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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大易粹言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三十八宋方闻一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87–190 段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三十八宋方闻一编▯【兊下离上】伊川先生曰:「睽,序卦:『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家道穷则睽,乖离散,理必然也。故家人之后受之以睽也。为卦,上离下兊。离火炎上,兊泽润下,二体相违,睽之义也。又中、少二女,虽同居而所归各异,是其志不同行也,亦为睽义【易传】睽小事吉伊川先生曰:「睽者,睽乖离散之时,非吉道也。以卦才之善,虽处睽时,而小事吉也【易传】○睽卦不见四徳,盖不容着四徳。繇言小事吉者,止是方睽之时,犹足以致小事之吉,不成终睽而已,湏有济睽之道【周行已録】白云郭氏曰:「有睽之事,有暌之时。暌本小人事,而大人有睽者,遇睽之时也。遇睽之时,大有为亦难矣,是以小事吉,盖睽之常也【易说】彖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暌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伊川先生曰:「彖先释睽【一无睽字】义【一作意】次言卦才,终言合睽之道,而賛其时用之。大火之性动而上,泽之性动而下,二物之性违异,故为睽。义中少二女,虽同居,其志不同行,亦为睽。义女之少也,同处长则各适其归,其志异也。言睽者,本同也。本不同则非睽也。○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者,卦才如此,所以小事吉也。兊说也,离丽也,又为明,故为说顺而附丽于明。凡离在上,而彖欲见柔居尊者,则曰柔进而上行,晋鼎是也。方睽乖之时,六五以柔居尊位,有说顺丽明之善,又得中道而应刚,虽不能合天下之睽,成天下之大事,亦可以小济,是于小事吉也。五以明而应刚,不能致大吉,何也?曰:五隂柔虽应二,而睽之时相与之道未能深固,故二必遇主于巷,五噬肤则无咎也。天下睽散之时,必君臣刚阳中正至诚恊力而后能合也。○天地睽而其事同,推物理之同,以明睽之时用,乃圣人合睽之道也。见同之为同者,世俗之知也。圣人则明物理之本同,所以能同天下而和合万类也。以天地男女万物明之,天髙地下,其体睽也,然阳降隂升,相合而成化育之事,则同也。男女异质,睽也,而相求之志则通也。生物万殊,睽也,然而得天地之和,禀隂阳之气,则相类也。物虽异而理本同,故天下之大,羣生之众,睽散万殊,而圣人为能同之。处睽之时,合睽之用,其事至大,故云大矣哉【并易传】▯山杨氏曰:「天运乎上,地止乎下,天地固暌矣,然一动一静而变化成焉,其事则同也。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男女固睽矣,然夫夫妇妇而家道成焉,其志则通也。飞潜动植之异,宜刚柔迟速之异,齐万物固睽矣,然方以其类聚,物以其羣分,不相悖焉,其事则类也。圣人深足以通天下之志,几足以成天下之务,则可以合天下之睽。」而用之矣,睽之时用,岂不大矣哉【易说】○睽,和也。又言天地睽而万物通,男女睽而其志同,则乖为善。盖一字两用【语録】白云郭氏曰:火泽无相得之性,二隂有难和之情,所以为睽。火性上今动而上,泽性下今动而下,方之天水违行,盖其小者虽不成讼,亦为暌也。然泽中有火,谓之革;上火下泽,谓之睽。革以不相得之性,上下相交,火自下而上,泽自上而下,其势必遇而相息,又不若睽之相违而不遇也。小事吉者,自卦论之初说而终明其道,非睽也;自爻论之,六五上行得中,而下应九二之刚,其事非睽也,其为吉也宜矣。凡卦皆二义,睽之彖先言睽之所以为睽,暌之道也;后言睽之时用,则圣人用睽之时也。睽非大人事故,上言小事吉,而圣人有用睽之道,故下言「大矣哉」。盖文王言其常,而孔子极其用也,非孔子不知其大也。天髙地下,睽也;男尊女卑,睽也;万物散殊,亦睽也。天地虽睽,不害于同事;男女虽睽,不害于通志;万物虽睽,不害于事类。盖睽之道,必体睽而用合,然后有济。孔子惧人不明其大,故特曰「时用大矣哉【易说】象曰: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伊川先生曰:「上火下泽,二物之性违异,所以为睽离之象。君子观睽异之象于大同之中,而知所当异也。夫圣贤之处世,在人理之常,莫不大同于世俗所同者,则有时而独异。盖于秉彛则同矣,于世俗之失则异也。不能大同者,乱常拂理之人也;不能独异者,随俗习非之人也。要在同而能异耳。」《中庸》曰:「和而不流。」是也【易传】横渠先生曰:一于异,则乖而不合,故和而不同【易说】▯山杨氏曰:天下之物理一而分殊,故君子以同而异【易说】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三十八,宋方闻一编。▯【下卦为兑,上卦为离】。伊川先生说:“《睽》卦的卦序说:‘家庭之道穷困,必然乖离,所以继家人之后是睽。’