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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大易粹言七十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五十三宋方闻一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40–243 段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五十三宋方闻一编▯【艮下巽上】伊川先生曰:「渐,序卦,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止必有进,屈伸消息之理也。止之所生,亦进也,所反亦进也。渐所以次艮也。进以序为渐,今人以缓进为渐,进以序,不越次,所以缓也。为卦,上巽下艮,山上有木,木之髙而因山其髙【一有而字】有因也,其髙有因,乃其进有序也,所以为渐也【易传】渐女归吉利贞伊川先生曰:「以卦才兼渐义而言也。乾坤之变为巽艮,巽艮重而为渐。在渐体而言,中二父交也。由二爻之交,然后男女各得正位。初终二爻虽不当位,亦阳上隂下,得尊卑之正,男女各得其正,亦得位也。与归妹正相对,女之归能如是之正,川吉也。天下之事,进必以【一作有】渐者,莫如女归。臣之进于朝,人之进于事,固当有序。不以其序【一作渐】则陵节犯义,凶咎随之。然以义之轻重,亷耻之道,女之从人,最为大也。故以女归为义,且男女万事之先也【一有利贞字】诸卦多有利贞,而所施或不同。有渉不正之疑而为之戒者,有其事必贞乃得宜者,有言所以利者,以其有贞也。所谓渉不正之疑而为之戒者,损之九二是也。处隂居说,故戒以宜贞也。有其事必贞乃得宜者,大畜是也。言所畜利于贞也。有言所以利者,以其有贞者,渐是也。言女归之所以吉,利于如此贞正也。盖其固有,非设戒也。渐之义宜能亨而不云亨者,盖亨者通达之义,非渐进之义也【易传】横渠先生曰:「渐者,天地之施。交女归吉,进得位,皆指六四【施一作始,《易》说】白云郭氏曰:渐之进,不速而不已也。天地之道,进皆有渐,况人乎?举人道而言之,则进之渐者,无若女之归也。女归不以渐,则奔也;渐则为归,速则为奔。故女归以渐为吉也。凡天下之进,如女归之渐,无不吉也。利贞者,女归之道正也。固守之,无不利矣。然圣人制昏礼,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之节,其礼为尤备,是以知其渐也。鸿之进也,有于干、于磐、于木、于陆之渐,岂不犹女归之礼乎?故卦辞言女归,而爻明鸿渐,其义一也。伊川曰:诸卦多言利贞,而所施或不同。有渉不正之疑而为之戒者,损之九二是也。处隂居说,故戒以宜贞也。有其事贞乃得其宜者,大畜是也。言所畜利于贞也。有言所以利者,以其有贞,渐是也。言女归之所以吉而利者,以如此贞也【易说】彖曰:渐之进也,女归吉也。进得位,徃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邦也。其位刚得中也,止而巽,动不穷也。伊川先生曰:「如渐之义而进,乃女归之吉也。谓正而有渐也。女归为大耳,它进亦然。」○渐进之时,而隂阳各得正位,进而有功也。四复由上进而得正位,三离下而为上,遂得正位,亦为进得位之义【一有是徃而有功也六字】○以正道而进,可以正邦国,至于天下也。凡进于事,进于徳,进于位,莫不皆当以正也。○上云「进得位,徃有功也」,统言隂阳得位,是以进而有功。复云「其位刚得中也」,所谓位者,五以刚阳中正得尊位也。诸爻之得正,亦可谓之得位矣,然未若五之得尊位,故特言之。○内艮止,外巽顺,止为安静之象,巽为和顺之义。人之进也,若以欲心之动,则躁而不得其渐,故有困穷。在渐之义,内止静而外巽顺,故其进动不有【一无有字】困穷也【并易传】白云郭氏曰:彖言渐之进如女之归,则吉,所以明卦辞也。盖世俗多失渐进之道,独女归有渐存焉耳。进得位者,先明女归之渐,而后言人之进也。凡人之进,以渐得位,则徃有功。盖其进锐者,其退必速,是以无功也。进既以渐,又能以正,则可以正邦。所谓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也?凡进以渐者,必不失正;进不以渐而失正者,多矣。故孔子于渐进之时,又并进以正而言之也。其位刚得中者,言五之徳也。止而巽,动不穷者,言渐以止巽而动,是以其进不穷也【易说】象曰: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徳,善俗。伊川先生曰:「山上有木,其髙有因渐之义也。君子观渐之象,以居贤善之徳,化美于风俗。人之进于贤徳,必有其渐习而后能安,非可陵节而遽至也。在已且然,教化之于人,不以渐,其能入乎?移风易俗,非一朝一夕所能成,故善俗必以渐也【易传】横渠先生曰:「居可久之徳,难从无徴之徳。君子不以责人,君子以贤徳自居,不强率人,待其心囬,故善俗自然【一作:不可推行无征难从之徳,易说】

