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授时通考卷四十四
后汉书·鲁恭传》永初元年,盛夏断狱,恭上疏谏曰:“永元十五年,来刺史、太守以盛夏徴召农人,拘对考验,连滞无已。司▯典司京师,四方是则,而近于春月分行诸部,托言劳来贫人,而无隠恻之实,烦扰郡县,廉考非急。逮捕一人,罪延十数,上逆时气,下伤农业。比年水旱伤稼,人饥流冗。今始夏,百谷权舆,阳气胎养之时,自三月以来,隂寒不暖,物当化变,而不被和气。月令:孟夏断薄刑,出轻系;行秋令,则草木零落,人伤于疫。夫断薄刑者,谓其轻罪已正,不欲令久系,故时断之也。臣愚以为今孟夏之制,可从此令,其决狱案考,皆以立秋为断,以顺时节,育成万物。”
又《东平宪王苍传》:永平四年春,车驾校猎河内,苍上书曰:「臣闻时令盛春,农事不聚,众兴功臣,知车驾今出,事从约省。所过吏人,讽诵甘棠之德。惟陛下因行田野,循视稼穑,消揺仿佯,弭节而旋。」
又《黄琼传》:琼上疏曰:“自古圣帝哲王,莫不敬恭明祀,增致福祥,故必躬郊庙之礼,亲籍田之勤,以先羣萌,率劝农功。今庙祀适阕,而祈谷絜斋之事,近在明日。臣恐左右之心,不欲屡动圣躬,以为亲耕之礼可得而废。臣闻先王制典,籍田有日,司徒咸戒,司空除坛,先时五日,有协风之应。王即斋宫,飨礼载耒,诚重之也。自癸巳以来,仍西北风,甘泽不集,寒凉尚结。迎春东郊,既不躬亲,先农之礼,所宜自勉,以逆和气,以致时风。《易》曰:‘君子自强不息’,斯其道也。”
三国《呉志·华覈传》孙皓时,仓廪无储,华覈上疏曰:“先王治国,惟农是务。军兴以来,已向百载,农人废南亩之务,女工停机杼之业。推此揆之,则蔬食而长饥,薄衣而履冰者,固不少矣。且饥者不待美馔,寒者不俟狐貉。今事多而役繁,民贫而俗奢,百工作无用之器,妇人为绮靡之饰,不勤麻枲,并绣文黼黻,转相仿效,耻独无有。兵民之家,犹复逐俗,内无担石之储,而出有绫绮之服。至于富贾商贩之家,重以金银奢资,尤甚。夫天下未平,百姓不赡,宜一生民之原,丰谷帛之业,而乃弃功于浮华之巧,妨日于侈靡之事,上无尊卑等级之差,下有耗财费力之损。汉之文、景,承平继统,天下已定,四方无虞,犹以雕文之伤农事,锦绣之害女工,开富国之利,杜饥寒之本。况今六合分争,豺狼充路,兵不离疆,甲不解带,而可不广生财之原,充府藏之积哉!”
晋书·食货志》:宣帝督诸军伐呉,邓艾以为大兵征举,运兵过半,功费巨亿。陈蔡之间,土下田良,令淮北二万人,淮南三万人,分休且佃且守。水丰常收三倍于西,计除众费,岁完五百万斛以为军资。
译《后汉书·鲁恭传》记载:永初元年,盛夏时节审理案件,鲁恭上疏劝谏说:“永元十五年,来刺史、太守在盛夏时节征召农民,拘禁审问,接连不断,没有休止。司隶校尉掌管京师,是四方效法的榜样,但近来在春季巡行各郡,借口慰问贫民,却没有怜悯的实际举措,烦扰郡县,考核并非急务。逮捕一人,罪祸牵连十余人,向上违背时令气候,向下伤害农业生产。连年水旱灾害损害庄稼,百姓饥饿流离失所。如今初夏,百谷开始生长,是阳气孕育万物之时,自三月以来,阴寒不暖,万物应当变化,却得不到和暖之气。《月令》说:孟夏时节应断决轻罪,释放轻刑囚犯;如果施行秋季的政令,就会草木凋零,百姓遭受瘟疫。所谓断决轻罪,是指轻罪已经判明,不希望让囚犯长期拘禁,所以及时断决。臣愚以为,如今孟夏的制度,可以遵循这个法令,那些审理案件、拷问囚犯的事,都以立秋为截止,以顺应时节,养育万物。”
又《东平宪王苍传》记载:永平四年春天,皇帝驾车在河内狩猎,刘苍上书说:“臣听说时令正值盛春,农事不能聚集人力,众臣兴起功臣之议,知道车驾如今出行,事务从简省。所经过地方的官吏百姓,传颂着《甘棠》的德行。希望陛下趁此巡视田野,查看庄稼,悠闲漫步,放缓车驾返回。”
又《黄琼传》记载:黄琼上疏说:“自古圣明的帝王,无不恭敬地举行明祀,增加福祥,所以必定亲自参加郊庙的礼仪,亲身承担籍田的辛劳,以率先引导百姓,鼓励农功。如今宗庙祭祀刚刚结束,而祈求谷物的斋戒之事,近在明天。臣担心左右近臣,不想屡次劳烦圣驾,认为亲耕的礼仪可以废除。臣听说先王制定典章,籍田有固定的日期,司徒提前告诫,司空清除祭坛,在仪式前五日,有和风的感应。君王进入斋宫,享用礼仪,携带农具,确实是重视这件事。自从癸巳日以来,接连刮西北风,甘霖不降,寒凉之气尚存。迎春于东郊,既然没有亲自参加,先农的礼仪,更应当自我勉励,以迎接和暖之气,以致使时令之风。《易经》说:‘君子自强不息’,这就是它的道理。”
三国《吴志·华覈传》记载:孙皓时期,粮仓没有储备,华覈上疏说:“先王治理国家,只以农业为务。自军队兴起以来,已经接近百年,农民废弃了南亩的耕作,妇女停止了机杼的纺织。由此推度,那么吃粗食而长期饥饿,穿薄衣而踏冰的人,本来就不少了。况且饥饿的人不等待美食,寒冷的人不等待狐貉皮衣。如今事务多而劳役繁重,百姓贫穷而风俗奢侈,工匠制作无用的器物,妇女制作华丽的装饰,不勤于麻枲的种植,却都刺绣文饰,互相模仿,以独自没有为耻。兵民之家,还追逐世俗,家里没有担石粮食的储备,出门却穿着绫绮的衣服。至于富商大贾之家,更加以金银奢华资助,尤其严重。天下尚未平定,百姓不富足,应当开辟生财的源头,丰富谷物丝帛的产业,却反而将精力浪费在浮华的巧技上,耗费时日在奢侈靡费的事情上,上面没有尊卑等级的差别,下面有耗财费力的损失。汉代的文帝、景帝,继承太平基业,天下已经安定,四方没有忧患,尚且认为雕文伤害农事,锦绣危害女工,开辟富国的利益,杜绝饥寒的根本。何况如今天下分裂,豺狼当道,士兵不离边疆,铠甲不解带,难道可以不广开生财的源头,充实府库的积蓄吗!”