睽就是乖离。家庭之道穷困,就会乖离、分散,这是必然的道理,所以家人之后接着是睽。此卦上卦为离、下卦为兑。离为火,火性炎上;兑为泽,泽性润下,两个卦体的性质彼此相违,这就是睽的意义。又有中女、少女两个女子,虽然共同居处,但各自归宿不同,这说明她们的志向不能同行,也构成睽的意义【《易传》】。” 睽卦:小事吉祥。伊川先生说:“睽是乖离、分散的时期,不是吉祥的道路。由于卦的才能尚好,虽然处于睽离之时,小事仍然能够吉祥【《易传》】。” 睽卦不显示元、亨、利、贞四德,大概是因为这种情形不适合说四德。卦辞说“小事吉”,只是说在正处于睽离之时,尚且足以使小事得到吉祥,并不是说最终永远处于睽离状态;必须有救济睽离的道理。白云郭氏说:“有属于睽离的事情,也有处于睽离的时势。睽本来是小人的事情,而大人也有睽,是因为遭遇了睽离的时势。遇到睽离的时势,即使大有作为也很困难,所以说小事吉,这大概是睽的常态【《易说》】。” 彖传说:“睽,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两个女子共同居处,但她们的志向不能同行。喜悦而依附于光明,柔顺者前进而上行,居中并与刚健者相应,所以小事吉祥。天地彼此睽离,但所成就的事情相同;男女彼此睽离,但彼此的志向相通;万物彼此睽离,但所成之事各有类别。睽时的作用真是广大啊!” 伊川先生说:“彖传先解释睽的意义,接着说明卦的才质,最后说明会合睽离的道理,并赞叹睽时作用的广大。火的性质是向上运动,泽的性质是向下运动,二者性质相反,所以构成睽。卦中有中女、少女,虽然共同居处,志向却不能同行,也构成睽。这里说的是女子年少时共同居处,长大后各自嫁归,志向便不同。所谓睽,本来必须是同一事物后来发生分离;本来不同,就不能叫作睽。” “喜悦而依附于光明,柔顺者前进而上行,居中并与刚健者相应”,说的是卦的才质如此,所以小事吉祥。兑是喜悦,离是附丽,又代表光明,所以说喜悦、顺从而依附于光明。凡是离卦在上,而彖传想要说明柔顺者居于尊位,就说“柔进而上行”,《晋》卦、《鼎》卦就是这样。正当睽离乖违之时,六五以柔顺居于尊位,具有喜悦、顺从、依附光明的善处,又得中道而与刚爻相应;虽然不能使天下的睽离完全会合、成就天下的大事,却也可以稍有补救,所以在小事上吉祥。六五以光明与刚爻相应,为什么不能得到大吉呢?回答说:六五阴柔,虽然与六二相应,但睽离之时彼此交往的关系还不深固,所以六二必须在巷中遇到君主,六五则要像咬食柔脆的肉一样,才能没有过失。天下处于睽散之时,必须君臣都是刚健、中正、至诚,并且协力,之后才能会合。” 天地虽然睽离而所成之事相同,这是推究万物相同的道理,用来说明睽时的作用;这正是圣人使睽离归于会合的道理。只看见表面相同而把它当作相同,是世俗的见识。圣人则能明白万物在根本道理上本来相同,所以能够使天下相同,使各种事物和合。用天地、男女、万物来说明:天空高、土地低,天地的形体固然睽离,但阳气下降、阴气上升,彼此相合而成就化育之事,这一点是相同的。男女形质不同,固然是睽离的,但彼此求偶的志向却相通。生物种类万殊,固然是睽离的,然而都得到天地的和气,禀受阴阳之气,所以彼此相类。事物虽然不同,但道理的根本相同;因此天下广大、众生众多,虽然睽散而各不相同,圣人却能使它们归于同。处在睽离之时,运用会合睽离的方法,这件事极其重大,所以说‘真是广大啊’。龟山杨氏说:天运行于上,地安止于下,天地固然睽离,但一动一静而成就变化,所成的事情却相同。男子在外处于正位,女子在内处于正位,男女固然睽离,但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家庭之道由此成就,他们的志向却相通。飞翔、潜藏、活动、草木各不相同,刚柔、迟速也各不相同,万物的差异固然是睽离的,但事物依其类别聚集、依其群体分别,彼此并不相悖,所以所成之事又是相类的。圣人的内心足以贯通天下人的志向,才能足以成就天下的事务,这样就可以使天下的睽离归于会合。” 这样就可以运用它了。睽时的作用,难道不广大吗【《易说》】?睽,也有和合的意义。又说天地虽然睽离而万物相通,男女虽然睽离而志向相同,于是乖离也可以成为有益之事。这是同一个字有两种用法【《语录》】。白云郭氏说:火与泽的性质彼此不能相得,两个阴爻也有难以和合的情势,所以构成睽。火的性质向上,所以现在向上运动;泽的性质向下,所以现在向下运动。以此类比天水违背运行,即使其较小者不能形成讼,也仍然是睽。然而泽中有火叫作革,上面是火、下面是泽叫作睽。革卦中火泽因性质不能相得,却上下相交,火从下向上,泽从上向下,势必相遇而相互止息;这又不同于睽卦彼此相违而不相遇。所谓小事吉,从卦来说,开始是喜悦,最终归于光明之道,并非真正的睽;从爻来说,六五上行而得中,向下与九二刚爻相应,它所做的事并非睽离,所以吉祥是适宜的。各卦都有两层意义。睽卦的彖传先说睽为何成为睽,这是说明睽离之道;后来又说睽时的作用,是说明圣人运用睽时的道理。睽并不是大人所从事的事情,所以前面说小事吉;但圣人有运用睽离的道理,因此后面说‘广大啊’。这大概是文王说明睽的常态,而孔子极力发挥它的作用,并不是孔子不知道它的广大。天高地下,是睽;男尊女卑,是睽;万物分散而各有差异,也是睽。天地虽然睽离,却不妨碍共同成事;男女虽然睽离,却不妨碍志向相通;万物虽然睽离,却不妨碍各自成就同类之事。睽的道理,必须在形体上承认睽离,在作用上使它们会合,然后才能有所成就。