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易粹言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五十 宋 方闻一 编▯【巽下离上】伊川先生曰：「鼎序卦，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鼎之为用，所以革物也。变腥而为熟，易坚而为柔。水火不可同处也，能使相合为用而不相害，是能革物也。鼎所以次革也。为卦，上离下巽，所以为鼎，则取其象焉，取其义焉。取其象者有二：以全体言之，则下植为足，中实为腹，中实受物，在中之象，对峙于上者耳也，横互乎上者铉也，鼎之象也。以上下二体言之，则中虚在上，下有足以承之，亦【一无亦字】鼎之象也。取其义，则木从火也，巽入也，顺从之义，以木从火为燃之象。火之用唯燔与烹，燔不假噐，故取烹象而为鼎。以木巽火烹饪之象也，制噐取其【一作诸】象也。乃象噐以为卦乎？曰：制噐取于象也。象存乎卦，而卦不必先器。圣人制噐，不待见卦而后知象，以众人之不能知象也，故设卦【一无卦字】以示之。卦噐之先后，不害于义也。或疑鼎非自然之象，乃人为也。曰：固人为也，然烹饪可以成物，形制如是则可用，此非人为自然也。在井亦然。噐虽在卦先，而所取者乃卦之象，卦复用噐以为义也【易传】▯山杨氏曰：「易六十四卦，其在鼎也，取象为备【语録】鼎元吉亨伊川先生曰：「以卦才言也，如卦之才可以致元亨也，止当云元亨，文羡吉字。卦才可以致元亨，未便有元吉也。」彖复止云元亨，其羡明矣【易传】白云郭氏曰：「易以噐物名卦者，井、鼎二卦而已。圣人名卦必以道，独二卦以噐者，以明道噐皆一也。由道可见噐，由噐可推道也。井以不改为徳，以动出为功，井之道也。鼎用以享上帝，飬圣贤，鼎之道也。伊川谓『吉为羡字，卦才可以致元亨，未便有元吉也【易说】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飬圣贤。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伊川先生曰：卦之为鼎，取鼎之象也。鼎之为噐，法卦之象也【一作法象之噐也】有象而后有噐，卦复用噐而为义也。鼎，大噐也，重寳也，故其制作形模法象尤严。鼎之名正也，古人训方，方实正也。以形言，则耳对植于上，足分峙于下，周圆内外，髙卑厚薄，莫不有法，而至正至正，然后成安重之象。故鼎者，法象之噐。卦之为鼎，以其象也。○以二体言，鼎之用也。以木巽火，以木从火，所以烹饪也。鼎之为噐，生人所頼至切者也。极其用之大，则圣人亨以享上帝，大亨以飬圣贤。圣人，古之圣王，大言其广。○上既言鼎之用矣，复以卦才言，人能如卦之才可以致元亨也。下体巽为巽顺于理，离明而中虚于上，为耳目聪明之象。凡离在上者，皆云柔进而上行。柔在下之物，乃居尊位，进而上行也。以明居尊而得中道，应乎刚，能用刚阳之道也。五居中，而又以柔而应刚，为得中道。其才如是，所以能元亨也【并易传】白云郭氏曰：井、鼎皆物也。彖于鼎言“鼎象”，而于井不言“象”者，盖井之象，水在下，今取于巽乎水而上，水之义非象也。鼎取以木巽火亨饪之象，故曰“鼎象”也。圣人之亨，岂口腹之奉而已哉？享上帝、飬圣贤而已。享上帝，交天也；飬圣贤，交人也。交通天人，则亨饪之用大矣。巽而耳目聪明者，人君之视听以天，而其明四目、达四聪也。以人能享上帝、飬圣贤，则其耳目聪明之用广大矣，故可以垂旒、充耳而听天下也。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五之徳也。自圣人亨以享上帝，以至得中而应乎刚，皆致元亨之道也【易说】象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伊川先生曰：「木上有火，以木巽火也，亨饪之象，故为鼎。君子观鼎之象，以正位凝命。鼎者，法象之噐，其形端正，其体安重。取其端正之象，则以正其位，谓正其所居之位。君子所处，必正其小，至于席不正不坐，毋跛毋倚。取其安重之象，则以凝其命。令安重其命令也，凝聚止之义，谓安重也。今世俗有凝然之语，以命令而言耳。凡动为皆当安重也【易传】横渠先生曰：「正始而取新，莫先于正位而定命也【易说】白云郭氏曰：「鼎能革物而已，君子法之，何取于正位凝命哉？究鼎之用，上足以享上帝，下足以飬圣贤。虽人君垂旒充耳，而聪明无不及焉。故君子正其位以成命，以成垂拱无为之治者，如此【易说】初六，鼎顚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象曰：鼎顚趾，未悖也；利出否，以从贵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易粹言》卷五十 宋·方闻一编 ▯【巽下离上】伊川先生说：鼎卦在卦序中，能够变革事物的没有比鼎更好的，所以革卦之后接着是鼎卦。鼎的作用，就是变革事物：把腥生的东西变成熟，把坚硬的东西变得柔软。水和火本来不能处在一起，鼎却能使它们相互配合发挥作用而不彼此伤害，这就是能够变革事物。因此鼎卦次于革卦。此卦上为离、下为巽，所以成为鼎卦，是取鼎的形象，也是取鼎的意义。取其形象有两方面：从全体来说，下部树立的是足，中间充实的是腹；中间充实而能够容纳物品，是鼎腹的象；两旁向上对峙的是耳；横贯上部的是铉，这就是鼎的形象。