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易粹言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三十一《宋方闻一编》▯【艮下兊上】伊川先生曰:「咸序卦,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天地万物之本,夫妇人伦之始,所以上经首乾坤,下经首咸,继以恒也。天地二物,故二卦分为天地之道;男女交合而成夫妇,故咸与恒皆二体合为夫妇之义。咸,感也,以説为主;恒,常也,以正为本。而説之道自有正也,正之道固有説焉。巽而动,刚柔皆应,説也。咸之为卦,兊上艮下,少女少男也。男女相感之深,莫如少者,故二少为咸也。艮体笃实,止为诚慤之义,男志笃实以下交,女心说而上应。男感之先也,男先以诚感,则女説而应也【易传】○咸恒,体用也,体用无先后【刘绚师训】横渠先生曰:「咸之为道,以虚受为本。有意于中,则滞于方体而隘矣。拇、腓、股、辅,以一卦通体高下为言【易説】咸亨利贞取女吉伊川先生曰:「咸,感也。不曰『感』者,『咸』有皆义,男女交相感也。物之相感,莫如男女,而少复甚焉。凡君臣上下,以至万物,皆有相感之道。物之相感,则有亨通之理。君臣能相感,则君臣之道通;上下能相感,则上下之志通;以至父子、夫妇、亲戚、朋友,皆情意相感,则和顺而亨通。事物皆然,故『咸』有亨之理也。利贞,相感之道。利在于正也。不以正,则入于恶矣。如夫妇之以滛姣,君臣之以媚説上下之以邪僻,皆相感之不以正也。」取女吉,以卦才言也。卦有柔上刚下,二气感应相与,止而説男下女之义。以此义取女,则得正而吉也【易传】白云郭氏曰:「《易》卦六爻皆相应者,有泰、否、咸、恒、损、益、既济、未济。八卦虽名义各有所主,而其为道皆大『咸』。以感为义,盖无所不感,故谓之『咸』,感而无不通,是以言亨。『咸』无不亨,上也。利贞,以感次也。夫妇之感,人伦之始,人道之大也。是以以『咸』取女,则无不吉。然序卦言天地万物、男女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皆有『咸』之道者也。圣人明人道,故卦辞以男女为言,而彖并天地万物言之,所以尽卦之象也【易説】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説,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伊川先生曰:「咸之义,感也。在卦则柔爻上而刚爻下,柔上变刚而成兊,刚下变柔而成艮。隂阳相交为男女交感之义。又兊女在上,艮男居下,亦柔上刚下也。隂阳二气相感相应而和合,是相与也。止而説,止于説,为坚慤之意。艮止于下,笃诚相下也。兊説于上,和説相应也。以男下女,和之至也。相感之道如此,是以能亨通而得正。取女如是,则吉也。卦才如此,大率感道利于正也。」○彖既言男女相感之义,复推极感道以尽天地之理。圣人之用,天地二气交感而化生万物。圣人至诚以感亿兆之心,而天下和平。天下之心所以和平,由圣人感之也。观天地交感化生万物之理,与圣人感人心致和平之道,则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感通之理,知道者黙而观之可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咸,感也。其爻虽相应,而词多不吉,顾其时如何耳。説者多以咸、恒配天地,殊不知咸自可配天地,故于序卦独不言咸。咸既可以配天地,则恒亦可以配天地,皆夫妇之道也。咸之为言,皆也。故语咸则非事咸感也,不可止夫妇之道谓之咸,此一事耳。男女相配故为咸也。感之道不一:或以同而感,圣人感人心以道,此是以同也;或以异而应,男女是也。二女同居则无感也。或以相悦而感,或以相畏而感。如虎先见犬,犬自不能去;犬若见虎则能避之。又如磁石引针,相应而感也。若以爱心而来者,自相亲;以害心而来者,相见容色自别。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是风动之也。圣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而人欲老其老,此是以事相感也。感如影响,无复先后,有动必感。咸感而应,故曰咸速也【易説】○能通天下之志者,为能感人心。圣人同乎人而无我,故和平。天下莫盛于感人心。○有无一,内外合【庸圣同】此人心之所自来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易粹言》卷三十一《宋方闻一编》▯【艮下兑上】伊川先生说:“《咸》的卦序说: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所施行。天地是万物的根本,夫妇是人伦的起始,所以《上经》以乾坤开头,《下经》以咸开头,接着是恒。天地是两个事物,所以乾坤二卦分别体现天地之道;男女交合而成为夫妇,所以咸、恒二卦都由两个卦体合成夫妇之义。咸就是感,以喜悦为主;恒就是常,以正为根本。但喜悦之道本来也有正,正道本来也有喜悦。巽顺而发动,刚柔都相应,这是喜悦。咸卦上为兑、下为艮,是少女和少男。男女相感之深,没有超过少男少女的,所以两个少卦组成咸。艮体笃实,止含有诚恳的意思;男方心志笃实而谦下交往,女方内心喜悦而向上应和。男方先感动女方;男方先以诚相感,女方便喜悦而回应。”【《易传》】○咸与恒,是体和用的关系;体用没有先后。【《刘绚师训》】横渠先生说:“咸之道,以虚心接受为根本。内心一旦存有成见,就会拘滞于固定形体而变得狭隘。拇、腓、股、辅,是用一卦的整体,从下到上来说的。”【《易说》】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女吉。伊川先生说:“咸就是感。不说‘感’,而说‘咸’,是因为‘咸’有‘全都’的意思,指男女相互感应。万物相感,没有比男女更强的,而少男少女又尤其如此。凡是君臣、上下,乃至万物,都有相互感应之道。万物相感,就有亨通的道理。君臣能够相感,君臣之道就通达;上下能够相感,上下的心志就相通;以至父子、夫妇、亲戚、朋友,情意相互感通,就会和顺而亨通。事情和万物都是这样,所以‘咸’有亨通的道理。利于守正,是说相感之道,利益在于正。不以正道相感,就会陷入邪恶。例如夫妇以淫荡妖媚相感,君臣以谄媚取悦相感,上下以邪僻相感,都是相感而不合于正道。”‘娶女吉’,是从卦的才能说的。卦中柔在上、刚在下,二气相感相应、彼此亲和;又有止而喜悦、男方谦下于女方的含义。按照这个道理娶女,就能得到正道而吉祥。”【《易传》】白云郭氏说:“《易》的六爻都相应的卦,有泰、否、咸、恒、损、益、既济、未济八卦。