孔子担心人们不能明白其中的广大,所以特别说‘睽时的作用真是广大啊’【《易说》】。” 象传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这就是睽卦。君子因此在相同之中辨别不同。伊川先生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两个事物的性质彼此相违,所以形成睽离的象。君子从睽异之象中观察到,在大的相同之中也有应当区别的地方。圣贤处世,对于人伦常理,与世俗所共同认可的地方没有不大体相同的,但有时在独特之处则不同。对于人所共同禀受的常道,他们是相同的;对于世俗的错误,他们则不同。不能大体相同,是扰乱常道、违背义理的人;不能在必要处独自不同,是随从世俗、习染错误的人。关键在于既能同,又能异。”《中庸》说:“和谐而不随波逐流。”说的就是这个【《易传》】。横渠先生说:如果一味追求不同,就会乖离而不能和合,所以应当和谐而不苟同【《易说》】。龟山杨氏说:天下万物的道理本来统一,但分际各不相同,所以君子在相同之中辨别不同【《易说》】。

白云敦氏曰:「上火下泽,异之象也。圣人用睽,有道存焉。然则同者,用睽之道也。故大舜善与人同,同也有天下而不与焉,异也。柳下惠不羞污君,不辞小官,同也,而曰『尔为尔,我为我』,异也。故君子以同而异为用睽之道也。孔子曰:『君子和而不同』,盖言不同于小人之事也。此言君子以同而异,盖言同于道也。故言同虽一,而为事道则异矣【易说】初九,悔亡。防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象曰:见恶人,以避咎也。伊川先生曰:「九居卦初,睽之始也。在睽乖之时,以刚动于下,有悔可知。所以得亡者,九四在上,亦以刚阳暌离,无与,自然同类相合同。是阳爻同居下,又当相应之位。二阳本非相应者,以在睽故合也。上下相与,故能亡其悔也。在睽诸爻皆有应,夫合则有睽,本异则何睽?唯初与四虽非应,而同徳相与,故相遇。马者,所以行也。阳上行者也。睽独无与,则不能行,是防其马也。四既与之合,则能行矣,是勿逐而马复得也。恶人与己乖异者也,见者与相通也。当睽之时,虽同徳者相与,然小人乖异者至众,若弃絶之,不几尽天下以仇君子乎?如此则失含▯之义,致凶咎之道也。又安能化不善而使之合乎?故必见恶人则无咎也。古之圣王所以能化奸凶为善良,革仇敌为臣民者,由弗絶也。」○睽离之时,人情乖违,求和合之,且病其不【一作来】能得也。若以恶人而拒絶之,则将众仇于居子,而祸咎至矣。故必见之,所以免辟怨咎也。无怨咎则有可合之道【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履睽之始,悔也。能以贵下贱,故悔亡焉。复屈下恶人,能免于咎【易说】▯山杨氏曰:「睽之初,不可以有行也,故防马。天地万物皆睽而复同,则睽极必反,天下之常理也。故勿逐,自复。夫时行则行,时止则止,防而逐之,其失愈逺。然天下方睽,以刚在下,而无可行之资,直道而徃,则害者至。故见恶人无咎,子见南子是也【易说】白云郭氏曰:初九无应,有悔之象,居睽而说道,存焉故悔亡也。防马初睽也,遂之则成其为睽,不可合矣。勿逐,自复,用同而复也。恶人与己异者也,见之所以同而异也。能同而异,何咎之有?柳下惠曰:「尔为尔,我为我,虽▯禓祼程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故由由然与之偕而不自失焉。象所谓同而异,而初九见恶人,其义一也。见者,遇之而勿絶之辞,非必欲见之也。子见南子之见,是也。孔子初不见阳货,盖以从大夫之后不敢先也。在鲁卫之礼不同,非不见恶人者也【易说】九二,遇主于巷,无咎。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伊川先生曰:「二与五正应,为相与者也。然在睽乖之时,隂阳相应之道衰,而刚柔相戾之意胜。学易者识此,则知变通矣。故二五虽正应当,委曲以相求也。二以刚中之徳居下,上应六五之君,道合则志行成济,睽之功矣。而居睽离之时,其交非固,二当委曲求于相遇,觊其得合也。故曰:『遇主于巷』,必能合而后无咎。君臣睽离,其咎大矣。巷者,委曲之涂也;遇者,会逄之谓也。当委曲相求,期于会遇与之合也。所谓委曲者,以善道宛转将就,使合而已,非枉己屈道也。○当暌之时,君心未合,贤臣在下,竭力尽诚,期使之信合而已。至诚以感动之,尽力以扶持之,明义理以致其知,杜蔽惑以诚其意,如是宛转以求其合也。遇非枉道迎逄也,巷非邪僻由径也。故夫子特云『遇主于巷』,未失道也,未非必也。非必谓失道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守正居中,故能求主于乖防之际,不失其道。乖睽主有不可显遇之时【易说】▯山杨氏曰:九二刚中而应,而当天下方睽之时,非期于有应也,故有遇主之辞焉。然遇之外,常道也,故于巷若子房引四皓辅太子之类是已。虽然,遇主于巷,惟睽之时可也【易说】○智仁勇,天下之逹徳也。智知之,仁守之,勇行之。三者阙一焉,非逹徳也。则人君固不可无勇矣,而齐王以是为有疾,故孟子告以文武之事,使廓而大之,则安天下无足为者矣。若夫好货好色,则生于人君之邪心,不可为也。然而孟子不以为不可者,盖譬之水逆行中流而遏之,其患必至于决溢,因其势而利道之,则庶乎其通诸海也。故以公刘太王之事告之,陈古之善而闭其邪心,引之于当道也。其自谓齐人莫如我敬王者,以此易之睽曰「遇主于巷」,亦斯之谓也【孟解】

