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授时通考卷十八

译附打水线法

水线本应平整，但人心却往往不平，奸诈巧伪的手段层出不穷。例如三十三年开凿福山塘时，打水线十多天都未能完成，负责工程的官员都不知履行职责。既然识破了他们的伎俩，随即制定办法：每五里委派一名官员，官员各自骑马；每一里委派一名衙役，衙役各自飞奔。这样往来不停，查看水线，不让他们暗中阻挠。于是仅用一天就完成了，奸诈手段立刻被破除。为什么呢？因为工程量少的地方，在水线中暗中设置小坝，官员来时暂时决开，官员走后便筑坝拦住。即使是在地势高且无水的地方，只要两头藏有坝，中间的水流就不会断绝。如果这种奸诈不被破除，高低情况就不明，水线就成了虚假的。怎么知道是这样呢？暗中设置的坝刚被决开时，水是流动的；如果不是这样，水就是静止的。

一分工定宕

工程的难易已有等级，土方数量已有定数，但夫役来自各地，路途远近不同，城乡食宿便利各异，而且土质也有紧密、松散、坚硬、疏松的区别，崖岸也不无险峻、平坦、高低之别，强壮的人和奸诈的人在这里争夺利益，如果没有妥善处理的办法，也不是完美的做法。然而这不能在河边临时决定，适宜先在堂上预先规划，查照区域地图，从开头到结尾计算好远近的丈尺，排定工程次序，要使远近适中，一一明确标注在这本工程簿册内，印发给各位千长、百长，按照簿册竖立夫桩，一旦确定就不再移动，这样纷争的骚扰就可以避免，也没有作奸犯科的地方了。只是起初测量河道最要准确，临期分配工程务必秉持至公，否则吏员虚报丈尺而实际克扣夫役工钱的情况就会发生，强横之徒，夫役多而工程少的情况也会出现，大体上主管官员若能亲自巡视，自然没有这些弊端。

一堆土法

夫役贪图安逸，大都在靠近河岸的地方抛土，不考虑老岸平坦，一旦遇到大雨淋漓，这些土就会随水流进河心，刚挖开又堵塞，白白浪费钱粮，徒劳功夫，究竟有什么益处？一定要在河岸平坦的地方，务必让土挑到二十步之外，按照鱼鳞法，层层散堆。如果有懒惰的夫役就近乱抛的，要严厉追究。如果有古岸高出田地的，就把土挑到岸内互相帮扶以加固子岸，也可以。平坦的岸地方，不得援引这个作为例子。如果岸有半倒塌的地方，就适宜挑土填补，筑成高岸，挑成一层，就夯实一番，层层而上，岸必定坚固，一举两得，不可姑且放在岸上，等到日后筑岸之后，日子久了人们懈怠，对河道的危害不小。如果田中有溇荡，或者原本因为取土导致田地深陷的，就用河土填平。如果堤防边有民房、园亭逼近，不便挑土的，就让业主在房园边自己设立桩笆，随即筑成岸，这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如果河道狭窄，就不可以这样做了。

一考工法

金藻在《水学》中说：勤于巡视检查的，是官员廉洁有能力的表现。如果不巡视检查，与没有廉洁能力相同；巡视检查但不赏罚，与不巡视检查相同；赏罚不持续，与不赏罚相同。职责也说是廉洁有能力了，巡视检查了，赏罚了，持续了，但没有考验的方法，与不廉洁有能力、不巡视检查、不赏罚、不持续相同。考察工程的方法，首先必须设立信桩、样桩来防止奸伪。样桩，是用木橛刻画尺寸，与应该疏浚的尺寸相同。信桩则一个木橛就可以了。方法是在号段确定之后，每段将画有尺度的木橛钉入河心，与水面齐平，本河没有水的则与水线的水面齐平，俗称为水平椿。等到开方之后，以此木橛为准，因为木橛露出一尺则工程完成一尺，所以叫样桩。然后将两个木橛写明号段，正对着样桩钉入两岸的老土中，深度与岸齐平，名叫信桩。这些桩四周封识老岸数尺，不许抛土镇压导致难以辨认。另外准备直丈竿一条，丈绳一条，立竿在样桩的顶端，拽绳在信桩之上，来测量虚河的深浅。如果绳在竿十尺处，则虚河深十尺。必定十尺以下的所有尺寸才算实际工程，虚河的尺丈登记并收藏起来。夫役认领工程时，又各自设立小桩，写明某字第几号，某千长下的百长，某分管领夫协夫，某应疏浚长度若干，名叫夫桩。又按照仰月形三阔丈尺的数量制作横丈竿三条，都画有尺寸，做成木轮车架。这三根竿在每次查工之日，必定携带簿册拿着竿，拽绳架车前往，先查号桩而知工程的长短，就依据信桩样桩拽绳竖竿而得知工程的深浅。工程完成后，沿河推运三竿车来检验工程的宽窄，勤惰一目了然，赏罚必定施加，然后人力整齐，工程不虚假。必定要有信桩，是担心样桩被人上下其手，又担心老岸被伪增高度。检验老岸，检验信桩，检验样桩，检验三竿车，然后伪诈就没有容身之地了。等到工程完成后，再次打水线来检验，有淤滞的地方，随即命令重新疏浚，务必追求线道流通，才可以决坝放水。如果疏浚深水多，打水线不便，就在放水之后，用木鹅沿河核查。木鹅，是用直木一条，长度与河深齐平，铁包裹其下端，随着疏浚过的尺寸处拴系长绳，两岸拽之，直立水中，沿着水面前进，遇到木鹅倒下的地方，就是土高水浅的地方。将该管千百长究治，仍令捞泥务必如原议分数，必须木鹅通行无滞，然后才算完工。