八卦虽然各有各的名义和主旨,但它们所体现的道都广泛属于‘咸’。以感为义,是因为没有什么不感,所以称为‘咸’;感而没有不通,因此说‘亨’。” “咸”无所不亨,是最高的道。利于守正,是说感应有先后次第。夫妇之感,是人伦的起始,也是人道的大端。因此以“咸”卦之义娶女,就没有不吉的。但《序卦》说天地万物、男女夫妇、父子、君臣、上下都有“咸”的道。圣人阐明人道,所以卦辞以男女为言;《彖传》又把天地万物都说进去,是为了完全说明本卦的卦象。【《易说》】《彖传》说:咸,就是感。柔爻在上、刚爻在下,阴阳二气相感相应而相互亲和;下卦为止,上卦为悦,男方谦下于女方,所以亨通。利于守正,娶女吉。天地相互感应,万物化育生成;圣人感通人心,天下和平。观察它所感应的对象,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了。伊川先生说:“咸的意义就是感。在卦象上,是柔爻上升而刚爻下降,柔上升变化而成兑,刚下降变化而成艮。阴阳相交,是男女交感的含义。又兑为女在上,艮为男在下,同样是柔上刚下。阴阳二气相互感应并和合,就是相互亲和。下卦止而上卦悦,止于喜悦,是坚实诚恳的意思。艮在下而止,笃实诚恳地谦下;兑在上而悦,和顺喜悦地相应。男方谦下于女方,是和谐的极致。相感之道如此,所以能够亨通而得正。按照这样的道理娶女,就吉祥。卦的才能大体如此:相感之道以正为利。” ○《彖传》先说男女相感的意义,又把相感之道推演到极致,以穷尽天地的道理。圣人的作用,是使天地二气交感,从而化育万物。圣人以至诚感动亿万人的心,使天下和平。天下所以和平,是因为圣人感通了人心。观察天地交感、化生万物的道理,以及圣人感动人心、使天下和平的道理,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感通的道理,有道之人默默观察它就可以了。【以上合《易传》】横渠先生说:“咸就是感。六爻虽然彼此相应,但爻辞多说不吉,只是要看所处的时势如何。许多解释者常把咸、恒配合天地,却不知道咸本来就可以配天地,所以《序卦》独独不说咸。咸既可以配天地,恒也可以配天地,都是夫妇之道。咸这个字有‘全都’的意思。因此说咸,并不是只说某一件事受到感应,不能把夫妇之道称为咸仅仅理解成这一件事。男女相配,所以称咸。感应之道不止一种:有因相同而感应的,圣人以道感动人心,就是因相同而感;有因不同而回应的,男女就是这样。两个女子同居,就没有感应。有因相互喜悦而感应的,也有因相互畏惧而感应的。比如老虎先看见狗,狗自己不能离开;狗如果看见老虎,就能躲避。又如磁石吸引针,是相互对应而感应。若带着爱心而来,彼此自然亲近;带着伤害之心而来,见面时神色自然不同。圣人感动人心而天下和平,是像风吹动万物一样。圣人敬爱自己的老人,并推广到别人的老人,于是别人也想敬爱自己的老人,这是以事情相互感应。感应如同回声和影子,没有先后;有发动就必有感应。咸是感而应,所以说咸来得迅速。”【《易说》】○能够贯通天下人心志的,就是能够感动人心。圣人与众人同道而没有私我,所以天下和平。天下没有比感动人心更盛大的事情。○有与无是一体,内与外相合【庸圣同】;这就是人心所由来的根本。
若圣人则不专以闻见为心,故能不专以闻见为用,无所不感者虚也。感即合也,咸也。以万物本一,故能合异。以其能合异,故谓之感。若非有异,则无合。天地乾坤,隂阳也,二端故有感。本一故能合。天地生万物,所受虽不同,皆无须臾之不感。所谓性,即天道也【并正蒙】▯山杨氏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君臣、上下,而礼义有所错。故上经始于乾坤,乾坤万物父母也。下经始于咸、恒,咸、恒夫妇之义也。艮山也,兊泽也。山泽通气而交感形焉,卦之所以为咸也。咸也者,交相感之谓也。与天地定位,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异矣。刚上而柔下,刚柔之定位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也。止而説,以卦之才言也。兊三索而得女,艮三索而得男,兊上艮。下男,下女也。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各止其所也。夫妇之道,止而不説,则离;説而不止,则乱。男不下女,则刚不接,非夫妇之正也。故止而説,男下女,然后亨。正取女,吉也。夫天地万物一体也。情也者,感而动也。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以其无二,故也【易説】兼山郭氏曰:「蜀才曰:此本否卦六升上,上九降三,是柔上刚下,二气交感相与也。○咸,感也,而谓之咸,有以无心感者,然后尽咸之义,如天地之感也,以气;圣人之感也,以心。由所感之不同,故咸之所通亦异。如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言天地之感也;止而説,男下女,亨,利,贞,娶女吉,言人道之感也。故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其大小亦异也。故曰: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其或天欲雨而柱础润,铜山倾而洪钟鸣,无足疑也。然天人之感,终有以异乎?曰:「圣人赞天地之化育,与天地参,亦曰宪天之聪明而已【并易説】白云郭氏曰:「伊川曰:柔上变刚而成兊,刚下变柔而成艮,故曰柔上而刚下。」雍曰:「咸自否来,六三上而成兊,是柔上也;上九下而成艮,是刚下也。柔上而刚下,谓二爻之变也,所以成艮兊二气感应相与之道,止而説,咸感之情也。男下女,内外之象也。自咸感至男下女,同释文王之辞。自天地感而万物化生,所以尽明一卦之象。夫天地非感不能生万物,圣人非感不能平天下,则咸之为感,虽天地不能外,是又岂止男女夫妇而已哉?故由所感以观之,大而天地,细而万物,其情皆可得而见。此咸所以通三才而无间,不独以感人心为道也。然文王之辞,举其防而著者,孔子极其大与幽逺言之,然后咸之道备。孔子曰:『文不在兹乎』!信不诬矣【易説】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伊川先生曰:「泽性润下,土性受润。泽在山上,而其润渐通彻,是二物之气相感通也。君子观山泽通气之象,而虚其中以受于人。夫人中虚则能受,实则不能入矣。虚中者,无我也。中无私主,则无感不通。以量而容之,择合【一作交】而受之,非圣人有感必通之道也【易传】横渠先生曰:「山上有泽,非交感不能也。感物之善,莫若以虚受。人有所系慕,皆非正吉。故六爻皆以有应不尽卦义,而有所讥也【易説】▯山杨氏曰:「山藏疾,泽钟水,有虚受之象焉。