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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大易粹言二十五

大易粹言卷十四    宋 方闻一 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80–83 段

白云郭氏曰:同人之六二,不能大同者也。非其位也,非其才也。大有之六五,能有大者也。有大者,包众阳而有之。其道孰大于此?故大有者,非独有贤也,无所不有也。孔子曰: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则履信思顺,而又尚贤,不独以尚贤为主也。是以帝尧克明俊徳,以亲九族,平章百姓,恊和万邦,皆尧之有也。虞舜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逹四聪,皆舜之有也。然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则尧之有,则天而为大也。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则舜之有,以人同天之大也。故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者,若舜之事是也。其徳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者,若尧之事是也。其为元亨,则一而已【易说】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伊川先生曰:火髙在天上,照见万物之众多,故为大有。大有,繁庶之义。君子观大有之象,以遏絶众恶,扬明善类,以奉顺天休美之命。万物众多,则有善恶之殊。君子享大有之盛,当代天工治养庶类。治众之道,在遏恶扬善而已。恶惩善劝,所以顺天命而安羣生也【易传】横渠先生曰:「柔能大有,非天道也,乃天命也。故曰:顺天休命,遏恶扬善,勉众也【易说】▯山杨氏曰:火在天上,因天之明,则物无遁形矣。君子观火天之象,以遏恶扬善。夫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所谓休命者,正命也。善恶不当其实,则非顺休命也【易说】兼山郭氏曰:象天之休命,无时而或非,所谓尚不肖者,时焉而已。时者,天之所不能违也。遏恶云者,尚贤之世,不使小人得杂乎其间,是以舜命九官十二牧,亦曰遏絶苖民四罪,而天下咸服,斯大有之道欤【易説】白云郭氏曰:明之为徳也,大矣!圣贤之所甚重,而后世未之思也。尧之巽位,大事也,曰「明明扬侧陋而已」。皋陶赓歌君徳,曰「元首明哉而已」。伊尹论终始愼厥与,曰「惟明明后而已」。商臣之谏髙宗,曰「明哲实作则而已」。泰誓言元后,曰「亶聪明而已」。是以古人称君徳,率曰「明王」「明后」,则明为君徳之大也。故《尧典》称尧曰「钦明」,《舜典》称舜曰「文明」,《五子》称禹曰「明明我祖」,仲虺言于成汤曰「惟天生聪明时乂」,诗人以「大明」称文王,非独知明为君之大徳,亦以见不明为君之大恶。伊尹放太甲于桐,非有桀纣之多罪也,以不明而已。由不明以充其恶,是亦桀纣耳。故伊尹惧而放之,太甲亦曰「予小子不明于徳」。是知君之大恶,莫大于不明也。大有之象,以有大君之明徳,故名其卦曰「大有」也。且离之为象,在天为日之明,在地为火之明,在人为徳之明。今也火在天上,又为人君明徳之象,安得不大有于天下也?故象言火在天上,以见至明居至尊至髙之位而临照四方,虽众阳之刚,非资其明则冥行而已。故天下之动,昼行夜伏者,无它焉,其动以明为主故尔。是知大有之卦,以五阳而归于一隂者,非归其柔也,归其明也,人主明徳,天下归之意也。乃若同人之象,火在天下,虽火为至明,潜而在下,不复有君徳尊明之象,是以同人则可语,以大有则未也。遏恶扬善,明于人道也;顺天休命,明于天道也。尧授舜而舜受之,明休命也;舜举十六相而去四凶,明善恶也【易说】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伊川先生曰:九居大有之初,未至于盛,处卑无应与,未有骄盈之失,故无交害,未渉于害也。大凡富有,鲜不有害,以子贡之贤,未能尽免,况其下者乎?匪咎,艰则无咎。言冨有本匪有咎也,人因冨有自为咎耳。若能享富有而知难处,则自无咎也。处冨有而不能思艰兢畏,则骄侈之心生矣,所以有咎也。○在大有之初,克念艰难,则骄溢之心无由生矣,所以不交渉于害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二应于五,三能自通。四匪其旁,唯初无交,故有害。然非其咎【易说】▯山杨氏曰:「以刚健之才,而上无应,困于一卦之下,无交故也。是以有害,然匪其咎也。以无交为害,枉己以求之,则有咎矣。故艰则无咎。夫君子厄于陈蔡之间,无上下之交也。其厄也,非无害矣。然道大不容,何病则虽厄而圣人不以为害也。当盛大之时,贫且贱焉,耻也,则无交冝有害矣。故曰:『大有初九,无交害』。唯大有之初为然【易说】兼山郭氏曰:「初九经云,拔茅茹,君子小人未有不以其类出也。况大有羣贤彚升,己最下而无交,所以为害也【易说】