译白云敦氏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是不同的象。圣人运用睽离,其中自有道理。既然如此,同就是运用睽离的道理。所以大舜善于与人相同;相同之处在于拥有天下,却不把天下据为己有,这是不同。柳下惠不以侍奉污浊的君主为羞耻,也不辞去小官,这是相同;但他说‘你是你,我是我’,这是不同。所以君子在相同之中辨别不同,就是运用睽离的道理。孔子说:‘君子和而不同’,是说不与小人的作为相同。这里说君子在相同之中辨别不同,是说与正道相同。因此,‘同’这个字虽然只有一个,但用于事情和道理时,意义却有不同【《易说》】。” 初九爻:悔恨消除。防住马,不要追赶,它自然会回来。接见恶人,没有过失。象传说:接见恶人,是为了避开灾咎。伊川先生说:“九居于全卦之初,是睽离的开始。在乖离之时,以刚强之性发动于下,有悔可想而知。之所以能够消除悔恨,是因为九四在上,也以阳刚而处于睽离状态,没有同伴,自然会与同类相合。两个阳爻同居下卦,又处在应当相应的位置。二阳本来并非相应之爻,因为处在睽时反而能够会合。上下彼此相交,所以能够消除悔恨。睽卦各爻都有应爻;既然本来相合,后来才有睽离,本来不同就谈不上睽离。只有初九与九四虽不是正应,却因德性相同而彼此交往,所以能够相遇。马是用来行走的,阳爻有上行的性质。初九处于睽离而没有同伴,所以不能前行,这就是防住自己的马。九四既然与它相合,就能够前行;因此不用追赶,马自然会回来。恶人是与自己乖离、不同的人;接见,就是与他相通。当睽离之时,虽然同德者彼此相交,但与君子乖离的小人很多;如果把他们全部抛弃拒绝,岂不是把天下人都变成君子的仇敌吗?这样就失去了包容宽大的意义,走向招致凶咎的道路,又怎么能够感化不善之人,使他们归于和合呢?所以必须接见恶人,才没有过失。古代圣王能够把奸邪凶恶之人感化为善良之人,把仇敌变成臣民,就是因为不曾把他们完全隔绝。” 在睽离的时期,人情彼此乖违;想要使之和合,又苦于不能得到和合。如果因为对方是恶人就拒绝隔绝他,众人就会共同仇视君子,祸患灾咎也会到来。所以必须接见他,才能避免招致怨恨和灾咎。没有怨恨和灾咎,才有可以会合的道路【以上均见《易传》】。横渠先生说:“处在睽离的开始,行动会有悔恨。能够以尊贵身份屈身接近卑贱者,所以悔恨得以消除;又能屈身接近恶人,因此能够免除灾咎【《易说》】。” 龟山杨氏说:“睽卦初爻,不可以有所行动,所以要防住马。天地万物都经历睽离而重新归于相同,这是睽离达到极点就必然反转的天下常理。所以说不要追赶,马自然会回来。该行动时就行动,该停止时就停止;防住马却又追赶它,反而会离目标更远。然而天下正处于睽离之时,初九以刚强处在下位,又没有可以前行的条件,如果径直按照正道前往,伤害就会到来。因此接见恶人没有过失,孔子去见南子就是这种情形【《易说》】。” 白云郭氏说:初九没有应爻,有悔恨的象,但居于睽卦而能守道,所以悔恨消失。防备马,是起初乖离的情形;若追赶它,就会使乖离成为定局,再也不能会合。所以说“不要追赶,自会回来”,是因为彼此同道而复归。所谓恶人,是与自己不同的人;见恶人,是为了在差异中求同。能够求同而又存异,还有什么过错呢?柳下惠说:“你是你,我是我,即使有一个裸体的人在我身旁,你怎么能玷污我呢?”所以他安然自若地与那人相处,却不使自己失去操守。象传所说的“同而异”,与初九“见恶人”的意义相同。“见”是遇见而不与之断绝的说法,并不是一定要主动求见。孔子见南子的“见”,就是这个意思。孔子起初不见阳货,大概是因为自己位居大夫之后,不敢抢先求见。在鲁国和卫国,礼制有所不同,并不是说孔子不见恶人。【《易说》】九二,在小巷中遇到君主,没有过错。象传说:在小巷中遇到君主,是没有失去正道。伊川先生说:“九二与六五是正应,本来是彼此相亲的。但在睽乖的时代,阴阳相应的常道衰微,而刚柔相互违逆的情形占了上风。学习《易》的人懂得这一点,就知道应当变通。因此九二与六五虽是正应,也应当委婉曲折地相互求取。九二以刚中之德居下位,上应六五之君;如果君臣之道相合,志向便能施行,成就消除睽离的功业。但处在睽离之时,二者的交往并不稳固,所以九二应当委曲求得相遇,希望能够会合。因此说‘在小巷中遇到君主’,必须能够会合,之后才没有过错。君臣睽离,过错是很大的。巷,是委曲迂回的道路;遇,是会合相逢的意思。应当委曲地彼此求取,以期会遇并与君主相合。所谓委曲,是以善道婉转周全地迁就,只求彼此相合,并不是使自己受屈、使正道弯曲。” 当处于睽乖之时,君心尚未与臣下相合,贤臣处在下位,就应竭尽力量和诚意,只求使君主信任自己并与自己相合。用至诚去感动君主,用尽力气去扶持君主,阐明义理以使君主获得认识,排除蒙蔽和迷惑以使君主意念真诚;像这样婉转周旋,寻求彼此相合。“遇”并不是违背正道去迎合君主,“巷”也不是邪僻的小路。因此孔子特意说“在小巷中遇到君主”,是说没有失去正道,并不是说一定要走小巷。不能说这就是失道。【《易传》】横渠先生说:“守正而居中,所以能在乖睽之时求得君主,又不失去自己的正道。乖睽之时,君主有时不能公开相遇。”【《易说》】龟山杨氏说:九二刚健居中而有应,正当天下正在睽离之时,并不是单纯期待有应,所以有“遇主”的说法。不过,在正常情形下,遇主本是常道;至于在小巷中遇主,就像子房引四皓来辅佐太子这一类事情。虽然如此,“在小巷中遇到君主”,只有在睽离之时才可以这样做。【《易说》】智、仁、勇,是天下共同的德行。