故君子体之,以虚受人【易説】兼山郭氏曰:象山之性,包以畜止万物者也。泽之性,浸润以説万物者也。二者皆以虚受而通气者也。传曰:山薮藏疾,又曰:虚穴来风,有自然矣。舜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诸人以为善。及其终也,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盖其推而上之如此【易説】白云郭氏曰:山生物也,泽利物也。天地之大,亦相感而后万物化生,况山泽乎?是宜交感而后生利万物也。君子法之,以虚受人。惟虚故受,受故能成。不能感者,以不能受故也;不能受者,以不能虚中故也。充虚中之道,故至于无所不感,无所不通,然后尽咸之道矣。圣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盖本诸此。言虚者,本山泽有容之义。盖卦无虚之象,而咸有虚之义也【易説】初六,咸其拇。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伊川先生曰:初六在下卦之下,与四相感,以防处初,其感未深,岂能动于人?故如人拇之动,未足以进也。拇,足大指。人之相感,有深浅轻重之异,识其时势,则所处不失其宜矣。○初志之动,感于四也,故曰在外。志虽动而感未深,如拇之动,未足以进也【并易传】▯山杨氏曰:咸,感也。感而动者,物皆然,而人为之主,故咸六爻之象,皆取诸身而已。初在下,咸其拇者也。在下而居艮体,虽有应乎上,未能进也,故在外而已【易説】兼山郭氏曰:拇,系于足,无系于事功者也【易説】
译圣人不专门把耳闻目见当作心的内容,所以也不专门凭耳闻目见来发挥作用;能够无所不感,是因为心虚。感就是相合,也就是咸。万物的根本是一体,所以能够使不同者相合;因为能够使不同者相合,所以称为感。如果没有差异,也就无所谓相合。天地、乾坤就是阴阳,分为两个方面,所以有感应;根本是一体,所以能够相合。天地生育万物,万物所接受的虽然不同,却没有片刻不处在感应之中。所谓性,就是天道。”【以上合《正蒙》】龟山杨氏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君臣、上下,礼义才有所施行。所以《上经》从乾坤开始,乾坤是万物的父母;《下经》从咸、恒开始,咸、恒是夫妇之义。艮是山,兑是泽。山泽之气相通,交感之象就形成了,这就是此卦称为咸的原因。咸,就是彼此交相感应。它不同于“天地定位,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刚在上、柔在下,是刚柔各安其位;柔在上、刚在下,是二气感应而相互亲和;下卦止而上卦悦,是从卦的才能来说的。兑三索而得女,艮三索而得男,兑在上、艮在下。男在下、女在上。男在外居正位,女在内居正位,各自安止于自己的位置。夫妇之道,如果只有止而没有喜悦,就会离散;只有喜悦而没有止,就会混乱。男方不谦下于女方,刚就不能与柔相接,不是夫妇的正道。所以既止又悦,男方谦下于女方,然后才能亨通,按正道娶女才吉。天地万物本来是一体。情,就是受到感应而发动。观察它所感应的对象,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正因为它们没有两个根本,所以如此。”【《易说》】兼山郭氏说:“蜀才说:此卦本来是否卦,六三上升成为上六,上九下降成为九三,所以是柔上刚下,二气交互感应而相互亲和。” ○咸就是感,但称为咸,是因为有无心的感应,才完全体现咸的意义;例如天地的感应,是凭借气;圣人的感应,是凭借心。由于所感应的对象不同,所以咸所贯通的方面也不同。像柔上刚下、二气感应而相互亲和,说的是天地的感应;止而悦、男下女、亨、利、贞、娶女吉,说的是人道的感应。所以天地感应而万物化生,圣人感动人心而天下和平,它们的大小也不同。因此说:观察它所感应的对象,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诗说:鸢鸟飞到高天,鱼儿跃入深渊。天将下雨而柱础先润,铜山倾倒而洪钟鸣响,这些都没有什么可疑的。然而天与人的感应,终究有没有不同呢?回答说:圣人赞助天地化育,与天地并列为三,也不过是效法上天的聪明罢了。”【以上合《易说》】白云郭氏说:“伊川说:柔上升变化而成兑,刚下降变化而成艮,所以说柔上而刚下。雍说:咸卦由否卦而来,六三上升而成为兑,这是柔上;上九下降而成为艮,这是刚下。柔上刚下,是说两个爻发生变化;由此形成艮、兑二气感应相亲和的道理。止而悦,是咸卦感应之情;男下女,是内外的象。从‘咸感’到‘男下女’,都是解释文王的卦辞。从‘天地感而万物化生’以下,是要完全说明一卦的卦象。天地若不感应,不能生育万物;圣人若不感应,不能使天下和平,那么咸作为感应,即使天地也不能排除在外,哪里只是男女夫妇之道呢?所以从感应的对象观察,大到天地,小到万物,它们的情状都可以看见。这就是咸能够贯通三才而无间隔,并不只是以感动人心为道。然而文王的卦辞,只举出明显而重要的方面;孔子把它推到广大幽深和遥远之处来说,这样咸之道才完备。孔子说:‘文不在这里吗?’确实不是妄言。”【《易说》】《象传》说:山上有泽,这就是咸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虚心接受他人。伊川先生说:“泽的性质是润下,土的性质是承受滋润。泽在山上,水润逐渐通行渗透,这是两种事物的气相互感通。君子观察山泽之气相通的象,使内心虚空来接受他人。人的内心虚空才能容纳,充实闭塞就无法进入。内心虚空,就是没有自我私见。内心没有私自的主宰,就没有什么感应不能贯通。如果按照自己的容量来容纳,选择相合的才接受,就不是圣人有感必通的道了。”【《易传》】横渠先生说:“山上有泽,非交互感应不可。感受万物的善,没有比虚心接受更好的。人如果有所系恋仰慕,都不是正道和吉祥。所以六爻都以有应来取象,却不能完全体现咸卦的意义,并且含有讥刺。”【《易说》】龟山杨氏说:“山藏纳疾患,泽聚集水,有虚心承受的象。因此君子效法它,以虚心接受他人。”【《易说》】兼山郭氏说:山的性质,是包容并蓄止万物;泽的性质,是浸润并使万物喜悦。二者都因虚空承受而使气相通。《传》说:山林沼泽藏有疾患;又说:虚空的孔穴能招来风,这些都有自然的道理。舜从耕种、捕鱼、烧陶开始,直到成为帝王,没有不是从众人那里取善而采用的。到他晚年,被举荐到大麓,遇到烈风雷雨也不迷乱,可见他推行、提升这种虚心承受之道达到了如此程度。”【《易说》】白云郭氏说:山能生育万物,泽能使万物受益。天地之大,也要相互感应之后万物才能化生,何况山泽呢?因此山泽应当交互感应之后,才能生育并使万物受益。君子效法它,以虚心接受他人。只有虚才能接受,接受之后才能成就。