译白云郭氏说:同人的六二,是不能实现大同的人,因为它的地位不当,才能也不足。大有的六五,是能够拥有广大的人。能够拥有广大,就是包容并拥有众阳,哪里有比这更大的道理?所以大有不只是拥有贤人,而是什么都能拥有。孔子说:履行诚信,思考顺道,又要崇尚贤人;这说明履行诚信、思考顺道,同时还要崇尚贤人,并不是只把崇尚贤人作为主旨。因此,帝尧能够彰明俊德,使九族亲睦,使百姓明辨,使万邦协和,这些都是尧所拥有的。虞舜询问四岳,开启四门,使四方之目明,使四方之耳通,这些都是舜所拥有的。然而只有天最为广大,只有尧能效法它;尧的所有,是效法天而广大。大舜有大德,能够与人共享善;舜的所有,是使人与天同其广大。因此,柔爻取得尊位,居于大中而上下应承,就像舜的事迹;它的德性刚健而文明,顺应天道而依时行动,就像尧的事迹。它成为元亨,意义是相同的。” 象传说:火在天上,这就是大有。君子因此遏止邪恶,宣扬善行,顺从上天美善的命令。伊川先生说:火高高在天上,照见众多万物,所以成为大有。大有有繁盛众多的意义。君子观察大有的象,便遏止断绝各种邪恶,宣扬彰明善类,以奉行顺从上天休美的命令。万物众多,就有善恶的差别。君子享有大有的盛况,应当代替上天治理、养育众类。治理众人的方法,不过是遏止邪恶、宣扬善行而已。惩罚恶行、勉励善行,是为了顺从天命、安定众生。横渠先生说:“柔爻能够大有,并不是天道本身如此,而是天命如此。因此说‘顺天休命’。遏止邪恶、宣扬善行,是用来勉励众人的。” 龟山杨氏说:火在天上,借助天的光明,万物便没有能够隐藏形迹的。君子观察火在天上的象,便遏止邪恶、宣扬善行。没有什么不是命,顺从而接受其正,这就是所谓休命,即正命。善恶如果不符合实际,就不是顺从休命。兼山郭氏说:效法上天美善的命令,没有一时不是如此;所谓尊尚贤能、抑制不肖,只是依时而行罢了。时,是上天也不能违背的。所谓遏止邪恶,是在崇尚贤人的时代,不让小人混杂其中。因此舜任命九官、十二牧,也说要遏止并断绝苗民的四种罪恶,于是天下都归服,这大概就是大有之道吧。白云郭氏说:光明作为德性,意义非常重大,是圣贤极其重视而后世没有思考到的。尧禅让帝位,是大事,但所说的只是“明明扬侧陋”;皋陶以歌颂接续君德,只说“元首明哉”;伊尹论述慎始慎终、谨慎选择辅佐,也只说“惟明明后”;商臣劝谏高宗,只说“明哲实作则”;《泰誓》称赞大君,只说“亶聪明”。所以古人称说君德,大都说“明王”“明后”,可见光明是君德中最重要的德性。因此《尧典》称尧为“钦明”,《舜典》称舜为“文明”,《五子之歌》称禹为“明明我祖”,仲虺对成汤说“惟天生聪明时乂”,诗人以“大明”称颂文王。这不仅是知道光明是君主的大德,也是用来显示不明是君主的大恶。伊尹把太甲放逐到桐,并不是因为他有桀、纣那样多的罪过,只是因为不明罢了。由不明而使他的恶行增长,他也就成了桀、纣那样的人。所以伊尹害怕而放逐他,太甲也说:“我这个小子在德行上不明。”由此可知,君主的大恶,没有比不明更大的了。大有的象,是因为拥有大君的明德,所以把这个卦命名为“大有”。而且离的象,在天上是太阳的光明,在地上是火的光明,在人身上是德性的光明。现在火在天上,又成为人君明德的象,怎么会不能在天下大有呢?所以象传说火在天上,是为了显示极其光明的德性处在最尊、最高的位置,照临四方。即使众阳刚强,如果没有借助它的光明,也只是在黑暗中行动罢了。因此天下万物的行动,白天行走、夜晚潜伏,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它们的行动以光明为主。由此可知,大有一卦,五个阳爻归向一个阴爻,并不是归向它的柔顺,而是归向它的光明,意思是人主具有明德,天下便归附于他。至于同人的象,是火在天下;火虽然极其光明,却潜藏在下方,不再有君德尊贵而光明的象,所以同人可以这样说,大有却还不能。遏止邪恶、宣扬善行,是明察人道;顺从上天美善的命令,是明察天道。尧把帝位授给舜,舜接受帝位,这是明白并顺从美善的天命;舜举用十六位辅相而罢黜四凶,这是明辨善恶。初九:没有交往而受到伤害,不是自己的过错;如果处处艰难、保持戒慎,就没有过错。象传说:大有卦的初九,没有交往所造成的伤害。伊川先生说:九居大有之初,尚未达到盛大,处在低位又没有应援,还没有骄傲自满的过失,所以没有交往造成的祸害,尚未涉入祸害。大凡富有,很少有人完全没有受到祸害;即使子贡那样贤能的人,也不能完全避免,何况地位更低的人呢?“不是过错,艰难则无咎”,是说富有本身并不是过错,人往往因为富有而自行招致过错。如果能享有富有却知道处富有的艰难,就自然没有过错。处在富有之中却不能想到艰难、保持警惕,骄傲奢侈之心就会产生,这就是招致过错的原因。处在大有的开始,能够想到艰难,骄傲自满的心就没有机会产生,因此不会涉入祸害。