《晋书·食货志》记载:宣帝督率诸军讨伐吴国,邓艾认为大军出征,运输兵力超过一半,耗费
六七年间,可积三千万余斛于淮北,此则十万之众五年食也。
又杜预上疏曰:「臣輙思维今者水灾,东南特剧,非但五稼不收,居业并损,下田所在停汚,高地皆多硗塉。此即百姓困穷,方在来年。虽诏书切告长吏二千石为之设计,而不廓开大制定,其趣舎之宜,恐徒文具,所益盖薄。水去之后,塡淤之田亩收数钟,至春大种五谷,五谷必丰。东南以水田为业,人无牛犊可分种,牛三万五千头,以付二州将吏士庻,使及春耕。谷登之后,头责三百斛,是为化无用之费,得运水次成谷七百万斛。」
又晋元帝大兴元年,后军将军应詹表曰:「夫一人不耕,天下必有受其饥者。而军兴以来,征战运漕,朝廷宗庙,百官用度,既已殷广,下及工商、流寓、僮仆,不亲农桑而逰食者,以十万计。不思开立美利,而望国足人给,岂不难哉?间者流民奔东呉,东呉今俭,皆以还反江西,良田旷废来久,火耕水耨为功,差易。宜简流民,兴复农官,功劳报赏,皆如魏氏故事。一年中与百姓,二年分税,三年计赋税以使之,公私兼济,则仓盈庾亿,可计日而待也。」又《齐王攸传》:「臣闻先王之教,莫不先正其本,务农重本,国之大纲。当今方隅清穆,武夫释甲,广分休假,以就农业。然守相不能勤心恤公,以尽地利。昔汉宣叹曰:『与朕理天下者,惟良二千石乎』。勤加赏罚,黜陟幽明,于时翕然用多名守计。今地有余羡而不农者众,加附业之人复有虚假,通天下之谋,则饥者必不少矣。今宜严敇州郡,捡诸虚诈害农之事,督实南亩,上下同奉所务,则天下之谷可复古政,岂患于暂一水旱便忧饥馁哉?」又《束晳传》:「晳上议曰:『农穰可致所由者三:一曰天时不諐,二曰地利无失,三曰人力咸用。若必春无霡霂之润,秋繁滂沱之患,水旱失中,雩禳有请,虽使羲和平秩,后稷亲农,理疆甽于原隰,勤藨蓘于中田,犹不足以致仓庾盈亿之积也。然地力可以计生,人力可以课致,诏书之防,亦将欲尽此理乎?今天下千城,民多游食,废业占空,无田课之实,较计九州,数过万计,可申严此防,令监司精察,一人失课,负及郡县,此人力之可致也。』」又「州司十郡,土狭人繁,三魏尤甚,而猪羊马牧布其境内,宜悉破废,以供无业、业少之人。虽颇割徙,在者犹多。或谓北土不宜蓄牧,此诚不然。案古今之语,以为马之所生,实在冀北,大贾防羊,取之清渤,放豕之歌起于钜鹿,是其效也。可悉徙诸牧,以充其地,使」马牛猪羊龁草于空闲之田,游食之民受业于赋给之赐,此地利之可制者也。又如汲郡之呉泽,良田数千顷,泞水停洿,人不垦植。
译巨大。陈蔡之间,土地低下但田地优良,命令淮北两万人,淮南三万人,轮流休息且耕种且守卫。水丰年通常收成是西部的三倍,计算扣除各项费用,每年结余五百万斛作为军资。六七年间,可以在淮北积累三千万余斛,这足以供养十万军队五年的粮食。
又杜预上疏说:“臣私下考虑如今的水灾,东南地区特别严重,不仅是五谷不收,居住产业都受损,低洼田地到处停滞污浊,高地大多贫瘠。这就是百姓困穷,问题将在来年显现。虽然诏书严厉告诫二千石长吏为此设计,但不广泛制定大的制度,确定取舍的适宜,恐怕只是形式上的文书,所获益处微薄。水退之后,填淤的田地每亩收成数钟,到春天大量种植五谷,五谷必定丰收。东南以水田为业,人们没有牛犊可以分种,牛三万五千头,交给二州将吏士兵百姓,让他们赶上春耕。谷物丰收之后,每头牛征收三百斛,这是将无用的费用转化为运输水次成谷七百万斛。”
又晋元帝大兴元年,后军将军应詹上表说:“一人不耕种,天下必定有人承受他的饥饿。而军队兴起以来,征战运输,朝廷宗庙,百官用度,已经殷实广大,下至工商、流寓、僮仆,不亲自从事农桑而游食的人,以十万计算。不思考开辟美好的利益,却希望国家富足百姓自给,难道不难吗?近来流民奔向东吴,东吴如今饥荒,都返回江西,良田荒废已久,火耕水耨的功效,相对容易。应当选拔流民,复兴农官,功劳报赏,都像魏国的旧例。一年中与百姓平分,二年分税,三年计算赋税来役使他们,公私兼济,那么粮仓盈亿,可以指日而待。”又《齐王攸传》记载:“臣听说先王的教化,无不先端正根本,务农重本,是国家的纲领。当今四方清静,武夫放下铠甲,广泛分配休假,以从事农业。然而守相不能尽心为公,以尽地利。从前汉宣帝叹息说:‘与我治理天下的,只有优秀的二千石吗?’勤勉地施加赏罚,升降官员,当时纷纷任用多名良守。如今土地有余而务农的人众多,加上依附产业的人又有虚假,通晓天下的谋划,那么饥饿的人必定不少。如今应当严厉告诫州郡,检查各种虚诈害农的事情,督促实耕南亩,上下共同奉行所务,那么天下的谷物可以恢复古政,难道还担心暂时的一次水旱就忧虑饥馁吗?”又《束晳传》记载:“束晳上议说:‘农业丰收可以达到的原因有三:一是天时不违背,二是地利不丧失,三是人力都使用。如果必定春天没有细雨的滋润,秋天多暴雨的祸患,水旱失调,求雨禳灾有所请求,即使让羲和排列次序,后稷亲自务农,整理原野低湿之地的疆界,勤勉于中田的除草培土,还是不足以导致粮仓盈亿的积蓄。然而地力可以计算产生,人力可以考核达到,诏书的防范,也将想要穷尽这个理吗?如今天下千城,百姓多游食,废弃产业占据空地,没有田课的实际,比较计算九州,数量超过万计,可以申明严格这个防范,让监司精细考察,一人失掉课税,负及郡县,这是人力可以达到的。’”又“州司十郡,土地狭小人多,三魏尤其严重,而猪羊马牧遍布境内,应当全部破废,以供给无业、业少的人。虽然颇有些割让迁徙,在地的仍然很多。有人说北方不适合蓄牧,这确实不对。考察古今的说法,认为马的出生地,实在在冀北,大贾防羊,取自清渤,放豕之歌起于钜鹿,这是它的效验。可以全部迁徙诸牧,以充实其地,使马牛猪羊在空闲的田地里吃草,游食的百姓
闻其国人皆谓通泄之功不足为难,泻卤成原,其利甚重,而豪强大族惜其鱼捕之饶,搆説官长,终扵不破。此亦谷口之謡,载在史篇,谓宜复下郡县,以详当今之计。荆扬兖豫污泥之土,渠坞之宜,必多此类,最是不待天时而丰年可获者也。以其云雨生于畚锸,多稌生于决泄,不必望朝隮而黄潦臻,禜山川而霖雨息。是故两周争东西之流,史起惜漳渠之浸,明地利之重也。宜诏四州刺史,使谨按以闻。
译在赋给的赐予中受业,这是地利可以控制的。又如汲郡的吴泽,良田数千顷,泥泞水停滞污浊,人们不开垦种植。听说那里的人都说通泄的工程不足为难,排盐碱成为平原,利益很重,而豪强大族吝惜捕鱼之饶,构陷说官长,终于不破。这也是谷口的谣谚,记载在史篇,认为应当再下诏郡县,以详察当今的计策。荆扬兖豫污泥的土地,渠坞的适宜,必定多这类情况,最是不待天时而丰年可获的。因为云雨生于畚锸,多稌生于决泄,不必盼望朝隮而黄潦臻,禜山川而霖雨息。所以两周争东西之流,史起惜漳渠之浸,明地利
又《温峤传》:「时国用不足,峤因奏军国要务,其二曰:『一夫不耕,必有受其饥者。今不耕之夫,动有万计。春废劝课之制,冬峻出租之令,下未见施,惟赋是闻。赋不可以己,当思令百姓有以殷实。司徒置田曹掾州一人,劝课农桑,察吏能否。今宜依旧置之,必得清恪奉公,足以宣示惠化者,则所益实▯矣。』」
宋书·袁湛传》时建议大田。湛弟豹上议曰:「国因民以为本,民资食以为天。修其业则教兴,崇其本则末理,实为治之要道,致化之所阶也。夫设位以崇贤,疏爵以命士,上量能以审官,不取人于浮誉,则比道周息游者,言归游子。既归则南亩辟矣。分职以任务,置吏以周役,职不以无任立,吏必以非用,省冗散者废,则莱荒垦矣。器以应用,商以通财,▯靡丽之巧,弃难得之货,则雕伪者贱,谷稼重矣。耕耨勤悴,力殷收寡,工商逸豫,用浅利深,増贾贩之税,薄畴亩之赋,则末技抑而田畯喜矣。居位无仪从之徒,在野靡兼幷之党,给赐非可恩致力,役不入私门,则游食者反本,肆勤自劝,游食省而肆勤众,则东作繁矣。密勿者甄异,怠慢者显罚,明劝课之令,峻纠违之官,则嬾惰无所容,力田有所望,力者欣而惰者惧,则穑人劝矣。凡此数事,亦务田之端趣也。莅之以清心,鎭之以无欲,助之以无倦,翼之以廉谨,舎日计之小成,期逺致于暮歳,则浇薄自淳,大化有渐矣。」