译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五十三,宋代方闻一编纂。▯:艮在下,巽在上。伊川先生说:“《渐》卦在《序卦传》中说,艮就是止;万物不可能永远止住,所以接着用《渐》卦承接。渐,就是前进。止必然有前进,这是屈伸、消长的道理。止所产生的,也是前进;与止相反的,同样也是前进。《渐》所以排列在《艮》之后,就是这个原因。前进有次序,所以叫渐;现在人把缓慢前进称为渐。前进有次序,不越过次序,所以显得缓慢。卦体是上巽下艮,山上有树木;树木长高而依托山势,它的高度有所凭借,这正是它前进有次序。因此称为渐。” 《渐》卦:女子出嫁吉祥,利于守正。伊川先生说:“这是兼取卦体和渐卦卦义来说的。乾、坤变化而成为巽、艮,巽、艮相重而成为渐卦。从渐卦的卦体来说,中间的二爻是父母相交。由于二爻相交,然后男女各自得到正位。初爻和上爻虽然不居正位,但也是阳在上、阴在下,取得了尊卑的正道,男女也各得其正,所以也可以说是得位。它与归妹卦正好相反;女子出嫁能够这样合乎正道,就是吉。天下的事情,进展必定要循序渐进,没有比女子出嫁更能体现这一点的了。臣子入朝做官、人们从事事业,本来都应当有次序。不按次序,就会超越节度、冒犯义理,凶祸灾咎就会随之而来。然而按照义理的轻重和廉耻之道来说,女子顺从他人出嫁,是最重大的事情。所以用女子出嫁来说明这一义理,而且男女婚姻是万事的开始。各卦多说‘利贞’,但所施用的意义有时不同。有的是因为事情有涉及不正的疑虑,所以用来告诫;有的是事情必须守正才合宜;有的是说之所以有利,是因为具有正道。所谓因有涉及不正的疑虑而加以告诫,损卦九二就是这样。它处在阴位而居于兑悦之中,所以告诫说应当守正。所谓事情必须守正才合宜,大畜卦就是这样,说所畜养的事利于守正。所谓说之所以有利,是因为它具有正道,渐卦就是这样。” 这是说女子出嫁之所以吉利,是因为像这样守正才有利。因为正道本来就应如此,并不是特意设置的戒条。渐卦的卦义本来应当能够亨通,却不说‘亨’,是因为‘亨’的意思是通达,并不是循序渐进的意思。”},{ 横渠先生说:“渐,是天地施行万物的方式。交女而归,能够吉利;前进而得位,这些都指六四。” 白云郭氏说:渐卦所说的前进,是不急速,却也不停息。天地之道,凡是前进都有渐次,何况人呢?若概括人道来说,前进有渐,没有比女子出嫁更明显的了。女子出嫁不循渐次,就是私奔;循渐次就是正式出嫁,急速就是私奔。所以女子出嫁循渐次便吉利。天下一切前进,只要像女子出嫁那样有渐次,就没有不吉利的。“利贞”,是说女子出嫁的道理合乎正道;坚定守持,就没有不利的。然而圣人制定婚礼,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节次,礼仪尤其完备,由此可知其中有渐次。鸿鸟的前进,有在水涯、磐石、树木、陆地上逐步迁进的阶段,难道不如同女子出嫁的礼节吗?所以卦辞说女子出嫁,而爻辞说明鸿鸟渐进,其意义是相同的。伊川说:各卦多说“利贞”,但它所施用的情形有时不同。有因涉于不正的疑虑而加以警戒的,如损卦九二;处在阴位而居于悦体,所以告诫宜于守正。有事情必须守正才合宜的,如大畜卦;是说所畜积的事宜于守正。有说明之所以有利的原因,是因为具有正道的,如渐卦;是说女子出嫁之所以吉利、之所以有利,正因为这样合乎正道。《彖传》说:渐卦所说的前进,如同女子出嫁,所以吉利。前进而得位,前往就会有功。以正道前进,可以使邦国走上正道。卦中所处的位置,是刚爻居中而得其位。内止而外顺,行动就不会困穷。伊川先生说:按照渐卦的意义来前进,才是女子出嫁的吉利,即合乎正道而且循序渐进。女子出嫁是大事,其他方面的前进也是如此。在渐进的时势中,阴阳各自都处在正位,前进就会有功。六四又从上方前进而取得正位,九三离开下卦而成为上卦的一部分,于是取得正位,这也是“进得位”的意义。以正道前进,可以使邦国走上正道,乃至使天下走上正道。凡是在事情、德行和地位上有所进益,无不都应当以正道为准。上文说“进得位,往有功”,是总的说明阴阳各自得位,所以前进而有功。又说“其位刚得中”,所谓“位”,是指九五以刚阳居中正之位,取得尊贵的地位。各爻取得正位,也可以说是得位;但不如九五取得尊位,所以特别指出九五。内卦为艮,表示停止;外卦为巽,表示柔顺。停止是安静的象,巽是和顺的意义。人的前进,如果由欲望之心推动,就会急躁而不能循序渐进,所以会陷于困穷。按照渐卦的意义,内在安止而外在柔顺,因此行动前进不会困穷。白云郭氏说:《彖传》说渐卦的前进如同女子出嫁,就会吉利,这是用来说明卦辞的。大概世俗之人多半失去渐进之道,只有女子出嫁还保留着渐进。所谓“进得位”,是先说明女子出嫁的渐次,然后再说人的前进。凡人的前进,如果循序渐进而取得相应地位,前往就会有功。急速前进的人,退步也必然很快,所以不能成就功业。前进既要循序渐进,又要合乎正道,就可以使邦国走上正道。这就是所谓自己不能端正,怎么能端正别人呢?凡是循序渐进的前进,必然不失正道;不循序渐进而失去正道的情况却很多。所以孔子在谈渐进之时,又把以正道前进一并说出。“其位刚得中”,是说九五的德性。“止而巽,动不穷”,是说以停止和柔顺为基础而行动,因此前进不会困穷。《象传》说:山上生长着树木,就是渐卦;君子因此安居于贤德之中,使风俗趋于美善。伊川先生说:山上有树木,树木的高度逐渐增加,所以有渐进的意义。君子观察渐卦的象,从而安居于贤善的德行,使美善化入风俗。人要进于贤德,必须逐渐学习、习染,然后才能安然处之,不是可以越过次序而立即达到的。自身如此,用教化施于他人,如果不循序渐进,怎么能够深入人心?改变风俗,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所以使风俗美善也必须循序渐进。横渠先生说:安处于可以长久的德行,比顺从没有征验、难以取法的德行更好。君子不因此责求别人,而是自己安居于贤德之中,不强行率领别人,等到他们的心意回转,所以美善的风俗自然形成。

