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易粹言卷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十一，宋代方闻一编。泰卦：上卦为乾，下卦为坤。伊川先生说：“《序卦传》说，履卦之后是泰卦，因为履行得当然后能够安泰，所以接着是泰卦。履行得到恰当的位置，就舒展安泰；安泰就能安定。泰卦所以排在履卦之后。泰卦的卦象是坤阴在上、乾阳在下，天地阴阳之气相互交合而和畅，于是万物生成，所以称为通泰。” 泰卦：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而亨通。伊川先生说：“小，指阴；大，指阳。往，是往到外面；来，是来到里面。阳气下降，阴气上升交合。阴阳和畅，万物生长遂成，这就是天地的泰。用人事来说，大，是君主；小，是臣下。君主推诚任用臣下，臣下尽诚侍奉君主，上下的志意相通，这是朝廷的泰。阳是君子，阴是小人。君子来到内处，小人往到外处，就是君子得位、小人在下，是天下的泰。泰道是吉祥而且亨通的。这里不说‘元吉，元亨’，是因为时势有污隆，治理有大小，即使是泰，也哪里能够一概而论呢？说吉亨就可以包括这些情况了。” 《彖传》说：泰卦是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而亨通。这是天地之气相交而万物通达，上下相交而志意相同。阳在内而阴在外，内刚健而外柔顺，君子在内而小人在外。君子的道日益增长，小人的道日益消退。伊川先生说：“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就是阴气离去而阳气到来。天地阴阳之气相互交合，万物因此能够生长遂成而通泰。落实到人事上，就是上下的情意相互沟通，志意相同。阳来到里面居住，阴离去而居于外面，这是阳进而阴退。乾的刚健在内，坤的柔顺在外，就是内刚健而外柔顺，是君子之道。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就是君子的道增长、小人的道消退，所以称为泰。既取阴阳交合和谐之义，又取君子之道增长之义。阴阳交合和谐，正是君子之道增长。” 龟山杨氏说：“往，是从里面出去；来，是从外面来到。阳为大，阴为小。小的还没有离去时，阴就是内卦的主宰，阳没有途径到来；所以先是小的离去，然后大的到来。否卦变为泰卦也是如此。先是大的离去，然后小的到来，也同样如此。这是阴阳以及君子、小人进退的象。小人在内而能够进用，是从来没有这样的君子。天地相交，就氤氲化育而醇厚，所以万物通达；上下相交，尊重尊贵、敬重贤能的道理就明确，所以志意相同。阳在内而阴在外，是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内刚健而外柔顺，是从卦的资质来说；君子在内而小人在外、君子之道增长而小人之道消退，是从卦的时势来说。有卦体，然后能够形成卦的资质；有卦的资质，然后能够驾驭时势。这三者都具备，泰之所以为泰以及吉亨的意义就都包括在这里了。” 兼山郭氏说：“凡是阳都称为大，阴都称为小。小的已经离去，大的正要到来。离去的是屈，来到的是伸，于是阳来到而改变阴；上位顺从而下位跟随。开始时，天气下降，地气上升，所以天地相交；最后，阳气进而阴气顺，所以称为上下相交。天地相交，万物生长；人道相交，功勋成就。凡是从天地禀受形体、从阴阳获得气息的事物，没有不获得泰的。泰是以人道为主来说明的，所以说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 白云郭氏说：泰，是最大的通达。仅说通达还不足以完全说明，所以称为泰。所谓小大，乾为大、坤为小，阳为大、阴为小；君上为大、臣下为小；君子为大、小人为小。总括各类来说，所以特别称为大小。三阴上升而离去，三阳下降而到来，所以说小往大来。阳来到所以吉祥，道相交所以亨通。天地相交，是万物的泰；上下相交，是人道的泰；志意相同，是君臣同心同德来使天下安泰。阳在内而阴在外，是天地之道的泰；内刚健而外柔顺，是乾坤之道的泰；君子在内而小人在外，是天下国家之道的泰。消长，是逐渐变化的说法。” 《象传》说：天地相交，就是泰。君王因此裁制完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的适宜，用来帮助百姓。伊川先生说：“天地相交而阴阳和谐，万物就茂盛成长，这就是泰。君王应当体察天地通泰的象，裁制完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的适宜，来帮助百姓。‘财成’，是说体察天地交泰的道理，裁定并完成施政行为的方向。‘辅相天地之宜’，是说天地通泰，万物茂盛成长；君王体察这一点，制定法令制度，使百姓利用天时、凭借地利，辅助天地化育的功效，成就丰美的利益。比如春气发生、万物萌生，就制定播种耕殖的方法；秋气使万物成熟，就制定收获聚敛的方法，这就是辅助天地的适宜，从而帮助百姓。百姓的生存，必定依赖君上制定法制，教导、率领、辅助和保护他们，才能完成生养，这就是帮助他们。” 李嘉仲问：“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是什么意思？” 回答说：“天地之道不能自行完成，必须由圣人裁制、完成并辅助它。比如一年有四时，圣人春天教百姓播种，秋天教百姓收获，这就是裁成；教百姓锄草、耕耘、灌溉，这就是辅相。”又问：“用来帮助百姓是什么意思？”古代盛治之时，没有不教导百姓的，所以设立君主和师长，设置官吏来治理他们。周公以师保之职教养万民，与这个卦所说的帮助百姓是同一回事。后世从来不曾教导百姓，只任凭他们自行生存、繁衍，不过治理其中的一些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