又《周朗传》:宋孝建中,周朗疏曰:「农桑者,实民之命,为国之本。有不足,则礼节不兴。若重之,宜罢金钱,以谷帛为赏罚。凡自淮以北,万匹为市;从江以南,千斛为货。亦不患其难也。今且听市至千钱以还者,用钱;余皆用绢布及米。其不中度者,坐之。如此则垦田自广,民资必繁。又田非胶水,皆播麦菽;地堪滋养,悉艺麻苎。防巷縁藩,必树桑柘;列庭接宇,惟植竹栗。若此令既行,而善其事者,庶民则叙之以爵,有司亦从而加赏。今自江以南,在所皆穰。有食之处,须官兴役,宜募逺近能食五十口一年者,赏爵一级,不过千家,故近食十万口矣。使其受食者,悉令就佃。淮南多其长帅,给其粮种。凡公私游手,悉发佐农。令堤湖尽修,原陆并起。仍量家立社,计地设闾,检其出入,督其防惰。须待大熟,可移之复旧。」
魏书·高允传》允领著作郎,时多禁封良田,又京师游食者众,允因言曰:「古人云,方一里则为田三顷七十亩,百里则三万七千顷。若勤之,则亩益三升;不勤则亩损三升。方百里损益之率,为粟二百二十万斛,况以天下之广乎?若公私有储,虽遇饥年,复何忧哉!」
又《李安世传》疏曰:今虽桑井难复,宜各均量,审其径术,令分艺有凖,力业相称,细民获资生之利,豪右靡余地之盈,则无私之泽乃播均于兆庶,如阜如山,可有积于比户矣。
译又《温峤传》记载:“当时国家用度不足,温峤因此上奏军国要务,其中第二条说:‘一个男人不耕种,就一定有人因此挨饿。如今不耕种的人,动不动就有上万。春天废除了劝课农桑的制度,冬天却严厉下达征收租税的命令,百姓没有见到恩惠,只听到赋税。赋税不能停止,应当思考让百姓富裕充实的方法。司徒府设置田曹掾州一人,负责劝课农桑,考察官吏的才能与否。现在应当依旧设置此职,务必得到清正恪守、奉行公事,足以宣示恩惠教化的人,那么所获得的益处实在宏大。’”
《宋书·袁湛传》记载,当时建议大规模开垦田地。袁湛的弟弟袁豹上议说:“国家以民众为根本,民众以粮食为天。修治他们的本业则教化兴起,崇尚根本则末节得以治理,这确实是治国的关键道路,实现教化的阶梯。设立职位以尊崇贤人,分封爵位以任命士人,上级衡量才能以审慎授官,不凭虚浮的声誉取人,那么那些游手好闲的人,就会回归本业。既然回归,那么南亩的田地就开垦了。分配职事以明确任务,设置官吏以周济劳役,职事不因无人担任而设立,官吏必因无用而裁撤,裁减冗员废置,那么荒芜的田地就开垦了。器物为了应用,商人为了流通财物,禁止华丽精巧的器物,抛弃难得之货,那么雕饰虚伪的东西就贬值,粮食庄稼就贵重了。耕作辛劳,力量殷实但收获少,工商安逸,用度浅薄但利益深,增加商贩的税赋,减轻田亩的赋税,那么末技受到抑制而农夫欢喜了。在位者没有仪仗随从,在野者没有兼并的党羽,赏赐不靠恩宠致力,劳役不进入私门,那么游食的人回归本业,勤勉者自我勉励,游食者减少而勤勉者众多,那么春耕就繁盛了。勤勉者甄别优待,怠慢者显明惩罚,明确劝课的命令,严厉纠察违犯的官员,那么懒惰者无处容身,努力耕田者有所期望,努力者欣喜而懒惰者恐惧,那么农人就会勤勉了。这几件事,也是务农的要点和趋向。以清心临治,以无欲镇守,以不倦辅助,以廉谨护持,舍弃每日的小成就,期望在晚年达到远大目标,那么浇薄的风气自然淳厚,大的教化就有渐进的成效了。”
又《周朗传》记载:宋孝建年间,周朗上疏说:“农桑,实在是民众的生命,国家的根本。如果有不足,那么礼节就不会兴起。如果重视它,应当罢用金钱,以谷帛作为赏罚。凡是淮河以北,万匹为市;长江以南,千斛为货。也不担心难以实行。现在暂且允许市场交易千钱以下的,使用钱;其余都用绢布及米。那些不符合标准的,治罪。这样那么开垦的田地自然扩大,民众的资财必然繁多。又田地不是胶水,都播种麦豆;土地适宜滋养,都种植麻苎。街巷沿着藩篱,必定种植桑柘;庭院连接屋檐,只种植竹栗。如果这些命令实行,而善于从事这些事务的人,平民就授予爵位,有关部门也跟随加以赏赐。现在长江以南,各地都丰收。有粮食的地方,需要官府兴办劳役,应当招募远近能供养五十口人一年的人,赏赐爵位一级,不过千家,所以就近供养十万口人了。让那些受食的人,全部让他们去耕种。淮南多其长官,供给他们粮种。凡是公私游手好闲的人,全部征发辅助农业。让堤坝湖泊全部修好,原野陆地都兴起。然后按家庭建立社,按土地设置闾,检查他们的出入,督促他们的防惰。等待大丰收,可以迁移恢复旧制。”
《魏书·高允传》记载,高允担任著作郎,当时多禁止封占良田,又京师游食的人众多,高允因此说:“古人说,方一里则为田三顷七十亩,百里则三万七千顷。如果勤勉,那么每亩增加三升;不勤勉则每亩减少三升。方百里损益的
又所争之田,宜限年断,事久难明,悉属今主,然后虚妄之民絶望于觊觎,守分之士永免于凌夺矣。又《韩麒麟传》:太和十一年,京都大饥,麒麟表陈时务曰:古先哲王经国立治,积蓄九稔,谓之太平,故躬耤千亩以励百姓,用能衣食滋茂,礼教兴行。逮于中代,亦崇斯业,入粟者与斩敌同爵,力田者与孝弟均赏,实百王之常轨,为治之所先。今京师民庶不田者多,游食之口三分居二,盖一夫不耕,或受之饥,况于今者动以万计,故顷年山东遭水而民有馁,终今秋京都遇旱,谷价踊贵,实由农人不劝,素无储积,故也。愚谓凡珍玩之物皆宜禁断,吉凶之礼备为格式,令贵贱有别,民归朴素,制天下男女计口受田,宰司四时廵行,台使岁一按检,勤相劝课,严加赏罚,数年之中必有盈赡,虽遇灾凶免于流亡矣。徃年校比户贯,租赋轻少,臣所统齐州租粟才可给俸,略无入仓,虽于民为利,而不可长久,脱有戎役或遭天灾,恐供给之方无所取济,可减绢布,增益谷租,年丰多积,岁俭出赈,所谓私民之谷寄积于官,官有宿积则民无荒年矣。
又《苏绰传》周文方欲革易时政,务宏强国富民之道。其三尽地力曰:人生天地之间,衣食为命,食不足则饥,衣不足则寒。饥寒切体,而欲使人兴行礼让者,此犹逆坂走丸,势不可得也。是以古之圣主知其若此,先足其衣食,然后教化随之。夫衣食所以足者,由于地利。尽地利所以尽者,由于劝课有方。主此教者,在乎牧守令长而已。民者,防也。智不自周,必待劝教,然后得尽其力。诸州郡县,每至嵗首,必戒敇部人,无问少长,但能操持农器者,皆令就田垦发,以时勿失。其所及布种既讫,嘉苗须理。麦秋在野,蚕停于室。若此之时,皆宜少长悉力,男女并功。若扬汤救火,寇盗之将至,然后可使农夫不失其业,蚕妇得就其功。若游手怠惰,早归晚出,好逸恶劳,不勤事业者,则正长牒名,郡县守令随事加罚,罪一劝百。此则明宰之教也。夫百亩之田,必春耕之,夏种之,秋收之,然后冬食之。此三时者,农之要月也。若失其一时,则谷不可得而食。故先王之戒曰:一夫不耕,天下必有受其饥者;一妇不织,天下必有受其寒者。若此三时不务省事,而令人废农者,是则絶人之命,驱以就死。然单劣之户及无牛之家,劝令有无相通,使得兼济。三农之隙及隂雨之暇,又当教人种桑植菓,艺其蔬菜,修其园圃,蓄育鸡豚,以备生生之资,以供养老之具。夫为政不欲过碎,碎则人烦;劝课亦不容太简,简则人怠。善为政者,必消息时宜,而适烦简之中。故《诗》曰: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
译比例,为粟二百二十万斛,何况以天下之广呢?如果公私都有储备,即使遇到饥荒年,又何必担忧呢!”