智,是认识它;仁,是守持它;勇,是实行它。三者缺少一个,就不是通达的德行。因此,人君本来不可没有勇气,但齐王却把这看作一种疾病,所以孟子便用文王、武王的事情来告诫他,使他把这种心志扩充广大,那么安定天下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了。至于喜好财货、喜好美色,是产生于人君的邪心,不能任其发展。然而孟子并不认为这完全不可改变,大概是把它比作水逆流而行,在中流阻挡它,祸患必定会发展到决堤泛滥;顺着水势加以疏导,就有希望使它流通到大海。所以孟子用公刘、太王的事例告诫齐王,陈述古代的善行而闭塞他的邪心,引导他走上正道。他自称“齐人没有像我这样敬重王的”,用这种心态来改变《睽》卦所说的“在小巷中遇到君主”,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孟解》】

白云郭氏曰:「在睽诸爻,皆以见遇为言,是以君子贵夫同而异也。二五正应,虽睽易合,盖男女通志之义,故遇主于巷也。《说文》言:『巷,里中道也。』里中之道,出门则遇之,言遇主之易也。方睽之时,遇主之易而无咎者,不失正应之道故也。古之君子,难进易退,况暌之世乎?孟子曰:『君子未尝不欲仕也,又恶不由其道。苟不由其道,则其进易矣。』九二遇主于巷,若甚易然,疑其类于不由其道者,故象特言其未失道也。初九之无咎,异于时;九二之无咎,同于道。故不待防马勿逐而后自复,亦不待见恶人而后可辟咎也。《同人》曰:『出门同人,又谁咎也?』《睽》之九二,实似之【易说】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象曰:见舆曵,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伊川先生曰:「隂柔于平时,且不足以自立,况当暌离之际乎?」三居二刚之间,处不得其所安,其见侵陵可知矣。三以正应在上,欲进与上合志,而四阻于前,二牵于后。车牛所以行之具也,舆曳牵于后也,牛掣阻于前也。在后者牵曳之而已,当前者进者之所力犯也,故重伤于上,为四所伤也。其人天且劓,天,髠首也;劓,截鼻也。三从正应,而四隔止之,三虽隂柔处刚而志行,故力进以犯之,是以伤也。天而又劓,言重伤也。三不合于二,与四睽之时,自无合义,适合居刚守正之道也。其于正应,则睽极有终合之理,始为二阳所戹,是无初也;后必得合,是有终也。掣,从制,从手执止之义也。○以六居三,非正也。非正则不安,又在二阳之间,所以有如是难戹,由位不当也。无初【一有而字】有终者,终必与上九相遇而合,乃遇刚也。不正而合,未有久而不离者也。合以正道,自无终睽之理,故贤者顺理而安行,智者知几而固守【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乘刚遇敌,舆卫皆困【易·说】▯山杨氏曰:「泽动而下,故舆曳;火动而上,故其牛掣。舆曳而掣,则其事暌而不同矣,尚能有行乎?其人天且劓。劓者,絶其通;絶其通,则其睽极矣。睽极而反,故无初有终。盖天地万物,则暌而后其事同;男女则暌而后其志通。睽而至于其极者,皆天也,岂人为哉?」故曰:「天且劓【易说】白云郭氏曰:六三隂柔,居二刚之间,当暌之世,欲求速合,盖亦难矣,故有见舆曳其牛掣之象。见舆曳,欲从而求合也;其牛掣,则违而致暌也。时之方睽,动輙乖异,岂人力也哉?天道然也。然六三致牛掣之睽,岂六三之罪耶?时使之然,故曰「其人天且劓」,譬犹无妄之灾,非人所致。孟子亦曰:「行止非人所能也。」无初者,遇二刚而不得进也;有终者,睽道终极,则反而从应也。象言位不当者,以隂位柔,急于求济,故见舆曳而欲从焉【易说】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伊川先生曰:九四当睽时,居非所安,无应而在二隂之间,是睽离孤处者也。以刚阳之徳当睽离之时,狐立无与,必以气类相求而合,是以遇元夫也。夫阳称元,善也。初九当睽之初,遂能与同徳而亡睽之悔,处睽之至善者也,故目之为元夫,犹云善士也。四则过中为睽已甚,不若初之善也。四与初皆以阳处一卦之下,居相应之位,当睽乖之时,各无应援,自然同徳相亲,故防遇也。同徳相遇,必须至诚相与,交孚,各有孚诚也。上下二阳以至诚相合,则何时之不能行,何危之不能济,故虽处【一无处字】危厉而无咎也。当睽离之时,孤居二隂之间,处不当位,危且有咎也。以遇元夫而交孚,故得无咎也。○初四皆阳刚君子,当睽乖之时,上下以至诚相交恊志同力,则其志可以行,不止无咎而已。卦辞但言无咎,夫子又从而明之云,可以行其志,救时之睽也。盖以君子阳刚之才而至诚相辅,何所不能济也,唯有君则能行其志矣【并易传】▯山杨氏曰:承乘皆隂而无与,睽孤也。六五柔得尊位而在上,元夫也。当上下睽离之时,而已独遇之,故交孚,厉无咎。盖同舟而济,虽胡越无异心,天下方睽则遇而交孚其宜矣。然孤而无与,故厉,交孚也。故虽厉无咎【易说】白云郭氏曰:天下之势,合则众,睽则孤。凡睽皆然而独于九四、上九称睽孤,何哉?盖上居睽极,四近君而不得,非若初之自复、二之遇主、三之有终也,故称睽孤焉。处孤之道,不过于求人以自助而已,故求善士而相与以诚,则虽危无咎矣。所谓徳不孤也。王辅嗣以初亦无应,独立同在体下,同志者也,故交孚无咎,其志得行。伊川曰:「元夫,犹云善士也。」初九悔亡,则处之至善者矣【易说】