横渠先生说:“九二与六五相应,九三能够自行通达;九四不与旁爻相连,只有初九没有交往,所以说有害。然而这并不是它的过错。” 龟山杨氏说:“凭刚健的才能,却在上面没有应爻,困处在一卦之下,是因为没有交往。因此说有害,但不是它的过错。若因为没有交往而受到伤害,便委屈自己去求取交往,那就有过错了,所以说艰难则无咎。君子困厄于陈、蔡之间,是因为上下没有交往。他的困厄不能说没有伤害,但由于大道宏大而不被容纳,有什么可忧患的呢?所以即使困厄,圣人也不把它看作真正的祸害。在大有盛大之时却贫穷低贱,便是可耻的;这样看来,没有交往本来应当有害。所以说‘大有初九,无交害’,唯独在大有之初是这样。” 兼山郭氏说:“初九的经文说‘拔茅茹’,君子和小人没有不是以同类相牵引而出仕的。何况大有之时群贤汇聚上进,初九自己处在最下位而没有交往,所以形成伤害。”

白云郭氏曰:「贤者当彚进之时而已,独在下以无交为害,疑于有咎矣。疑于有咎而非咎者,以无交之害非己自致,故匪咎也。大有尚贤之君,将使野无遗贤,何患于不进哉?难进易退,士之常也。不失是道,则无咎矣。故曰:『艰则无咎』。叔孙之毁,仲尼;臧仓之沮,孟子。无交之害如此,而孔孟未甞枉道以干之,所谓『艰则无咎』也。大有之时,不以无交为害,而初九最为卑逺者,故独有无交之害也【易说】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象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伊川先生曰:「九以阳刚居二,为六五之君所倚任。刚健则才胜,居柔则谦顺,得中则无过。其才如此,所以能胜大有之任。如大车之材,强壮能载重物,也可以任重行逺,故有攸往而无咎也。大有,丰盛之时,有而未极,故以二之才可往而无咎。至于盛极,则不可以往矣。○壮大之车,重积载于其中,不损败,犹九二材力之强,能胜大有之任也【并《易传】▯山杨氏曰:六五柔得尊位,大中以居,其上九二以刚健之才,应乎下,上下相与,大车以载之,象也。刚中而不过,故积而不败;其才足以任重而致逺,故有攸往,无咎【易说】兼山郭氏曰:九二,天保之诗,言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则大有柔得位而上下应之。九二,其着也【易说】白云郭氏曰:「自任以天下之重者,伊尹也。大车以载,非伊尹不足以当之。以此而往,就汤可也,就桀可也,相汤伐桀可也,放太甲于桐可也,归太甲于亳可也。又何咎之有?盖圣人道积于中,无所往而不利,故如大车之不可败也。」九二有刚健之才,柔谦之徳,居中而无过,其积于中者如此【易说】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伊川先生曰:「三居下体之上,在下而居人上,诸侯人君之象也。公侯上承天子,天子居天下之尊,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在下者,何敢专其有?凡土地之冨,人民之众,皆王者之有也。此理之正也。故三当大有之时,居诸侯之位,有其冨盛,必用亨通乎天子。谓以其有为天子之有也,乃人臣之常义也。若小人处之,则专其冨有以为私,不知公以奉上之道。故曰『小人弗克也』。○公当用【一无用字】亨于天子,若小人处之,则为害也。自古诸侯能守臣节,忠顺奉上者,则蕃养其众,以为王之屏翰;丰殖其财,以待上之徴赋。若小人处之,则不知为臣奉上之道,以其有为己之私。民众财丰,则反擅其冨强,益为不顺。是小人大有则为害,又大有为小人之害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非柔中文明之主,不能察;非刚健不私之臣,不能通。故曰:『小人弗克【易·说】▯山杨氏曰:九三居下卦之上,人臣之尊位,公侯之任也。公者,背私之名,当盛大之时,以其所有奉职贡而无私焉,亨于天子之道也。小人处之,擅其有以为己私,分崩陵僭之患生矣,故小人害也【易说】白云郭氏曰:「九三居下卦之上,为臣之尊位,方之九二之权,或不足,是为诸侯之尊大者矣。先儒多以亨为享,独王辅嗣曰:『通也。』且天子飨诸侯,皆于祖庙,上公备九献之礼,其为礼也,莫加焉。小人安能胜此享哉?小人享之,则其荣也,适所以为害欤【易说】九四,匪其彭,无咎。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辩晳也。伊川先生曰:「九四居大有之时,已过中矣。是大有之盛者也。过盛则凶咎所由生也。故处之之道,匪其彭则得无咎。谓能谦损,不处其太盛,则得无咎也。四近君之髙位,苟处太盛,则致凶咎。彭,盛多之貌。《诗》载驱云:『汶水汤汤,行人彭彭』,行人盛多之状。《雅》大明云:『驷騵彭彭』,言武王戎马之盛也。○能不处其盛而得无咎者,盖有明辩之智也。晢,明智也。贤智之人,明辩物理,当其方盛,则知咎之将至,故能损抑,不敢至于满极也【并《易传】广平游氏曰:「舒王以匪其彭为匪其旁,不知所据何说?且近君之位有下比之嫌,恐非独大有之时为然。伊川以彭为众多,似于大有为亲。一说彭有张大之意,当大有之势,居近君之位,輙据而矜之,志于张大,则羣贤解体,天地鬼神亦且弗祐矣。此昧者所以败也【易说】▯山杨氏曰:九四刚过乎中,居大有之盛,能匪其彭,则无咎矣。彭,盛多也。处多惧之地,而有其盛多,则害矣。与小人弗克无以异也。非明辩之晳,何以与此【易説】白云郭氏曰:贤者居近君之位,特立独行,自进于君而无外交者,九四是也。故虽九三之刚徳,亦不与之亲附而进焉。此所谓匪其彭也。如是,则其明足以辩晢,何咎之有?九四离之初,故知其有明徳。子夏传:彭作旁。伊川云:如诗「行人彭彭」「驷騵彭彭」,皆盛多之貌。