不能感应,是因为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是因为不能使内心虚空。充实内心虚空的功夫,最终达到无所不感、无所不通,才完全体现咸之道。圣人寂静不动,一有感应便通晓天下的一切事理,大概根本就在这里。说虚,是取山泽能够容纳的意义;卦象本身未必有‘虚’的形象,但咸卦有虚心的意义。”【《易说》】初六:感动它的拇指。《象传》说:感动它的拇指,是因为心志在外。伊川先生说:初六在下卦的最下方,与九四相感;处于初位,感应还不深,哪里能够感动别人?所以像人的脚拇指在动,还不足以向前进。拇指是脚的大拇趾。人与人相感,有深浅轻重的不同;认识时势,就能使自己的处置不失其宜。○初爻心志开始发动,是受到九四的感应,所以说心志在外。心志虽然发动了,但感应还不深,如同拇指的活动,还不足以使人前进。”【以上合《易传》】龟山杨氏说:咸就是感。受到感应而发动,万物都是这样;但人是其中的主宰,所以咸卦六爻的象,都从人的身体取象。初爻在下,称为感动拇指。它在下而处于艮体,虽有上应,却还不能前进,所以只能说心志在外。【《易说》】兼山郭氏说:拇指系属于脚,与功业无关。【《易说》】
白云郭氏曰:咸之名卦,盖取六爻无不相感,故合一卦论之,则足以见天地万物之情。自六爻观之,则所遇所感不同,其咸分矣,不足以见其大全。犹耳目手足之用不同,又安足以识人之大体哉?各言其手足耳目之一用可也。故咸之诸爻,皆不能尽充咸之义,各举其一偏言之也。初之感四,其感未深,有志于感而已,故曰「志在外也」,外四也。《易》之六爻,上为首而初为足,故初言拇而上言辅颊舌也。然天地男女皆以二体相感,而六爻言拇言腓,虽一物,亦有感而后用。于此见万物之情,无所不感矣,又非特天地男女二体而已【易説】六二,咸其腓,凶;居,吉。象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伊川先生曰:「二以隂在下,与五为应,故设咸腓之戒。腓,足肚行则先动,足乃举之,非如腓之自动也。二若不守道,待上之求,而如腓自动,则躁妄自失,所以凶也。安其居而不动,以待上之求,则得进退之道而吉也。二中正之人,以其在咸而应五,故为此戒。复云:『居吉,若安其分,不自动则吉也。』○二居中得正,所应又中正,其才本善,以其在咸之时,质柔而上应,故戒以先动求君则凶,居以自守则吉。象复明之云:『非戒之不得相感,唯顺理则不害』,谓守道不先动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居则吉,趋则凶,以男下女为正,咸之道也【易説】▯山杨氏曰:「腓下体之中也。二居下卦之中,故有腓之象焉。腓行则先动也。艮以一阳止乎上,而二以隂柔应于五,説而不知止者也,故凶。然上承九三,能顺而止则不害矣,故虽凶居吉也【易説】兼山郭氏曰:「腓,腨肠也。六二柔而中正,何以有凶?以其爻有艮巽,是以居则得咸艮之义,是以吉也。」伊川曰:「隂不可以先动,腓应上而先动者也【易説】白云郭氏曰:咸之道,至难言。故文王明之以男女夫妇之道,而六爻又以人之一身取义。盖因其易明而可言者也。然自拇而腓,腓而股,股而心,心而脢,脢而颊舌,自下而上之象也。腓腨肠也,在足之上,股之下。腓动则足举,而后随之。足之力本诸此,为下体之要。下卦六二之象,实似之。二居止之中,腓为动之主,吉凶之责在此。是以吉凶之义,特在夫动止之间耳。虽涉妄动之凶,苟能居而止之,亦不害顺感之道。咸之六爻,虽其应皆顺,然妄动求感,失居正虚受之义,尤非艮止之宜。圣人戒其违时,是以不若居吉也【易説】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伊川先生曰:九三以阳居刚,有刚阳之才,而为主于内,居下之上,是宜自得于正道,以感于物,而乃应于上六。阳好上而説隂,上居感説之极,故三感而从之。股者,在身之下,足之上,不能自由,随身而动者也,故以为象。言九三不能自主,随物而动,如股然。其所执守者,随于物也。刚阳之才,感于所説而随之,如此而往,可羞吝也。○云亦者,盖象辞【一作体】本不与《易》相比,自作一处,故诸爻之象辞意有相续者,此言「亦者」承上爻【一有象字】辞也。上云「咸其拇,志在外也,虽凶居吉,顺不害也」。「咸其股,亦不处也」。前【一作下】二隂爻皆有感而动,三虽阳爻亦然,故云「亦不处也」。「不处」谓动也。有刚阳之质,而不能自主【一作立,一作处】志反在于随人,是所操执者卑下之甚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心宁静于此,一向定叠。前纵有何事,亦不恤也。休将闲细碎在思虑。」《易》曰:「何思何虑?」天下殊涂而同归,一致而百虑。天地之道,惟有日月寒暑之往来,屈伸动静两端而已。在我精义入神以致用,则细碎皆不能出其间。在于术内,已过未来者事,着在心毕竟何益?浮思游想,尽去之,惟图向去日新可也。孔子以富不可求,则曰:「从吾所好。」以思为无益,则曰:「不如学也。」故于《咸》三以见此义【易説】▯山杨氏曰:股,身之下,腓之上也。九三居下卦之上,股之象也。股不足以有行,随下而已,故曰「志在随人」,所执下也【易説】兼山郭氏曰:九三股系于上下之体,而非制动之主,徒介于上下之间,而中有巽义,故曰志在随人者也【易説】白云郭氏曰:足之力在腓,而行之用在拇。股无所事随,之而已。所应在上,所随在下。以是而往,能无吝乎?九三居止之极,亦以随人,尚不能处,是其所执愈下者也。以其不能自动而随人,故特曰吝。苟自动,则凶矣。君子于行止之间,有道存焉。孔子可以止则止,至公山、佛肸之召,欲往而不往,是以无九三执随之吝。有六二居中之吉也。然则咸腓之动,往吝之随,不得不深为之戒也【易説】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象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
