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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钦定授时通考三十六

钦定授时通考卷三十一

子藏 · 农家 · 已译 · 第 183–188 段

注简,犹阅也。稼器,耒耜镃基之属。稼政,孟春月令所云。

汲冡周书》若农之服田,务耕而不耨;维草其宅之,既秋而不获。惟禽其飨之,人而获饥,去谁哀之?」

管子,今夫农,羣萃而州处,审其四时,权节具备,其械器用,比耒耜谷芨,及寒击稾,除田以待时,乃耕深耕,均种疾耰,先雨芸耨,以待时雨。时雨既至,挟其抢刈耨镈,以旦暮从事于田壄税衣,就功别苗莠,列疏遫。首戴苎蒲,身服袯襫,沾体涂足,暴其发肤,尽其四支之力,以疾从事于田野。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敎,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是故农之子,常爲农。

庄子长梧封人曰:「昔予爲禾稼,而卤莽种之,其实亦卤莽而报予。芸而灭裂之,其实亦灭裂而报予。来年深其耕而熟耨之,其禾繁以滋。」

淮南子》禾稼春生,人必加功焉,故五谷得遂长。

杨泉《物理论》种作曰:「稼,稼犹种也;收敛曰穑,穑犹收也。古今之言,云尔。稼,农之本;穑,农之末。稼欲熟,穑欲速,此良农之务也。」

汉书·食货志》:「种谷必杂五种,以备灾害。田中不得有树,用妨五谷。力耕数耘,收获如寇盗之至。」

注:颜师古曰,谓促遽之甚,恐爲风雨所损。

齐民要术》传曰:「人生在勤,勤则不匮。」语曰:「力能胜贫,四体不勤,思虑不用,而能事治,求赡者,未之前闻也。」仲长子曰:「天爲之时,而我不农,谷亦不可得而取之。青春至焉,时雨降焉,始之耕田,终之簠簋。惰者釜之,勤者钟之。矧夫不爲而尚乎食也哉!」

又凡人营田,须量己力,宁可少好,不可多恶。每年一易,必须频种。其杂田地,即是来年谷资。欲善其事,先利其器。悦以使人,人忘其劳。且须调习器械,务令快利。秣饲牛畜,常须肥健。抚恤其人,常遣欢悦。观其地势,干湿得所。

大学衍义》真德秀曰:农者,衣食之本。惟其关生人之大命,是以服天下之至劳。以《七月》一诗考之,日月星辰之运行,昆虫草木之变化,凡感乎耳目者,皆有以触其兴作之思。是其心无一念不在乎农也。自于耜而举趾,自播谷而涤场,所治非一器,所业非一端。私事方毕,而公宫之役毋敢稽;岁功方成,而嗣岁之图不敢后。是一岁之间,无一日不专于农也。惟夫与妇,惟妇与子,各共乃事,各任乃役。是一家之内,无一人不力于农也。田事既起,晓霜未释,忍饥扶犂,冻皴不可忍,则燎草火以自温,此始耕之苦也。燠气将炎,晨兴以出,伛偻如啄,至夕乃休。泥涂被体,热烁湿蒸,百亩告青而形容不可复识,此立苗之苦也。暑日流金,水田若沸,耘耔是力,稂莠是除,爬沙而指爲之戾,伛偻而腰爲之折,此耘苗之苦也。迨垂颖而坚栗,惧人畜之伤残,缚草田中以爲守舍,数尺容膝,仅足蔽雨,寒夜无眠,风霜砭骨,此守禾之苦也。刈获而归,妇子咸喜,舂揄簸蹂,竞敏厥事,其劳苦不重可哀怜也哉!