译白云郭氏说:“贤者正逢群贤并进的时候,却独自处在下位,以没有交往为害,似乎应当有过错。然而看似有过错却并非过错,是因为没有交往的伤害不是自己造成的,所以说不是过错。大有之时,崇尚贤人的君主将使天下没有被遗漏的贤才,哪里还用担心不能进用呢?难以进取、容易退处,是士人的常道。若不失去这个道理,就没有过错。所以说‘艰则无咎’。叔孙毁谤孔子,臧仓阻挠孟子,造成没有交往的伤害就是如此;但孔子、孟子从未委屈大道去求取权势,这就是所谓‘艰则无咎’。在大有之时,初九不以没有交往为真正祸害,却因处在最卑下、最遥远的位置而独有这种伤害。” 九二:用大车装载,有所前往,没有过错。象传说:用大车装载,是说积蓄在中而不会败坏。伊川先生说:九以阳刚居于二位,受到六五之君的倚重任用。刚健则才能足够,居柔则谦逊顺从,得中则没有过失。它的才能如此,所以能够胜任大有的责任。就像大车的材料强壮,能够承载重物,也可以担负重任、远行,所以有所前往而没有过错。大有是丰盛之时,但尚未达到极点,因此凭九二的才能可以前往而无咎;到了盛大达到极点时,就不可以再前往了。” 壮大的车辆,把沉重的货物积载在其中而不受损败,正如九二才能力量强大,能够胜任大有的责任。龟山杨氏说:六五柔爻取得尊位,居于大中;它的下面是九二,以刚健的才能与六五相应,上下彼此交往,这就是大车装载的象。刚健而居中,却不过分,所以积载而不败;它的才能足以担负重任、通达远方,所以有所前往,没有过错。兼山郭氏说:九二正如《天保》诗所说,君主能够礼下于下位者,以成就其政;臣下能够把美德归于君主,以报答在上者。这样就是大有的柔爻得位而上下应承。九二对此表现得很明显。白云郭氏说:把天下的重任当作自己的责任,只有伊尹。所谓大车装载,若不是伊尹,没有人足以承担。凭此而前往,去辅佐汤可以,去辅佐桀也可以;辅佐汤讨伐桀可以,把太甲放逐到桐可以,使太甲返回亳也可以,又有什么过错呢?因为圣人的道德积蓄于内,无论前往哪里都没有不利,所以像大车一样不可败坏。九二有刚健的才能、柔顺谦逊的德性,居中而没有过失,它内在的积蓄就是如此。” 九三:公侯应当把所有财富奉献给天子,小人不能做到。象传说:公侯把财富奉献给天子;小人这样做会造成祸害。伊川先生说:九三处在下体的上位,身居下位而位在人上,是诸侯、人君的象。公侯向上承事天子,天子处在天下最尊的位置,凡在王土范围内的地方,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在下位的人,哪里敢把所有财富据为己有?土地的富庶、人民的众多,都是王者所有,这是正当的道理。因此九三处在大有之时,居于诸侯之位,拥有富盛的资源,必须把这些通达奉献给天子;这是说把自己的所有看作天子的所有,也是臣下的常道。如果小人处在这个位置,就会把富有据为私有,不知道以公有来奉上。所以说‘小人不能做到’。” 公侯应当把财富奉献给天子;如果小人处在这个位置,就会造成祸害。自古以来,诸侯能够守住臣节、忠诚顺从而奉事上位者,就会繁衍养育众民,作为王室的屏障;扩大充实财富,等待上级征收赋税。如果小人处在这个位置,就不知道作为臣下奉事上位者的道理,把所有财富当作自己的私有。人民众多、财物丰足,反而会擅自凭恃富强,更加不顺从。所以小人拥有大有便成为祸害,大有也会成为小人的祸害。横渠先生说:“不是柔顺、居中而文明的君主,就不能察知此理;不是刚健而不徇私的臣下,就不能使此理通达。所以说:‘小人不能做到。’” 龟山杨氏说:九三居于下卦的上位,是臣下的尊位,承担公侯的职责。“公”是背弃私心的名称。在盛大之时,应当把自己所有的财物用来奉行职贡而不存私心,这就是向天子奉献的道理。小人处在这个位置,便把所有据为己有,私心一生,分裂崩坏、僭越冒犯的祸患就产生了,所以说小人会造成祸害。白云郭氏说:九三居于下卦的上位,是臣下的尊位;与九二的权力相比,九三也许还不够,却是诸侯中尊贵而强大者。先儒多把“亨”解释为“享”,只有王辅嗣说是“通”。况且天子在祖庙享礼诸侯,上公完备九献之礼,这种礼仪没有更隆重的了,小人哪里能够承受这样的享礼?小人若享有这种待遇,它的荣宠反而正好成为祸害吧。” 九四:不以自己的盛大自居,没有过错。象传说:不以自己的盛大自居而没有过错,是因为明辨清晰。伊川先生说:九四处在大有之时,已经超过中位,是大有盛盛的阶段。过于盛大,凶祸过失就由此产生。因此处置的方法是“不以其彭”,便能没有过错;就是说能够谦退减损,不处在过分盛大的状态,便能无咎。九四接近君位的高位,如果处在过分盛大的状态,就会招来凶祸。