译白云郭氏说:咸卦之所以命名,是因为六爻无不相互感应。因此合起来论一卦,足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从六爻分别观察,则各自所遇、所感不同,咸的意义也各有分限,不足以看见它的全部。就像耳目手足各有不同的作用,哪里能凭其中一项认识人的整体呢?只能各自说明手足耳目的一种作用。因此咸卦各爻都不能完全充尽咸的意义,只能分别从一个偏面来说。初爻与九四相感,感应还不深,只是有心志要感应罢了,所以说‘心志在外’,外就是九四。《易》的六爻,上爻象征头,初爻象征脚,所以初爻说拇指,上爻说辅、颊、舌。但天地和男女都是两个卦体相感,六爻却说拇指、腓等,说明即使是一物,也要有感应之后才能发挥作用。由此可以看见万物的真实情状,无所不在感应之中,并不只是天地、男女两个卦体而已。”【《易说》】六二:感动它的小腿肚,凶;安居不动,吉。《象传》说:虽然感动而行动是凶,安居不动却吉,是因为顺应道理就不会有害。伊川先生说:“六二以阴爻居下,与九五相应,所以设下感动腓部的戒训。腓是小腿肚,行走时它先动,脚随后才抬起,并不是像腓部自己主动行动。六二如果不守道,等待上位者来求取,反而像腓部自行发动那样主动,就会躁妄而自取损失,所以凶。安守自己的位置而不行动,等待上位者来求取,就能得到进退的道理而吉。六二居中得正,本是中正之人;只是处在咸卦而与九五相应,所以作此戒告。又说:‘安居而吉,就是安守自己的分位,不主动行动便吉。’ ○六二居中得正,所应的九五又中正,本来资质很好;但因为处于咸卦之时,阴柔而向上应九五,所以告诫它先行动以求取君主便凶,安居自守便吉。《象传》又说明说:‘并不是禁止彼此相感,只要顺应道理就不会有害’,意思是守道而不先行发动。”【以上合《易传》】横渠先生说:“安居就吉,趋进就凶;以男方谦下于女方为正,这就是咸之道。”【《易说》】龟山杨氏说:“腓在下体的中部。六二居下卦之中,所以有腓的象。腓行走时先动。艮以一个阳爻在上止住,而六二以阴柔应于九五,是喜悦而不知道停止,所以凶。然而它上承九三,能够顺应而停止,就不会有害,因此虽然行动是凶,安居却吉。”【《易说》】兼山郭氏说:“腓就是腓肠。六二阴柔而居中得正,为什么会有凶呢?因为此爻兼有艮、巽之象;安居就得到咸卦和艮卦的意义,所以吉。”伊川说:“阴爻不可以先发动,六二应于上爻却先行动。”【《易说》】白云郭氏说:咸之道最难说明,所以文王用男女夫妇之道来阐明,六爻又取人的身体为义,因为这样较容易明白、较容易说明。但从拇指到腓,从腓到股,从股到心,从心到脢,从脢到颊舌,是由下而上的象。腓就是腓肠,在脚的上方、股的下方。腓一动,脚才抬起,随后股才跟着动。脚的力量根本在腓,它是下体的关键,正像下卦六二的象。六二处于止的中位,而腓是发动的主宰,吉凶的责任就在这里。因此吉凶的意义,特别在于发动还是停止。虽然妄动会有凶,但如果能够安居而停止,也不会妨害顺应感应的道理。咸卦六爻虽然彼此相应,但妄动以求感,违失了守正、虚心接受的意义,也尤其不合艮卦止的原则。圣人告诫它不要违背时势,所以不如安居而吉。”【《易说》】九三:感动它的大腿,却执意跟随他人;这样前往会有羞吝。《象传》说:感动它的大腿,也是不能安处;心志在于跟随他人,所执守的太卑下了。伊川先生说:九三以阳爻居阳位,有刚阳的才能,又在内卦居主位,处于下卦之上,本应当在正道上自立,以感动万物,却反而应于上六。阳性喜欢向上,喜悦阴柔;上六处于感悦的极点,所以九三受到感应而跟随它。股在身体的下部、脚的上方,不能自行行动,而是随着身体活动,所以取作象。就是说九三不能自主,随外物而动,像大腿一样。它所执守的,是随从外物。刚阳之才受到所喜悦之物的感应而随从它,像这样前往,实在可羞可吝。○说‘也’,是因为《象辞》原本并不与《易》正文相连,而是另自成篇,所以各爻的象辞意思有相承接的地方。这里说‘也’,是承接上爻的象辞。上面说‘感动它的拇指,心志在外;虽凶而安居则吉,顺应道理就无害’;这里说‘感动它的大腿,也是不能安处’。前面两个阴爻都受到感应而行动,九三虽然是阳爻也是这样,所以说‘也是不能安处’。不能安处,就是发动。它有刚阳的本质,却不能自主,心志反而在于跟随他人,这是它所操持执守的,卑下到了极点。”【以上合《易传》】横渠先生说:“心安宁地停留在这里,始终安定。先前即使有任何事情,也不必忧虑。不要把琐碎闲事放在思虑中。《易》说:‘有什么可思考,有什么可忧虑?’天下道路虽然不同,归宿却相同;目标虽一,思虑却有百端。天地之道,不过是日月、寒暑的往来,以及屈伸、动静这两个方面罢了。我们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以达到实际运用,那么琐碎之事都不能超出其中。对于术数范围以内,过去和未来的事情,把它们执着地放在心里,究竟有什么益处?浮泛的思虑和游移的想象,都应除去,只求日益更新就可以了。孔子认为富贵不可求取,便说:‘遵从我所喜好的。’认为空想没有益处,便说:‘不如学习。’所以《咸》九三用来说明这个道理。”【《易说》】龟山杨氏说:股在身体的下部、腓的上方。九三居下卦之上,是股的象。股不足以独自行走,只能随下部而动,所以说‘心志在于跟随他人’,所执守的太卑下了。【《易说》】兼山郭氏说:九三的大腿系属于上下两个卦体,并不是控制行动的主宰,只是夹在上下之间;其中含有巽的意义,所以说心志在于跟随他人。【《易说》】白云郭氏说:脚的力量在腓,行走的作用在拇指;股本身没有独立的作用,只是跟随而已。所应在上,所跟随在下;这样前往,能不有羞吝吗?九三处于止的极点,却仍然跟随他人,尚且不能安处,这是因为它所执守的更加卑下。因为它不能自行行动而跟随他人,所以特别说有吝;如果自行发动,反而就凶了。君子在行动和停止之间自有道理。孔子可以停止时便停止;至于公山、佛肸召他,他想去却没有去,因此没有九三执意随人的羞吝,而有六二居中守正的吉祥。既然如此,咸卦六二腓部的发动、九三前往而随人的羞吝,实在不得不深加警戒。”【《易说》】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朋友只会跟随你的思虑。《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尚未受到私情感应的损害;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是因为还没有达到广大光明。
伊川先生曰:「感者,人之动也。故皆就人身取象。拇取在下而动之防,腓取先动,股取其随。九四无所取,直言感之道不言咸。其心感乃心也。四在中而居上,当心之位,故为感之主,而言感之道。贞正则吉而悔亡,感不以正则有悔也。又四説体居隂而应初,故戒于贞。感之道无所不通,有所私系则害于感通,乃有悔也。圣人感天下之心,如寒暑雨旸,无不通,无不应者,亦贞而已矣。贞者,虚中无我之谓也。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夫贞一则所感无不通。若往来憧憧然,用其私心以感物,则思之所及者有能感而动,所不及者不能感,也是其朋类则从其思也。以有系之私心,既主于一隅一事,岂能廓然无所不通乎?」系辞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夫子因咸极论感通之道。夫以思虑之私心感物,所感狭矣。天下之理一也,途虽殊而其归则同,虑虽百而其致【一有极字,一无极致】则一。虽物有万殊,事有万变,统之以一则无能违也。故贞其意则穷天下无不感通焉。故曰:「天下何思何虑?」用其思虑之私心,岂能无所不感也?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歳成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此以往来屈信明感应之理。