译白云郭氏说:“《睽》卦各爻都以见面、相遇为言,所以君子看重在求同中保存差异。九二与六五是正应,虽然处于睽离状态,却容易会合,大概是男女心志相通的道理,所以说‘在小巷中遇到君主’。《说文》说:‘巷,是里中的道路。’里中的道路,出了门就容易遇见,说明遇到君主并不难。正当睽离之时,能够容易遇到君主而没有过错,是因为没有失去正应之道。古代君子难于出仕而容易退处,何况是在睽离的时代呢?孟子说:‘君子未尝不想出仕,只是又厌恶不由正道。如果不由正道,那么出仕就容易了。’九二在小巷中遇主,好像十分容易,恐怕会近似于不由正道,所以象传特别说明它没有失去正道。初九的无咎,是合乎时势;九二的无咎,是合乎正道。因此它不必等到防马、勿逐之后才自行复归,也不必等到见恶人之后才可以避免过错。《同人》卦说:‘出了门与人同人,又有谁能责怪呢?’《睽》卦九二实际上也很像这个意思。【《易说》】六三,看见车子被拖拽,牛被牵制,那个人头发被剃去而且鼻子被割掉;起初没有好的结果,最终却有好的结果。象传说:看见车子被拖拽,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起初没有结果而最终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爻。伊川先生说:“阴柔之人在平常时候尚且不足以自立,何况处在睽离之际呢?六三处在两个刚爻之间,所处的位置不能使它安定,受侵凌的情形便可想而知。六三与上方的上九是正应,想前进与上九合志,但九四阻挡在前,九二又牵制在后。车和牛都是前行所凭借的东西;车被后面拖住,牛被前面牵制。后面只是牵拉,前面却是前进者必须用力冲撞的阻挡,所以六三受到双重伤害,又被九四所伤。‘其人天且劓’,天,是剃去头发;劓,是割掉鼻子。六三顺从正应,但九四隔断阻止它;六三虽以阴柔处在刚爻之间,志向仍要施行,所以用力前进而冲犯九四,因此受伤。剃发之后又割鼻,是说伤害很重。六三不与九二相合,又处于与九四睽离之时,本来没有相合的道理,恰好应当居刚守正。至于它与正应上九,睽离发展到极点后终究有会合的道理;起初被两个阳爻困阻,所以说‘无初’;后来必定能够相合,所以说‘有终’。‘掣’字从制、从手,有用手执持而使之停止的意思。” 六三以阴爻居于第三位,并不正当。位置不正当便不能安定,又处在两个阳爻之间,所以有这样的艰难困厄,这是由于所处位置不当。“无初有终”,是说最终一定会与上九相遇并相合,也就是遇到刚爻。不正当而相合,没有长久不再离散的。若依正道相合,自然没有最终睽离的道理。因此贤者顺应道理而安然行事,智者知晓事机而坚守正道。【《易传》】横渠先生说:“六三乘凌刚爻,又遇到敌对者,车和车夫都陷于困境。”【《易说》】龟山杨氏说:“泽水向下流动,所以车被拖住;火向上燃烧,所以牛被牵制。车被拖住,牛又被牵制,那么事情便睽离而不能相同了,还能够前行吗?那个人头发被剃去而且鼻子被割掉。割鼻,是断绝其通行;通行被断绝,睽离就达到极点。睽离达到极点便会反转,所以起初无结果而最终有结果。天地万物都是先睽离而后相同,男女也是先睽离而后心志相通。睽离发展到极点,都是天意,难道是人为的吗?”所以说:“那个人头发被剃去而且鼻子被割掉。”【《易说》】白云郭氏说:六三阴柔,处在两个刚爻之间,又正当睽离之世,想求迅速会合,实在困难,所以有看见车被拖拽、牛被牵制的象。看见车被拖拽,是想跟随前进以求会合;牛被牵制,则是相违而导致睽离。时代正处于睽离之中,行动往往就会违背错异,哪里是人力所能决定的呢?这是天道如此。然而六三造成牛被牵制的睽离,难道是六三的罪过吗?是时势使它如此,所以说“那个人头发被剃去而且鼻子被割掉”,就像无妄卦的灾祸一样,不是人力造成的。“无初”,是遇到两个刚爻而不能前进;“有终”,是睽离之道发展到尽头,便反转而归从正应。象传说“位置不当”,是因为阴爻居阴位而柔弱,急于求得救济,所以看见车被拖拽便想跟随前进。【《易说》】九四,处于睽离而孤立,遇到善士,彼此以诚信相交;虽有危险,最终没有过错。象传说:彼此以诚信相交而没有过错,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伊川先生说:九四正当睽离之时,所处并不安稳,没有应爻,又在两个阴爻之间,是处于睽离而孤立的位置。凭刚阳之德处在睽离之时,孤立无援,必定要寻求同类之气以相合,所以遇到了善士。阳称为元,也有善的意思。初九处在睽离之初,能够与同德者相合而使悔恨消失,是处睽离时最为善美的,所以称它为“元夫”,就像说善士一样。九四超过中位,睽离已经很深,不如初九善。九四与初九都以阳刚居于一卦之下,处在相应的位置;在睽乖之时,彼此都没有应援,自然会同德相亲,所以相遇。同德相遇,必须以至诚相待,彼此都有诚信。上下两个阳爻以至诚相合,那么什么时势不能推动、什么危险不能救济呢?所以即使处在危厉之中,也没有过错。九四处在两个阴爻之间,又失其位,本来危险而且有过错;因为遇到善士并彼此以诚信相交,所以能够没有过错。” 初九和九四都是阳刚的君子,在睽乖之时,上下以至诚相交,志同道合、同心协力,这样他们的志向就可以施行,不只是没有过错而已。卦辞只说“无咎”,孔子又进一步阐明说,可以施行自己的志向,挽救时势中的睽离。因为君子有阳刚的才能,又以至诚相互辅助,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济成呢?只要有君主,就能施行他们的志向。【《易传》】龟山杨氏说:九四承接、乘凌的都是阴爻,没有同类相助,所以说“睽孤”。