一分管员役

谚语说：“宁管千军，莫管一夫。”说的是没有纪律而难以驾驭。所以督责的方法，必须自下而上，由小及大，这样工程就容易兴起。所以每宕百丈，必定用百长一名分催；千丈必定用千长一名督催。然而这些役使必须防备由该区田地多的大户充任，因为大户必定爱惜身家，又是众人所推服。命令这些人各自按照信地，千长立一小旗，一大桩；百长立一小桩，各写明应管丈尺分数。千长催百长，百长催小夫，而水利官又专门督责千百长，责任分明，大小相互驱策。然后卑职不时亲自前往稽查，考察工程次序，区别勤惰，酌情赏罚，即使是顽劣狡猾的百姓，也不得不尽力了。

译附用千百长法

千百长如果不是身家清白、才能干练兼备的人，就不能使众人信服。近来按照将尖册来防范任用，十次中有八九次是有效的。然而法令确立后弊端随之产生，区书将大户的田花分显在小户名下，并写在册首。被防范的人多半是小户，除了将该区书枷号示众外，那些千百长大多因为该区的公正人士不足以信赖，就命令公正人士举报来防范他们。这样选拔将尖才开始称职，人员称职了，工程就不难完成了。

一、立章程赏勤罚惰以示鼓舞

号段已经划定，宕认夫已经集结，催督的人也有了。然而众人的力量难以整齐，众人的心思难以统一，如果没有办法约束他们，那么勤劳的人没有什么可鼓励的，而懒惰的人没有什么可惩罚的，这将使勤劳的人变得懒惰。现在制定一个河工比簿，每十天亲自检查一次，这称为一限。假如【缺】河从水面往下，应该开挖深五尺，那么第一限要见到工程进展二尺，因为浮泥容易挖掘。第二限黄泥难以挖掘，要见到工程进展一尺五寸。第三限全部完成，深度宽度符合规格。工程大的，也依照这个方法放宽期限。凡是比工，每百长管理一百个夫役，就以十个夫役为一分；千长管理十个百长，就以一个百长为一分。又设立一个赏功单，如果按期限按规格开挖完成的，就发给一张功单。日后如果遇到有过犯，允许拿着功单赎罪，以此来鼓励他们。有奸顽懒惰不尽力的人，就查究千百长所管的十分中有一分不及期限的，责打各小夫；有二分不及期限的，一并责打百长；有三分不及期限的，一并责打千长，以此来惩罚他们。这样章程既已确立，赏罚分明，百姓自然受到鼓舞，没有人敢拖延了。

附比簿式

都

领夫 田

协夫 田

共实熟田

算 夫 应开土方

今 字 号归见 尺寸 【分工】

算该开河 丈

初限，日开深，尺开宽，尺堆土离河，丈，尺月日起至日止。

二限，日开深尺，开宽尺，堆土离河丈尺。月日起至日止。

三限，日开深尺，开宽尺，堆土离河丈尺。月日起至日止。

一、干河刚完工就限期同时疏浚支河

凡是田地依附干河的少，而依附支河的多。因为河有支干，好比树木一样，千百根枝条都依附一根主干生长，所以主干重要。然而舒展枝叶开花结果，功劳在于枝条，不可忽视。那些支河切近圩田，灌溉的利益关系非小。如果疏浚干河而不疏浚支河，那么支河反而地势高，水势难以逆流而上，而干河两旁所及的范围有限，支河所经过的大量田地反而成为荒弃之地，即使干河的水又有什么用呢？方法应当在干河工程进行到一半时，就专门派官员料理支河，责令各支河受益的业户都按照田地计算工程，一齐并举。仍然责令该支河的千百长催督，务必先期料理妥当。等到干河工程完成之日，先放各支河的水，放完后，随即在各支河口筑一个小坝，等到小坝建成，然后决开大坝而放河水，工程的次序就是这样。因为疏浚干河时，凡是干河的水都放入支河，而后大工程才能完成；疏浚支河时，凡是支河的水都归入干河，而后众小工程容易完成。况且支河高，干河低，不过一决之力。如果先放湖水，那么刚开挖之初，水势必然大，此时支河不能直接流入，必须借助车戽排水，劳费巨大。疏浚河的人往往在干河完工之后，心意懈怠力气疲乏，对支河置之不问；百姓也说暂且等到日后吧，而前面的工程就荒废了。因为时机不可失，而劳苦不可推辞，工程的始终又是这样。干河大的量给官银，支河则专用民力。