“彭”是盛大、众多的样子。《诗经·载驱》说“汶水汤汤,行人彭彭”,是行人众多的样子;《诗经·大明》说“驷騵彭彭”,是说武王战马盛多的样子。” 能够不以自己的盛大自居而没有过错,是因为具有明辨的智慧。“晢”是明智的意思。贤明有智慧的人,能够明辨事物的道理;当形势正盛时,就知道灾祸将要到来,所以能够自我减损、抑制,不敢达到盈满的极点。广平游氏说:舒王把“不以其彭”解释为“不以其旁”,不知道依据的是什么。况且接近君位,具有向下亲比的嫌疑,恐怕不只是处在大有之时才如此。伊川把“彭”解释为众多,似乎更符合大有。一种说法认为“彭”有张大之意:处在大有的形势中,居于接近君位的位置,却动辄凭恃自己的地位而自负,志在张大自己,那么群贤便会离心离德,天地鬼神也将不再保佑。这就是昏昧之人失败的原因。龟山杨氏说:九四刚强超过中位,处在大有盛盛之时,能够不以自己的盛大自居,便没有过错。“彭”是盛大、众多。处在多所畏惧的位置,却拥有盛大而自满,就会造成祸害,与“小人不能做到”没有不同。若不是明辨清晰,怎么能够做到这一点?白云郭氏说:贤者处在接近君位的位置,特立独行,主动进见君主而不与外界结交,九四就是这样。因此即使九三具有刚健的德性,九四也不与它亲附而共同进用,这就是所谓“不以其彭”。这样一来,它的明智足以明辨清晰,哪里会有过错呢?九四是离卦的初爻,所以知道它具有明德。子夏传把“彭”写作“旁”。伊川说,像《诗经》中的“行人彭彭”“驷騵彭彭”,都是盛多的样子。”

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发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伊川先生曰:六五当大有之时,居君位,虚中为孚信之象。人君执柔守中,而以孚信接于下,则下亦尽其信诚以事于上,上下孚信相交也。以柔居尊位,当大有之时,人心安易,若专尚柔顺,则陵慢生矣,故必威如则吉。威如,有威严之谓也。旣以柔和孚信接于下,众志说从,又有威严使之有畏,善处有者也,吉可知矣。○下之志从乎上者也。上以孚信接于下,则下亦以诚信事其上,故厥孚交如,由上有孚信以发其下孚信之志,下之从上,犹响之应声也【一有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九字】威如之所以吉者,谓若无威严则下易慢而无戒备也,谓无恭畏备上之道,备谓备上之求责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人威重有徳望,则人自畏服。《易》曰:「厥孚交如,威如吉。」君子以至诚交人,然后有威重。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君子至平易,有何关防拟备,惟以抑抑威仪为徳之隅,俨然人望而畏之。旣易而无备,则威如乃吉也【易说】广平游氏曰:辩晳明之着也。大有之成体,文明而刚健之主,故能以至诚与下,而下亦以至诚应之。上下合徳而无间,故曰:「厥孚交如,为大有之主。」髙拱尊位,其明不可欺,其健不可陵,则人之畏之,将如神明矣。故曰:「威如吉。」彼且推赤心置人腹中,其胷中坦然,无疑忌,谁肯用数以御下哉?此太平之君子所以易而无备也【易说】▯山杨氏曰:「柔得尊位,大中有孚也。一隂在上,以虚受之,为众阳所宗,故上下应而厥孚交如也。柔顺而处刚,则柔亦不茹,威如之吉,以徳而不以力也。所谓徳威惟畏也。」易而无备者,以此【易说】兼山郭氏曰:六五,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得信矣,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不亦威而不猛乎?此众人之所谓信,众人之所谓威。况居大有之时,履崇髙之势位者乎?故先五垂衣拱手,不下袵席之上,而莫不承徳以来。王有道以先之也。书曰:徳威惟畏,徳明惟明。其是之谓乎【易说】白云郭氏曰:「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尽君臣相与之诚,故曰『厥孚交如也』。凡为臣者,皆以诚交,非一臣也。」《书》曰:「威克厥爱,允济。」大有之君,以柔居尊,而有众贤,虽尽相与之诚,苟无克爱之威,亦且未为吉也。交如亲之也,通诚信之道也;威如尊之也,严君臣之分也。诚信之道已通,君臣之分己严,故能销患于无形矣。非明君尽惟几惟康之道者,不足以与此。君臣上下,信以发志,孰为猜嫌之患?是以易而无备也。且初九之难进,九二之积中,九三之克享,九四之匪彭,各以其道而来亲而尊之,可谓有贤之极矣。舜辟四门,明四目,逹四聪,终至于无为而治,君臣赓歌,都俞而已。其六五『易而无备』之吉乎【易说】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伊川先生曰:上九在卦之终,居无位之地,是大有之极而不居其有者也。处离之上,明之极也。唯至明,所以不居其有。不至于过极也。