又《李安世传》上疏说:“现在虽然井田制难以恢复,应当各自均量,审察其路径,让分艺有标准,力业相称,小民获得资生的利益,豪强没有余地的盈余,那么无私的恩泽就普遍播撒于兆民,如山如阜,可以积累于每户了。又所争的田地,应当限定年限断案,事情久远难以查明,全部归属现在的主人,然后虚妄的民众绝望于觊觎,守分的士人永远免于凌夺了。”又《韩麒麟传》记载:太和十一年,京都大饥荒,韩麒麟上表陈述时务说:“古代先哲王经国立治,积蓄九年的粮食,称为太平,所以亲自耕种千亩以勉励百姓,因此能够衣食滋茂,礼教兴行。到了中代,也崇尚这项事业,入粟者与斩敌同爵,力田者与孝弟均赏,实为百王的常轨,为治之所先。现在京师民众不耕种的很多,游食的人口占三分之二,大概一个男人不耕种,就有人因此挨饿,何况现在动不动以万计,所以近年山东遭水灾而民众有饿死的,直到今年秋天京都遇旱,谷价暴涨,实在是因为农人不勤勉,平时没有储备的缘故。我认为凡是珍玩之物都应当禁断,吉凶之礼备为格式,让贵贱有别,民众回归朴素,制定天下男女按口受田,宰司四季巡行,台使每年一次按检,勤勉劝课,严加赏罚,数年之中必有盈余,即使遇到灾凶也免于流亡了。往年校比户贯,租赋轻少,我所统辖的齐州租粟只够供给俸禄,几乎没有入仓,虽然对民众有利,但不可长久,如果有军事行动或遭遇天灾,恐怕供给的方法无处取济,可以减少绢布,增加谷租,年丰多积,岁俭出赈,所谓私民的谷寄积于官,官有宿积则民无荒年了。”
又《苏绰传》记载,周文帝正想要改革时政,务求宏大的强国富民之道。其中第三条尽地力说:“人生天地之间,衣食为命,食不足则饥,衣不足则寒。饥寒切体,而想要让人兴起行礼让,这如同逆坂走丸,势不可得。因此古代的圣主知道这样,先满足他们的衣食,然后教化随之。衣食之所以充足,由于地利。尽地利之所以尽,由于劝课有方。主持这种教化的人,在于牧守令长而已。民众,愚昧。智慧不能自周,必须等待劝教,然后才能尽其力。各州郡县,每到岁首,必定告诫部人,不问少长,只要能够操持农器的,都让他们去田垦发,按时不失。所及布种既毕,嘉苗须理。麦秋在野,蚕停于室。像这样的时候,都应当少长悉力,男女并功。如同扬汤救火,寇盗之将至,然后才能让农夫不失其业,蚕妇得就其功。如果游手怠惰,早归晚出,好逸恶劳,不勤事业者,那么正长牒名,郡县守令随事加罚,罪一劝百。这就是明宰的教化。百亩之田,必春耕之,夏种之,秋收之,然后冬食之。这三时,是农之要月。如果失其一时,那么谷不可得而食。所以先王之戒说:一夫不耕,天下必有受其饥者;一妇不织,天下必有受其寒者。如果这三时不务省事,而让人废农,这就是绝人之命,驱以就死。然而单劣之户及无牛之家,劝令有无相通,使得兼济。三农之隙及阴雨之暇,又当教人种桑植果,艺其蔬菜,修其园圃,蓄育鸡豚,以备生生之资,以供养老之具。为政不欲过碎,碎则人烦;劝课亦不容太简,简则人怠。善为政者,必消息时宜,而适烦简之中。所以《诗》说: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如果
唐书·食货志》:德宗贞元四年,宰相陆贽上疏,其三条言廉使奏吏之能者:一曰户口增加,二曰田野垦辟。夫贵户口加增,诡情以诱奸,浮苛法以析亲族,则有州县破伤之病;贵田野垦辟,率民殖荒田,限年免租,新亩虽辟,旧畬芜矣。人以免租年满,复为汚莱,有稼穑不增之病。此州若损客户,彼郡必减居民。增处邀赏而税数加,减处惧罪而税数不降。国家设考课之法,非欲崇聚敛也。宜命有司详考课绩,州税有定,徭役有等。如此不督课而人人乐耕矣。
又权德舆传,贞元八年,关东、淮南、浙西大水,权德舆建言:「江淮田一善熟,则旁资数道,故天下大计仰于东南。今霪雨二时,农田不辟,宜择羣臣明识通方者,持节劳徕,问人所疾苦,蠲其租入,与连帅守长讲求所宜。」《册府元▯唐天福三年六月,金部郎中张铸奏:『臣闻国家以务农是本,劝课为先,用广田畴,乃资仓廪。窃见所在乡村浮户,方思垦辟,正切耕耘,种木未满于十年,树谷未臻于三顷,似成产业,防有生涯,便被县司系名,定作乡村色役,惧其重敛,畏以严刑,遂舎所居,却思他适。观兹阻隔,何以舒苏?既乖抚卹之门,徒有招擕之令。伏乞明示州府,应所在无主空闲荒地,一任百姓开种,▯及五顷以上,三年外即许县司量户科徭;如未及五顷以上者,不在骚扰之限。荒榛渐少,赋税増多,非惟下益蒸黎,实亦上资邦国。』从之。」
玉海》周世宗显德三年,留心农穑,思广劝课之道,命国工刻木为耕夫、织妇、蚕女之状于禁中,召近臣观之。学士承防陶谷为赞,以美其事。其序曰:“耕于歴山,重华之德也;蚕于岐阳,太姒之美也。我后在宥之四载,以为化民成俗者,莫如身率。乃命有司刻木为耦人耕耘之象,又为织妇、蚕女之类,置于紫庭,亦几杖盘盂、座右之义也。志在足食,岂同流马之运?人皆有褐,且殊昆明之石。同颖八蚕,可翘足而望;岂比获玉钩于山阳,空有采桑之号?陈金根于钩盾,但为弄田之戏哉!”赞曰:“寒耕暑织,上感皇情。帝梧景转,迟迟欲行。宫帘风度,扎扎有声。疲俗是念,侈心不萌。”
宋史·食货志》至道二年,太常博士陈靖上言:「先王之欲厚民生,莫先于积谷,而务农、盐铁、▯酤,斯为末矣。按天下土田,除江淮、湖湘、两浙、陇蜀、河东诸路,地里夐逺,虽加劝督,未遽获利。今京畿周环二十三州,幅员数千里,地之垦者十才二三,税之入者又十无五六,复有匿里舎而称逃亡,弃耕农而事防惰,赋额岁减,国用不充。诏书累下,许民复业,蠲其租调,寛以岁时,然乡县扰之,每一户归业,则刺报所由,朝耕尺寸之田,暮入差徭之籍,追胥责问,继踵而来,虽防蠲其常租,实无补于捐瘠。况民之流徙,始由贫困,或避私债,或逃公税,亦既亡遯,则乡里检其资财,至于室庐什器、桑枣材木,咸计其直,或乡官用以输税,或债主取以偿逋,生计荡然,还无所诣,以兹浮荡,絶意归耕。如授以闲旷之田,广募游惰,诱之耕垦,未计赋租,许令别置版图,便宜从事,酌民力之丰寡,农亩肥硗,均配督课,令其不倦。其逃民归业,丁口授田,烦碎之事,并取大司农裁决。耕桑之外,令益种杂木、蔬菓、孶畜羊犬鸡豚,给授桑土,潜拟井田,营造室居,使立保伍,养生送死之具,庆吊问遗之资,并立条制。▯至三五年间,生计成立,即计户定徴,量田输税。若民力不足,官借籴钱,或以市糇粮,或以营耕具,凡此给授,委于司农,比及秋成,乃令偿値,依时价折纳,以其成数关白户部。」
又司马光疏曰:「四民之中,惟农最苦。寒耕热耘,霑体涂足,戴日而作,戴星而息。蚕妇治茧绩麻纺纬,缕缕而积之,寸寸而成之,其勤极矣。而又水旱霜雹蝗▯间为之灾,幸而收成,则公私之债交争互夺。谷未离塲,帛未下机,已非己有所食者糠籺而不足,所衣者绨褐而不完。直以世服田亩,不知舍此之外有何可生之路耳。而况聚敛之臣于租税之外,巧取百端,以邀功赏?青苗则强散重敛,给陈纳新,免役则刻剥穷民,收养浮食,保甲则劳于非业之作,保马则困于无益之费,可不念哉!今者濬发德音,使畎亩之民得上封事,虽其言辞鄙杂,皆身受实患,直贡其诚,不可忽也。」