屈则有信,信则有屈,所谓感应也。故日月相推而明生,寒暑相推而歳成功用由是而成。故曰:「屈信相感而利生焉。」感动也有感必有应,凡有动皆为感,感则必有应,所应复为感【一有所字】感复有应,所以不已也。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徳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前云屈信之理矣,复取物以明之。尺蠖之行,先屈而后信,盖不屈则无信,信而后有屈。观尺蠖则知感应之理。矣,龙蛇蛰藏,所以存息其身,而后能奋迅也。不蛰则不能奋矣。动息相感,乃屈信也。君子潜心精防之义,入于神妙,所以致其用也。潜心精防,积也;致用,施也。积与施,乃屈信也。利用安身,以崇徳也。承上文致用而言,利其施用,安处其身,所以崇大其徳业也。所为合理,则事正而身安。圣人【一作贤】能事尽于此矣。故云:“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徳之盛也。既云“过此以往,未之或知”,更以此语结之,云:“穷极至神之妙,知化育之道,徳之至盛也,无加于此矣。”○贞则吉,而悔亡,未为私感所害也。系私应,则害于感矣。憧憧往来,以私心相感,感之道狭矣。故云:“未光大也【并易传】○贞吉,悔亡,言感之不可以必也。不得只恁地看过,更留心【语録】横渠先生曰:「释氏以感为幻妄,又有憧憧思求朋者,皆不足道也。○感非有意,咸三思以求朋,此则不足道。○圣人惟于屈伸有感,能有屈伸,所以得天下之物,何用憧憧以思而求朋?大扺咸卦六爻皆以有应,不尽咸道,故君子欲得虚受人,能容以虚受人之道也。苟晓屈伸,心尽安防寛裕,盖为不与物校,待彼伸则已屈,然而屈时少,伸时多。假使乱亡横逆,亦犹屈少伸多,我尚何伤?日月寒暑往来,正以相屈伸,故不相害。尺蠖之屈以求伸,龙蛇之蛰以存身。又精义入神以致用,利用安身以崇徳。○夫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故君子之学,莫若廓然而大公,物来则顺应。故曰: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苟规矩于外诱之际,将见感于东而生于西也。非惟日之不足,顾其端无穷,不可得而降也。○以阳居隂,非躁感于物者也。然体兊性恱,未免乎思以求朋之累也。盖体恱之初,应止之始,已劳于上,朋止于下,故憧憧得朋,未为光大。不持以正,则有谄渎之悔【并易説】▯山杨氏曰:九四脢之下,股之上,心之位也。不言心,心无不该,不可以位言也。夫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寂然不动,心之体也。故贞吉悔亡。传曰:心静,天地之鉴也,万物之镜也。而物至则无潜形焉,故能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憧憧往来,则动而与物交搆,而从尔思者,朋而已。匪其朋则思之不能及也。故曰未光大也【易説】○易,于咸卦初六言咸其拇,六二言咸其腓,九三言咸其股,九五言咸其脢,上六言咸其辅颊舌。
译伊川先生说:“感,是人的发动,所以各爻都从人的身体取象。拇取其在下而发动的初始,腓取其先发动,股取其随从。九四没有取身体的某一部位,而直接说感应之道,不说咸;它的心受到感应。九四居中而在上,正当心的位置,所以是感应的主宰,说明感应之道。守正就吉而悔恨消失;感应不以正道,就会有悔。九四又处兑体而居阴位,并与初六相应,所以告诫它要守正。感应之道无所不通,如果有所私自系恋,就会妨害感通,从而产生悔恨。圣人感通天下人的心,如同寒暑、雨旸一样,无所不通、无所不应,也只是守正而已。所谓正,是内心虚空而没有私我的意思。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朋友只跟随你的思虑。心志专一而守正,所感应的就无所不通;如果心意纷乱,凭私心感应万物,那么思虑涉及到的,才能感动它;思虑没有涉及到的,就不能感动它,这样只是同类朋友跟随自己的思虑。既然被有系恋的私心限制,专注于一隅一事,怎么能廓然广大、无所不通呢?”《系辞》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考、有什么可忧虑?天下归宿相同而道路不同,目标一致而思虑百端。天下有什么可思考、有什么可忧虑?’孔子借论说咸卦,极力阐明感通之道。” 如果用带有私心的思虑去感应万物,所能感应的范围就狭窄了。天下的道理是一致的,道路虽然不同,归宿却相同;思虑虽然有百端,所达到的结果却是一致的。万物虽然有万种差异,事情虽然有万般变化,用一贯之道统摄它们,就没有什么能够违背。因此端正自己的意念,就能穷尽天下而无所不感通。所以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考、有什么可忧虑?’如果使用私人的思虑,哪里能无所不感呢?太阳运行过去,月亮便运行而来;月亮运行过去,太阳便运行而来;日月相互推移,光明由此产生。寒气过去,暑气便来;暑气过去,寒气便来;寒暑相互推移,一年由此形成。往是屈,来是伸;屈伸相互感应,功利由此产生。这是用往来、屈伸说明感应的道理。屈了就会伸,伸了又会屈,这就是所谓感应。因此日月相推而产生光明,寒暑相推而成就一年,功用由此形成。所以说:‘屈伸相互感应,功利由此产生。’感就是发动,有感必有应;凡是发动都是感,感就必然有应,而所应之物又会成为感,所以感而有应、应而又感,循环不止。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存自身;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是为了达到实际运用;使运用有利而安定自身,是为了增崇德行。超过这些以后,便没有人能够知道了。” 前文已经说过屈伸的道理,这里又取事物来说明。尺蠖爬行,先屈曲而后伸展;不屈曲就不能伸展,伸展之后还会再屈曲。观察尺蠖,就可以知道感应的道理。龙蛇蛰伏隐藏,是为了保存、休养自身,然后才能奋发迅速;不蛰伏就不能奋发。发动和休息相互感应,就是屈伸。君子潜心精研义理,达到神妙的境界,因而实现实际作用。潜心精研义理是积累,达到实际作用是施行;积累与施行,就是屈伸。使运用有利而安定自身,是为了崇大德业。这是承接上文‘达到实际作用’来说:使施用有利,使自身安处,从而崇大自己的德业。所作合乎道理,事情就正当,自身就安宁。圣人或贤人所能做的事情,到这里就尽了。因此说:‘超过这些以后,便没有人能够知道了。’穷极神妙、通晓化育,是德行的极盛。