的事情,都是不懂天理的人。所以说:“要等到有那样的人,然后才能实行。”因为道没有礼就不能止息,礼没有道也不能运行,二者一向相互资助。如果不是那样的人,却拘泥于仪式、章法、器物、数量等末节,那只是愚人和不肖者的不足,又怎么能凝聚至道呢?《易》说:“智慧崇高,礼节卑下;崇高效法天,卑下效法地。天地安置了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说的就是这个【中庸解】。白云郭氏说:前面讲了《易》与乾坤的义理,所以这里又赞叹《易》的极致,说圣人运用它的道来崇高德性、扩大事业。崇高德性,所以德性盛大;扩大事业,所以事业宏大。盛大的德性和宏大的事业,若不运用《易》的道就不能达到。所以圣人先赞叹《易》的极致,然后才说效法它。所谓“至”,就是指前面所说《易》与乾坤的事情。《易》的广大,完备地存在于天地之间,所以举凡天下的事情,没有不具有《易》的道理。凡是具备天地之象的地方,《易》已经存在其中。所以圣人无论做什么都运用《易》,不只是用来崇高德性、扩大事业而已。智慧以崇高为贵,然后才能明;礼以卑逊为贵,然后才能恭敬。智慧崇高、礼节卑下,似乎与《易》没有关系;然而崇高是天之道,卑下是地之德。智慧崇高效法天,礼节卑下效法地,那么天地的位置已经安置好了。天地的位置安置好,《易》就已经运行在智慧和礼之中。这就是圣人无论德业大小、言行大小,乃至天地人鬼的变化,都无不运用《易》的原因。只有把它成就为本性,长存而不忘,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中道义的要领才都由此产生。所以《易》是道义的门户。效法乾坤的简易,以此崇高德性、扩大事业,只是其中较大的方面。因此这里又说智慧崇高、礼节卑下,以显示其中较小的方面【并易说】。圣人能够看见天下深远隐微的事物,把它们比拟成形状和容貌,象征它们各自相宜的事类,所以称为象。圣人能够看见天下的运动变化,观察其关键和通达之处,以此实行典礼,并系上辞来判断吉凶,所以称为爻。讲天下最深远隐微的事,却不可厌恶;讲天下最为变动的事,却不可紊乱。先加以比拟,然后发言;先加以谋议,然后行动;通过比拟和谋议来成就变化。

伊川先生曰:「圣人见天下深逺之事赜,深逺也,而比拟其形容,体象其事类,故谓之象。天下之动无穷也,必观其防通。防通,纲要也,乃以行其典礼。典礼,法度也,物之则也。系之辞以断其吉凶者,爻也。言天下之深逺难知也,而理之所有不可厌也。言天下之动无穷也,而物有其方不可紊也。拟度而设其辞,商议以察其动,拟议以成其变化也。变化,爻之时义。拟议,议而言之也。举『鸣鹤在隂』以下七爻,拟议而言者,余爻皆然也【经说】横渠先生曰:「易语天地隂阳情伪至隠赜而不可恶也。诸子驰骋说辞,穷髙极幽,而知徳者厌其言。故言为非艰,使君子乐取之为贵。」○易之为书,有君子小人之杂道,有隂阳爻,有吉凶之戒,使人先事决疑,避凶就吉。○几一言动,是非可不可随之而生,所以要愼言动,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不越求是而已。○自此以下,皆着爻象之词,所以成变化之道,拟议以教人也。凡有一迹出,则便有无限人议论处。至如天之生物,亦甚有不齐处,然天则无心,不恤此,所以要慎。「易曰: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只是要求是也【并易说】白云郭氏曰:「此章明拟议爻象之道。至盗之招也,而终且赜者,天下之至隠,不可得而见也。圣人或拟其形容,或象其物宜,易于是乎有象矣。天下之动变所由生,观时防通,以行典礼,则爻之动为观时之要也。系之以辞,断其吉凶,则爻之辞吉凶之证也。谓之爻者,如此二者,盖作易圣人立爻象之初意也。象为天下之至赜,勿遂恶其赜而忽之也。爻为天下之至动,盖因时有宜而不可乱也。所以然者,君子于一言一动,必以爻象拟议之,而后能成变化之道,则所乐而玩者极其至矣。上言圣人立爻象之本意,下言君子拟议爻象而后言动,亦犹前言圣人设卦观象,终之以君子观象玩辞之说也。能明此,故知爻象之用,是以君子玩易,必拟其象而议其辞可也【易说】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逺。