六五以柔爻取得尊位而居上,是“元夫”。在上下睽离之时,它独自遇到九四,所以说彼此诚信相交;虽有危险,却无过错。这就像同船渡水,即使胡人与越人也不会有异心;天下正处睽离之时,能够相遇并以诚信相交,是很合宜的。然而孤立而无同类相助,所以有危险;因为彼此诚信相交,所以即使危险也没有过错。【《易说》】白云郭氏说:天下的形势,合则众多,睽则孤立。凡是睽离都是如此,为什么唯独在九四、上九称为“睽孤”呢?因为上九处在睽离的极点,九四又接近君主却得不到君主亲近,不像初九能够自行复归、九二能够遇主、六三最终有结果,所以称为“睽孤”。处于孤立之中的方法,不过是寻求他人来帮助自己;因此求得善士,以诚意相待,那么即使危险也没有过错。这就是所谓德行不会孤立。王辅嗣认为,初九也没有应爻,独自居于卦体下方,是与九四志同道合的人,所以彼此诚信相交而没有过错,志向得以施行。伊川说:“元夫,就像说善士。”初九悔恨消失,就是处睽之道最为善美的情形。【《易说》】

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徃,何咎?象曰:厥宗噬肤,徃有庆也。伊川先生曰:六以隂柔当睽离之时,而居尊位,有悔可知。然而下有九二刚阳之贤与之为应,以辅翼之,故得悔亡。厥宗,其党也,谓九二正应也。噬肤,噬囓其肌肤而深入之也。当睽之时,非入之者深,岂能合也?五虽隂柔之才,二辅以阳刚之道而深入之,则可徃而有庆【一有也字】复何过咎之有?以周成之幼稚而兴盛王之治,以刘禅之昏弱而有中兴之势,盖由任圣贤之辅而姬公孔明所以入之者深也。○爻辞但言厥宗噬肤,则可以徃而无咎。象复推明其义,言人君虽己才不足,若能信任贤辅,使以其道深入于己,则可以有为,是徃而有福庆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二能胜三,如噬肤耳。何间已徃【易说】▯山杨氏曰:「火动而上,而以柔乘刚,故厥宗噬肤。九四同体之象也。盖睽离之极,虽宗噬肤矣。诗曰:『亦有兄弟,不可以据此之谓也。据而亲之,能无咎乎?故徃,何咎?夫睽终必同,天地之道也。故孔子曰:『徃有庆也【易说】白云郭氏曰:「处睽之世,已为悔矣。六五以柔自将,又悔之道也。得其正应,能下贤焉,故悔可亡。」厥宗二也,二之应五,若噬肤然,言其易也。故二称于巷,五称噬肤,其义一也。君臣道合,合则非睽,以是而徃,将有大庆,又何咎之有?睽之道,用合而体睽,二五尽之。故彖言「天地睽,男女睽」,象言「同而异」,皆一也【易说】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孤后说之,弧匪宼,防媾,徃遇雨则吉。象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伊川先生曰:「上居卦之终,睽之极也。阳刚居上,刚之极也。在离之上,用明之极也。睽极则咈戾而难合,刚极则躁暴而不详,明极则过察而多疑。上九有六三之正应,实不孤而其才性如此,自睽孤也。如人虽有亲党,而多自疑猜,妄生乖离,虽处骨肉亲党之间,而常孤独也。上之与三虽为正应,然居暌极,无所不疑。其见三如豕之汚秽,而又背负泥涂,见其可恶之甚也。既恶之甚,则猜成其罪恶,如见载鬼满一车也。鬼本无形,而见载之一车,言其以无为有,妄之极也。物理极而必反,以近明之,如人适东,东极矣,动则西也。如升髙,髙极矣,动则下也。既极则动而必反也。上之睽乖既极,三之所处者正理。大凡失道既极,则必反正理,故上于三始疑而终必合也。先张之弧,始疑恶而欲射之也。疑之者妄也,妄安能常,故终必复于正。三实无恶,故后说弧而弗射。睽极而反,故与三非复是宼雠,乃婚媾也。此匪宼婚媾之语,与屯卦同,而义则殊也。隂阳交而和畅则为雨,上于三始疑而暌,暌极则不疑而合。隂阳合而益和则为雨,故云『徃遇雨则吉』。徃者自此以徃也,谓既合而益和则吉也。○雨者隂阳和也,始睽而能终和,故吉也。所以能和者,以羣疑尽亡也。其始睽也,无所不疑,故云羣疑。睽极而合,则皆亡也【一作则疑皆亡矣,并易传】○睽之上九,离也。离之为徳,在诸卦莫不以为明,独于睽便变为恶。以阳在上则为亢,以刚在上则为很,以明在上变而为察。以很以察,所以为睽之极也。故曰『见豕负涂,载鬼一车』,皆自任己察之所致。然徃而遇雨则吉,遇雨者,睽解也。睽解有二义:一、是物极则必反,故睽极则必通。若睽极不通,却终于睽而已。二、是所以能解睽者,却是用明之功也【周行已録】白云郭氏曰:「处睽之极,故曰睽孤。然天下之睽,始于疑。疑,故睽;不疑,则交孚而无睽矣。疑者,小人之道也。圣人无疑也。睽之成卦,本自二女,则小人之象明矣。故上九极言其疑也。见豕负涂,有之疑也;载鬼一车,无之疑也。有之疑,疑之始也;无之疑,其疑甚矣。有无无所不疑,是以张弧以御之,其道乖矣。三之应上,何宼之有?其应甚正,婚姻之道也。故后有说弧之象焉。徃遇雨则吉者,隂阳和则雨徃,而和则有无之际,羣疑自释,睽道革矣,是以吉也。六三隂也,上九阳也。阳气下降,隂道上行,故言遇雨。见豕负涂,犹诗言「谁谓鼠无牙」,有之疑也;载鬼一车,犹诗言「谁谓雀无角」,无之疑也【易说】

大易粹言卷三十八