徐光启《旱田用水疏》说：想要谈论财计，首先应当辨别什么叫做财。唐宋所说的财，是缗钱；今世所说的财，是白银。这些都是财的权值，不是真正的财。古代圣王所说的财，是吃人的粟米，穿人的丝帛。如果以银钱为财，那么银钱多就会因此富裕吗？这在一家是可以的，通天下而论，非常不对。银钱越多，粟帛将越贵，困乏将越严重。所以前代几世之后，每每患财乏的，不是缺乏银钱，而是太平久了，生聚多人多，而又不能多生产谷物。不能多生产谷物的原因，是土力没有尽用；土力没有尽用的原因，是水利没有修治。能用水，不独能救旱，也能防旱。灌溉有法，细微宽阔无方，这是救旱。均水田，间作水土相得，兴起云雾，致雨很容易，这是防旱。能用水，不独能救涝，也能防涝。疏理节宣，可蓄可泄，这是救涝。地气越发，既有时雨，必有时晴，这是防涝。不独如此，三夏之月，大雨时行，正是农田用水的时候。如果遍地耕垦，沟洫纵横，播水于其中，资其灌溉，必能减少大川的水。先臣周用说：“使天下人人治田，则人人治河也。”这可以减轻决溢之患。所以用水这一利，能避免数害，调和阴阳，这是大的方面。不然，神禹之功，仅能抑制洪水而已。抑制洪水的事，就是决九川距海，疏浚畎浍距川而已。为什么说“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一举而万事毕呢？用水之术，不过五法，尽此五法，加以智者，神而明之，变而通之，田之不得水者寡矣，水之不为田用者亦寡矣。用水而生谷，多谷多，而以银钱为之权，当今之世，银方日增而不减，钱可日出而不穷。又以宋臣李纲所言，节用救弊，核实开阖，贸迁诸法，设诚而致行之，不加赋而国用足，岂虚言也哉？谨条例如左：一、用水之源，源者水之本也，泉也。泉之别，为山下出泉，为平地仰泉。用法有六。

译第一种情况，水源来自高处，高于田地，就用沟渠引水。所谓用沟渠引水，就是在上游开凿沟渠，引导水流与田地保持水平，让水自然流入田地。谚语说：“水流百丈，越过墙头，说的就是水源高的情况。”但必须测量有方法，即使几里之外，也应当知道高低尺寸的数值。否则，沟渠修成而水到不了，就是白费力气了。

第二种情况，溪涧靠近田地但低于田地，水流急就利用水力提水，水流缓就用机械提水。所谓利用水力提水，是凭借水流的湍急，使用龙骨翻车、龙尾车、筒车之类，用水力转动器械，用器械转动水，将水提升到田地中。所谓机械提水，是水流已经缓慢，不能转动器械，就用人力、畜力、风力运转器械，用器械转动水进入田地。

第三种情况，水源来得非常高，对于田地来说就是梯田，用来逐级承接。所谓梯田，是泉水在山上或山腰之间，有丈以上的土堤，就整治成田地，分级承接水，自上而下流入江河。

第四种情况，溪涧远离田地且低于田地，水流缓就开河导水并用机械提水，水流急的就利用水力提水并导引。所谓开河，是从溪涧开河引水到田地旁边，用前面机械提水的方法将水引入田地。所谓利用水力提水，是用前面利用水力的方法在岸边提水，开沟引入田地。

第五种情况，泉水在这里，用途在那里，中间有溪涧隔着，就跨越溪涧修筑水槽来引水。所谓修筑水槽，是从这一岸到达那一岸，让水不流入溪涧之中。

第六种情况，平地上仰视泉水，水势大就疏通而使用，水势小就在旁边修筑池塘，积蓄而使用。修筑池塘而又容易干涸的，用土夯实、用泥捶打以填实。水势很大的就修筑水库来蓄积。平地上仰视泉水，泉水喷涌，是从地下向上冒出的。用土夯实，是用杵夯实池底；用泥捶打，是用椎在池底捶出孔洞，用胶泥填实，都让水不漏。水库，是用石头、砂子、瓦屑混合石灰作为材料，涂抹池塘的底部及四周并夯实，平整。这样重复三次，让水涓滴不漏。这是蓄水的第一种方法。

一、利用水的流动，流动的水，是水的支流，是河流。河流的分支，大的称为江、河；小的称为塘、浦、泾、浜、港、汊、沽、沥之类。使用方法有七种。第一种，江河靠近田地，就用机械提水；远离田地就疏导水流并用机械提水。所谓疏导，是江南的方法：十里开一条纵向的浦，五里开一条横向的塘，纵横交错，勤于疏浚，没有地方没有水。这是井田制的遗意。宋人有话说：“塘浦要深且宽”，指的就是这个。

第二种，江河的水流，如果不是经常干涸或泛滥无常的，就修筑闸坝，分流成为渠道，疏通引导进入田地。田地高就用机械提水，其下游再修筑闸坝，以汇入江河。想要蓄水就上面打开下面关闭来承接，想要减水就上面关闭下面打开来排泄。我所见到的，宁夏以南，灵州以北，凭借黄河的水，开凿唐来、漠延等渠道，依照这种方法使用。数百里之间，灌溉的利益，细微和宏大无法估量。宁城地处绝塞，城中的人家，临着流水，前代贤人的遗迹，可以验证。由此推想，国内的大河，仿照这样做，应当享受其利益救助，也非常多。

第三种，塘、浦、泾、浜之类，靠近田地就用机械提水，远离田地就疏导水流并用机械提水。

第四种，江河塘浦的水溢出进入田地，就用堤岸来保卫。堤岸内的田地积水其中，就用机械提水排出。所谓堤岸，是用来抵御水不让其进入。大的就是黄河的埽，小的就是江南的圩。宋人有话说：“堤岸要高且厚”，指的就是这个。所谓用机械提水排出，是去除积水以便种植水稻，或者已经种植了水稻而去除积水，使水稻不被淹没。

第五种，江河塘浦，水源高而水流低，容易干涸。就在下游的地方，多修筑闸坝，来调节宣泄。干旱时就全部关闭来留住水，涝灾时就全部打开来排泄水。小的旱涝就斟酌开闭。设立水则，来作为标准。所谓水则，是制作水平的石碑，放置在水中，在上面刻下标记，知道田间的深浅数值，从而知道闸门开启关闭的适宜情况。浙江的宁波、绍兴，这种方法最详细，其他山乡应当效法。