白云郭氏曰:「合抱之木,生于毫末,则木之生,未甞不以渐也。有山之髙而木生焉,故其髙无穷,犹渐之进,其进有道,故亦不穷也。进之道何如?止而巽是也。先有所止,不为妄进,巽而入之,则有渐矣。居贤徳,先有所止也;善俗,巽而入之也。徳非一日可成也,俗非一日可善也。居贤徳,善俗,又渐之义也。居贤徳而后善俗,盖先自治而后治人。彖所谓『进以正,可以正邦之道』也。《易》以巽主风教,故此言善俗【易说】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象曰:小子之厉,义无咎也。伊川先生曰:「渐诸爻皆取鸿象。鸿之为物,至有,时而羣,有序,不失其时序,乃为渐也。干水湄,水鸟止于水之湄,水至近也。其进可谓渐矣。行而以时,乃所谓渐渐【一无渐字】进不失渐,得其宜矣。六居初至下也,隂之才至弱也,而上无应援,以此而进,常情之所忧也。君子则深识逺照,知义理之所安,时事之所宜,处之不宜。小人幼子,唯能见已然之事,从众人之【一有所字】知,非能烛理也,故危惧而有言。盖不知在下所以有进也,用柔所以不躁也,无应所以能渐也,于义自无咎也。若渐之初而用刚,急进则失渐之义,不能进而有咎,必矣。○虽小子以为危厉,在义理实无咎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鸿为水鸟,渐进之始,出至于干,鸿鹄之志,非小子所量。见其出陆,争欲危之,且疑其所处之非。君子信已而行,义无咎也【易说】白云郭氏曰:「易以象言之,则一卦一爻之内,天地万物无不具焉。圣人或取诸身,或取诸物,独能举其一以明之耳。理不能尽也。如艮则取诸身,渐则取诸鸿。非艮之象不在物,而渐之象不在人也。故卦言女归,彖言进位,爻言鸿渐,互相发明,无嫌于不同也。世之论象者,率拘于说卦已言之象,其所不言者不能明也。况六十四卦之象,古人未甞明言之。且震为龙,而干称龙;干为马,而坤称马;坤为牛,而离称牛,皆非说卦之象。八卦无鸿,而渐称鸿。故知易之取象,天地万物无不具。圣人亦不能尽言,姑举八卦之略,使后世知所谓象者如此,贵夫触类而长之也。」鸿渐于干者,鸿水乌也;干水涯也。言进之渐,未逺于水也。君子能安于渐也。小子细人也,志务速进,故以渐为厉危之,而有言是不知,在渐之初,未能逺进者,其于君子之义无咎也。何危之有【易说】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象曰:饮食衎衎,不素饱也。伊川先生曰:二居中得正,上应于五,进之安裕者也。但居渐,故进不速。磐石之安平者,江河之濵所有象。进之安,自干之磐,又渐进也。二与九五之君,以中正之道相应,其进之安,固平易莫加焉,故其饮食和乐衎衎然,吉可知也。○爻辞以其进之安平,故取饮食和乐为言。夫子恐后人之未喻,又释之云:中正君子,遇中正之主,渐进于上,将行其道以及天下。所谓饮食衎衎,谓其得志和乐,不谓空饱饮【一无饮字】食而已,素空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衎衎,和乐貌。饮食和乐,不徒饱而已,言获志之多也【易说】白云郭氏曰:磐石之可安者,自干而磐,已获安矣。饮食衎衎,盖君臣相遇,安而和乐也。与《诗》所谓「嘉賔式燕以衎」同意。渐进之道,见于得君之禄,安乐饮食,虽小子亦无危厉之言,是以吉也。「不素饱者,不素餐之谓也。」伊川曰:「不素饱者,君子渐进于上,将行其道以及天下,岂徒空饱饮食而已乎?」而王辅嗣谓:「本无禄养,进而得之,其为欢乐,愿莫先焉。」孔氏因之曰:「素故也,故无禄养,今日得之,故愿莫先也。」观此,益见伊川先生造次不忘于道,二子所养如此而已。昔孟子谓乐正子曰:「我不意子学古之道而以餔啜也。」饮食之事,疑于餔啜,故孔子言「不素饱」之义以明之,而二子以得禄养为欢乐,岂不异哉【易说】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象曰:夫征不复,离羣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寇,顺相保也。伊川先生曰:「平髙曰陆,平原也。三在下卦之上,进至于陆也。阳上进者也。居渐之时,志将渐进,而上无应援,当守正以俟时,安处平地,则【一无则字】得渐之道。若或不能自守,欲有所牵,志有所就,则失渐之道。四隂在上而密比阳,所说也。三阳在下而相亲隂,所从也。二爻相比而无应,相比则相亲而易合,无应则无适而相求,故为之戒。夫阳也,谓三。三若不守正而与四合,是知征而不知复。征行也,复反也,不复谓不反顾义理。妇谓四,若以不正而合,则虽孕而不育,盖非其道也。如是则凶也。三之所利,在于御寇,非理【一作礼】而至者,寇也。守正以闲邪,所谓御寇也。不能御寇,则自失而凶矣。○夫征不复,则失渐之正。

译白云郭氏说: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小的嫩芽,因此树木的生长从来没有不是逐渐进行的。山有高处而树木在山上生长,所以它的高度没有穷尽;这就像渐卦的前进,前进有其道路,所以也不会困穷。前进的道路是什么?就是内止而外巽。先有所止,不作妄进;以柔顺渐渐深入,这就有了渐次。安居贤德,就是先有所止;使风俗美善,就是以柔顺渐渐深入。德行不是一天能够成就的,风俗也不是一天能够变好。安居贤德、使风俗美善,也正是渐的意义。先安居贤德,然后使风俗美善,就是先自治而后治人。这就是《彖传》所说“进以正,可以正邦”的道理。《易》以巽卦主持风教,所以这里说使风俗美善。初六:鸿鸟渐渐进到水涯,小孩子会感到危险并有所议论,但没有咎害。《象传》说:小孩子感到危险,按道理说并没有咎害。伊川先生说:渐卦各爻都取鸿鸟为象。鸿鸟这种禽鸟,到了一定时节才来,常常成群而行,并且有次序;不失去时节和次序,才叫作渐。水涯是水边,水鸟停在水边,距离水已经很近了;它的前进可以说是渐进了。行动合乎时机,才是所谓渐进;渐进而不失其渐,就得到了适宜的状态。