译《唐书·食货志》记载:唐德宗贞元四年,宰相陆贽上疏,其中三条关于廉使奏报官吏才能的内容:一是户口增加,二是田野开垦。如果重视户口增加,就会有人弄虚作假以诱导奸邪,用苛刻的法律来分割亲属家族,这就产生了州县遭受破坏的弊病;如果重视田野开垦,就会驱使百姓去开垦荒地,规定年限免除租税,新田虽然开垦了,但旧田却荒芜了。人们因为免除租税的年限到了,又使田地变成杂草丛生的荒地,这就产生了农作物产量不增加的弊病。这个州如果损失了外来客户,那个郡必定减少居民。增加的地方为了邀功请赏而增加税额,减少的地方因为害怕获罪而不降低税额。国家设立考核官吏的方法,并不是想要推崇聚敛财富。应该命令有关部门详细考核政绩,州的税额要有定额,徭役要有等级。这样即使不督促考核,人人也会乐于耕种了。
又《权德舆传》记载,贞元八年,关东、淮南、浙西发生大水灾,权德舆建议说:“江淮地区的田地一旦丰收,就能资助周边几个道,所以天下的大计依赖于东南地区。现在连续两季阴雨,农田无法开垦,应该选择群臣中见识明达、通晓事理的人,持节去慰问安抚,询问百姓的疾苦,免除他们的租税,与地方长官共同讲求适宜的办法。”《册府元龟》记载唐天福三年六月,金部郎中张铸上奏说:“我听说国家以务农为根本,以劝勉督促为先导,用来扩大田地,从而资助仓库。私下看到各地乡村的流动人口,正想着开垦荒地,急切地进行耕耘,种树未满十年,种植谷物未满三顷,好像成了产业,防备有了生计,却被县衙登记名字,定为乡村的杂役,害怕沉重的赋税,畏惧严厉的刑罚,于是舍弃住所,又想迁往别处。看这种阻隔,怎么能让百姓舒缓复苏?这违背了安抚体恤的原则,空有招揽安抚的命令。恳请明确指示州府,凡是各地无主的空闲荒地,任由百姓开垦种植,等到达到五顷以上,三年后才允许县衙根据户口科派徭役;如果未满五顷以上,不在骚扰的范围之内。荒地逐渐减少,赋税增多,不仅对百姓有益,实际上也对国家有帮助。”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玉海》记载周世宗显德三年,留心农业,思考广泛劝勉督促的方法,命令工匠在宫中雕刻木制的耕夫、织妇、蚕女的形象,召近臣观看。学士承旨陶谷作赞,以赞美这件事。序言说:“在历山耕种,是重华(舜)的德行;在岐阳养蚕,是太姒的美德。我们的君主在位四年,认为教化百姓、形成风俗,没有比以身作则更好的了。于是命令有关部门雕刻木制的两人并耕的形象,又制作织妇、蚕女之类的形象,放置在紫庭,这也是几杖盘盂、座右铭的意义。志向在于使粮食充足,难道与流马运输相同吗?人人都能穿上粗布衣服,况且不同于昆明石。同颖八蚕的盛况,可以翘首以待;难道与在山阳获得玉钩相比,空有采桑的名号吗?在钩盾陈列金根车,只是作为弄田的游戏罢了!”赞词说:“寒冬耕种,暑天纺织,上感动皇上的心情。太阳西斜,迟迟想要行动。宫帘随风飘动,发出扎扎的声音。念及疲惫的百姓,奢侈的心念不萌生。”
《宋史·食货志》记载至道二年,太常博士陈靖上言说:“先王想要使百姓生活富足,没有比积存粮食更优先的,而务农、盐铁、专卖酒醋,这些是次要的。考察天下的土地,除了江淮、湖湘、两浙、陇蜀、河东等路,地域遥远,即使加以劝勉督促,也不能立即获利。现在京畿周围二十三州,方圆数千里,开垦的土地十中才二三,缴纳的税收十中无五六,又有隐藏里舍而称逃亡的,放弃耕种而从事游惰的,赋税额度每年减少,国家用度不充足。诏书屡次下达,允许百姓恢复产业,免除他们的租调,宽限时间,然而乡县骚扰他们,每一户归业,就刺探报告上级,早上耕种尺寸之田,晚上就进入差徭的名册,追索责问,接踵而来,虽然暂时免除他们的常租,实际上对贫困没有补益。况且百姓流徙,起初是因为贫困,有的躲避私债,有的逃避公税,既然逃亡躲藏,那么乡里就检点他们的资财,至于房屋什器、桑枣材木,都计算其价值,有的乡官用来缴纳赋税,有的债主用来偿还拖欠,生计荡然无存,回来没有去处,因此浮荡不定,断绝了归耕的念头。如果授予他们闲旷的土地,广泛招募游惰之人,诱导他们耕垦,不计算赋租,允许另外设置版图,便宜行事,斟酌民力的多少,农亩的肥沃贫瘠,均匀分配督促考核,使他们不疲倦。那些逃亡的百姓归业,按丁口授予田地,繁琐的事务,都由大司农裁决。耕桑之外,命令多种植杂木、蔬果、繁殖羊犬鸡猪等牲畜,给予桑土,暗中模仿井田制,建造房屋,建立保伍制度,养生送死的器具,庆吊问遗的资财,都建立条制。等到三五年间,生计成立,就按户定征,按田纳税。如果民力不足,官府借给籴钱,或者用来购买粮食,或者用来经营耕具,凡是这些给予的,委托给司农,等到秋天收成,才让他们偿还价值,按当时价格折纳,以其成数报告户部。”
又司马光上疏说:“士农工商四民之中,只有农民最苦。寒冬耕种,暑天除草,身体沾湿,双脚涂泥,顶着太阳工作,顶着星星休息。蚕妇处理茧、绩麻纺纬,一缕一缕地积累,一寸一寸地做成,他们的勤劳到了极点。而又遭受水旱霜雹蝗虫等灾害,侥幸收成,那么公私的债务交相争夺。谷物还没离开场院,丝帛还没下织机,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所吃的糠秕都不够,所穿的粗布衣服都不完整。只是因为世代从事田亩,不知道除此之外有什么可以谋生的道路罢了。何况聚敛的臣子在租税之外,巧取豪夺,以邀功请赏?青苗法则强行散发、重敛,给陈纳新,免役法则刻剥穷民,收养浮食,保甲法则劳累于非本业的工作,保马法则困于无益的费用,能不念及吗!现在皇上发出德音,使田野之民能够上封事,虽然他们的言辞鄙俗杂乱,都是亲身遭受实患,直接贡献他们的诚意,不可忽视。”
又绍兴二十六年,通判安丰军王时升言:「淮南土皆膏腴,然地未尽辟,民不加多者,缘豪强虚占良田而无徧耕之力,流民襁负而至,而无开耕之地。望凡荒闲田,许人刬佃。」
又乾道四年,知鄂州李椿奏:州虽在江南,荒田甚多,请佃者开垦。未几,便起毛税,度田追呼,不任其扰,旋即逃去。今欲召人请佃,免税三年。三年之后为世业,三分为率,输苗一分。更三年,増一分;又三年,全输。归业者别以荒田给之。
又七年,知扬州。晁公武言:「朝廷以沿淮荒残,未行租税。民复业与创户者,虽阡陌相望,然闻之官者,十才二三,咸惧后来税重。昔晚唐民务稼穑,则增其租,故播种少;呉越民垦荒田而不加税,故无旷土。望诏两淮更不増赋,庶民知劝。」
又淳熙六年,提举浙西顔师鲁奏设劝课之法,欲重农桑,广种植也。今乡民间于己田连接闲旷硗确之地,垦成田园,用力甚勤,或以未陈起税,为人所讼,即以盗耕罪之,何以劝力田哉?止宜实田起税,非特可戢告讦之风,亦见盛世重农之意。
又九年,著作郎袁枢振两淮还,奏民占田不知其数,二税既免,止输谷帛之课。力不能垦,则废为荒地;他人请佃,则以疆界为词。官无稽考,是以野不加辟,户不加多,而郡县之计益窘。望诏州县画疆立券,占田多而输课少者,随亩增之;其余闲田给与佃人,庶几流民有可耕之地,而田莱不至多荒。”