第六种，江河之中，沙洲可以耕种的，用堤岸来加固，用渠道来引水，用闸坝来调节宣泄。

第七种，流水流入大海，而迎面得到潮汐的，得到淡水，迎面承接而使用；得到盐水，用闸坝阻挡，以留住上游的淡水。我所见到的，迎面承接淡水而使用的，江南都是这样；阻挡咸水而留住淡水的，只有宁绍地区有。

一、利用水的积蓄，积蓄的水，是水的积聚。它的名称叫湖、荡、泽、淀、海、波、泊。利用积蓄水的方法有六种。

第一种，湖荡靠近田地的，田地高就用机械提水，田地低就用堤岸来加固，有水就用机械提水排出，想要得水，就决开堤坝引水；湖荡远离田地的，就疏导水流并用机械提水。这几种方法，与利用流动水的方法大致相似。

第二种，湖荡有水源而容易充盈、容易干涸，可以造成灾害、可以带来利益的，就疏导水流来排泄，用闸坝来调节宣泄。所谓疏导，是害怕水满而溢出；所谓调节宣泄，是增减随时调整，资助灌溉。宋人有话说：“闸窦要多且宽”，指的就是这个。

第三种，湖荡上游的水不能来的，就疏通让水来；下游的水不能去的，就疏通让水去。让水来的，是免除上游的灾害；让水去的，是免除下游的灾害，并且利用其利益。吴地的震泽，接受宣州、歙州的水，又从三江百渎注入大海，所以说：“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就是这个意思。

译第四，湖荡中的沙洲可以开垦为农田的，用堤坝加固它。

第五，湖荡蓄水过于广阔而危害下游的，从它的上游分流。江南五坝分流震泽（太湖）的水入长江，就是这样的例子。

第六，湖荡容易涨满也容易干涸的，在它干涸的时候，沿着水边种植作物。种麦，在秋天播种，秋天必定会干涸。如果秋天不干涸，冬天必定会干涸，那就种植春麦。春天干旱就引水灌溉。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麦秋以前，没有大水，没有大蝗灾，只是苦于干旱罢了。所以用水灌溉的，必定丰收。

一、用水的支流末端，是水的尽头。大海，大海的用途在于潮汐、岛屿和沙洲。使用方法有四种。

第一种，海潮水淡可以灌溉的，迎着潮水用车床提升；容易干涸的，就用池塘蓄积；用闸门、堤坝、堰来留住它。海潮水不淡。流入大海的水，迎着它返回，水就变淡了。这就是《禹贡》所说的“逆河”。

第二种，海潮涌入导致泥沙淤积，屡次麻烦疏浚治理的，就设置牐、坝、窦，来阻挡浑浊的潮水并调节宣泄，这是江南旧有的方法，宋元人治理水患时使用，近百年以来完全废弃了。近来连疏浚治理也废弃了，然而田赋却是宋元时期的十倍，百姓贫困财力耗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那疏浚治理的方法，宋人的话说：“急流时搔乘，缓流时捞剪，淤泥时盘吊，平地时开挑。”现在治理水患的人应当兼用这些方法。

第三种，可以开垦为农田的岛屿，有泉水的就疏导引来；没有泉水的，就修建池塘、井库之类来灌溉。

第四种，海中的沙洲，大多可以灌溉，又大多靠近江河，能够迎得淡水。就开渠引水，修建池塘蓄积。

“作”原作“潴”，以“用水”作“原”的，是井；作“潴”的，是池塘水库。高山平原与水道背离，沼泽所到不了的地方，开挑没有地方施展力气，所以用人力来制作。凿井直到泉水，如同泉水一样；修建池塘水库，承受雨雪的水而蓄积，如同潴水一样。高山平原，是水利所穷尽的地方，只有井可以补救。池塘水库，都是井的一类，所以《易经·井卦》的彖辞说“井养而不穷也”。制作的方法有五种。

第一种，实地高而没有水，挖掘几尺深就得到水的，修建池塘，蓄积雨雪的水，用车床提升，这是山原通用的方法。江南沿海地区，几十亩地环绕一个池，深一丈以上，圩田小而水多的，是好田。

第二种，池塘没有水脉而容易干涸的，在底部夯实泥土来加固它。第三种，挖掘泥土一丈以上得到水的，修井来汲取。这种方法北方很多，特别用来灌溉菜畦。近来河南及真定各府，大量修井灌溉农田，旱年非常获利，应当广泛推行。井有石井、砖井、木井、柳井、苇井、竹井、土井，这要看土质的虚实纵横以及当地出产的材料。起水的方法有桔橰、有辘轳、有龙骨木斗、有恒升筒，用人力、用畜力，高山旷野有时也用风轮。

第四种，井深几丈以上，难以汲取而容易枯竭的，修建水库，蓄积雨雪的水。其他地方的井，深不过一两丈，秦、晋地区的上等田地，有几十丈深的，也有挖掘很深得到咸水的。它们作为池塘、作为浅井，也堆土填泥，但水留不久，不如水库涓滴不漏，千百年不漏。

第五种，实地空旷的，与其力量不能修井、修水库的，指望雨水，那么歉收多而丰收少，应当让那里的人多种树。种树，用水不多，灌溉容易，水旱蝗灾不能完全伤害它。长成之后，或者取果实，或者取叶子，或者取木材，或者取药材，不得已而选取落叶、根、皮，勉强可以延续旦夕的生命。即使是荒年，百姓还依恋这些，不忍心立刻离开。俗话说：“木奴千，无凶年。”