陈旉农书,凡从事于农务者,皆当量力而爲之,不可茍且贪多务得,以致终无成遂也。传曰:「少则得,多则惑。」况稼穑在艰难之尤者,讵可不先度其财足以赡,力足以给,优游不迫可以取必效,然后爲之?傥或财不赡,力不给,而贪多务得,未免茍简灭裂之患,十不得一二,幸其成功,已不可必矣。若深思熟计,既善其始,又善其中,终必有成遂之常矣,岂徒徼一时之幸哉?古者分田之制,有不易、一易、再易之别,非独以土敝而草木不长,气衰而生物不遂也,抑欲其财力优裕,岁岁常稔,不致务广而俱失,故皆以深耕易耨而百谷用成。谚有之:「多虚不如少实,广种不如狭收。」岂不信然?

大学衍义补》丘濬曰:成周盛时,其播时百谷之事,具有成法,故命农官。独有诗曰:「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尔成,来咨来茹。」俾其详考先王之成法,以爲三农之劝相。既不可失其时,又不可失其度。自耕种以至于收获,无一不循其序。凡旧田与夫新田,无一不得其宜。官则尽其劝相之功,民则致其耕治之力,一皆如先王之成法可也。成王既置田官而戒命,之后王复遵其法而重戒之。噫嘻之诗曰:「率时农夫,农官之职也。播厥百谷,农夫之事也。终三十里,欲其地之无遗利也。十千维耦,欲其人之无遗力也。」古之致力于农事也如此。

译注简,就是阅览。稼器,是耒、耜、镃、基之类的农具。稼政,是《孟春月令》中所说的内容。

《汲冢周书》说:“如果农夫耕作田地,只务求耕种而不除草;任由杂草占据住宅,到了秋天也不收割。只让禽鸟享用这些粮食,人们因此遭受饥饿,又能向谁去哀求呢?”

《管子》说:“如今农夫,成群结队地聚居在一起,审察四季的变化,权衡节制的方法完备,他们的器械用具,包括耒、耜、谷、芨等,在寒冷时节击打秸秆,清除田地以等待农时,于是深耕细作,均匀播种并迅速覆土,在雨前除草,以等待及时雨。及时雨到来后,带着抢、刈、耨、镈等农具,从早到晚在田野中劳作,脱去上衣,投入工作,区分禾苗与杂草,排列疏密。头上戴着苎麻蒲草编的帽子,身上穿着袯襫(防雨衣),身体沾湿,双脚涂泥,暴露在外的肌肤经受日晒,竭尽四肢的力量,在田野中勤奋劳作。从小习惯于此,内心安定,不因看到其他事物而改变志向。因此,父兄的教诲,不严厉就能成功;子弟的学习,不劳累就能掌握。所以农夫的儿子,常常从事农业。”

《庄子》中长梧封人说:“过去我种庄稼,马虎地播种,它的果实也马虎地回报我。除草时草率从事,它的果实也草率地回报我。第二年深耕并仔细除草,庄稼就繁茂滋长。”

《淮南子》说:“禾稼春天生长,人必须加以人工培育,所以五谷得以顺利成长。”

杨泉《物理论》中说:“种植叫做稼,稼就是种植;收割叫做穑,穑就是收获。古今的说法,就是这样。稼是农业的根本,穑是农业的末端。稼要求成熟,穑要求迅速,这是优秀农夫的职责。”

《汉书·食货志》说:“种植谷物必须混合五种,以防备灾害。田地中不能种树,以免妨碍五谷。努力耕作并多次除草,收获时要像防备寇盗到来一样迅速。”

注:颜师古说,这是说催促得非常紧急,恐怕被风雨损害。

《齐民要术》传文说:“人生在于勤奋,勤奋就不会匮乏。”谚语说:“努力能够战胜贫困,四肢不勤劳,思虑不使用,却能把事情办好,求得富足,以前从未听说过。”仲长子说:“上天提供了时机,而我不从事农业,谷物也就无法取得。春天到来,及时雨降下,开始耕田,最终装满簠簋(盛粮器具)。懒惰的人只有釜(少量粮食),勤劳的人有钟(大量粮食)。何况不劳作却还想吃饭呢!”