译六五悔恨消失,它的同宗如咬食肌肤一样深入;前往行事,有什么过错呢?象传说:它的同宗如咬食肌肤一样深入,前往行事会有福庆。伊川先生说:六五以阴柔之质处在睽离之时,又居尊位,有悔恨是可以知道的。然而下方有九二这个刚阳贤者与它相应,辅佐扶翼它,所以悔恨能够消失。“厥宗”是它的同党,指九二这个正应。“噬肤”是咬食肌肤,而且深入其中。在睽离之时,如果不能深入人心,怎么能够相合呢?六五虽然才能阴柔,但九二用阳刚之道辅佐并深入其中,那么就可以前往而获得福庆,又有什么过错呢?周成王年幼,却能兴盛王道;刘禅昏弱,却有中兴的形势,大概都是因为任用圣贤辅臣,而姬公、孔明能够深入辅导他们。” 爻辞只是说它的同宗如咬食肌肤一样深入,于是便可以前往而没有过错。象传又推明其中的意义,说人君即使自己的才能不足,只要能够信任贤能的辅臣,使他们以正道深入自己内心,就可以有所作为;这就是前往而获得福庆。【《易传》】横渠先生说:“九二能够胜过六三,就像咬食肌肤一样容易,哪里还有间隔呢?已经可以前往了。”【《易说》】龟山杨氏说:“火向上运动,而六五以柔爻乘凌刚爻,所以说它的同宗如咬食肌肤。九四是同体的象。睽离到了极点,即使是同宗之间,也像咬食肌肤一样深入。《诗经》说:‘也有兄弟,不可以……’,说的就是这个。既然凭借亲情而亲近他,能够有过错吗?所以说‘前往,有什么过错呢?’睽离最终必定归于相同,这是天地的道理。因此孔子说:‘前往会有福庆。’【《易说》】白云郭氏说:处在睽离之世,本来就是悔恨之道。六五以柔弱自持,又是产生悔恨的原因。它得到正应,又能够礼下贤者,所以悔恨可以消失。“厥宗”指九二。九二应于六五,就像咬食肌肤一样容易,说明相合并不困难。因此九二说“在小巷中遇到君主”,六五说“如咬食肌肤”,意义是相同的。君臣之道相合,相合便不是睽离;依此而前往,将有大福庆,又有什么过错呢?睽卦的道理,是以会合为作用、以睽离为形体,九二和六五把它完全表现出来。因此彖传说“天地睽、男女睽”,象传说“同而异”,都是一个道理。【《易说》】上九,处于睽离而孤立;看见猪背负泥涂,又看见一车装满鬼;起初张弓要射它,后来放下弓不射;它不是盗寇,而是婚媾的对象。前往而遇到雨,就吉祥。象传说:遇雨之所以吉祥,是因为群疑都消失了。伊川先生说:“上九处在本卦的终极,是睽离的极点;阳刚居上,是刚强的极点;处在离卦之上,是用明的极点。睽离到了极点,就会乖戾而难以相合;刚强到了极点,就会急躁暴烈而不周详;明察到了极点,就会过分察究而多疑。上九有六三这个正应,实际上并不孤立,但它的才性如此,自己造成了睽孤。就像一个人虽有亲党,却常常自疑猜忌,妄自产生乖离,虽处在骨肉亲党之间,仍常常感到孤独。上九与六三虽是正应,然而处在睽离之极,便无所不疑。它看见六三,像看见一头肮脏的猪,背上还负着泥涂,认为它极其可恶。既然厌恶到极点,便猜想它满是罪恶,好像看见一车装满了鬼。鬼本来没有形体,却看成装满一车,是说把没有的看成有,妄想到了极点。事物发展到了极端就必然反转。用近处的事来说明:人向东走,到了东方的极点,继续移动就转向西;登高到了最高处,继续移动就向下。到了极点,运动就必然反转。上九的睽乖已经到了极点,而六三所处的是正理。大凡失道到了极点,就必然返回正理,所以上九对六三起初怀疑,最终必定相合。起初张弓,是开始怀疑、厌恶它而想射击;这种怀疑是妄想,妄想不可能长久,所以最终必然复归正道。” 六三实际上没有罪恶,所以后来放下弓而不射。睽离到了极点便反转,因此它与六三不再是盗寇仇敌,而成为婚媾对象。“不是盗寇,是婚媾”这句话与《屯》卦相同,但意义不同。阴阳交合而和畅就成为雨;上九起初怀疑六三而与之睽离,睽离到了极点便不再怀疑而相合。阴阳相合而更加和谐,就形成雨,所以说“前往而遇雨就吉祥”。“往”是从此以后前往,意思是既已相合且更加和谐,就会吉祥。雨,是阴阳和合的象征;起初睽离而最终能够和合,所以吉祥。之所以能够和合,是因为各种疑虑全都消失了。起初处于睽离时,无所不疑,所以说“群疑”;睽离到了极点而相合,疑虑便都消失了。【一作“则疑皆亡矣”,《易传》合录】《睽》卦的上九属于离。离卦的德性,在各卦中都以明为义,唯独到了睽卦便转变成恶。阳在上便成为亢,刚在上便成为狠,明在上便转变为过度察究。既狠又察,所以成为睽离的极点。因此说“看见猪背负泥涂,又看见一车装满鬼”,都是自以为明察所导致的。然而前往而遇雨就吉祥,“遇雨”就是睽离得到解除。睽离得到解除有两个意义:第一,事物到了极点必然反转,所以睽离到了极点就必然通达;如果睽离到了极点仍不通达,就只能终于睽离。第二,能够解除睽离的,正是运用明察的功用。【《周行己录》】白云郭氏说:处在睽离的极点,所以称为“睽孤”。然而天下的睽离,开始于疑惑;因为疑惑,所以睽离;如果不疑惑,彼此以诚信相交,就没有睽离。疑惑,是小人的道路;圣人没有疑惑。《睽》卦形成,本来取象于二女,所以小人的象征很明显。因此上九极力说明它的疑惑。看见猪背负泥涂,是对有的东西产生疑惑;看见一车装满鬼,是对没有的东西产生疑惑。对有的东西产生疑惑,是疑惑的开始;对没有的东西产生疑惑,是疑惑严重到了极点。有无之间没有什么不疑,所以张弓来防御它,这样做就违背正道了。六三与上九相应,哪里会是盗寇呢?它们的相应十分正当,是婚姻之道,所以后来有放下弓的象。前往而遇雨就吉祥,是说阴阳和合就会下雨;和合之后,有无之间的疑虑自然消解,睽离之道也就改变了,因此吉祥。六三属阴,上九属阳;阳气下降,阴道上行,所以说“遇雨”。看见猪背负泥涂,就像《诗经》说“谁说老鼠没有牙”,是对有的东西产生疑惑;看见一车装满鬼,就像《诗经》说“谁说麻雀没有角”,是对没有的东西产生疑惑。【《易说》】《大易粹言》卷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