本朝怡贤亲王恭敬地呈上水利奏疏。我私下认为直隶的水，总汇于天津，以到达大海。它的流经有三条：从北边来的叫白河，从南边来的叫卫河，而淀池的水贯穿在白河、卫河之间，这就是淀河。白河、卫河是漕运船只的要津，近年来，白河安澜没有泛滥的忧患，卫河发源于河南辉县，到山东临清州与汶河合流东下，河身陡峭，势如建瓴，难免冲溃泛滥。查沧州南边有砖河，青县南边有兴济河，乃是分流减少卫河水势的故道，又静海县的权家口直接宽河，向东趋向白塘口入海，都应当就现在的河形逐段开疏筑坝减水。白塘口入海的地方旧有二座石闸，砖河、兴济河的末端应当开直河一道，归并到白塘出口。涝灾时开闸放水，可以削减运河的涨水，而河东一带的积水也能借此消泄；旱灾时引流灌溉，沟渠通畅而水利普及。沧、青、静海、天津数百里盐碱之地，都成为肥沃的土地了。至于东西二淀，跨越雄、霸等十几个州县，广袤百余里，京城内六十多条河的水汇于西淀，经过霸州的苑家口会同河合子牙、永定二河的水，汇聚为东淀。这是众河所蓄积的地方，所以治理直隶的水必须从淀开始。凡是古淀中尚能存水的，都应当疏浚深广，并多开引河。那些已经变为农田的，必须四面开渠，中间穿沟，经纬条贯，脉络交通，泄而不竭，蓄而不盈，然后圩田种稻，旱涝有备，鱼鳖蜃蛤、萑蒲的生长日益繁茂，小民享受淀池的利益，不烦督促责备而淀常治理好了。子牙、永定二河以淀为壑，子牙是滹沱、漳水的下游，清、浊二漳发源于山西，到武安县交漳口会流，经过广平、正定而滹沱、滏阳、大陆的水会合于此。天津归海的水以子牙为正流，其余诸水依附它到达大海。现在河身高垫，支港堵塞，怎能不冲不泛？考察任邱旧志，子牙下游有清河、夹河、月河，都分子牙的水流，同趋向淀，应当访求故道，开决分注，以缓和奔放的水势。永定河俗名浑河，它的源头本来不大，因为水浊泥多淤高，必定决口水流既改故道就淤塞，应当在每年水退后挖去淤泥，使现在的河形不至于淤高，庶保将来不再迁徙。二河出口，都在东淀的西边，西淀的淤塞，实在是由于这个原因。我们当面奉承。

译皇上谕令引浑河另开一道，现在应当从柳岔口引浑河稍偏北，绕过王庆坨的东北方，注入淀子牙河。目前河水从王家口分为两股，现在应当阻挡其向西的流向，约束使其归为一股。两条河流各自沿着南北岸分道向东流，仍然在淀内修筑堤坝，使河水归河水、淀水归淀水。河身务必深挖疏浚，常使淀水水位高于河水，并随时挑挖疏浚，不要让淤泥堵塞。这样两条河的浑浊水流自然不能造成祸患，而众多支流汇聚之处就能获得安宁的水势了。再则，各处的堤防应当等到水退之后，按照旧制修筑。那些大小溵淀都可以围垦成田种植树木，像这样的地方不少，统一等到来年春天查明后上奏。

怡贤亲王恭敬地陈述关于京畿西南水利的奏疏：京西一带的群山，实际上是太行山的余脉，水势因此都朝向东方汇聚，所以从西北山流下的水，都在东南方汇聚于两淀；从西南山流下的水，都在东北方汇聚于大陆二泊。这两道分流，最终都由东淀到达直沽入海，那么今天所经过的各条河流，就是去年冬天查勘京畿南部河流和淀泊的上游。恭敬地将查勘过的情形，以及开挖疏引、整治水田的事宜，恭敬地陈述如下。卢沟桥以西的各条水流，拒马河是其中最大的支流。它发源于山西广昌的涞水，向东流到房山铁锁崖，分为两派：一派向东流入涿州，一派向南流入涞水，合流成为白沟河。其他的如马头河、牤牛河、胡良河都汇入其中。马头、牤牛两条河，都难以利用它们进行灌溉。只有胡良河所经过的地方，土地肥沃，沟渠圩岸，宛如江南。如果加以扩展，房山和涿州之间，都可以成为稻乡。涞水这一派，石亭、赤土楼村的稻谷最为茂盛。而房山的张坊到骆家庄，涿州的高村以及城西北一路分渠引流，都有条理。又有王家庄、茂林庄、毛家屯等村的沟渠尚存，改为旱田的大约有一百多顷。当地人以水源微弱为借口。这条河下游是白沟，水势非常盛大。没有下游水势盛大而上游水源微弱的道理。现在应当在房山铁锁崖分流的地方，深挖沟渠侧向注入以均衡水流。在白沟上游相宜的地方修建闸门，以节制水流。不仅王家、茂林等处的百余顷土地恢复为水田，即使河流所经过的定兴、新城等县，也能沾溉浇灌的利益了。

