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易粹言卷四十 宋 方闻一 编
▯山杨氏曰:「屯难方解,民未知教,不赦过,不宥罪,则民将无所措手足矣,非新民之道也【易说】白云郭氏曰:雷雨之作,无间于大小、羙恶,皆解其难,此天地之所以爲大也。圣人法天以解大难,亦无所不及,虽过失罪戻之人,亦有赦宥以缓之,是所以能尽解时之大,非私己自谋而已也。古者罪有寛宥而无赦,赦而释之者惟过失耳,此过罪之不同也。故《康诰》言:“人有小罪,非眚,而曰‘乃不可不杀’,谓罪也;乃有大罪,非终,而曰‘时乃不可杀’,谓过也。”观解之象与《康诰》之言,可见先王用刑之意,赦过宥罪,亦解之一耳。语尽解之大,则未也【易说】初六,无咎。象曰:刚柔之际,义无咎也。伊川先生曰:六居解初,患难既解之时,以柔居刚,以隂应阳,柔而能刚之义,既无患难而自处得刚柔之冝【一有也字】患难既解,安宁无事,唯自处得冝,则爲无咎矣。方解之初,冝安静以休息之,爻之辞寡,所以示意。○初四相应,是刚柔相际接也。刚柔相际,爲得其冝。难既解而处之,刚柔得冝,其义无咎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险难方解,未获所安,近比于二,非其咎也【易说】▯山杨氏曰:「动而免乎险,则居险而不爲难。难生经纶之时也。难解则无事矣,而有应乎上。其义无咎而已【易说】白云郭氏曰:「处解之初,以柔居刚,以隂应阳,得无所往其来复,吉之义,故无咎也。其爲无咎,盖于刚柔之际,尽其所处之道理,必无过矣【易说】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象曰:九二贞吉,得中道也。伊川先生曰:九二以阳刚得中之才,上应六五之君,用于时者也。天下小人常众,刚明之君在上,则明足以照之,威足以惧之,刚足以断之,故小人不敢用其情。然犹常存警戒,虑其有间而害正【一作政】也。六五以隂柔居尊位,其明易蔽,其威易犯,其断不果而易惑,小人一近之则移其心矣。况难方解而治之初,其变尚易。二既当用,必湏能去小人,则可以正君心而行其刚中之道。田者,去害之事;狐者,邪媚之兽。三狐指卦之三隂,时之小人也。获谓能变化除去之,如田之获狐也。获之则得中直之道,乃贞正而吉也。黄中色,矢直物,黄矢谓中直也。羣邪不去,君心一入,则中直之道无由行矣。桓敬之不去,武三思是也。○所谓贞吉者,得其中道也。除去邪恶,使其【一无其字】中直之道得行,乃正而吉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险乱方解,不正自疑之隂,皆自归附而顺听也。故曰:『田获三狐,不以三狐自累,止合于五,则得黄矢之象也【易说】▯山杨氏曰:田者,动而以时也,往斯得众矣,故获三狐。古者燕居,服狐裘,狐疑而止,解缓之象也。得黄矢,正者有攸往而夙也,时惟刚中爲足以与此【易说】白云郭氏曰:狐疑之害,不足与有成,况解难之时乎?九二以刚阳之才,田而获之,以去其害,然后中直之道可得而守,贞吉矣。狐,隂类也,解有三隂,故云三狐【易说】六三,负且乗,致宼至,贞吝。象曰:负且乘,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伊川先生曰:六三隂柔居下之上,处非其位,犹小人冝在下以负荷,而且乘车,非其据也,必致宼夺之至。虽使所爲得正,亦可鄙吝也。小人而窃盛位,虽勉爲正事,而气质卑下,本非在上之物,终可吝也。若能大正,则如何?曰:大正非隂柔所能也。若能之,则是化爲君子矣。三隂柔,小人冝在下,而反处下之上,犹小人冝负而反乘,当致宼夺也。难解之时,而小人窃位,复致宼矣。○负荷之人,而且乘载,爲可丑恶也。处非其据,德不称【一作胜】其器,则宼戎之致,乃已招取,将谁咎乎?圣人又于繋辞明其致宼之道,谓「作易者其知盗乎」?盗者乗衅而至,苟无衅隙,则盗安能犯?负者小人之事,乘者君子之器,以小人而乘君子之器,非其所能安也,故盗乘衅而夺之。小人而居君子之位,非其所能堪也,故满假而陵慢其上,侵暴其下,盗则乘其过恶而伐之矣。伐者,声其罪也。盗横暴而至者也。货财而轻慢其藏,是教语乎盗,使取之也。