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伊川先生曰:「有孚于中,物无不应,诚同故也。至诚无逺近幽深之间,故系辞云:『善则千里之外应,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诚通也。至诚感通之理,知道者为能识之。」○中诚所同,出处语黙无不同,天下莫能间也。同者一也,一不可分,分乃二也。一可以通,金石冒水火,无所不能入,故云「其利断金」,其理至防,故圣人賛之曰:「同心之言,其臭如兰」,谓其言意味深长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君子自知自信,了然不惑,又于出处语黙之际,获与人同,则其志决然,利可断金。惟仁者能听尽言,已不欲为善则已,苟欲为善,惟恐人之不言。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夫一人固自明矣,又有一人言而同心,其为利也,知金鐡之可断。」○义理必至于出处语黙之不可易如此,其同也已,固自信,又得一人与之同,故利可断金【并易说】▯山杨氏曰:明则诚矣,未有诚而不动,动而不变也。鸣鹤在隂,其子和之,非动乎?曲能有诚,诚在一曲也。明则诚矣,无物不诚也【中庸解】○禇遂良修起居注,唐太宗曰:「朕有不善,亦当记之乎?」或为之言曰:「借使遂良不记,天下亦当记之。」曰:「此语亦善,但人主好名,则可以动之耳。」未尽也。夫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故言行,君子之枢机,不可不慎。纵使史官不记,而民之应违如此,虽欲自掩其不善,其可得乎【语录】白云郭氏曰:「自此以下皆言拟议爻象之道也。且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初非有及于言行也。圣人拟议之,则见言行之不可不慎。既得其道,则言行之间所以成其变化也。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初非有及于出处语黙也。圣人拟议之,则见其同心之利,同言之臭。既得其道,则出处语黙之际所以成其变化也。圣人忧患后世不知爻象之用,故明拟议之道如此而已【易说】

译伊川先生说:“圣人看见天下深远隐微的事情,把它们的形状容貌加以比拟,把它们的事类加以体察象征,所以称为象。天下的运动无穷无尽,必须观察其关键和通达之处。关键和通达之处,是纲要,于是据此实行典礼。典礼就是法度,是事物的准则。系上文辞来判断吉凶的,就是爻。说天下的事情深远难知,但其中的道理不可厌弃;说天下的运动无穷,但万物各有一定的方向,不可紊乱。先加以揣度而设置文辞,再通过商议来考察其运动,借比拟和谋议成就变化。变化,就是爻的时义。比拟和谋议,就是先议论而后发言。举《鸣鹤在阴》以下七爻来说,都是通过比拟和谋议而发言,其余各爻也都如此【经说】。” 横渠先生说:“《易》所说天地阴阳的情状与真伪,极其隐微深远,却不可厌恶。诸子驰骋于言辞,穷尽高深、探极幽微,但懂得德性的人反而厌烦他们的言论。所以说话并不以艰深为难,能使君子乐于取用它,才是可贵的。” 《易》这部书中,有君子和小人相杂的道理,有阴阳之爻,有吉凶的戒示,使人能够在事情发生以前决断疑惑,避开凶险而趋向吉祥。大凡一言一动,是非、可不可都会随之产生,所以要谨慎言语行动;先比拟然后发言,先谋议然后行动,不过是力求正确罢了。从这里以下,都是说明爻象的文辞,用来成就变化之道,并通过比拟和谋议教导人。凡是出现一件事情,就会有无数人可以议论。至于上天生育万物,也确实有不齐整的地方;然而上天无心,不顾虑这些,所以更需要谨慎。《易》说:“先比拟然后发言,先谋议然后行动”,只是要求正确而已【并易说】。白云郭氏说:“本章说明比拟、谋议爻象的道理。到了盗贼招来的地方,终于说到深远隐微之事;天下最隐微的事,不能直接看见。圣人有时比拟它的形状容貌,有时象征它相宜的事类,于是《易》才有了象。天下的运动变化由此产生,观察时机和关键通达之处,以实行典礼,这就是爻的运动成为观察时机的要点。