拒马河以南是三易水，叫濡水、武水、雹水。濡水出自州北的穷独山，向西折向南流入定兴，与涞水合流，源泉汇入其中。源泉旧有石坝，是壅水开渠的遗址，当时靠近水的地方都种植稻粱，环绕城池的都是芰荷，现在都荒废了，应当修复。武水出自武峰，流经定兴，与濡水合流归于河阳渡。雹水出自石兽岗，流经安肃，注入安州的依城河。这三条水都挟带源泉，分流疏渠，形势非常便利。钟家庄、唐湖、川盐、台陂，百姓都种植水稻，这是应当因地制宜加以扩充，务必使水没有遗留的利益。雹水以南叫徐水，来自五回岭，经过满城到安肃，曹水在这里汇合。汇合一亩方，顺着龙泉诸水汇聚为依城河，其余的小泉数以百计，水源盛大而水丰富，疏浚引导它们，不可胜用。

滱水发源于山西的灵邱，由倒马关进入唐县，成为唐河。横水从西北来汇合，居民引水灌溉水稻，直达下素町，田畦相望，经过曲阳的镇里、高门所灌溉的尤其多。向南流入定州，而白龙泉又在这里汇合。王耨、张谦等村傍河都有圩岸，应当推广以极尽水力，所得的稻田难以用顷来计算了。

唐河以南，有沙河，来自山西的繁峙，进入曲阳界，与平阳河汇合，南流阜平、当城、胭脂二河，行唐的郜河，都汇合在这里。它的上游也叫滱水，经过自乐、历、定州，沿流多资灌溉。其他的如阜平的崔家庄，行唐的龙冈、甘泉河，新乐的何家庄、浴河，都有水田，而泉渠大多堙废，普遍进行疏浚涤荡，所获得的尤其多。

沙河以南有滋河，源出山西枚回山，经过灵寿进入行唐的张茂村，潜伏地下。到无极南孟社又复出，疏凿成渠，都是天然的水利。以上诸水都汇聚于西淀。从这里向南，记载在图经中的水，只有滹沱河最大，发源于山西繁峙的泰戏山，由雁门进入直隶的平山，界治河、绵曼等水都汇入其中。冶河源自山西平定州松岭，流到平山，起初不与滹水相合。自从两水合流，滹沱的势头就猛烈，屡次奔溃成为真定的祸害。治理它的故道本来与洨河相合，现在应当在汇入滹沱的地方堵塞切断它，沿着它的故流，加以挖浚，引入洨河，那么滹沱的猛烈就可以减轻。

洨河发源于获鹿的莲花营洚北村二泉，它的源头颇有堙塞，到栾城与北沙河汇合而流始大，灌溉可以资用，只是苦于岸高难以提升引水，应当作坝以壅水，开沟纵横都可以通流，水涨就决坝以泄水，这是万全的利益。洨河下游自宁晋入泊，旧有三座石闸，遗迹尚存，现今两岸居民尚用戽水浇畦麦，其为水利之用也可以想见了。

洨河以南诸水，从赞皇来的，有槐水，有午水；从临城来的，有泲水泥河，泜河，沙河；从内邱来的，有李阳河，七里河，小马河，柳河。有的名字在而踪迹已湮没，有的源头存而水流已迁徙。然而石桥宛在，断碣犹存，前人泄涝归泊的路，现在都任由百姓耕种，以致山川暴下，弥漫四野，贪图尺寸之利，贻害无穷。现在已经委派官员查勘，酌情疏通，让漫水有归处，田地不受其害。小柳河以东为圣女河，泉水从地下涌出，引流可种田；南为白马河，居民建闸溉田，下游遂湮没。水涨之时，以邻为壑，所以北边的圣女河，南边的牛尾河，都被其冲击，成为任邑的祸害。现在应当疏浚入泊的路，严格禁止闭闸，害去而利乃可兴矣。

译又向南是百泉河，发源于邢台的风门山，流经南和等地，设有十三座水闸，灌溉田地数百顷，但任县却得不到一滴水的滋润。现在应当制定法律以均分水利，从下游到上游，各以三天为期限轮流用水，那么沿河一带都可以成为水田。只是河道尚且狭窄，应当拓宽一倍。

百泉河以南是野河，源头出自邢台的西山，向下流入沙河。沙河的源头出自山西辽州的湡水，到了沙河县分为两支：一支流到任县成为沣河，一支流到南和成为干河，到达任县后与洺河汇合。沙河县的普润闸，灌溉田地四十多顷。洺河也发源于辽州，进入直隶后与沙河汇合。近年来常常苦于河水干涸，如果引来防阳河的水，借助沙河、洺河的河道，两河之间都可以得到灌溉。

防阳河是众多河流中最大的支流，源头出自河南磁州的神麕山，到邯郸汇聚渚、沁两条水，到宁晋穿过大泊流出，到达冀州与滹沱水汇合。所经过的地方开渠灌稻，元代郭守敬曾说可以灌溉田地三千顷。明代建立了惠民等八座水闸，百姓因此殷实富裕。近来因为磁州百姓筑坝截流，八座水闸已有六座废弃，现在应当依照旧制修复。以上诸条河流流入任县泊的称为南泊，流入宁晋泊的称为北泊。这两个泊地固然是诸条河流的汇聚之处，都是《禹贡》中大陆泽的故地。