有极而不处,则无盈满之灾,能顺乎理者也。五之孚信而履其上,为蹈履诚信之义。五有文明之徳,上能降志以应之,为尚贤崇善之义。其处如此,合道之至也。自当享其福庆。自天祐之,行顺乎天而获天祐,故所往皆吉,无所不利也。○大有之上,有极当变,由其所为,顺天合道,故天祐助之,所以吉也。君子满而不溢,乃天祐也。系辞复申之云: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履信谓履五,五虚中信也。思顺谓谦退不居,尚贤谓志从于五。大有之世,不可以盈丰而复处盈焉,非所冝也。六爻之中,皆乐据权位,唯初上不处其位,故初九无咎,上九无不利。上九在上,履信思顺,故在上而得吉,盖自天祐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以刚而下柔,居上而志应于中,故曰履信思顺。又以尚贤,盖五阳一隂,又无物以间焉耳。刚柔相求,情也,信也【易说】广平游氏曰:六五有至信之徳而上履之,故有履信之义。五为大君,而上九与众阳同体而应之,故有思乎顺之义。上九为明之极,而自处无位之地,推众贤而进之,故有尚贤之义。能如是,则无天灾物累,无人非鬼责,天人交助之冝其吉无不利也。自天云者,理之必至,非有求而得也。伊尹将告归,旁求俊乂,啓迪后人,自不居其成功,盖用此道也。又以尚贤者,体信顺以处已而又以尚贤也【易说】▯山杨氏曰:六五以柔顺大中而履尊位,有孚也。上九居其上而应焉,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信顺,天人所助也。故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易说】

译六五:它的诚信交相感通,并且具有威严,吉。象传说:诚信交相感通,是用诚信来激发众人的志向;具有威严而吉,是因为平易近人而不需戒备。伊川先生说:六五处在大有之时,居于君位,虚中而成为诚信的象。人君持守柔顺、中正,以诚信接待下属,下属也竭尽诚信来事奉上位,于是上下诚信相交。以柔顺居尊位,又处在大有之时,人心安逸平易;如果只崇尚柔顺,陵犯怠慢就会产生,所以必须具有威严才吉。“威如”是有威严的意思。既以柔和、诚信接待下属,使众人的志向喜悦而归从,又有威严使他们有所敬畏,这是善于处置大有的人,吉利是可以知道的。” 下属的志向是归从上位者。上位者以诚信接待下属,下属也以诚信事奉上位者,所以“诚信交相感通”,是由于上位者有诚信,激发了下属诚信的志向;下属归从上位者,就像回声回应声音一样。之所以说有威严便吉,是说如果没有威严,下属就容易怠慢而没有戒备,即没有恭敬畏服、预备承受上位者要求责备的态度。“备”是预备应对上位者的要求和责问。横渠先生说:人有威重和德望,别人自然敬畏服从。《易》说:“诚信交相感通,有威严则吉。”君子以至诚与人交往,然后才有威重。威严而吉,是因为平易而不设防。君子极其平易,有什么需要关防预备的呢?只是以端庄恭敬的威仪作为德行的边界,使人望见便自然敬畏。既然平易而没有防备,这样的威严才是吉。” 广平游氏说:明辨清晰,是光明显著的表现。大有卦的整体体性是文明,且君主刚健,所以能够以至诚对待下属,下属也以至诚回应。上下共同具有相同的德性而没有间隔,所以说“诚信交相感通”,这是大有之主。高高地安居尊位,他的明察不可欺骗,他的刚健不可侵犯,那么人们敬畏他,就像敬畏神明一样。因此说“有威严则吉”。他把赤诚之心推入人的腹中,胸怀坦荡,没有猜疑忌恨,谁还肯使用权术来驾驭下属呢?这就是太平时代的君子所以平易而不设防。龟山杨氏说:“柔爻取得尊位,居于大中而有诚信。一个阴爻处在上位,以虚心承受众阳,成为众阳所尊奉的对象,所以上下应承而诚信交相感通。柔顺地处在刚健之中,柔顺却也不会被欺凌,所以有威严而吉,是凭德性而不是凭力量。所谓德性的威严,才是人真正畏惧的。”平易而不设防,正是由于这个道理。兼山郭氏说:六五,对于有诚信的人我以诚信相待,对于没有诚信的人我也以诚信相待。取得诚信之后,君子端正衣冠,尊严自己的容貌和目光,庄重地使人望见而敬畏,这不就是有威严却不凶猛吗?这就是众人所说的诚信,也是众人所说的威严。何况处在大有之时,拥有崇高的形势和地位呢?所以古代帝王垂衣拱手,不走下座席,却没有人不承受其德而来归附,因为君王以有道先行。书经说:“德威惟畏,德明惟明。”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白云郭氏说:君主能够礼下于下位者,以成就政事;臣下能够把美德归于君主,以报答上位者,尽到君臣相互交往的诚意,所以说“诚信交相感通”。凡是做臣下的,都以诚信相交,并不只是一个臣下。《书经》说:“威严能够胜过溺爱,事情才真正能够成功。”大有之君以柔顺居尊位,又拥有众多贤才,虽然彼此都尽了交往的诚意,如果没有能够克制溺爱的威严,也仍然不能算吉。交相感通,是亲近他们,是使诚信之道通达;有威严,是尊重他们,是严明君臣之间的分别。诚信之道已经通达,君臣的分别已经严明,所以能够在祸患尚未形成时消除它。