女子而夭冶其容,是教语淫者,使暴之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是招盗使夺之也。皆自取之之谓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不正而近比,二刚不能致一,故有小人负乘之象,贪以致宼也【易说】▯山杨氏曰:方解之时,德不足以有其位,慢藏之象。曰:其致宼自我,又谁咎乎【易说】白云郭氏曰:「阳爲君子,隂爲小人。小人六也,负之事也;君子三也,乘之器也。居非其位,以负而乘,致宼之至,不亦冝乎?幸而固守,亦可鄙也。凡来宼己者,皆曰宼,不必小人也【易说】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象曰:解而拇,未当位也。
译龟山杨氏说:“屯难刚刚解除,百姓还不知道教化;如果不赦免过失、不宽宥罪人,百姓将无所措手足,这不是更新人民的方法。【《易说》】白云郭氏说:雷雨发生,不分大小、美恶,都解除它们的困难,这正是天地伟大的地方。圣人效法天道以解除大难,也没有什么不能涉及;即使是有过失、有罪戾的人,也给予赦宥以宽缓他们。这就是能够完全体现解时伟大的地方,并不只是偏私自身、谋求自身利益。古代对于罪有宽宥而没有赦免,能够赦免释放的只有过失,这就是过与罪的不同。所以《康诰》说:“人有小罪,不是过失,却说‘就不能不杀’,这是说罪;有大罪,不是故意为之,却说‘这就不可以杀’,这是说过失。”观察解卦之象和《康诰》的话,可以看出先王用刑的意旨。赦过宥罪,也是解的一端。若要说尽解的伟大意义,这还没有说完。【《易说》】初六:没有灾咎。《象传》说:刚柔相交,按道理说没有灾咎。伊川先生说:六居解卦之初,正是患难已经解除的时候;以柔爻居刚位,以阴爻应阳爻,有柔而能刚的意义。既然患难已经解除,而自身处置又得刚柔适宜,就没有灾咎。患难刚解除时,宜于安静休息;所以此爻爻辞简略,是为了显示这个意思。初六与九四相应,这是刚柔相互交接。刚柔相互交接,就是处置得宜。患难已经解除而处于其中,刚柔得宜,按道理说没有灾咎。【以上均见《易传》】横渠先生说:“险难刚刚解除,还没有找到安定之处;初六近比六二,并不是它的过失。【《易说》】龟山杨氏说:“发动而脱离险境,便是处在险中而不成为困难。困难发生时正是经营谋划的时候;困难解除便无事了,而初六又与上方相应,所以按道理只能说没有灾咎。【《易说》】白云郭氏说:“处在解卦初始,以柔爻居刚位,以阴爻应阳爻,符合‘无所往,其来复吉’的意义,所以没有灾咎。之所以没有灾咎,是因为在刚柔相交之处尽到了处置的道理,必然没有过失。【《易说》】九二:田猎捕获三只狐,得到黄色的箭,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得到中道。伊川先生说:九二以阳刚之才居中,上应六五之君,是当时被任用的人。天下小人常常很多,刚明的君主在上,明足以照察他们,威足以使他们畏惧,刚足以决断,所以小人不敢显露真实意图。然而仍应经常保持警戒,担心他们乘隙而侵害正道。六五以阴柔之质居尊位,明察容易被蒙蔽,威势容易被冒犯,决断不果断而容易受迷惑;小人一旦接近他,就会改变他的心意。何况困难刚刚解除,正是开始治理的时候,局势仍容易变化。九二既然应当被任用,就必须能够除去小人,才可以端正君心,推行刚中之道。“田”,是除去祸害的行动;“狐”,是邪曲媚人的兽。三狐指卦中的三个阴爻,即当时的小人。“获”,是能够改变并除掉它们,如同田猎捕获狐。捕获它们,就能得到中正直道,于是守正而吉。黄色居中色,箭是直的东西;“黄矢”就是中正而直。群邪不除,君心一旦被它们侵入,中正直道就无法推行。桓敬没有被除去,武三思就是这种情况。所谓守正而吉,是说得到中道。除去邪恶,使中正直道得以施行,就是正而吉。【以上均见《易传》】横渠先生说:“险难和混乱刚刚解除,那些本来不正、自己疑惧的阴爻,都自行归附而顺从听命。所以说‘田获三狐’;不被三狐拖累,只归合于六五,就有得到黄矢的象。【《易说》】龟山杨氏说:田猎,是发动而且合乎时机;前往就能得到众人,所以说捕获三狐。