给它系上文辞,判断吉凶,这就是爻辞成为吉凶的依据。之所以称为爻,就是这两个方面;这大概是作《易》的圣人最初确立爻象的本意。象是天下最隐微的事,不要因为它隐微就厌弃而忽视;爻是天下最为变动的事,因为随时而有适宜,不可紊乱。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君子对于一言一动,都必须用爻象加以比拟、谋议,然后才能成就变化之道;这样,所乐于玩味的道理就达到极致。上面说圣人确立爻象的本意,下面说君子比拟、谋议爻象之后才发言行动,也如同前面说圣人设卦观象,最后以君子观象玩辞来说明。” 能够明白这一点,就知道爻象的作用;因此君子玩味《易》,一定要比拟它的象并谋议它的辞,这才可以【易说】。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幼鹤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位,愿与你共同享有。孔子说:君子居处在家中,发出的言语善良,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他,何况近处的人呢?居处在家中,发出的言语不善,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违背他,何况近处的人呢?言语从自身发出,影响到百姓;行为从近处发生,显现在远方。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关键。关键一发动,就是荣辱的主宰。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怎么能不谨慎呢?《同人》卦说:先号哭,后来欢笑。孔子说: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发言。两个人同心同德,其锐利足以切断金属;同心者说出的话,其气味如同兰花。伊川先生说:“内心有诚信,万物没有不响应的,因为诚信相同。至诚不分远近幽深,所以《系辞》说:‘善行则千里之外响应,不善则千里之外违背。’这是诚信相通的道理。至诚感通的道理,只有懂得道的人才能认识。” 内心诚信相同,出仕或退处、说话或沉默都没有不同,天下没有什么能够离间它。所谓同,就是一;一不可分,分开就成为二。一能够贯通,金属和石头经过水火也无所不能进入,所以说“其利断金”。这个道理极其精微,所以圣人赞叹说:“同心者说出的话,其气味如同兰花”,是说它的言语意味深长【并易传】。横渠先生说:“君子自己知道、自己相信,明白清楚而不疑惑;又在出仕、退处、沉默、发言之际,能够与别人相同,那么他的志向就坚定不移,锐利得可以切断金属。只有仁者能听尽别人的话;自己若不想行善就罢了,既然想行善,就唯恐别人不肯说话。两个人同心,其锐利足以切断金属。一个人本来已经自明,又有另一个人发言而与他同心,这种锐利,连金铁也可知能够切断。” 义理必须达到出仕、退处、说话、沉默都不可改变的程度;既然彼此相同,自己本来已经自信,又得到一个人与自己相同,所以锐利得可以切断金属【并易说】。龟山杨氏说:明白就是真诚;没有真诚却能不感动的,也没有感动而不发生变化的。鹤在幽暗处鸣叫,幼鹤应声和鸣,难道不是感动吗?曲折地行事也能够有真诚,真诚就在其中一个方面。明白就是真诚,没有一物不真诚【中庸解】。褚遂良修撰《起居注》时,唐太宗说:“我有不善,也应当记下来吗?” 有人替他说:“即使褚遂良不记,天下人也会记下来的。”唐太宗说:“这话也很好,只是君主如果喜好名声,就可以用它来触动君主罢了。”这还没有说尽。君子居处在家中,发出的言语善良,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发出的言语不善,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违背。所以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关键,不可不谨慎。即使史官不记,而百姓的响应或违背已经如此,纵然想自行掩盖自己的不善,难道办得到吗【语录】?