又朱熹知漳州,会臣僚请行闽中经界,乃奏言:“经界最为民间莫大之利。绍兴已推行处,公私两利,独泉、漳、汀未行。臣不敢先一身之劳逸,而后一州之利病。切独任其必可行也。然必推择官吏,委任责成,度量步亩,算计精确,画图造帐,费从官给,随产均税,特许过乡、过县均纽,庶几百里之内,轻重齐同。今欲每亩随九等高下,定计产钱,而合一州租税钱米之数,以产钱为母,每文输米几何,钱几何,止于一仓一库受纳。既输之后,却视原额分▯,为省计,为职田,为学粮,为常平,各拨入诸仓库。版图一定,则民业有经矣。但此法之行,贫民下户固所深喜,然不能自逹其情;豪家猾吏实所不乐,皆善为説辞以惑羣听。贤士大夫之喜安静、厌纷扰者,又或不深察而望风阻怯,此则不能无虑。”
古今治平略,范祖禹以经筵进疏曰:天下之人至劳苦而常困穷者,农民是也。周公作《无逸》,戒王以先知稼穑之艰难,又言商之逸王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苦,唯耽乐之从。夫稼穑之艰与小人之劳,人君不可以不知。天生时,而地生财,自一粒一缕以上,皆出于民力,然后人得而用。人臣之禄,受之于君,故不可不报。
译又绍兴二十六年,通判安丰军王时升上言:“淮南土地都是肥沃的,然而土地没有全部开垦,人口没有增加的原因,是因为豪强虚占良田却没有普遍耕种的能力,流民背着孩子前来,却没有开垦耕种的土地。希望凡是荒闲田地,允许人们开垦耕种。”
又乾道四年,知鄂州李椿上奏:本州虽然在江南,荒田却很多,请求让请佃者开垦。不久,便征收毛税,丈量田地追呼催缴,百姓无法忍受这种骚扰,随即逃走了。现在想要召人请佃,免税三年。三年之后成为世业,按三分的比例,缴纳一分苗税。再过三年,增加一分;又过三年,全额缴纳。对于回归本业的人,另外给予荒田。
又七年,知扬州晁公武上言:“朝廷因为沿淮地区荒废残破,没有实行租税。恢复本业和新建户籍的百姓,虽然田间小路相望,然而向官府申报的,十人中才两三个,都害怕后来税收加重。过去晚唐时期,百姓致力于耕种,就增加租税,所以播种少;吴越地区百姓开垦荒田而不加税,所以没有荒地。希望下诏两淮不再增加赋税,或许百姓知道受到鼓励。”
又淳熙六年,提举浙西颜师鲁上奏设立劝课之法,想要重视农桑,扩大种植。现在乡间百姓在自己田地连接的空旷贫瘠之地,开垦成田园,用力非常勤勉,有的因为尚未申报就起税,被人诉讼,就以盗耕定罪,这怎么鼓励努力耕田呢?只应该根据实际田地起税,不仅可以制止告发揭发的风气,也体现盛世重视农业的意思。
又九年,著作郎袁枢巡视两淮回来,上奏说百姓占田不知其数,两税既然免除,只缴纳谷帛的课税。无力开垦,就废弃为荒地;他人请佃,就以疆界为借口。官府没有稽查考核,因此野外没有更多开垦,户口没有增加,而郡县的财政更加窘迫。希望下诏州县划定疆界立下契约,占田多而缴纳课税少的,随亩增加;其余闲田给予佃人,或许流民有可耕之地,而田地不至于多荒。”
又朱熹任漳州知州,适逢臣僚请求在闽中实行经界法,于是上奏说:“经界法对民间是最大的利益。绍兴年间推行的地方,公私两利,只有泉州、漳州、汀州没有实行。臣不敢先考虑个人的劳逸,而后考虑一州的利弊。我确信这一定可行。然而必须推举选择官吏,委任责成,度量步亩,计算精确,画图造册,费用由官府供给,随产业均摊税赋
君人君之奉,取之于民,故不可不爱民。天子者,合天下之力而共尊之,凡宫室、车马、服食、器用,无非取于天下,皆百姓之膏血也。其作之甚劳,其成之也甚难,安而享之,不可不思其所从来。思其所从来,则爱之而有不忍费财之心,忧之而有不忍劳民之意。以此之心行此之政,而天下不安者,未之有也。先王岂能人人而食之,人人而衣之哉?推其仁心,修其仁政,以及天下,则所被者广矣。臣愿陛下当食则思天下有饥而不得食者,当衣则思天下有寒而不得衣者,凡于每事,莫不皆然。唯推至诚以召和气,庶几皇天报应,降丰年之祥,使百姓皆家给人足,则太平矣。昔汉昭帝耕钩盾弄田,其事至微,史臣书之,盖以昭帝欲知稼穑之艰难,与周公戒成王之意同也。周世宗留心农事,常刻木为耕夫蚕妇,置之殿庭,欲见之而不忘。国朝祖宗以来,尤重农穑。太宗谓近臣曰:「耕耘之夫最可矜悯,春蚕既登,并功绩纺而缯帛不及其身,田禾大稔,充其腹者不过疏粝。若风雨乖▯,稼穑不登,将如之何?」眞宗于内殿植稻麦,临观刈获,欲知田亩之劳,至今遵之。惟陛下深留意于农政,而常以保惠小民为先,则天下幸甚。
大学衍义》周家以农事开国,成王幼冲嗣位,周公惧其未知稼穑之艰难也,故作《七月》之诗,使瞽蒙歌之宫中,庶几成王知小民之依,不敢荒宁,盖与《无逸》之作同一意也。夫农者,衣食之本,一日无农,则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几乎熄矣。惟其关生人之大命,是以服天下之至劳。当是时,农之所耕者自有之田也,而上之人又从而崇奬劝厉之,故斯人亦以为生之乐,而勤敏和悦之气浃于上下,不见其有劳苦愁叹之状,朋酒羔羊,升堂称夀,君民相与献酬,忘其尊卑贵贱。后世之农则异乎此矣。已无田可耕,而所耕者他人之田,为有司者得无殃害之足矣,岂复有崇奬劝厉之意?故数米而炊,并日而食者乃其常也。田事既起,丁夫之粮饷与牛之刍槀无所从给,预指收敛之入以为称贷之资,粝饭藜羮犹不克饱,敢望有盐酪之嘉味乎?夫农夫女红之艰勤,富室知之者寡矣,况士大夫乎?士大夫知之者寡矣,况贵戚近属乎?贵戚近属知之者寡矣,况六宫嫔御乎?近世张栻入侍经筵,因讲《葛覃》之诗,言于孝祖,以为周公之告成王,见于诗有若《七月》,见于书有若《无逸》,欲其知稼穑之难,小人之依,帝王所传心法之要端,在于此。夫治常生于敬畏,而乱常起于骄肆,使为国者每念乎农亩之劳,则心不存焉者寡矣。是心常存,则骄肆何自而生?岂非治之所由兴也欤?栻之论最为垦至。臣愚不佞,愿诏儒臣以今农夫红女耕蚕劳勚之状作为歌诗,退朝之暇,使人日诵于前,且绘画成图,揭之宫掖,布之戚里,庶几圣心惕然不忘小民之依,而六宫嫔御、外家近属亦知衣食所自来,勉为勤俭之趋,而不狃汰侈之习。
译,特许经过乡、县均摊核算,或许百里之内,轻重齐同。现在想要每亩根据九等高下,确定产业钱,而合并一州的租税钱米之数,以产业钱为基数,每文钱缴纳多少米,多少钱,只在一个仓一个库受纳。缴纳之后,再根据原额分配,作为省计,作为职田,作为学粮,作为常平仓,各拨入各仓库。版图一定,那么民业就有常规了。但这法实行,贫民下户固然非常高兴,然而不能自己表达情况;豪家猾吏实在不乐意,都善于用说辞迷惑众人。贤士大夫中喜欢安静、厌恶纷扰的,或许不深入考察就望风阻挠畏惧,这是不能不忧虑的。”