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上面中间空虚，下面有足承托，也是鼎的形象。取其意义，是木顺从火；巽有进入、顺从的含义，以木顺从火就是燃烧的象。火的作用只有焚烧和烹煮；焚烧不需要器具，所以取烹煮之象而成为鼎。用木顺从火，是烹饪的象；制作器具是取其象。难道是先观察器具，然后才以器具的形象制作卦吗？回答说：制作器具是取法于象；象存在于卦中，而卦不必先于器具产生。圣人制作器具，不必等见到卦以后才知道象，只是因为一般人不能知道象，所以设立卦来显示它。” 卦与器具的先后，并不妨害其中的义理。有人疑惑，鼎不是自然形成的象，而是人为制作的。回答说：它固然是人为的，但烹饪能够使事物成熟，形制像这样就可以使用；这不是说人为与自然相违，在井卦中也是如此。器具虽然在卦之前存在，但所取用的是卦的象；卦又借用器具来说明义理。”【《易传》】龟山杨氏说：“《易》六十四卦，其中鼎卦取象最为完备。”【《语录》】鼎卦：元吉，亨。伊川先生说：“这是从卦的才能来说的，像此卦的才能可以达到元亨，因此只应当说‘元亨’，‘吉’字是多余的。卦的才能可以达到元亨，却未必立即就是元吉。”《彖传》也只说元亨，这就明显说明‘吉’字是多余的。【《易传》】白云郭氏说：“《易》以器物命名的卦，只有井、鼎两卦。圣人命名卦必定依据道，唯独这两卦用器物命名，是为了说明道与器本来就是一体的。由道可以看见器，由器也可以推知道。井以不改变为德，以流动而出为功，这是井的道；鼎用来享祀上帝、养育圣贤，这是鼎的道。伊川说‘吉’是多余的字，卦的才能可以达到元亨，却未必立即有元吉。”【《易说》】《彖传》说：鼎，是取鼎的形象。用木顺从火，是烹煮的象。圣人用烹煮来享祀上帝，用大烹煮来养育圣贤。能够顺从而使耳目聪明，柔顺之爻前进而上行，得中而应合刚爻，因此大亨。伊川先生说：卦之所以成为鼎，是取鼎的形象；鼎之所以成为器具，是依照卦的形象制作的。有了象然后有器具，卦又借用器具来说明义理。鼎是大器，是贵重的宝物，所以它的制作、形制和法象尤其严整。鼎这个名称含有端正之义，古人训‘方’为正，方实就是正。从形制说，鼎耳相对而立于上，鼎足分立于下，内外圆转，大小高低、厚薄轻重，没有一样不是有法度的；只有极其端正，才能形成安稳厚重的形象。因此鼎是法象之器。卦成为鼎，是因为它具有鼎的形象。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这是鼎的作用。用木顺从火，用木随火而燃，所以能够烹煮。鼎这种器具，是人们赖以生活、关系最为切要的东西。把它的作用推到最大，圣人用烹煮来享祀上帝，用大烹煮来养育圣贤。圣人，是古代的圣王；‘大’是说范围广大。上面已经说了鼎的作用，这里又从卦的才能来说：人能够像此卦的才能一样，就可以达到元亨。下体巽表示顺从事理；离明而上部中空，具有耳目聪明的象。凡是离在上面的，都说柔顺之物前进而上行。柔顺之物本在下位，如今却处在尊位，前进而上行。以光明居于尊位而得到中道，又应合刚爻，能够运用刚阳之道。九五居中，又以柔顺应合刚爻，是得到中道。它的才能如此，所以能够元亨。”【《易传》合】白云郭氏说：井、鼎都是器物。《彖传》在鼎卦说‘鼎，象也’，而在井卦不说‘象’，大概是因为井的象是水在下方；这里所取的是巽使水向上，取的是水的意义而不是形象。鼎卦取木顺从火而烹煮的形象，所以说‘鼎，象也’。圣人的烹煮，难道只是供养口腹吗？不过是用来享祀上帝、养育圣贤罢了。享祀上帝，是与天交往；养育圣贤，是与人交往。沟通天人，烹饪的作用就广大了。顺从而使耳目聪明，是说君主用天道来视听，达到四目明、四聪达。人能够享祀上帝、养育圣贤，他的耳目聪明就会发挥广大的作用，所以能够垂下旒、充塞耳朵而听察天下。柔顺前进而上行，得中而应合刚爻，是九五的德性。从圣人烹煮以享祀上帝，到得中而应合刚爻，都是达到元亨的道路。”【《易说》】《象传》说：木上有火，就是鼎。君子因此端正自己的位置，凝聚并安定使命。伊川先生说：木上有火，就是木顺从火，是烹煮的象，所以成为鼎。君子观察鼎的形象，用来端正自己的位置、安定自己的使命。鼎是法象之器，形状端正，器体安稳厚重。取其端正的象，就用来端正自己的位置，也就是端正所处的地位。君子所处之处，必须端正细小的方面，甚至坐席不正就不坐，不偏斜、不倚靠。取其安稳厚重的象，就用来凝聚使命，使命令安定厚重。‘凝’有凝聚、停止的意思，就是安稳厚重。如今世俗有‘凝然’的说法，也是用来形容命令。凡有所行动，都应当安稳厚重。”【《易传》】横渠先生说：“端正开端而取得更新，没有什么比端正地位、安定使命更优先的。”【《易说》】白云郭氏说：“鼎能够变革事物罢了，君子效法它，为什么要取端正地位、凝聚使命的意义呢？推究鼎的作用，上可以享祀上帝，下可以养育圣贤。即使君主垂下旒、充塞耳朵，聪明也没有不能达到的地方。因此君子端正自己的地位来成就使命，成就垂衣拱手、无为而治的政治，就是这样。”【《易说》】初六：鼎足颠倒，适宜倒出腐败之物；得到妾，因为她有儿子，没有过失。象传说：鼎足颠倒，尚未违背道理；适宜倒出腐败之物，是为了顺从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