白云郭氏说:“从这里以下,都是说明比拟、谋议爻象的道理。‘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幼鹤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位,愿与你共同享有’,原本并没有涉及言语和行为。圣人加以比拟、谋议,便看出言语和行为不可不谨慎。既然得到这一道理,那么言语和行为之间就是用来成就变化的。‘《同人》先号哭而后欢笑’,原本并没有涉及出仕、退处、沉默、发言。圣人加以比拟、谋议,便看出同心的锐利和同言的芳香。既然得到这一道理,那么出仕、退处、沉默、发言之间就是用来成就变化的。圣人忧虑后世不知道爻象的作用,所以这样说明比拟、谋议的道理而已【易说】。”

初六,借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愼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徳,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徳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亢龙有悔。子曰:「贵而无位,髙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不出户庭,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宻则失身,几事不宻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负且乗,致宼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乗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乗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滛。易曰:『负且乗,致宼至。』盗之招也。」伊川先生曰:「茅之为物,虽薄而用可重者,以用之能成敬慎之道也。慎守斯术而行,岂有失乎?大过之用也。」系辞云:「苟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言敬慎之至也。茅虽至薄之物,然用之可甚重。以之借荐,则为重慎之道,是用之重也。人之过于敬慎,为之非难,而可以保其安而无过。苟能慎斯道,推而行之于事,其无所失矣。○有劳而不自矜伐,有功而不以为徳,是其徳▯厚之至也。言以其功劳而自谦,以下于人也。徳言盛,礼言恭。以其徳言之,则至盛;以其自处之礼言之,则至恭。此所谓谦也。夫谦也者,谓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存守也。致其恭巽,以守其位,故髙而不危,满而不溢,是以能终吉也。夫君子履谦,乃其常行,非为保其位而为之也。而言存其位者,盖能致恭,所以能存其位。言谦之道如此。如言为善有令名,君子岂为令名而为善哉?亦言有令名者,为善之故也。○亢龙有悔,九居上而不当尊位,是以无民无辅,动则有悔也。○不出户庭,无咎。系辞所解,独以言者在人所节,惟言与行节于言,则行可知。言当在先也。○圣人于系辞明其致冦之道曰:「作易者,其知道乎?」盗者乗衅而至,苟无衅隙,则盗安能犯?负者小人之事,乗者君子之器。以小人而乗君子之器,非其所能安也。故盗乗衅而夺之,小人而居君子之位,非其所能堪也。故满假而陵慢其上,侵暴其下。盗则乗其过恶而伐之矣。伐者,声其罪也。盗横暴而至者也。货财而轻慢其藏,是教语乎盗,使取之也。女子而夭冶其容,是教语滛者,使暴之也。小人而乗君子之器,是招盗使夺之也。皆取之之谓也【并易传】白云郭氏曰:「此五者,当与鸣鹤在隂同居爻象拟议之终,盖皆拟议之道也。或别为一章,非也。拟」议者:圣人用《易》之道,盖观象玩辞,所以反诸其身也。然不曰用,而曰拟。议者,爻象必先拟议而后可用,方拟诸形容,象其物宜,必从其事物象类,以探作《易》圣人之意,是以必至于拟议而后可也。