六居初位,处于最下;阴爻的才质又最为柔弱,而且上面没有应援,凭此而前进,是常情所忧虑的。君子却能深思远察,知道义理所安、时势所宜,所以能够妥善处置。小人和幼子只能看见已经发生的事情,只知道跟随众人的见识,不能洞察义理,因此感到危险并加以议论。大概正因为处在下位,才有前进的可能;使用柔顺,才不会急躁;没有应援,反而能够循序渐进。从义理来说,自然没有咎害。如果渐卦初爻使用刚强而急于前进,就会失去渐进的意义,必然不能前进并招致咎害。横渠先生说:鸿雁是水鸟,在渐进的开始,从水中出来到达水边;鸿鹄的志向,不是小孩子能够估量的。看见鸿雁飞出水陆,便争相想要使它陷于危境,并且怀疑它所处的位置不对。君子相信自己而行动,合乎义理,就没有过错【《易说》】白云郭氏说:“《易》用卦象来说明事理,那么一卦一爻之中,天地万物没有不包含在内的。圣人有时取象于自身,有时取象于万物,只能各举其中一端来说明罢了,不能把全部道理都说尽。例如《艮》卦取象于人的身体,《渐》卦取象于鸿雁,并不是《艮》卦的卦象不在万物之中,也不是《渐》卦的卦象不在人身上。因此卦辞说‘女归’,彖辞说‘进位’,爻辞说‘鸿渐’,彼此相互发明,并不妨碍它们有所不同。世上谈论卦象的人,大多拘泥于《说卦》已经说明的卦象,对于《说卦》没有说到的就不能阐明。何况六十四卦的卦象,古人从来没有全部明说过。并且《震》取象为龙,而《乾》也称龙;《乾》取象为马,而《坤》也称马;《坤》取象为牛,而《离》也称牛,这些都不是《说卦》所说的卦象。八卦中没有鸿雁,而《渐》卦却取象为鸿雁。因此可知,《易》所取的卦象,天地万物无不具备。圣人也不能全部说尽,只姑且举出八卦的大略,使后世知道所谓卦象就是如此,贵在触类旁通、由此推衍扩大。”‘鸿渐于干’,鸿是水鸟,‘干’是水边。意思是说,渐进还没有远离水边。君子能够安于渐进的次序。‘小子’是指见识浅薄的小人,他们一心只求迅速进取,所以把渐进看作危险,并因此发出非难之言;这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处在渐卦初位,还不能远行推进的人,按照君子的义理来说,并没有过错。有什么可忧惧的呢【《易说》】六二,鸿雁渐渐飞到磐石上,饮食和乐自得,吉祥。《象传》说:饮食和乐自得,并不是徒然饱食。伊川先生说:六二处于中位而得正,上与九五相应,是安稳宽裕地渐进的。只是因为处在渐卦之中,所以进展不快。磐石是安稳平坦之物,江河岸边就有这种象。渐进得安稳,从水边到磐石,又是逐渐前进。六二与九五之君以中正之道相互应合,它的进展安稳,确实平易而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所以它饮食和乐、自得安适,吉祥是显而易见的。爻辞因为说它进展得安稳平顺,所以取饮食和乐来说明。孔子担心后人还不明白,又解释说:中正的君子遇到中正的君主,逐渐向上发展,将要推行自己的道来惠及天下。所谓‘饮食衎衎’,是说他得志而和乐,并不是说只知道空空饱食罢了;‘素’是空的意思【“饮”字一字本无】(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衎衎’是和乐的样子。饮食和乐,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说所获得的志愿和成就很多【《易说》】。” 白云郭氏说:磐石是可以安处的地方,从水边到磐石,已经获得安稳。‘饮食衎衎’,大概是说君臣相遇,安定而和乐,这与《诗经》所说‘嘉宾式燕以衎’意思相同。渐进之道表现在得到君主的俸禄,安乐地饮食;即使是小人也不会再说有危险的话,所以说吉祥。‘不素饱’,就是说不白白享用俸禄。伊川说:‘不素饱,是说君子逐渐进于上位,将要推行自己的道以惠及天下,难道只是空空享受饮食而已吗?’而王辅嗣说:‘本来没有俸禄供养,进取而得到它,作为欢乐之事,没有什么愿望能排在它前面。’孔氏沿袭他说:‘素,是故旧的意思;过去没有俸禄供养,今日得到它,所以没有什么愿望能排在它前面。’由此看来,更能看出伊川先生即使在仓促之间也没有忘记道理;二人的修养不过如此罢了。从前孟子对乐正子说:‘我没想到你学习古人的道,却只是为了饮食。’饮食之事容易被怀疑为只顾饮食,所以孔子说‘不素饱’来阐明其中的意义,而这二人却把得到俸禄供养当作欢乐,难道不是很不同吗【《易说》】九三,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男子出行而不返回,妇女怀孕却不能生育,凶险。利于抵御寇害。《象传》说:男子出行而不返回,是离开了同类;妇女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失去了正道;利于抵御寇害,是顺从正道而彼此保全。伊川先生说:‘高而平的地方叫陆,就是平原。九三处在下卦的上位,进展到了陆地。阳爻有向上进取的性质。处在渐进的时候,心志将要逐渐进取,但上面没有应援,应当守正以等待时机,安处于平地,这样才得到渐进之道。如果不能自守,想要有所牵连,心志有所趋向,就失去了渐进之道。上面四个阴爻紧密接近阳爻,是九三所喜悦的;下卦三个阳爻亲近阴爻,是九三所要跟从的。两个爻彼此接近却没有正应,彼此接近就容易亲近结合,没有正应就没有适当对象可以相求,所以对它加以警戒。‘夫’指阳爻九三。九三如果不守正而与六四相合,就是只知道出行而不知道返回。征,是出行;复,是返回;不复,是不回头顾念义理。‘妇’指六四。六四如果以不正当的方式结合,那么即使怀孕也不能生育,因为不合乎正道。这样就会凶险。九三所利在于抵御寇害;不合乎道理而来的就是寇。守正以防止邪恶,就是所谓抵御寇害。不能抵御寇害,就会自行失守而遭凶险。男子出行而不返回,就失去了渐进的正道。