南泊旧注称防阳河从滹沱、漳河淤积，河床高于泊地，难以商议开凿，唯有谿爪一条河不足以排泄全泊的涨水。现在查得穆家口河道原本就通流，略微加以疏浚，用力不多。北泊周围百里，地势低洼，水深也依靠防阳河作为宣泄之路。自从滹沱河南徙，故道逐渐湮没，向东注入的河身也大多浅窄。现在应当大力展宽挖掘，务必使河道宽阔深邃。这样南泊的水归入穆家口，咽喉已经通畅；北泊的水流入防阳河，尾闾也迅速。积涝日渐消退，旧日堤防逐渐恢复，干涸出的土地尚且可以用数字计算呢。然后修筑小堤环绕，多开斗门，疏渠种稻，那么潮湿之地都成为乐土了。只有滹沱河一条水源远流长，独自奔流入海，而且善于决口、善于淤积，迁徙无常，自古以来都以此为患。从去年向北迁徙，直趋束鹿，奔流四溢，官民请求疏浚入泊的河道。然而这条道本来不是正流，淤积已成平地，随即挖掘，工费甚繁。现在查得有一条干河，是滹沱水进入防阳河的旧路，从张岔开挖六七里便可直接连接决口，从此改道由焦冈流入防阳河，充沛地向东流去，宁晋泊既然远离淤塞之患，那么束鹿、深州等地也没有冲溃的危害了。畿南州县地方辽阔，臣等未能遍历的地方，已派遣效力人员悉心管理，当即斟酌缓急，依次兴工

译，以仰副皇上爱养民生、兴修水利的至意，是可以的。

怡贤亲王敬陈京东水利疏：臣等巡视京东的水利，如北河、蓟河、浭河以及永平的栾河，都是流经最大的河流。白河是漕运的要津，农田的蓄泄不在其列。然而河西数十里内，只有凤河一条，没有其他行水的沟渠，也没有蓄水的水泽。一旦有雨水积聚，不但田舍淹没，连运河堤岸也宛在水中。查得凉水河源自京城西南，从南苑出弘仁桥，到张家湾入运河，请在高各庄开河分流，沿着凤河故道疏浚，由大河头进入，仍在分流之处各建一座水闸，按时启闭，那么积涝有归宿，而且可以灌溉田地。运河以东是香河，其下是宝坻，沿河堤岸坍塌，应命令修筑，并在牛牧屯以上斜筑长堤，以阻挡向东溢出的水。再如通州烟郊以南的水，都汇聚于窝头，分为两股，一股向南流入运河，一股向东流经香河县的吴村，汇聚于百家湾入七里屯，到达宝坻。查得七里屯以上大半淤塞，土地都是沙卤，难以开凿。如果将向南流的一股疏通深畅，那么流经的水归于运河。又夏店的箭杆河，经过香河入宝坻的沟头河，漫流入淀，应从沟头疏浚，会合七里屯的水，到达大河，水有所归，农田也有利。宝坻西北接壤蓟州，蓟州运河从三台营汇聚诸山的水，向东南到宝邑，会合白龙港，又向南经过玉田、丰润，合浭水达海河，河身深阔，源远长流，弃之则害，用之则利。请先筑河堤，务必高厚，然后在下仓以南建石桥，空下闸，水升注两岸，以资灌溉，多开沟渠，自近而远纵横贯注，使用不缺乏了。浭水发源于迁安的泉庄，曲折蛇行，土人有三湾六曲之称，河道狭而堤堰低，东决则淹丰润，西决则淹玉田。应于刘歆庄、王木匠庄各开直河一道，旧流也不令壅塞，使得两处分泻，可无冲决之患。至于沿河一带，建闸开渠，数十里内无非沃壤，土人常说浭水湍急为患，不知道败坏庄稼的洪涛，就是滋养庄稼的膏泽。现在近河居民引流种菜，千畦百陇，处处如此，曾未见利于园圃而不利于农田的。玉田本属稻乡，蓝泉河出蓝山西南流入蓟运夹河，蓄水为湖，伏秋水发，一望弥漫，应将河身疏通深广，束以堤防，西北另开小河一道，引水入河下流，使湖无泛滥，而河得安澜。仍于曲河头建闸开沟，引水绕东湖而南，湖内外田地均沾灌溉。再于湖心最下之处圩为水柜，以济泉水之不足，其利可以万全。又泉河发源于小泉山，东流会合孟家泉、暖泉，达于蓟运河。现在引流种稻，所当搜涤泉源，多方宣布以广水利。丰润负山带水，涌地成泉，疏流导河，随取而足。如城东的天宫寺、牛鹿山、铁城坎，以及沿河潮湿之处，可种稻田

译数百亩，多至千余亩而止。县南接连大泊一带，平畴万顷，土膏滋润，内有王家河、防阳河、龙堂湾、泥河共四道，春夏不涸，而田地不沾，其利为可惜。应请涤其源，疏其流，筑坝以壅之，筑堤以蓄之。东北引陡河为大渠，横贯四河中间，多开沟洫，潆洄宣布，数十里内取之，左右皆逢其源，而泊内多可耕之田了。陡河自滦州的馆山东流，绕县境而南，旁河村庄曰上稻地、下稻地，南曰官渠，大概是昔年圩田种稻之地的遗迹尚存。若沿河坚筑堤防，多设坝闸，按时蓄泄，疆理一循旧迹，不劳区划，而两岸良田不可数计。至于板桥、狼窝铺等处，东连榛子镇一带，流泉大概入滦州境。滦河汹涌滂沛，推壅沙石，既不可束以堤防，也难以资灌溉，然而各属支流借以汇聚，故少涨溢之患