又,凡是经营田地,必须衡量自己的力量,宁可少而好,不可多而差。每年轮作一次,必须频繁种植。那些杂种田地,就是来年的粮食来源。想要做好事情,先要磨利工具。用愉悦的态度使人劳作,人们就会忘记疲劳。而且必须调试习练器械,务必使其锋利快捷。喂养牛畜,必须经常保持肥壮健康。安抚体恤劳作者,常使他们欢悦。观察地势,干湿适宜。

《大学衍义》真德秀说:“农夫是衣食的根本。正因为关系到百姓的大命,所以承受天下最辛劳的工作。从《七月》这首诗考察,日月星辰的运行,昆虫草木的变化,凡是触动耳目感官的,都能激发他们劳作的念头。所以他们心中没有一个念头不在农业上。从举起耒耜下地,到播种谷物、打扫场地,处理的不是单一器具,从事的不是单一事务。私人的事情刚做完,公家的劳役不敢延误;一年的功业刚完成,下一年的计划不敢推迟。这是一年之中,没有一天不专心于农业。丈夫与妻子,妻子与儿子,各自分担事务,各自承担劳役。是一家之中,没有一人不致力于农业。田事开始,早晨的霜还未消散,忍饥挨饿扶着犁,冻裂的皮肤难以忍受,就烧草火来自我温暖,这是开始耕种的苦。热气将炎,清晨起床出门,弯腰如鸟啄食,直到傍晚才休息。泥土涂满身体,热浪灼烧,湿气蒸腾,百亩田地变绿时,人的容貌已无法辨认,这是立苗的苦。暑日流金,水田像沸腾一样,努力除草培土,清除稂莠,爬沙地手指为之弯曲,弯腰劳作腰部为之折断,这是耘苗的苦。等到谷穗垂下坚硬结实,害怕人和牲畜的伤残,绑草在田间作为守舍,几尺之地仅能容膝,勉强遮雨,寒夜无眠,风霜刺骨,这是守禾的苦。收割归来,妻子儿女都欢喜,舂米、扬谷,竞相敏捷地做事,他们的劳苦不沉重,难道不值得哀怜吗!”

陈旉《农书》说:“凡是从事农业事务的人,都应当量力而行,不可苟且贪多务得,以致最终没有成就。传文说:‘少则得,多则惑。’何况稼穑是尤其艰难的事情,难道可以不先衡量财力足以供给,人力足以胜任,从容不迫可以确保成效,然后才去做吗?倘若财力不足,人力不够,却贪多务得,难免有苟简草率的祸患,十次中得不到一两次,侥幸成功,已经不可必定了。如果深思熟虑,既善始,又善终,最终必然有成功的常态,岂只是侥幸一时的幸运呢?古代分田的制度,有不休耕、一年休耕、两年休耕的区别,不仅仅是因为土地疲惫草木不长,气息衰弱生物不顺利,也是希望财力优裕,年年丰收,不至于因事务广泛而全部失败,所以都通过深耕易耨使百谷成功。谚语说:‘多虚不如少实,广种不如狭收。’难道不是这样吗?”

《大学衍义补》丘濬说:“成周盛世,播种百谷的事情,都有成法,所以任命农官。只有诗说:‘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尔成,来咨来茹。’让他们详细考察先王的成法,作为劝勉和辅助三农的依据。既不能失时,也不能失度。从耕种到收获,无一不遵循次序。凡是旧田和新田,无一不得到适宜的处理。官员尽到劝勉辅助的功劳,百姓尽到耕治的力量,一切都按照先王的成法即可。成王设置田官并告诫命令,后来的君王又遵循其法并再次告诫。《噫嘻》这首诗说:‘率领这些农夫,是农官的职责。播种百谷,是农夫的事情。遍及三十里,希望土地没有遗留的利益。一万对耦耕,希望人力没有遗留的力量。’古代致力于农事就是这样。”