《古今治平略》中,范祖禹在经筵进疏说:“天下人中最劳苦而常困穷的,是农民。周公作《无逸》,告诫君王要先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又说商朝的逸王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不听小民的劳苦,只追求享乐。耕种收获的艰难与小民的劳苦,人君不可以不知道。天生四时,地生财富,自一粒一缕以上,都出于民力,然后人才能使用。人臣的俸禄,受之于君,所以不可不报答。君王的奉养,取之于民,所以不可不爱民。天子,是合天下之力共同尊崇的,凡是宫室、车马、服食、器用,无非取于天下,都是百姓的膏血。其制作非常劳苦,其完成非常艰难,安然享受,不可不思其所从来。思其所从来,则爱之而有不忍费财之心,忧之而有不忍劳民之意。以此之心行此之政,而天下不安的,从未有过。先王岂能人人给他食物,人人给他衣服吗?推其仁心,修其仁政,以及天下,则所被者广矣。臣愿陛下当食则思天下有饥而不得食者,当衣则思天下有寒而不得衣者,凡于每事,莫不皆然。唯推至诚以召和气,庶几皇天报应,降丰年之祥,使百姓皆家给人足,则太平矣。昔汉昭帝耕钩盾弄田,其事至微,史臣书之,盖以昭帝欲知稼穑之艰难,与周公戒成王之意同也。周世宗留心农事,常刻木为耕夫蚕妇,置之殿庭,欲见之而不忘。国朝祖宗以来,尤重农穑。太宗谓近臣曰:‘耕耘之夫最可矜悯,春蚕既登,并功绩纺而缯帛不及其身,田禾大稔,充其腹者不过疏粝。若风雨乖候,稼穑不登,将如之何?’真宗于内殿植稻麦,临观刈获,欲知田亩之劳,至今遵之。惟陛下深留意于农政,而常以保惠小民为先,则天下幸甚。”
《大学衍义》中说:周家以农事开国,成王年幼继位,周公担心他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所以作《七月》之诗,让瞽蒙在宫中歌唱,或许成王知道小民的依靠,不敢荒废安宁,这与《
戒谕守宰勤行劝相,毋妄兴徭役以夺其时,毋横加赋敛以困其力。老农之不能自养者,籍之有司,大夏隆冬,赋常平义廪之粟,稍赈赡之,岁凶。赈卹先良农而后游手,以示圣朝重本之意,则民将争趋南亩。衣食足而孝弟兴矣。《元史·食货志》:至元七年,司农司专掌农桑水利。农桑之制,县邑所属村疃,凡五十家立一社,择高年晓农事者为长。增至百家者,别设长一员。不及五十家者,与近村合为一社。地逺人稀不能相合,各自为社者,听其合为社者,仍择数村之中立社长。官司长以教督农桑为事。凡种田者,立牌橛于田侧,书某村某人于上。社长以时防视,劝戒不率教者,籍其姓名以授提防官责之。社中有丧病不能耕种者,众合力助之。一社灾病多者,两社助之。农桑之术,以备旱暵为先。高者造水车,贫不能造者,官具材木给之。田无水者凿井,井深不能得水者,听种区田。种植之制,每丁课种桑枣二十本土性不宜者种榆栁等,皆以生成为数。愿多种者听。各社种苜蓿以防饥。近水之家许凿池养鱼,幷鵞鸭莳莲藕菱芡蒲苇等,以助衣食。荒闲之地悉以付民。每年十月令州县正官廵视,有蝗蝻遗子之地设法除之。
译无逸》之作同一意思。农民,是衣食的根本,一日无农,则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几乎熄矣。惟其关生人之大命,是以服天下之至劳。当是时,农之所耕者自有之田也,而上之人又从而崇奬劝厉之,故斯人亦以为生之乐,而勤敏和悦之气浃于上下,不见其有劳苦愁叹之状,朋酒羔羊,升堂称夀,君民相与献酬,忘其尊卑贵贱。后世之农则异乎此矣。已无田可耕,而所耕者他人之田,为有司者得无殃害之足矣,岂复有崇奬劝厉之意?故数米而炊,并日而食者乃其常也。田事既起,丁夫之粮饷与牛之刍槀无所从给,预指收敛之入以为称贷之资,粝饭藜羮犹不克饱,敢望有盐酪之嘉味乎?夫农夫女红之艰勤,富室知之者寡矣,况士大夫乎?士大夫知之者寡矣,况贵戚近属乎?贵戚近属知之者寡矣,况六宫嫔御乎?近世张栻入侍经筵,因讲《葛覃》之诗,言于孝祖,以为周公之告成王,见于诗有若《七月》,见于书有若《无逸》,欲其知稼穑之难,小人之依,帝王所传心法之要端,在于此。夫治常生于敬畏
又《虞集传》:泰定中,集拜翰林直学士,尝因讲罢,进曰:「京师之东,濒海数千里,北极辽海,南滨青齐,萑苇之场也。海潮日至,淤为沃壤。用浙人之法,筑堤捍水为田,听富民欲得官者,合其众,分授以地,官定其畔以为限。能以万夫耕者,授以万夫之田,为万夫之长;千夫、百夫亦如之。察其堕者而易之。三年视其成,以地之高下定额于朝廷,以次渐征。五年有积蓄,命以官,就所储给以禄。十年佩之符印,得以传子孙,如军官之法。则东面民兵数万,可以近卫京师,外御岛夷,逺寛东南海运,以舒疲民。遂富民得官之志,而获其用。江海游食、盗贼之类,皆有所归。」
又关中大饥,帝问集何以捄?对曰:承平日久,人情晏安,志士急乎近效,则怨讟生。不幸大灾之余,正作新之机也。若遣一二有仁术、知民事者,稍寛其禁令,随郡县择可用之人,定城郭,脩闾里,治沟洫,限畎亩,薄征敛,招其伤残老弱,渐以其力治之,则逺去而来归者渐至。春耕秋敛,皆有所助。一二岁间,勿征勿徭,封域既正,友望相济,四面而至者均齐方一,截然有法则,三代之民将见出于空虚之野矣。
明史李信圭传:宣德八年春,言自江淮达京师,沿河郡县悉令军民挽舟,岁发二三千人,昼夜以俟。及致田土荒芜,民无蓄积,稍遇歉岁,辄老穉相持,縁道乞食,实可悯伤。请自仪眞抵通州,尽免其杂徭,俾得尽力农田。《大学衍义补》臣按:成周之后,最重农者莫如汉文景二帝,尤惓惓焉,非徒有是虚文也。而减租之诏岁下,虽以武帝之穷奢好武,下至舟车皆有算,而于田租则未尝有加焉。兹则所谓诚于悯农之实惠也。自是而后,君非不耕籍田,后非不亲蚕,非不下悯农之诏,非不敇守令以劝相,然皆尚虚文而已,非实惠也。是故农不必劝也,能无扰之足矣。善乎栁宗元之言曰:「长人者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旦暮吏来而呼曰:『官命促尔耕,朂尔植,督尔获。蚤缲而绪,蚤织而缕,字而幼孩,遂而鸡豚。』鸣鼔而聚之,击木而召之。小人辍饔飱以劳吏者,且不得暇,又何以蕃其生而安其性耶?」臣愿仁圣在上,思王业之所本,念小人之所依,禁游惰则为之者众,省徭役则不夺其时,减租赋则不罄所有。是虽不下悯农之诏,而人皆知其有悯念之心;不设劝农之官,人皆受其劝相之惠。田里小民,不胜多幸。
又臣按《周礼》,周公致太平之书也。周家自后稷以来,以农为国,故周公于书既作《无逸》,以为其君告,使其知小民之所依,而不敢逸豫;又于《诗》作《豳颂》,以为其君诵,使其知王业之所起,而不敢荒宁。及其作《周官》也,或以廵稼穑,或以简稼器,趋其耕耨,辨其种类,合耦以相助,移用以相救,无非以为农事而已。噫!周公之辅成王,陈言以献忠于上者,惓惓以稼穑为言;建官以分治于下者,谆谆以农事为急,其知本乎?