既然说‘超过这些以后,便没有人能够知道’,又用这句话作结,是说:穷尽神妙的极致、通晓化育的道理,就是德行达到极盛,不能再增加了。” ○守正就吉,悔恨消失,因为没有受到私情感应的损害。如果系恋于私人的应合,就会妨害感应。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以私心相互感应,感应之道就狭窄了。所以说:‘还没有达到广大光明。’”【以上合《易传》】○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说感应不能强求。不能只这样看过就算了,还要留心体会。【《语录》】横渠先生说:“佛教把感应说成虚幻妄想;又有人心意纷乱地思求朋友,这些都不值得谈论。○感应不是出于有意;咸卦九三用思虑去求取朋友,这就不值得称道。○圣人只在屈伸之中产生感应,能够屈伸,所以能够得到天下万物,何必心意纷乱地思虑而求取朋友呢?大体说来,咸卦六爻都因为有相应而不能完全体现咸之道,所以君子想要得到的是虚心接受他人,能够容纳、以虚心接受人的道理。只要明白屈伸,内心就会完全安定、宽裕,因为不与万物争较;等到对方伸展时,自己已经屈曲了。但屈曲的时候少,伸展的时候多。即使遭遇乱亡、横逆,也仍然是屈少伸多,我又有什么可受伤的呢?日月、寒暑往来,正是相互屈伸,所以彼此不相伤害。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存自身;又要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以达到实际运用,使运用有利而安定自身以崇大德行。○天地的常道,在于用它的心普遍对待万物,却没有私心;圣人的常道,在于顺应万事的情势,却没有私情。因此君子求学,没有比心胸廓然、秉持大公更好的;事物来到,就顺势应对。所以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朋友只跟随你的思虑。如果在外物诱惑到来时只拘守外在的规矩,就会看见在东方受到感动,却在西方发生反应。不只是时间不够,关键是端绪无穷,无法把它们一一压服。○以阳爻居阴位,并不是急躁地感应外物的人。然而它处于兑体,性质喜悦,仍未免有用思虑求取朋友的负累。大概是因为处在喜悦的开始、应止的起点,已经劳心于上,而朋友止于下,所以心意纷乱地求取朋友,还没有达到广大光明。不以正道持守,就会有谄媚亵渎的悔恨。”【以上合《易说》】龟山杨氏说:九四在脢之下、股之上,是心所在的位置。这里不说心,是因为心无所不包,不能只用位置来说明。吉凶悔吝由发动而产生。寂静不动,是心的本体。所以守正则吉,悔恨消失。《传》说:心安静,是天地的鉴、万物的镜;万物来到,就没有隐藏形迹的,因此能够一有感应便通晓天下的一切事理。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就是发动而与万物交接,能够跟随你的思虑的,不过是朋友罢了;不是朋友,就不能被思虑涉及。所以说还没有达到广大光明。”【《易说》】○《易》在咸卦初六说感动它的拇指,六二说感动它的腓,九三说感动它的股,九五说感动它的脢,上六说感动它的辅、颊、舌。
至于九四一爻,由一身观之,则心是也,独不言心。其説以谓有心以感物,则其应必狭矣。唯忘心而待物之感,故能无所不应。其繇辞曰: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夫思皆縁其类而已,不能周也。所谓朋从者,以类而应故也。故孔子系辞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夫心犹镜也,居其所而物自以形来,则所鉴者广矣。若执镜随物以度其形,其照几何?或曰:思造形之上极,过是非思之所能及,故唯天下之至神则无思也。无思所以体道,有思所以应世。此为不知易之义也。易所谓无思者,以谓无所事乎思云耳,故其于天下之故,感而通之而已。今而曰不可以有思,又曰不能无思,此何理哉【语録】兼山郭氏曰:九四失位而不中,故有悔,贞吉,悔亡。初嫌于失正也。介于三、五之二刚,皆非已应,故上之而往下,之而来故有憧憧之象。非若无心感之为大也。朋者,已应也。憧憧之感,朋从而已。语何思何虑,则未也【易説】白云郭氏曰:九四失位过中,非吉之象。而咸道利贞,九四之感初出于贞,又以説道,感人人之所愿从,故吉也。吉则悔亡矣。许慎以「憧憧」为意不定,此言「憧憧」则其感无定也。「朋从尔思」,言其类从而感也。然思之所及者能感而从之,思所不及者,朋未从也。且天地之间往来者非一,岂志意之所能尽?虚已听之可也,而欲皆以心思感之,是以「憧憧」无定。盖不知「咸」之大,有在于何思何虑者也。象言「贞吉悔亡」,未感害者,言九四本无「贞吉悔亡」之道,而在「咸」则未为害者,「咸」道利贞故也。「憧憧」固不足以尽往来相感之道,故未为光大。往来之道,《系辞》言之详矣【易説】九五,咸其脢,无悔。象曰:咸其脢,志末也。伊川先生曰:「九居尊位,当以至诚感天下,而应二。比上若系二而説上,则偏私浅狭,非人君之道。岂能感天下乎?」脢,背肉也,与心相背而所不见也。言能背其私心,感非其所见而説者,则得人君感天下之正,而无悔也。○戒使背其心而咸脢者,为其存心【一作志】浅,末系二而説上,感于私欲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九五处恱之中,未免偏系之弊,故不能感人心,而曰『咸其脢』。惟圣人然后能感人心也【一无曰字,《易》説】兼山郭氏曰:辅嗣云:脢者,心之上,口之下。盖下之无憧憧之心,上之无滕口之説,可以无悔而已。方其论天地之感万物,圣人之感人心于脢也,何所取哉【易説】▯山杨氏曰:脢,背肉也。无思无虑,故无悔。然而非不为也,不能而已。与所谓寂然不动者异矣。居得尊位,比上而不能通天下之故,则其志末矣,非为上之道也【易説】白云郭氏曰:「子夏传曰:『在脊曰脢。』盖感于不思不动之地,其道优矣,是以无悔。然不能舍脢之感,而志夫体之大全,未足以尽君人之道,故曰志末也。君人之道如之何?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是也【易説】上六,咸其辅颊舌。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説也。伊川先生曰:「上隂柔而説,体为説之主,又居感之极,是其欲感物之极也。故不能以至诚感物,而发见于口舌之间,小人女子之常态也。岂能动于人乎?不直云口,而云辅颊舌,亦犹今人谓口过曰唇吻,曰颊舌也。辅颊舌皆所用以言也。」○唯至诚为能感人,乃以柔説腾扬于口舌,言説岂能感于人乎【并《易传】▯山杨氏曰:兊三索而得女,则上六兊之主也。兊为口舌,故咸其辅颊舌,居咸之终。兊之上説之至也,以说感人,是滕口说而已,非感人之道也。然不言凶咎者,以説感人未至于凶咎故也【易説】兼山郭氏曰:「易」称近取诸身,独「咸」「艮」二卦为详,而其成终者特异,岂非「咸」极于説,而「艮」终于止而已邪?观「艮其辅」,言有序,为可知矣【易説】白云郭氏曰:「先人曰:『易称近取诸身,独咸、艮二卦言之为详,而其成终者特异,岂非咸极于説而艮终于止而已邪?』观『艮其辅』,言有序为可见矣。」雍曰:「咸之六爻,莫善于脢,莫不善于颊舌。口舌感人,小人之道也。故中庸言声色之化,民末矣,是以圣人不为也。然咸之道,以身观之,以男女观之,以圣人和平天下观之,以天地万物观之,皆可得而见。特举其至近而易明者,则莫若人之一身也。故六爻取象如此【易説】大易粹言卷三十一<经部,易类,大易粹言>