从欲而失正,离叛其羣类,为可丑也。卦之诸爻,皆无不善,若独失正,是离其羣类。妇孕不由其道,所以不育也。所利在御寇,谓以顺道相保。君子之与小人比也,自守以正,岂惟君子自完其己而已乎?亦使小人得不防于非义,是以顺道相保,御止其恶,故曰御寇【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渐卦九三、六四易位而居,三离上卦,四离下体,故曰『夫征不复,妇孕不育』。然相与之固,物莫能间,故利用御寇也。『征不复』者,变为艮且得位也,如六四之得桷,三、四非正合,故曰失其道也【易说】白云郭氏曰:初二之进也有渐,而三则自任以刚,其进欲速,失渐之道,是以致凶。尔雅髙平曰:陆,自水而至于陆,进之甚逺,故有夫征不复之象。进而比四不正之妇也,故曰:妇孕不育,凶。然九三之才有进无退,患在失中,独用以御寇则利也。离羣丑者,舍初二同体而进也。失其道者,比四之不正,失渐之道也,非所谓进以正可以正邦者也。顺相保者,御寇所以保其类也。初二隂柔顺,九三之相保也。蒙之上九,利御寇,与渐九三同义,盖它无所用,独可御寇而已。蒙之象言上下顺者,以己独处上,众皆顺之也。此言顺相保者,初二顺而相保而已【易说】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象曰:或得其桷,顺以巽也。伊川先生曰:「当渐之时,四以隂柔进,据刚阳之上。阳刚而上进,岂能安处隂柔之下?故四之处,非安地。如鸿之进【一作渐】于木也,木渐髙矣【一无矣字】而有不安之象。鸿趾连,不能握枝,故不木栖。桷横平之柯,唯平柯之上乃能安处。谓四之处本危,或能自得安宁之道,则无咎也。如鸿之于木,本不安,或得平柯而处之,则安也。四居正而巽顺,宜无咎者也。必以得失言者,因得失以明其义也。」○桷者,平安之处。求安之道,唯顺与巽。若其义顺正,其处卑巽,何处而不安?如四之顺正而巽,乃得桷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木非鸿所居,如四之易位而在上也。然本坤之爻,进而为巽,故或得其桷居之,可安也。顺巽则众所与也,故得所安【易说】白云郭氏曰:六四隂柔,才有不足,乘九三之刚,从而比之,非所安也,故有于木之象,桷平衡之柯,或得则可安矣。安则无咎。象言「顺以巽者」,当不安之际,惟巽与顺可得安宁,故也。巽,权道也。系辞曰:「巽以行权。」然六四顺以巽,终为无咎之爻,而先言「于木不安之象」者,盖六四之象有失有得,独言其得,则人将莫知其失,而不慎始者多矣。圣人虽取其善终,又欲人之善始,是以兼明其失得也【易说】九五,鸿渐于陵,妇三歳不孕,终莫之胜,吉。象曰: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伊川先生曰:「陵髙阜也,鸿之所止,最髙处也。象君之位,虽得尊位,然渐之时,其道之行,固亦非遽与二为正应,而中正之徳同,乃隔于三四,三比二,四比五,皆隔其交者也,未能即合,故三歳不孕。然中正之道,有必亨之理,不正岂能隔害之,故终莫之能胜,但其合有渐耳,终得其吉也。以不正而敌中正,一时之为耳,久其能胜乎?」○君臣以中正相交,其道当行,虽有间其间者,终岂能胜哉?徐必得其所愿,乃渐之吉也【并《易传】白云郭氏曰:「陵髙阜也,君之象也。二五正应,君臣同中正之徳,宜其吉矣。然犹三歳不孕者,以三四为之间故也。四不能间五,而能间二。九三,御寇之才,足以间五。然君臣同徳,有间终合,故终莫之胜也。虽九五之尊,犹有三歳之久者,亦为之以渐故也。」三言「夫征不复」,五言「妇三歳不孕」。以卦辞言「女归吉」,故以夫妇为言【易说】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象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伊川先生曰:「安定胡公以陆为逵,逵,云路也。谓虚空之中,《尔雅》九达谓之逵,逵,通达无阻蔽之义。上九在至髙之位,又益上进,是出乎位之外。在它时则为过矣。于渐之时,居巽之极,必有其序。如鸿之离所止,而飞于云空,在人则超逸乎常事之外者也。进至于是而不失其渐,贤达之髙致也。故可用为仪法而吉也。」羽,鸿之所用进也。以其进之用,况上九进之道也。○君子之进,自下而上,由微而着,跬歩造次,莫不有序。不失其序,则无所不得其吉。故九虽穷髙而不失其吉,可用为仪法者,以其有序而不可乱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无应于下,羽洁无污,且处于髙,故曰渐陆【易说】

译顺从欲望而失去正道,离开并背叛自己的同类,是可耻的。卦中各爻没有不好的,若唯独九三失去正道,就是离开了自己的同类。妇女怀孕却不依正道,所以不能生育。所利在于抵御寇害,是说要以顺从正道的方式彼此保全。君子与小人相接近时,自己守正,难道只是为了使君子自身完整吗?也要使小人不至于陷入非义,所以说是顺从正道而彼此保全,抵御并制止小人的恶行,因此说‘御寇’【并见《易传》】。” 横渠先生说:“渐卦九三、六四交换位置而居,九三离开下卦而进入上卦,六四离开上卦而进入下体,所以说‘夫征不复,妇孕不育’。然而二者彼此结合牢固,没有什么能够离间它们,所以利于抵御寇害。‘征不复’,是说变化为《艮》卦,并且得到了相应的位置;如六四得到桷一样。九三、六四并非以正道相合,所以说‘失其道’【《易说》】。” 白云郭氏说:初九、六二的进展有次序,而九三却凭借刚健之才自作主张,想要迅速前进,失去了渐进之道,所以招致凶险。