若不是明君,尽力体察细微、追求安康之道,就不足以做到这一点。君臣上下以诚信来激发彼此的志向,哪里还会有猜疑嫌隙的祸患?所以平易而不设防。况且初九难以进用,九二内有积蓄,九三能够奉献,九四不以盛大自居,都是各依其道而来,受到亲近并得到尊重,可以说是拥有贤才达到极点。舜开启四门,使四方之目明、四方之耳通,最终达到无为而治,君臣相互唱和,只说“都俞”而已。这难道不是六五“平易而不设防”的吉吗?” 上九:上天保佑他,吉,无所不利。象传说:大有卦上九的吉,是因为得到上天保佑。伊川先生说:上九处在一卦的终点,居于没有职位的地方,是大有达到极点却不占有其所有的象。处在离卦之上,是光明的极点。唯有极其明白,所以不占有其所有,也不至于超过极点。拥有达到极点的条件却不据有它,就不会有盈满的灾祸,是能够顺应道理的表现。上九在六五的诚信之上,是践履诚信的意义;六五有文明之德,上九能够降低自己的志意来应承它,是崇尚贤人、尊重善行的意义。它的处置如此,是完全合乎道理的,当然应当享有福庆。上天保佑它,是因为行动顺应天道而得到上天保佑,所以所往之处都吉,没有不利。大有卦到了上九,所有达到极点,本来应当发生变化;但由于它所作所为顺应天道、合乎正理,所以得到上天保佑相助,因而吉利。君子富足而不外溢,这是得到上天保佑的缘故。《系辞》又申述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者,人们所帮助的是守信者。践履诚信,思行顺道,又尊重贤能,所以“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践履诚信”,是说践履六五;六五中虚,具有诚信之德。“思行顺道”,是说谦退而不居其功位;“尊重贤能”,是说心志顺从六五。在大有之世,不可以因富足而又处在盈满状态,那是不合宜的。六爻之中,都乐于凭借权位,只有初九和上九不处在相应的位置,所以初九“无咎”,上九“无不利”。上九位居最上,践履诚信、思行顺道,所以居上而得吉,这大概就是“上天保佑”了。【并《易传》】横渠先生说:“以刚健而居下位对待柔顺者,身居上位而心志与中位相应,所以说‘践履诚信,思行顺道’。又能尊重贤能,大概是因为五爻为阳而一爻为阴,中间又没有别的东西阻隔罢了。刚柔相互求合,是情,也是诚信。”【《易说》】广平游氏说:六五具有极为诚信的德性,而上九践履这种诚信,所以有“践履诚信”的含义。六五是大君,上九与众阳同体而与六五相应,所以有“思行顺道”的含义。上九是光明的极点,却自处于无位之地,推举众贤而使他们进用,所以有“尊重贤能”的含义。能够这样做,就没有天灾物累,也没有人的非难和鬼神的责罚,天与人交相帮助,当然吉祥而无所不利。“上天保佑”就是说,这是事理必然达到的结果,并不是有所求取才得到的。伊尹将要告老归隐时,广泛求取贤能,启发后人,却不把成功归于自己,大概就是采用了这种道理。“又能尊重贤能”,是说以诚信顺道自处,同时又尊重贤能。【《易说》】龟山杨氏说:六五以柔顺、大中之德处在尊位,具有诚信。上九居其上而与之相应,践履诚信,思行顺道,又尊重贤能。诚信与顺道,是上天和人们所共同帮助的。所以说“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易说》】

兼山郭氏曰:「上九、六五,厥孚交如,而上九履之。履信者也,不当有为之地,而身退以安之,思顺者也。贤人众多,不固位以妨之,尚贤者也。如是,则不独无人非,自天且祐之矣。使不居大有之世,无崇髙之位,一能择信而履之,择时而顺之,见贤而尚之,虽曰人不知而不愠,天其厌之乎【易说】白云郭氏曰:「系辞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六五之君,实尽此而言。于上九者,非上九之才能得此也。盖言大有之吉,以此终也。故象曰:『大有上吉』,则知此吉,大有之吉,非止上九之吉也。与《小雅》『乐得贤』之诗,每章必终以『寿考』,同意。然大有之时,不以无交为害,独初九卑逺,有是患焉。故象曰:『大有初九』,言大有之初九,独有是患也。上九之吉,大有之吉也。故象曰:『大有上吉』,如言大有之极,则终有是吉也。圣人变文立义如此【易说】

大易粹言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十五    宋 方闻一 编▯【艮下坤上】伊川先生曰:「谦序卦,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其有旣大,不可至于盈满,必在谦损,故大有之后受之以谦也。为卦,坤上艮下,地中有山也。地体卑下,山髙大之物而居地之下,谦之象也。以崇髙之徳而处卑之下,谦之义也【易传】谦亨君子有终伊川先生曰:「谦有亨之道也。有其徳而不居,谓之谦。人以谦巽自处,何往而不亨乎?君子有终。君子志存乎谦巽逹理,故乐天而不竞,内充故退譲而不矜,安履乎谦,终身不易。自卑而人益尊之,自晦而徳益光显。此所谓君子有终也。