古人闲居时穿狐裘,狐有疑惧而停止,象征解时的缓解。得到黄矢,是说正者有所前往而且行动迅速;当时只有刚中之爻足以做到这些。【《易说》】白云郭氏说:狐疑所造成的祸害,不足以与之共成事业,何况是在解除困难的时候?九二凭借刚阳之才将其田猎捕获,以除去祸害,然后才能守持中正直道,守正而吉。狐属阴类,解卦有三个阴爻,所以说三狐。【《易说》】六三:背着东西却乘车,招来了寇盗;守正也有羞吝。《象传》说:背着东西却乘车,也够可耻的;是我自己招来了兵戎,又能责怪谁呢?伊川先生说:六三以阴柔处在下卦之上,所处不是它应有的位置。这就像小人本应在下位负载东西,却反而乘坐车子,不是他所应当占有的,必然招来寇盗夺取。即使所做的事情表面上合乎正道,也仍然可鄙可吝。小人窃居高位,即使勉强做正事,由于本性卑下,本来就不是能够居上之人,最终仍然可鄙可吝。如果能够做到大正,又怎么样呢?回答说:大正不是阴柔之人所能做到的;如果能做到,那就已经变化成为君子了。六三属阴柔,是小人,本应居下,却反而处在下卦之上;如同小人本应负载东西却反而乘车,必然招致寇盗夺取。困难解除的时候,小人窃居其位,反而又招来了寇盗。本来负载东西的人却又乘车,是可耻可恶的。所处的位置不是自己应当占有的,德行又不能相称于所据之器,那么寇盗兵戎的到来,就是自己招来的,还能责怪谁呢?圣人又在《系辞》中说明招致寇盗的道理,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吧?”盗贼是乘着缝隙而来;如果没有缝隙,盗贼怎么能侵犯?负载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具;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具,不是他能够安居的,所以盗贼乘着这个缝隙来夺取。小人居于君子的位置,也不是他所能胜任的,所以骄满自大而轻慢上级,侵害欺凌下属,盗贼便乘着他的过恶来讨伐他。讨伐,就是声讨他的罪行。盗贼是横行暴虐而来的。把财货轻慢地收藏,是教盗贼来取它;女子把容貌打扮得妖艳,是教淫乱之人来凌辱她;小人乘坐君子的器具,是招盗贼来夺取它。这些都叫作自取其祸。【以上均见《易传》】横渠先生说:“不正而又近比,九二的刚爻不能使其归于一,所以有小人负载而乘车的象;贪求而招致寇盗。【《易说》】龟山杨氏说:解卦正当困难解除之时,德行不足以占有其位,正是慢藏招盗的象。说“寇盗是我自己招来的,又能责怪谁呢”。【《易说》】白云郭氏说:“阳为君子,阴为小人。六三属阴,是小人,是负载东西的身份;九三属阳,是君子,是乘车的器具。处在不合其位的地方,背着东西却乘车,招致寇盗到来,不是很应该吗?幸而能够固守,也仍然可鄙。凡是来侵犯自己的人,都称为寇,不一定专指小人。【《易说》】九四:解除你的足拇指,朋友就会到来,于是彼此诚信相合。《象传》说:解除你的足拇指,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
伊川先生曰:「九四以阳刚之才居上位,承六五之君,大臣也。而下与初六之隂爲应,拇在下而防者,谓初也。居上位而亲小人,则贤人正士逺退矣。斥去小人,则君子之党进而诚相得也。四能解去初六之隂柔,则阳刚君子之朋来至而诚合矣。不解去小人,则已之诚未至,安能得人之孚也?初六其应,故谓逺之爲解。○四虽阳刚,然居隂于正,疑不足。若复亲比小人,则其失正必矣。故戒必解其拇,然后能来君子。以其处未当位也。解者,本合而离之也。必解拇而后朋孚。盖君子之交,而小人容于其间,是与君子之诚未至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位不当,则所履者邪,故失位之隂因得骈附,险乱即解,解之则朋信【当一作正,《易说】▯山杨氏曰:刚不当位,未能无不孚也,故解而拇。拇以执取爲事,然不执非其有也,故朋至斯孚而已【易说】白云郭氏曰:辅嗣以三爲拇,伊川以初爲拇,九四拘于应初,不知朋至斯孚之大,故必解而拇,而后朋可至。此难之所以解也【易说】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伊川先生曰:「六五居尊位,爲解之主,人君之解也。