《尔雅》说高而平的地方叫陆。从水边进到陆地,前进得非常远,所以有‘夫征不复’的象。进而接近六四这个不正的妇人,所以说‘妇孕不育’,凶险。然而九三的才能只知进取而不知退守,忧患在于失去中道;唯独用来抵御寇害则有利。‘离群丑’,是舍弃初九、六二这两个同体之爻而进取。‘失其道’,是接近六四的不正,失去了渐进之道,不是所谓以正道进取而使邦国归正。‘顺相保’,是说抵御寇害用来保全同类。初九、六二阴柔而顺,是九三所要保全的。《蒙》卦上九说‘利御寇’,与渐卦九三意思相同,因为它没有别的用途,唯独可以用来抵御寇害。《蒙》卦《象传》说上下顺,是因为自己独处上位,众爻都顺从它;这里说顺从而相互保全,只是初九、六二顺从并彼此保全罢了【《易说》】。” 六四,鸿雁渐渐飞到树上,有时得到平整的树枝可以安处,没有过错。《象传》说:有时得到平整的树枝,是顺从而谦逊。伊川先生说:‘在渐进之时,六四以阴柔之爻进取,处在刚阳九三之上。阳刚之爻向上进取,哪里能安处在阴柔之爻下面?所以六四所处并不是安稳之地。如同鸿雁渐渐飞到树上,树已经很高,因而有不安的象。鸿雁的趾爪相连,不能握住树枝,所以不在树上栖息。桷是横向平展的树枝,只有在平展树枝上才能安处。意思是六四本来所处危险,如果能够自己找到安宁之道,就没有过错。如鸿雁到了树上,本来不安,有时得到平整的树枝而安处,就安稳了。六四居正而柔顺,理应没有过错。一定要用有所得失来说明,是借得失来阐明其中的道理。’ 桷,是平稳安定的处所。求得安稳的方法,只有顺从和谦逊。如果合乎正义而顺从,处身低下而谦逊,那么处在什么地方会不安呢?像六四这样既顺正又谦逊,就是得到了桷【并见《易传》】。” 横渠先生说:‘树不是鸿雁所居之处,就像六四交换位置而处在上面一样。然而它本来是坤卦的爻,前进而成为巽卦,所以有时得到平整的树枝来居处,也可以安稳。顺从而谦逊,就会得到众人的帮助,所以能够得到安处【《易说》】。’ 白云郭氏说:六四阴柔,才能有所不足,又乘在九三刚爻之上,与它相近,并不是安稳之处,所以有处在树上的象。桷是平衡的树枝,有时能够得到它,便可以安处;安稳了就没有过错。《象传》说‘顺以巽’,是因为处在不安之际,只有谦逊和顺从才能得到安宁。巽,是权宜之道。《系辞》说:‘巽以行权。’然而六四顺从而谦逊,最终成为没有过错的爻,为什么开头先说‘在树上有不安之象’呢?因为六四的卦象有得有失,如果只说它所得,人们就不知道它所失,因而不谨慎对待开始的情况。所以圣人虽然取其善终,也希望人能够善始,因此把它的得失一并说明【《易说》】。” 九五,鸿雁渐渐飞到山陵上,妇女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吉祥。《象传》说: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吉祥,是因为得到了所愿。伊川先生说:‘陵是高大的土山,是鸿雁停留的最高处。它象征君主之位。九五虽然得到了尊位,但处在渐进之时,其道的推行本来就不能立即实现;九五与六二是正应,且具有相同的中正之德,却被九三、六四隔在中间。九三接近六二,六四接近九五,都阻隔了它们的交合,不能立即相合,所以说三年不能怀孕。然而中正之道有必然亨通的道理,不正之爻哪里能长久阻隔并伤害它?所以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只是它们的结合需要逐渐进行,最终得到吉祥。以不正对抗中正,只是一时的事情,时间久了怎么能胜过它呢?’ 君臣以中正之道相互交合,他们的道理应当推行;即使有东西从中阻隔,最终哪里能够胜过他们呢?“徐”必定得到自己所愿,这就是渐进所得的吉祥【并见《易传》】白云郭氏说:‘陵是高大的土山,象征君主。六二与九五是正应,君臣具有共同的中正之德,本应吉祥。然而仍然三年不能怀孕,是因为九三、六四从中阻隔。六四不能阻隔九五,却能阻隔六二;九三具有抵御寇害的才能,足以阻隔九五。然而君臣同德,有阻隔最终仍会相合,所以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即使九五尊贵,也还要经历三年之久,也是因为要按照渐进的次序行事。’九三说‘夫征不复’,九五说‘妇三岁不孕’。因为卦辞说‘女归吉’,所以用夫妇来比喻【《易说》】。” 上九,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吉祥。《象传》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吉祥,是因为不可扰乱。伊川先生说:‘安定胡公认为“陆”应当作“逵”。逵是云路,指天空之中。《尔雅》说四通八达的道路叫逵;逵有通达而没有阻塞遮蔽的意思。上九处在最高的位置,又继续向上进取,这是超出本位之外。在其他时候就会成为过分;但在渐进的时候,处在巽卦的极点,必然有一定的次序。就像鸿雁离开停留之处而飞翔在云空之中,对人来说,就是超逸于常规事务之外。进展到这种境地而不失渐进的次序,是贤达者的高尚境界。所以可以用来作为仪法,因而吉祥。羽毛,是鸿雁用来前进的东西;用它前进的作用,比喻上九前进的道路。’ 君子的进取,是从下到上、由微小到显著;即使是半步和仓促之间,也没有不合乎次序的。不失去次序,就没有什么不能得到吉祥。所以九五虽然处在穷极高位,仍然不失吉祥;可以用来作为仪法,是因为它有次序而不可扰乱【并见《易传》】。横渠先生说:‘下方没有应爻,羽毛洁净而没有污秽,又处在高处,所以说渐至陆地【《易说》】。’