译至于九四这一爻,从人的身体来看就是心,却偏偏不说心。它的解释认为:有意存心去感应外物,回应必然狭窄;只有忘掉私心,等待万物来感应,才能无所不应。它的爻辞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朋友只跟随你的思虑。思虑都只是沿着同类而起,不能周遍。所谓朋友跟随,是因为同类相应。因此孔子的《系辞》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考、有什么可忧虑?天下归宿相同而道路不同,目标一致而思虑百端;天下有什么可思考、有什么可忧虑?心就像镜子,安居于自身的位置,万物自然以形象来到,那么所照见的就广大;如果拿着镜子追随万物来量度它们的形状,它所能照见的有多少?有人说:思虑达到形体之上的最高处,超过那里就不是思虑所能达到的,只有天下最神妙的境界才无所思。无思是为了体察道,有思是为了应对世事。这是不了解《易》的意义。《易》所谓无思,是说不专门以思虑为事;至于天下万事的道理,则是受到感应而通晓它们罢了。现在却说不可以有思,又说不能无思,这是什么道理呢?”【《语录》】兼山郭氏说:九四失去正位,又不中,所以有悔;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初六有失去正位的嫌疑。九四夹在九三、九五两个阳刚之间,而这两个爻都不是自己的应爻,因此向上去、向下回来,形成心意纷乱来往的象。它不像无心的感应那样广大。朋友,就是自己的应爻。心意纷乱的感应,只能感动朋友而已。说到‘有什么可思考、有什么可忧虑’,它还没有达到这一境界。”【《易说》】白云郭氏说:九四失位而超过中位,不是吉祥的象;但咸之道以守正为利,九四感应初六,起初出于正,又凭借兑的喜悦之道,感动了人人都愿意跟随的对象,所以吉;吉就悔恨消失。许慎把‘憧憧’解释为心意不定,这里说‘憧憧’,就是感应没有定准。‘朋友只跟随你的思虑’,是说同类跟随而相互感应。可是思虑涉及到的才能感动并使之跟随,思虑没有涉及到的,朋友就不能跟随。况且天地之间来来往往的事物不止一种,哪里是人的志意所能穷尽的?虚己倾听它们就可以了,却想都用心思去感应,所以心意纷乱而没有定准。这是因为不知道咸之大的境界,在于无所思、无所虑。象辞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尚未受到感应的损害’,是说九四本来没有‘守正则吉、悔恨消失’的条件,但处在咸卦中还没有造成损害,因为咸之道以守正为利。‘憧憧’本来不足以完全说明往来相感的道理,所以说还没有达到广大光明。往来之道,《系辞》说得很详细。”【《易说》】九五:感动它的脢,没有悔恨。《象传》说:感动它的脢,心志流于末端。伊川先生说:“九五居尊位,本应当以至诚感动天下,却与六二相应。如果亲近上六而系恋六二、喜悦上六,就会偏私浅狭,不是君主之道,哪里能够感动天下呢?”脢是背部的肉,与心相背,是心所不能看见的地方。意思是能够背离私心,去感动自己所看不见、却令人喜悦的对象,就得到了人君感动天下的正道,没有悔恨。○告诫它背离私心而感动脢,是因为它存心浅薄,系恋六二而喜悦上六,是受到私欲感应的缘故。”【以上合《易传》】横渠先生说:“九五处在喜悦的中位,不能免除偏私系恋的弊病,所以不能感动人心,只说‘感动它的脢’。只有圣人才能感动人心。”【《易说》】兼山郭氏说:辅嗣说:脢在心的上方、口的下方。大概下方没有心意纷乱,上方没有夸张的言说,就可以没有悔恨而已。正当论说天地感动万物、圣人感动人心时,为什么要取脢作为象呢?【《易说》】龟山杨氏说:脢是背部的肉。无思无虑,所以没有悔恨;然而并不是不去作为,只是能力达不到而已。这与所谓寂然不动不同。居尊位而亲近上六,却不能通晓天下的事理,心志就流于末端,这不是居上位者的道。”【《易说》】白云郭氏说:“子夏传说:‘在脊背上叫作脢。’大概感应处在不思不动之地,道已经很优越了,所以没有悔恨。然而不能舍弃脢这种感应,而把心志放在心体的整体大道上,还不足以完全体现统治者之道,所以说心志流于末端。统治者之道是什么?就是感动人心而使天下和平。”【《易说》】上六:感动它的辅、颊、舌。《象传》说:感动它的辅、颊、舌,是夸张地从口中发出言说。伊川先生说:“上六阴柔而喜悦,处在兑体,是喜悦的主宰,又居于感应的极点,是想感动外物到了极点。因此不能以至诚感动万物,只在口舌之间显露出来,这是小人和女子的常态,哪里能感动别人呢?不直接说口,而说辅、颊、舌,也如同今天人们把口舌过失称为唇吻、颊舌。辅、颊、舌都是用来说话的。” ○只有至诚才能感动人,却以柔弱喜悦之情在口舌间夸张宣扬,言语说辞哪里能够感动别人呢?”【以上合《易传》】龟山杨氏说:兑三索而得女,所以上六是兑卦的主爻。兑为口舌,因此说感动它的辅、颊、舌;又处于咸卦的终位。兑在上方,是喜悦达到极点;用言语喜悦来感动人,不过是从口中夸张言说罢了,并不是感动人的道理。但没有说凶咎,是因为用喜悦感动人还没有达到凶咎的程度。【《易说》】兼山郭氏说:《易》说取近处的事物来比拟身体,只有咸、艮二卦说得最详细;而它们的结尾尤其不同,难道不是因为咸卦终于喜悦,艮卦终于停止吗?观察‘艮其辅’,说言语有条理,就可以知道这一点了。”【《易说》】白云郭氏说:“先人说:‘《易》说“近取诸身”,只有《咸》《艮》两卦说得最详细,而它们最终完成的地方尤其不同,难道不是《咸》以喜悦为极致,而《艮》以止息为终结吗?’观察‘艮其辅’,可见说话有次序这一点了。”雍说:“《咸》卦六爻中,没有比取象于脢更好的,也没有比取象于颊舌更不好的。用口舌感动人,是小人的做法。所以《中庸》说,用声音和脸色感化人,是民众中最末等的做法,因此圣人不这样做。然而《咸》的道理,从人的身体来看,从男女关系来看,从圣人以和平治理天下来看,从天地万物来看,都可以看出。只是举出最切近、最容易明白的例子,没有比人的身体更合适的了。所以六爻才这样取象。”【《易说》】《大易粹言》卷三十一 【经部,易类,《大易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