以君子通言之,君子所亲比者,必君子也;所解去者,必小人也。故君子维有解,则吉也;小人去,则君子进矣。吉孰大焉?有孚者,世云见验也,可验之于小人。小人之党去,则是君子能有解也。小人去,则君子自进,正道自行,天下不足治也。」○君子之所解者,谓退去小人也。小人去,则君子之道行,是以吉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君子道亨,则邪类之退必矣【易说】▯山杨氏曰:「柔顺得中而覆尊位,能维有解者也。故能有孚于小人。若董卓之诛,卒至于京城流血;萧俛议消兵,而朱克融等客长安,饿且死,不得一官,皆不知维有解之道也【易说】白云郭氏曰:六五之君,以柔居中,下应中直之臣,无所不缓,故曰「维有解,吉」,不言所事,解之大者也。其解之至,有孚于小人者,不私己以解难,如天地雷雨,无间于草木之防,是以小人亦信之而退,安其分也【易说】上六,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伊川先生曰:「上六尊髙之地,而非君位,故曰公。但据解终而言也。隼,鸷害之物,象爲害之小人。墉,墙内外之限也。害若在内,则是未解之时也。若出墉外,则是无害矣,复何所解?故在墉上,离乎内而未去也。云髙见防限之严而未去者,上解之极也。解极之时,而独有未解者,乃害之坚强者也。上居解极,解道已至,器已成也,故能射而获之。既获之,则天下之患解已尽矣,何所不利?夫子于繋辞复伸其义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鸷害之物在墉上,苟无其器与不待时而发,则安能获之?所以解之之道,器也。事之当解与已解之之道至者,时也。如是而动,故无括结,发而无不利矣。括结谓阻碍。圣人于此发明藏器待时之义。夫行一身至于天下之事,苟无其器与不以时而动,小则括塞,大则防败。自古喜有爲而无成功,或颠覆者,皆由是也。」○至解终而未解者,悖乱之大者也。射之所以解之也。解则天下平矣【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忘义而贪,故以喻隼【易说】▯山杨氏曰:隼鸷害之物,爲害小人之象,负且乘者也。非上六,其孰能去之上六居解之极,有其位而又有其时,以是解悖,何不利之有?盖大臣之任也【易说】白云郭氏曰:六三负且乘,悖乱之道,隼之象也。髙墉,三之位也。乘非负之所当,乘墉非隼之所当处。在三致戎,犹负乘;在上能获,犹射隼也。夫以上六解悖之道,以获六三负乘之丑,是以无不利也。孔子曰: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解悖有道,所谓器也。髙墉之上,则其时也【易说】
大易粹言卷四十
译伊川先生说:九四以阳刚之才居上位,承接六五之君,是大臣。它又在下方与初六阴爻相应;“拇”在下而且有牵制之意,指初六。居于上位却亲近小人,贤人正士就会远离退处。斥退小人,君子之党便会进来,彼此真诚相合。九四能够解除并除去初六的阴柔,阳刚君子的朋友就会到来并真诚相合。如果不除去小人,自身的诚意尚且没有达到,怎么能得到别人的诚信呢?初六是九四的应爻,所以说要远离它就是“解”。九四虽然阳刚,但居阴位而合于正位,仍然令人怀疑其力量不足。如果再亲近比附小人,就必然会失去正道。所以告诫说必须解除足拇指,然后君子才能到来,因为它所处的位置还不恰当。“解”,本来就是使原本相合的东西分离。必须先解去足拇指,朋友才能诚信相合。大概君子交往之中若容纳了小人,就说明与君子的诚意还没有达到。【以上均见《易传》】横渠先生说:“位置不当,所履行的就会是邪道,所以失位的阴爻便得以并列依附。险乱随即解除,解除之后朋友便会诚信相合。【《易说》】龟山杨氏说:刚爻处位不当,还不能做到使一切都诚信相合,所以说解除足拇指。拇指以执取为职事,但不应执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只要朋友到来,彼此诚信相合就够了。【《易说》】白云郭氏说:王辅嗣以九三为足拇指,伊川以初六为足拇指。