白云郭氏曰:「先人言陆当作逵。逵者,九达之衢。雍曰:渐进之极至,是无所不通矣。安与乐皆不足以尽之。渐之六爻,其辞皆声音相恊。故初则干言,二则磐衎,三则陆复育,四则木桷,五则陵孕胜。如此则上九为逵仪明矣。其羽可用为仪者九,逵之地非止十目所视而已。通道大都,人之瞻仰者众,莫不以为仪表也。渐进之吉,孰大于此?羽者,外见之美,故人可则而象之也。不可乱者,至美外见,独异于众人,故人莫得而乱之也【易说】

大易粹言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五十四《宋方闻一编》▯【兊下震上】伊川先生曰:归妹序卦,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进则必有所至,故渐有归义。归妹所以继渐也。归妹者,女之归也。妹,少女之称。为卦震上兊下,以少女从长男也。男动而女说,又以说而动,皆男说女,女从男之义。卦有男女配合之义者四:咸、恒、渐、归妹也。咸,男女之相感也,男下女,二气感应,止而说,男女之情相感之象。恒,常也,男上女下,巽顺而动,隂阳皆相应,是男女居室,夫妇倡随之常道。渐,女归之得其正也,男下女而各得正位,止静而巽顺,其进有渐,男女配合得其道也。归妹,女之嫁归也,男上女下,女【一无女字】从男也,而有说少之义,以说而动,动以【一作而】说,则不得其正矣,故位皆不当。初与上虽当隂阳之位,而阳在下,隂在上,亦不当位也。与渐正相对。咸、恒,夫妇之道;渐、归妹,女归之义。咸与归妹,男女之情也。咸止而说,归妹动于说,皆以说也。恒与渐,夫妇之义也。恒巽而动,渐止而巽,皆以巽顺也。男女之道,夫妇之义,备于是矣。归妹为卦,泽上有雷,雷震而泽动从之象也。物之随动,莫如水,男动于上,而女从之,嫁归从男之象。震,长男;兊,少女。少女从长男,以说而动,动而相说也。人之所说者,少女,故云妹,为女归之象。又有长男说少女之义,故为归妹也【易传】归妹征凶无攸利伊川先生曰:「以说而动,动而不当,故凶。不当位,不当也。征凶,动则凶也。如卦之义,不独女归无所徃而利也【易传】横渠先生曰:「归妹与革,均是泽为大卦,义不相干。故革具四徳,而归妹初不言徳也【易说】白云郭氏曰:归者,女子之嫁也。妹,言少女也。少女从长男,非正之道。乐于自进,则凶也。何所利哉?卦辞言「征凶」者,独《归妹》一卦。然而非乐于自进,亦无凶矣。王辅嗣以《归妹》为娣媵,故其言曰:「虽与长男交嫁,而系娣,是以说也。」孔氏因之曰:「以妹从娣而嫁,谓之归妹,误矣。娣媵谓之媵,非归也。孔子言天地之大义,谓夫妇也。娣媵岂能具此义哉?」诸爻言娣义自不同,辅嗣以初九有「归妹以娣」之辞,故误以妹为娣媵耳。六五曰:「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孔子《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以见妹称君,而娣为媵矣【易说】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说以动,所归妹也。征凶,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乘刚也。」伊川先生曰:「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交感,男女配合,天地之常理也。」归妹,女归于男也,故云天地之大义也。男在女上,隂从阳动,故为女归之象。○天地不交,则万物何从而生?女之归男,乃生生相续之道。男女交而后有生息,有生息而后其终不穷。前者有终,而后者有始,相续不穷,是人之终始也。○说以动,以二体释归妹之义,男女相感,说而动者,少女之事故,以说而动,所归者妹也。所以征则凶者,以诸爻皆不当位也。所处皆不正,何动而不凶?大率以说而动,安有不失正者?○柔乘刚,不惟位不当也,又有乘刚之过。三、五皆乘刚,男女有尊卑之序,夫妇有倡随之礼。此【一无此字】常理也。如恒是也。苟不由常正之道,徇情肆欲,唯说是动,则夫妇渎乱,男牵欲而失其刚,妇狃说而忘其顺,如归妹之乘刚是也。所以凶,无所徃而利也。夫隂阳之配合,男女之交媾,理之常也。然从欲而流放,不由义理,则滛邪无所不至,伤身败徳,岂人理哉?归妹之所以【一有征字】凶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泰之九二,进而在四,六四降而在三,故曰天地之大义也。然泰道将终,征将为否,故曰凶。」○「妹者,是少女之称也,对长男而言之,故言少女。先儒为侄娣之义,于卦不见于爻辞,则有君与娣之称。长男而与长女,是人之常也;少女而与少男,是人之感也。说以动,须是归妹。圣人直是尽人情。」○三五皆刚,必退反乃吉【并易说】

译白云郭氏说:‘先人说“陆”应当作“逵”。逵是九条道路交会的通衢。雍说:渐进到了极点,就没有什么不通达了。安稳和快乐都不足以完全说明它。渐卦六爻的爻辞,字音都彼此协调。所以初九说干,六二说磐、衎,九三说陆、复、育,六四说木、桷,九五说陵、孕、胜。这样看来,上九说逵、仪就很明白了。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是因为逵是九达通衢之地,并非只有十个人所能看见;通行大道和大都市中,仰望它的人很多,无不把它当作仪表。渐进所得的吉祥,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大呢?羽毛是外在显现的美,所以人们可以取法并仿效它。‘不可乱’,是说极美的外在表现显现出来,独异于众人,所以没有人能够扰乱它【《易说》】。’ 