在小人则有欲必竞,有徳必伐,虽使勉慕于谦,亦不能安行而固守,不能有终也【易传】○「它卦皆有悔凶咎,唯谦未甞有。它卦有待而亨,唯谦则便亨【罗氏拾遗】白云郭氏曰:「系辞」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徳,厚之至也。」故谦为不居其徳之称。徳且不居,则冨贵崇髙皆余事矣。孔子不居圣,顔渊愿无伐善、无施劳之谓也。然有徳而不居,亨在其中矣。小人矜能伐功,日损之道;君子徳日进而谦不已,是有终也。然一盈而有四害,一谦而有四益,是以君子拳拳而弗失之矣【易说】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明道先生曰:「易言天,亦不同如天道亏盈而益谦,此通上下理,亦如此。天道之运,亦如此。如言天且不违,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此直谓形而上者言,以鬼神为天地矣【谢显道録】伊川先生曰:「济当为际,此明谦而能亨之义。

译兼山郭氏说:“上九与六五,彼此诚信相交,上九又践履这种诚信,这就是‘践履诚信’。处在不应有所作为的位置,退身自安,这就是‘思行顺道’。贤人众多,不固守职位以妨碍他们,这就是‘尊重贤能’。如果这样做,那么不但没有人非难,上天也将保佑他。假使不处在大有之世,没有崇高的地位,却能够选择诚信而践履它,选择时机而顺应它,见到贤人而尊重他,即使说‘人不了解我,我也不因此怨恨’,上天难道会厌弃他吗?”【《易说》】白云郭氏说:“《系辞》说:‘祐,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道者,人们所帮助的是诚信者。践履诚信,思行顺道,又尊重贤能。’六五之君,实际上完全做到了这些,而这里说到上九,并不是说上九凭借自己的才能才得到这些。大概是在说大有之卦的吉祥,以此作为终结。所以《象》说‘大有上吉’,由此可知,这个吉祥是大有卦的吉祥,并不只是上九一爻的吉祥。这与《小雅》中‘乐于得到贤才’的诗篇,每章结尾必说‘长寿’的意思相同。然而处在大有之时,不以没有交往为祸患,只有初九地位卑下而又遥远,有这种忧患。所以《象》说‘大有初九’,是说大有卦的初九独有这种忧患。上九的吉祥,就是大有卦的吉祥。所以《象》说‘大有上吉’,如同说处在大有的极点,最终必有这种吉祥。圣人通过改变文辞来确立义理,就是这样。”【《易说》】《大易粹言》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十五    宋 方闻一 编 ▯【艮下坤上】伊川先生说:“《谦》的卦序说,有大的事物不能盈满,所以接着用《谦》卦承接它。既然已经大了,就不能发展到盈满,必定要谦退减损,所以《大有》之后接着是《谦》卦。此卦为坤在上、艮在下,是地中有山。地体卑下,山是高大的事物,却处在地的下面,这就是谦的象。以崇高的德性而处在卑下的位置,这就是谦的义理。”【《易传》】谦:亨通。君子有始有终。伊川先生说:“谦有亨通之道。有德却不以德自居,叫作谦。人以谦逊自处,到哪里会不亨通呢?君子有始有终。君子的志向存于谦逊、通达事理,所以乐于顺应天理而不与人争竞;内在充实,所以退让而不自夸;安然践履谦道,终身不改变。自己处于卑下,别人反而更加尊重他;自己隐藏光芒,德性反而更加光明显著。这就是所谓君子有始有终。小人则有欲望必争,有德能必夸,即使勉强羡慕谦逊,也不能安然实行并坚守到底,所以不能有始有终。”【《易传》】○其他卦都有悔、凶、咎,只有《谦》卦从来没有这些。其他卦要有所等待才会亨通,只有《谦》卦立即就能亨通。【罗氏《拾遗》】白云郭氏说:“《系辞》说:‘劳苦而不自夸,有功劳而不以功自居,这是厚德的极点。’所以谦,是不以自己的德性自居的称谓。连德性都不自居,那么富贵、崇高等事就都是余事了。孔子不自居为圣人,颜渊希望做到不夸耀善行、不把劳苦施加于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然而有德而不自居,亨通就在其中了。小人夸耀才能、夸示功劳,这是日益损耗的道路;君子德性日日增进,而谦逊不止,所以能够有始有终。然而一次盈满会招来四种祸害,一次谦逊会得到四种益处,因此君子始终谨慎守持而不失去它。”【《易说》】《彖》说:“谦则亨通。天道向下交接而使万物光明,地道处于卑下而向上运行。天道使盈满者亏损而使谦逊者增益,地道使盈满者变倾而使谦逊者流布,鬼神使盈满者受害而使谦逊者得福,人道厌恶盈满而喜爱谦逊。谦逊者处尊位而更加光明,处卑下而不可逾越,这就是君子的有始有终。” 明道先生说:“《易》说天,也各有不同。比如‘天道使盈满者亏损而使谦逊者增益’,这是贯通上下的道理,天道的运行也是如此。又如说‘上天尚且不违背它,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这只是从形而上的方面说,把鬼神看作天地的一部分。”【谢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