九四拘泥于与初六相应,不知道朋友到来而诚信相合这一重大意义,所以必须解除足拇指,然后朋友才能到来。这正是困难得以解除的原因。【《易说》】六五:君子能够有所解除,吉祥;小人对此也会心服。《象传》说:君子能够有所解除,小人就会退去。伊川先生说:六五居尊位,是解卦的主爻,象征君主的解除。概括地说,君子所亲近比附的必然是君子,所解除斥去的必然是小人。所以君子能够有所解除,就吉祥;小人退去,君子就会进用。还有什么吉祥能超过这个呢?“有孚”是说世人可以看见并验证这种效果,可以从小人身上得到验证。小人的党羽被除去,就是君子能够有所解除的证明。小人退去,君子自然进用,正道自然运行,天下也就没有什么难以治理的了。君子所解除的,是指使小人退去。小人退去,君子的道得以施行,所以吉祥。【以上均见《易传》】横渠先生说:“君子之道通达,邪恶之类必然退去。【《易说》】龟山杨氏说:“柔顺而得中,覆盖尊位,能够有所解除。所以能够使小人心服。比如董卓被诛杀,最终却导致京城流血;萧俛提出销兵,而朱克融等人客居长安,饥饿将死,却得不到一官半职,都是因为不懂得‘维有解’的道理。【《易说》】白云郭氏说:六五的君主以柔爻居中,下应中正直道的大臣,无所不宽缓,所以说“维有解,吉”,却不指明具体解除什么,这是解的最大意义。他解除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小人也能对此心服;不是偏私自身来解除困难,而是如同天地雷雨一样,不区别草木的藩篱,所以小人也相信他而退去,安守自己的本分。【《易说》】上六:公爵在高墙之上射隼,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公爵射隼,是为了解除悖乱。伊川先生说:上六处在尊高的位置,却不是君位,所以称为“公”。这里只是根据解卦终了的意义来说。隼是凶猛而有害的鸟,象征造成祸害的小人。墙是内外的界限;祸害若在墙内,就是尚未解除的时候;若已出墙外,就是已经没有祸害了,又有什么需要解除的呢?所以它在墙上,既离开墙内而又没有离去。说“高”,是显明界限森严,而祸害还未离去;这正是解到了极点。解到了极点时,独有一个尚未解除的东西,那就是最为强固的祸害。上六处在解卦的极点,解除之道已经达到,所用的器具也已经具备,所以能够射而捕获它。既然捕获,天下的忧患就完全解除,还有什么不利呢?孔子在《系辞》中又申明这个意义说:“隼,是禽鸟;弓箭,是器具;射它的人,是人。君子把器具藏在身上,等待时机而行动,哪有什么不利?行动而不受阻碍,所以一出手就有收获。”这是说器具已经形成而后行动。凶猛有害的东西在墙上,如果没有相应器具,或者不等待时机就发射,怎么能捕获它呢?所以解除之道在于器具;事情应当解除,以及解除事情的办法已经成熟,在于时机。像这样行动,所以没有阻碍,发出去就没有不利。‘括结’是说阻碍。圣人在这里阐明了把器具藏在身上、等待时机的道理。无论是一个人的行动,还是天下的事情,如果没有相应的器具,又不按照时机行动,小的就会受阻塞,大的就会遭到失败。自古以来那些喜欢有所作为却不能成功,或者导致颠覆的人,都是由于这个原因。到了解卦终了仍未解除的,是最大的悖乱。射它就是解除它;解除之后,天下便太平了。【以上均见《易传》】横渠先生说:“忘义而贪求,所以用隼来比喻。【《易说》】龟山杨氏说:隼是凶猛有害之物,象征造成祸害的小人,也就是负载而乘车者。若不是上六,谁能除去它?上六处在解卦的极点,既有其位又有其时,凭此解除悖乱,有什么不利呢?这大概就是大臣的职责。【《易说》】白云郭氏说:六三负载而乘车,是悖乱之道,象征隼。高墙,是六三所处的位置。乘车不是背负东西者应当占有的,隼也不应停在墙上。在六三,是招致兵戎,如同背负而乘车;在上六,是能够捕获,如同射隼。上六凭借解除悖乱的道理,捕获六三负载而乘车的可耻之人,所以没有什么不利。孔子说:君子把器具藏在身上,等待时机而行动。解除悖乱有其方法,这就是所谓器具;处在高墙之上,就是所谓时机。【《易说》】《大易粹言》卷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