《大易粹言》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大易粹言》卷五十四,《宋方闻一编》归妹卦【兑下震上】伊川先生说:归妹卦在《序卦》中说,渐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渐卦之后接着是归妹卦。前进就必然有所到达,因此渐卦有归宿的意义。归妹卦所以接续渐卦。归妹,是女子出嫁;妹,是对少女的称呼。卦体为震在上、兑在下,是少女跟随长男。男子行动而女子喜悦,又是女子因喜悦而行动,都是男子使女子喜悦、女子跟随男子的意思。有男女配合意义的卦有四个:咸、恒、渐、归妹。咸,是男女相互感应,男子处下、女子处上,二气相互感应;下止而上悦,是男女情感相感的象。恒,是常久;男子在上、女子在下,巽顺而行动,阴阳彼此相应,是男女居室、夫妇相倡随的常道。渐,是女子出嫁而得到正道;男子在下、女子在上而各得正位,下体止静而上体巽顺,前进有次序,是男女配合合乎正道。归妹,是女子出嫁归于男子;男子在上、女子在下,女子跟随男子,并且有少女喜悦的意义;因喜悦而行动,以行动求喜悦,就不能得到正道,所以各爻之位都不相当。初九与上六虽然处在阴阳应有的位置,但阳在下、阴在上,也同样不当位。这与渐卦正好相对。咸、恒,是夫妇之道;渐、归妹,是女子出嫁的意义。咸与归妹,讲的是男女之情。咸卦下止而上悦,归妹卦因喜悦而行动,都是以喜悦为主。恒与渐,讲的是夫妇之义。恒卦巽顺而行动,渐卦止静而巽顺,都是以巽顺为主。男女之道、夫妇之义,在这里都完备了。归妹卦是泽在上、雷在下,雷震动而泽随之而动的象。万物随动,没有比水更明显的;男子在上面行动,女子跟随他,是女子出嫁而跟随男子的象。震是长男,兑是少女。少女跟随长男,因为喜悦而行动,行动又彼此喜悦。人所喜爱的是少女,所以称为妹,形成女子出嫁的象;又有长男喜爱少女的意义,所以叫归妹【《易传》】。归妹,出行则凶,没有什么可以有利。伊川先生说:‘因喜悦而行动,行动又不合正道,所以凶险。不当位,就是不合正道。出行则凶,是说一行动就凶险。按照归妹卦的意义,不只是女子出嫁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获得利益【《易传》】。’ 横渠先生说:‘归妹卦与革卦,都是以泽为大卦体,卦义却互不相干。所以革卦具备四种德性,而归妹卦起初根本不谈德性【《易说》】。’ 白云郭氏说:归,是女子出嫁;妹,是少女。少女跟随长男,不是正当的道理。乐于主动进取,就会凶险,有什么可有利的呢?卦辞说‘征凶’,只有《归妹》一卦如此。然而如果不是乐于主动进取,也不会有凶险。王辅嗣把《归妹》解释为娣媵,所以说:‘虽然与长男交往出嫁,却只是作为娣,因此是喜悦的。’孔氏沿袭这一说法,指出:‘把妹妹作为娣而跟随出嫁,称作归妹,是错误的。娣媵称为媵,不称为归。孔子说天地的大义,是指夫妇之道;娣媵怎么能够具备这种大义呢?’各爻所说的娣义本来各不相同,辅嗣因为初九有‘归妹以娣’的文辞,便错误地把妹解释为娣媵。六五说:‘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孔子的《象传》说:‘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由此可见,妹称为君,娣才是媵【《易说》】。” 《彖传》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相交,万物就不能兴起;归妹,是人的终始。以喜悦而行动,所归的是少女。出行则凶,是因为各爻的位置都不相当。没有什么可以有利,是因为柔爻乘在刚爻之上。’ 伊川先生说:‘一阴一阳叫作道,阴阳相互感应,男女彼此配合,是天地的常理。’归妹,是女子归于男子,所以说是天地的大义。男子处在女子之上,阴跟随阳而行动,所以形成女子出嫁的象。天地不相交,万物又从哪里产生呢?女子嫁给男子,是生生相续的道路。男女交合之后才有生息,有了生息之后,后代才不会穷尽。前者有终结,后者又有开始,连续不断,这就是人的终始。‘说以动’,是用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归妹的意义。男女彼此感应,因喜悦而行动,是少女的事情;因为喜悦而行动,所归属的是少女。之所以出行就凶险,是因为各爻都不当位。所处的位置都不正,怎么行动会不凶险呢?大体说来,因喜悦而行动,哪里有不失去正道的呢?柔爻乘在刚爻之上,不只是位置不相当,而且还有乘刚的过失。九三、六五都乘凌阳刚,男女有尊卑的次序,夫妻有丈夫倡导、妻子顺从的礼法,这是恒常的道理,恒卦就是这样。假如不遵循恒常正道,放纵情欲,只因取悦而行动,那么夫妻关系就会亵渎混乱:男子被欲望牵引而失去刚健,女子沉溺于欢悦而忘记柔顺,这就像归妹卦中阴柔乘凌阳刚一样。所以说它凶,没有什么事情是有利的。阴阳配合、男女交合,是常理;但若顺从欲望而放纵,不依循义理,那么淫邪之事无所不至,既伤身又败德,哪里还是人的正理呢?这就是归妹卦所以凶的原因。横渠先生说:“泰卦的九二上进而处在九四的位置,六四下降而处在六三的位置,所以说这是天地的大义。然而泰道将要终结,征进将要转为否塞,所以说凶。” “妹”是对少女的称呼,是相对于长男而言的,所以说是少女。先儒解释为侄女、娣媵的意义,但在卦爻辞中看不出来,只见有“君”和“娣”的称呼。长男与长女婚配,是人的常情;少女与少男结合,则是情感激发的结果。因喜悦而行动,就必须是归妹卦所说的情形。圣人实在把人情都说尽了。” 三、五两爻都是刚爻,必须退回反省才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