古之君子以拟议为学《易》之要务,而世多略而不言,或言之复失拟议之道,是以《易》终不用于世也。且玩《易》之辞有曰:「借用白茅,无咎」,则知无所失之慎;有曰:「劳谦君子,有终吉」,则知以功下人之恭;有曰:「亢龙有悔」,则知贵髙不可以无辅;有曰:「不出户庭,无咎」,则知言语不可以不密;有曰:「负且乗,致冦至」,则知非所乗而招盗。是皆拟议而知其变化也。五者之下各系以孔子之言,盖孔子拟议之辞,所谓拟之而后言者也。能触类而长之,则三百八十四爻能事毕矣,天地之间备矣。圣人存其大法,得此七者已足用,盖难尽为之言也。圣人初已尽言于彖、象、文言,以谓拟议之学未明,故复系于此。其忧后世所以垂教,至矣尽矣。后世欲务空言夸世,则不必深明其说;苟欲为力行之学,归于君子之儒,则拟议之道宜先尽心焉。其言「作《易》者,其知盗乎」?者,盖圣人叹《易》之道无不备也。盗之情不必知也,宜其无所见于《易》也,尚且深明于此,则天地之间举无遗矣。拟议之道,其可忽乎?故惊而叹之,有是言也。观此则知崇礼卑,又无足疑者。《系辞》自「天尊地卑」之后至此章终,凡言重卦、设卦、《易》道、《易》辞、爻位、彖象、乾坤、神圣及圣贤之所法、则君子之所观玩,与夫学者拟议之道,略尽于斯。其所未言者数,所未详者变化之道,故继之于后也【易说】

大易粹言卷六十六

译初六,借用白茅垫在下面,没有灾咎。孔子说:“即使直接放在地上也可以,却还用白茅来垫它,有什么灾咎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白茅这种东西,质地很薄,但使用起来可以极其慎重。谨慎地遵循这种方法而继续做下去,就不会有什么过失了。”劳苦而谦逊,君子有好的结局,吉祥。孔子说:“有劳苦却不自我夸耀,有功劳却不把它当作自己的德性,这是厚重到了极点。说的是以自己的功劳自谦而处在人下。说德性,是说它盛大;说礼,是说它恭敬。所谓谦,是以极其恭敬来保有自己的地位。”上九,亢龙有悔。孔子说:“地位尊贵却没有相应的职位,地位高高在上却没有百姓,贤人在下位却没有人辅佐,所以一行动就会有悔恨。”不走出门户庭院,没有灾咎。孔子说:“祸乱的发生,往往以言语作为阶梯。君主不严密,就会失去臣下;臣下不严密,就会失去自身;机密的事情不严密,就会损害成功。因此君子谨慎保密而不向外发出。孔子说:‘作《易》的人,大概懂得盗贼的情形吧?《易》说:“背负东西又乘坐车乘,会招来盗寇。”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乘车乘,是君子的器具。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具,盗贼就会想着夺取它。上面傲慢,下面暴虐,盗贼就会想着攻伐它。财物收藏疏忽,是教盗贼来偷;女子打扮得妖艳,是教淫者来侵犯。《易》说:“背负东西又乘坐车乘,会招来盗寇。”这就是招来盗贼的原因。’” 伊川先生说:“白茅这种东西,虽然质地很薄,但使用起来可以极其慎重,因为使用它能够成就敬慎之道。谨慎地守持这种方法并实行,怎么会有过失呢?这就是《大过》的作用。《系辞》说:‘即使直接放在地上也可以,却还用白茅来垫它,有什么灾咎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白茅这种东西,质地很薄,但使用起来可以极其慎重。谨慎地遵循这种方法而继续做下去,就不会有什么过失了。’说的是敬慎到了极点。白茅虽是极薄的东西,使用它却可以极其郑重。用它来垫荐,就是慎重谨慎之道,这就是使用得郑重。人过分敬慎,并不是难事,却可以保全平安而没有过失。如果能够谨慎地守持这条道,并推而行之于事情,就不会有什么过失。” 有劳苦却不自我夸耀,有功劳却不把它当作自己的德性,这是他的德性宏厚到了极点。说的是凭借自己的功劳而自谦,处在人下。说德性,是说它盛大;说礼,是说他自处极其恭敬。以他的德性来说,是极其盛大;以他自处的礼法来说,是极其恭敬。这就是所谓谦。谦,就是竭尽恭敬来保守自己的地位。“存”是保守的意思。竭尽恭敬谦逊来守住自己的地位,所以地位高却不危险,盈满却不溢出,因此能够有好的结局而吉祥。君子实行谦,是他的日常行为,并不是为了保住地位才这样做。