钦定授时通考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授时通考卷四十五
劝课
官司
诗豳风田畯至喜
传田畯,田大夫也。疏:畯,农夫也。农夫,田官也。今之啬夫是也。此官选俊人,主田谓之田畯。典农之大夫谓之农夫,以王者尤重农事,知其爵为大夫也。
又《周颂》:「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尔成,来咨来茹。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
集注:此戒农官之诗,保介农官之副也。
又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
疏率是主田之吏,农夫使民耕田而种百谷。农夫,主田之吏也。集注亦戒农官之词。盖成王始置田官,而尝戒命之也。
周礼》天官甸师,下士二人,掌帅其属而耕耨,王借以时入之,以共齍盛。
注郊外曰甸师长也,其属府史胥徒也。
又,地官大司徒,卿一人。大司徒之职,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
又载师上士二人,中士四人,掌任土之法。凡田不耕者,出屋粟。
注:空田者,罚以三家之税,粟以共吉凶二服及丧器也。疏夫三为屋,罚以三夫之税粟。云吉凶二服及丧器,是民自共用,不可出官物,故集此罚物为之。
译又《虞集传》记载:泰定年间,虞集被任命为翰林直学士,曾趁讲经完毕时进言说:“京城以东,濒临大海数千里,北至辽海,南到青齐一带,是一片芦苇丛生的荒地。海潮每日涨落,淤积成肥沃的土地。采用浙江人的方法,修筑堤坝抵御海水以开垦农田,允许想求取官职的富人,聚集众人,分配给他们土地,由官府划定边界作为界限。能带领万人耕种的,授予万人之田,担任万人的首领;千人、百人也是如此。考察那些懈怠的人并替换他们。三年后查看成效,根据土地的高低确定税额上报朝廷,依次逐渐征收。五年后有积蓄,就授予官职,从所积蓄的粮食中发放俸禄。十年后授予符印,允许传给子孙,如同军官的制度。这样,东面就有数万民兵,可以就近护卫京城,对外抵御海岛夷人,远远减轻东南海运的负担,以舒缓疲敝的百姓。于是满足了富人求官的愿望,而获得了他们的效用。江海间游荡乞食、盗贼之类的人,都有了归宿。”
又关中发生大饥荒,皇帝问虞集如何救济?虞集回答说:“太平日子久了,人心安逸,志士急于看到近效,就会产生怨恨。不幸在大灾之后,正是建立新秩序的好时机。如果派遣一两位有仁爱之术、懂得民事的人,稍微放宽禁令,随郡县选择可用之人,确定城郭,修缮里巷,治理沟渠,划定田亩,减轻赋税,招抚伤残老弱,逐渐让他们出力治理,那么远离家园而来归附的人就会渐渐到来。春耕秋收,都有人帮助。一两年间,不征收赋税,不征发徭役,疆域界限端正,邻里相望互相救济,四面而来的人均匀整齐,截然有法度,三代那样的百姓将在空旷的原野上出现了。
《明史·李信圭传》记载:宣德八年春,李信圭上言说,自从江淮到达京城,沿河郡县都命令军民拉船,每年征发两三千人,昼夜等候。导致田地荒芜,百姓没有积蓄,稍微遇到歉收年份,就老幼相携,沿路乞讨,实在令人怜悯悲伤。请求从仪真到通州,全部免除杂役,使他们能尽力从事农田耕作。《大学衍义补》臣按:成周之后,最重视农业的莫过于汉文帝、汉景帝两位皇帝,尤其恳切,不仅仅是有这些虚文。而减租的诏书每年下达,即使是汉武帝那样穷奢极欲、喜好武功,下至舟车都要征税,但对于田租却从未增加过。这就是所谓的真诚怜悯农民的实惠。从此以后,君主不是不耕籍田,皇后不是不亲蚕,不是不下达怜悯农民的诏书,不是不告诫守令以劝勉相助,但都是崇尚虚文罢了,不是实惠。所以农民不必劝勉,能够不扰乱他们就足够了。柳宗元的话说得好:“治理百姓的人喜欢烦琐地发布命令,好像很怜爱他们,最终却带来灾祸。早晚官吏来呼喊说:‘官命催促你们耕种,勉励你们种植,督促你们收获。早点缫丝,早点织布,养育你们的小孩,喂大你们的鸡猪。’敲鼓聚集他们,击木召唤他们。小民停止吃饭来慰劳官吏,尚且不得空闲,又怎么能繁衍他们的生命而安定他们的性情呢?”臣希望仁圣君主在上,思考王业的根本,念及小民的依靠,禁止游惰则从事耕作的人就多,省减徭役则不耽误他们的农时,减少租赋则不耗尽他们所有的财产。这样即使不下达怜悯农民的诏书,人们都知道他有怜悯之心;不设置劝农的官职,人们都受到劝勉相助的恩惠。田里的百姓,不胜庆幸。
又臣按《周礼》,是周公致太平的书。周家自从后稷以来,以农业立国,所以周公在《尚书》中作《无逸》,作为对君主的告诫,让他知道小民的依靠,而不敢安逸享乐;又在《诗经》中作《豳颂》,作为对君主的诵读,让他知道王业的起源,而不敢荒废安宁。等到他作《周官》时,有的巡视庄稼,有的检查农具,催促耕种,辨别种类,合耦以相助,移用以相救,无非都是为了农事。唉!周公辅佐成王,陈言以献忠于上,恳切地以稼穑为言;建官以分治于下,谆谆以农事为急,他懂得根本啊!
钦定授时通考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授时通考卷四十五
劝课
官司
《诗·豳风》:“田畯至喜。”
传:田畯,田大夫也。疏:畯,农夫也。农夫,田官也。今之啬夫是也。此官选俊人,主田谓之田畯。典农之大夫谓之农夫,以王者尤重农事,知其爵为大夫也。
又《周颂》:“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尔成,来咨来茹。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
集注:这是告诫农官的诗,保介是农官的副手。
又“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
疏:率是主田之吏,农夫使民耕田而种百谷。农夫,主田之吏也。集注:也是告诫农官的词。大概成王开始设置田官,而曾经告诫命令他们。
《周礼》天官甸师,下士二人,掌帅其属而耕耨,王借以时入之,以共齍盛。
注:郊外曰甸,师长也,其属府史胥徒也。
又,地官大司徒,卿一人。大司徒之职,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
又载师上士二人,中士四人,掌任土之法。凡田不耕者,出屋粟。
注:空田者,罚以三家之税,粟以共吉凶二服及丧器也。疏:夫三为屋,罚以三夫之税粟。云吉凶二服及丧器,是民自共用,不可出官物,故集此罚物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