译慕天颜奏请疏浚孟河、白茆河疏：臣先前曾上疏请求疏浚白茆港、孟渎河、福山港、三丈浦、黄四港、申港、包港、安港、西港、七丫等地，这是因为鉴鉴于去年的特大旱灾，预料到今年的大涝，从长远角度筹划，实在不是空泛之谈。虽然户部的议复没有立即批准，但事关地方民生，岂能拖延谋划？臣反复筹划，先选择那些容易施工且费用较少的地方，如七丫一带，已经劝导百姓疏浚淤沙，打通通往崇明的运道；福山港、三丈浦等地，百姓自愿分担劳役进行疏通。至于黄四、申、包、安、西等港，则另行斟酌缓急，多方设法，依次兴办工程。此外，只有常熟的白茆港，是苏州、常州诸水向东北流入长江的第一条重要河道，自从明末失修以来，淤塞成陆地，旱时潮汐不通，涝时宣泄无路。如果这条港道一通，不仅常熟水旱无忧，就连昆山、长洲、太仓、无锡、江阴等地也都能共同受益。又如有武进县的孟渎河，是常州、镇江诸水汇入长江的要道，凡是高淳、溧阳西北诸水竞相流向东南，便流入宜兴、金坛，再转而泄入丹阳、武进，只依靠孟河这一口汇入长江。如今也因年久失修，河身淤积，导致武进以西、丹阳以东、宜兴、金坛以北诸水汇入长江的道路受阻，于是水旱灾害并发，人力难以施展。这两条河，其蓄泄的利处，等同于刘河、淞江；其淤塞的情形，也不亚于刘河、淞江。如今刘河、淞江疏通后，苏州、松江、常州受益极大；白茆、孟河淤塞，苏州、常州、镇江受害也不小。这是臣身在地方，亲眼目睹，日夜筹划而不敢忽视的原因。因此分别委派道员仔细勘察，据各该道请求依照刘河、淞江的先例，先动用国库正银资助工程，不仅水利工程得以修成，现在盼望赈济的饥民得以赴工地做工换取食物，不设立赈济而百姓已得保全，一举多得。

总漕桑格等人覆勘疏：臣等会同勘察得知，下河各州县地方历年遭受水灾，都是因为上游受水的地方很多，而泄水入海的地方很少，加之各邑通水的故道大多淤淀，以致泛滥横溢，形成积水之患。如今想要救济这些受灾百姓，除了开浚故道、多分水势的方法外，别无良策。因此前疏中提议修筑芒稻河，是想分流高邮、邵伯两湖的水入江，使其不流入下河；提议挑浚曹家湾、杨家绊、七节桥，是开通高邮、邵伯两湖淤塞的水路，使其通向芒稻河进入下游长江；提议挑浚车儿埠的滔子河，是想让泰州所受之水由苦水洋入海；提议挑浚涧河，是想分流运河之水流入涧河，由射阳湖下海，使其不流入高邮；提议挑浚海陵溪，是想让高邮所受之水通向冈门入海；提议挑浚车路、白涂、海沟三条河，是想让兴化所受之水由丁溪、草堰、白驹入海；提议挑浚虾须二沟、戛梁河以及朦胧西首淤塞的射阳湖，是想让高宝、兴泰、盐山等处之水都由庙湾下海。这个海口是下河最低洼最宽阔的地方，宣泄各处上游之水尤为通畅。如今臣仔细覆勘，与之前无异。目前水势汪洋，民间被淹的田地大多尚未露出水面，都是由于水道淤塞不通的缘故。如果挑浚工程一举完成，水顺着故道下流归海，田地自然露出，实在对百姓大有益处。

钦定授时通考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授时通考卷十九

谷种

彚考

《诗经·豳风》：“黍稷重穋，禾麻菽麦。”

《正义》说：禾苗生长已经抽穗，称为禾；种植各种谷物，称为稼。禾、稼，是禾苗茎秆的名称。又说：郑司农说，先种后熟的称为重，后种先熟的称为穋。又说：禾稼，禾麻，再次提到禾，是因为禾是大类名称，不仅仅指黍、稷、重、穋这四种而已。其余稻、秫、蓏、粱之类，都称为禾。麻与菽、麦则没有禾的称呼，所以在麻、麦之上再加禾字，以总括各种禾谷。朱熹《集传》：“禾，是连着秸秆的谷物的总称。禾的秀实而在田野中称为稼。”

《大雅》：“诞降嘉种。”

《传》：“天降嘉种。”《笺》说：“上天应和尧显扬后稷，所以为他降下嘉种。”《疏》说：“后稷善于耕种，上天于是降下好谷的种子给他。”《正义》说：“降，是从上往下的意思，所以知道‘降嘉种’是天降嘉种。”朱熹《集传》：“降，是降下种子给百姓。”《尚书》说：“稷降播种，就是这个意思。”

《鲁颂》：“黍稷重穋，稙穉菽麦，奄有下国，俾民稼穑。有稷，有黍，有稻，有秬。”

注：先种叫稙，后种叫穉。《大全》孔氏说：重穋，稙穉是生熟早晚的不同称呼，不是谷物的名称。

《周礼·天官·太宰》：“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

注：郑司农说九谷是黍、稷、秫、稻、麻、大豆、小豆、大麦、小麦。郑玄认为九谷没有秫和大麦，而有粱和苽。疏：郑玄认为九谷没有秫和大麦而有粱和苽，是因为秫也与稷不同，黏性与疏性有别，所以去掉它。大麦用处较少，所以也去掉它。一定知道有粟和苽，是因为下文食医说：凡是膳食的适宜搭配，狗肉宜配粱，鱼宜配苽，所以知道有粱和苽。而且前七谷之中，依照《月令》，麦属东方，黍属南方，麻属西方，豆属北方，稷属中央，所以知道有黍、稷、麻、豆、麦、稻与小豆，因为用处较多，所以知道有稻和小豆。一定知道有大豆，是因为《生民》诗说：“艺之荏菽，荏菽，大豆。”这是后稷所种植的，所以知道有大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