这里说保守地位,是说正因为能竭尽恭敬,所以能够保住地位;这是在说明谦之道如此。譬如说行善会有美好的声名,君子难道是为了美名才行善吗?只是说有美名,是因为行善的缘故。” 亢龙有悔,是因为九居于上位却不处在适当的尊位,所以没有百姓,也没有辅佐;一行动就会有悔恨。不走出门户庭院,没有灾咎。《系辞》的解释,单独以言语为例,是因为人能够节制的地方,只有言语;能够节制言语,那么行为也就可以推知。言语应当放在先。圣人在《系辞》中说明招来盗寇的道理,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这种情形吧?” 盗贼乘着漏洞而来,如果没有缝隙,盗贼怎么能侵犯呢?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乘车乘是君子的器具。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具,不是他所能安处的。所以盗贼乘隙而来夺取;小人处在君子的地位,也不是他所能承受的。所以他自满自大,傲慢地对待上位者,侵凌暴虐下位者,盗贼就乘着他的过恶来攻伐。攻伐,就是宣扬他的罪过;盗贼,是横暴而来的东西。财物而轻忽其收藏,就是教盗贼来取;女子而使容貌妖艳,就是教淫者来侵犯;小人而乘坐君子的器具,就是招来盗贼使其夺取。这些都叫作招致被取【并易传】。白云郭氏说:“这五条,应当与‘鹤在幽暗处鸣叫’同属于爻象比拟、谋议的结尾;它们全都是比拟、谋议的道理。有人把它们另列为一章,是不对的。所谓比拟、谋议,是圣人运用《易》的道理,大概就是观察卦象、玩味爻辞,用来反观自身。然而不说‘运用’,而说‘比拟、谋议’,是因为爻象必须先比拟、谋议,然后才能运用;先把它比拟为形状容貌,象征它相宜的事类,必须从事物的象类入手,来探求作《易》的圣人之意,因此一定要达到比拟、谋议之后才可以。古代君子把比拟、谋议作为学习《易》的要务,但世人大多忽略而不谈;有时虽谈到它,又失去了比拟、谋议的道理,所以《易》始终不能用于世间。” 况且玩味《易》的文辞,其中说:“借用白茅垫在下面,没有灾咎”,就知道这是没有过失的谨慎;说:“劳苦而谦逊,君子有好的结局,吉祥”,就知道这是以功劳处在人下的恭敬;说:“亢龙有悔”,就知道地位尊贵高显而不能没有辅佐;说:“不走出门户庭院,没有灾咎”,就知道言语不能不严密;说:“背负东西又乘坐车乘,会招来盗寇”,就知道乘坐不该乘坐的东西会招来盗贼。这些都是通过比拟、谋议而知道其中的变化。五条下面各自系有孔子的话,大概就是孔子比拟、谋议的文辞,也就是所谓“先比拟然后发言”。能够触类旁通、由此推演,那么三百八十四爻的道理就都可以完成,天地之间的道理也就完备了。圣人保存了其中的大法,得到这七条就足以运用,大概是因为不能把一切都说尽。圣人起初已经在彖、象、文言中把道理说尽了,但认为比拟、谋议的学习还没有明白,所以又在这里系辞说明。圣人为后世忧虑而垂下教诲,真是达到了极点、完备到了极点。后世如果只务求空言、向世人夸耀,就不必深入明白这些说法;如果想从事力行的学问,归入君子之儒,那么比拟、谋议的道理应当首先尽心学习。所谓“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吗”,是圣人在感叹《易》的道理没有不完备的。” 盗贼的情形本来不是一定要知道的,本应不在《易》中有所见;如今连这种情形都能在《易》中得到深刻说明,那么天地之间的事情就没有遗漏的了。比拟、谋议的道理,难道可以忽视吗?所以圣人惊异而感叹,才有这句话。由此看来,智慧崇高、礼节卑下,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了。《系辞》从“天尊地卑”以后到本章结束,凡是关于重卦、设卦、《易》的道理、《易》的文辞、爻位、彖象、乾坤、神圣,以及圣人贤人所效法的内容,君子所观察玩味的内容,还有学习者比拟、谋议的道理,大略都在这里说尽了。尚未说到的是数,尚未详尽说明的是变化之道,所以接着在后面讲【易说】。《大易粹言》卷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