马一龙《农说》:农爲治本,食乃民天,天畀所生,人食其力,故知时爲上,知土次之,知其所宜用,其不可弃;知其所宜避,其不可爲,力足以胜天矣【此总言用力体要,时言天时,土言地脉,所宜主稼穑,力之所施,视以爲用】众知膏瘠不如原隰,众知芜平不如浅深【肥饶爲膏,砂瘦爲瘠,高者爲原,下者爲隰,芜荒而不治者也,平成熟也。农家栽禾啓土,九寸爲深,三寸爲浅。膏瘠熟荒,此皆易知。至如地之高下,有气脉所行而生气钟其下者,有气脉所不钟而假天阳以爲生气者,故原之下多土骨,而隰之下皆积泥。啓原宜深,啓隰宜浅,深以接其生气,浅以就其天阳】常治者气必衰,再易者功必倍,患因无备,命在有滋。将衰而沃之,助其力也;欲倍而壮焉,收其全矣。沃莫妙于滋源,壮须求其固本【此因土材而以人力辅相之,衰者土力衰也,倍者所获倍也。患言水暵虫伤之类,沟堰陂洫,桔橰蓑笠,润燥以时,济及浚筑制造爲之预者,则有备而无患矣。命言生发收藏之元,所滋之事有二,以人力者灌溉锄耘涂荡也,以物力者泥粪灰籸稿卉也。沃助其衰,壮求其倍势也,犹有不待其衰未禾而先沃之,白块之间者,此素问所谓滋化源之意耳。滋其衰者,过或至于不能胜而病,滋源则无是也。固本者,要令其根深入土中,法在禾苗初旺之时,断去浮面丝根,畧燥根下土皮,俾顶根直生向下,则根深而气壮,可以任其土力之发生,实颖实栗矣】亢而过泄者水夺【此谓独阳不长者,济之以隂也。何谓亢?如既获之后,犂土在田,冬春二时皆无雨雪,太阳燥裂,破块之间尽爲枯体,阴不外周,阳不内蓄,气过泄矣,以水夺之,借其润泽之液,夺其过泄之阳,包含融结,以成发生之功】敛而固结者火攻【此谓独隂不生者,济之以阳也。何爲敛?失于锄垦芜翳蔽其天,阳汚浊淫于肤理,隂沍久而不开,生意塞而不达,气固结矣。以火攻之,假其焚燎之力,攻其固结之隂,疏道蒸腾,以宣发育之气。水云夺者,必久浸而后可夺;火云攻者,必猛烈而后可攻。夺之欲其过泄于外者,返攻之欲其固结于内者,去也】镃防寸隙不立一毛,郁蒸所至,并钟五贼【此又揭工力时气所害爲甚者言也。镃防寸隙,垦之不遍也。虽有余径寸,他日禾根适当之,则诘屈不入。叶虽丛生,亦必以渐消尽。俗云缩科是已。故犂锄者必使翻抄数过,田无不毛之土,则土无不毛之病。五贼食禾之虫也。热气积于土块之间,暴得雨水,醖酿蒸湿,未经信宿,则其气不去,禾根受之,遂生蟊。烈日之下,忽生细雨,灌入叶防,留注节榦,或当昼汲太阳之气,得水激射,热与湿相蒸,遂生蠈。

译马一龙《农说》:农业是治理国家的根本,粮食是百姓的生命,上天赋予万物生长,人们依靠劳动获取食物,所以懂得顺应天时最为重要,懂得利用地力次之,懂得适宜种植的就充分利用,不可废弃;懂得应当避免的就坚决不做,这样人力就能胜过天时的限制了【这是总说用力的要点,时指天时,土指地脉,所宜指庄稼,力的施加,要根据这些来运用】众人知道肥沃贫瘠不如高平低湿,众人知道荒芜平整不如深浅适宜【肥沃叫膏,沙瘦叫瘠,高处叫原,低处叫隰,荒芜不治叫芜,平整成熟叫平。农家栽种禾苗翻土,九寸为深,三寸为浅。膏瘠平芜,这些容易知道。至于地的高低,有地气脉络运行而生气聚集在下面的,有地气脉络不聚集而借助天阳来产生生气的,所以高地的下面多土骨,低地的下面都是积泥。翻高地宜深,翻低地宜浅,深是为了接通生气,浅是为了顺应天阳】经常耕治的土地气力必然衰退,再次更换的土地功效必然加倍,祸患因为无准备,生命在于有滋养。将要衰退时加以肥沃,是帮助它的气力;想要加倍时使它强壮,是收获它的全部。肥沃没有比滋养源头更妙的,强壮必须寻求巩固根本【这是根据土质而用人力辅助,衰指土力衰退,倍指收获加倍。患指水旱虫害之类,沟渠堤坝、桔槔蓑衣,按时润燥,以及疏通建筑制造作为预备,就有准备而无祸患了。命指生发收藏的根本,滋养的事情有两方面,用人力的有灌溉锄耘涂荡,用物力的有泥粪灰籸稿卉。肥沃帮助衰退,强壮寻求加倍的势头,还有不等到衰退禾苗未长就先肥沃的,在白块之间,这是《素问》所说的滋养化源的意思。滋养衰退的,过度或许至于不能承受而生病,滋养源头就没有这种情况。巩固根本,是要让根深入土中,方法在禾苗初旺之时,断去浮面丝根,略燥根下土皮,使顶根直生向下,则根深而气壮,可以承受土力的

朝露浥日,蒙雨日中防缀叶间,单则化气,合则化形,遂生螣。热踵根下,湿行于稿夹,日与雨外薄其肤,遂生螟。岁交热化,不雨不▯,昼晦夜暍,而风气不行,遂生▯。五贼不去,则嘉禾不兴。故灌田者先须以水遍过,收其热气,旋即去之,易以新水,栽禾无害,不过一遍。易去者虽久浸,不免日中雨露,或以长牵,或以疎齿披拂,勿令凝着,则虫不生】故祖气不足,母胎有亏,其踵不踵,胎气不完,其胎不胎,虽成必败。盖亲下之本既久去地而伤,母之体岂能全天哉【祖气主谷子之在秸者言也,母胎主谷子之脱秸者言也。祖气不足,谓未及冬至而先刈者,其一成之气既未充足,以之爲种,母胎有亏矣。草木之生,其命在土,生成变化不离土气。踵踵相接,生生无已焉。若脱土久,气不相属,生之虽具于胎,成之则不全,其数或半途而剥,或成穗而秕。故收种者当于冬至之后,熟治高土,散布其上,覆以疏草,障蔽鸟雀,壅以酓灰,滋润燥枯。至清明时沃之使芽,除草。濩粪频助其长,此第一义也。其次草裹美种,县之风檐,季春之始,置诸深汪,勿令近泥,半月气足,布地而芽,此虽不伤,已落第二义矣。但世俗浸种,昼沉夜防,酓酿郁蒸,逼之使速,胎中受病,拔不可去,长芽嫩脆,抛撒下田,跌蹼折损,种种不免,迷而不悟,不知何见耳】夫善本者,斯图末虑,终者贵谋始,推陈而致新,气以交并,积盛脱胎而洗髓,精以剥换,化生【此下言治禾也。种得水始芽,芽得土始苗,移苗置之别土,二土之气交并于一苗,生气积盛矣。然其胎不脱,则陈腐之体犹存;髓不洗,则浊滛之气终在。欲其稚而壮,壮而盛,盛而不衰也,得乎?故天地之间,气之积盛者,力在交并;精之化生者,功在剥换】达顺则丰覆,逆乃稿,纵横成列,纪律不违,密▯爲俦,尺寸如范【栽苗者当如是也。先以一指搪泥,然后以二指嵌苗置其中,则苗根顺而不逆,纵横之列整,则易于耘荡,疎密各因其地之肥瘠爲俦。疎者每亩约七千二百科,密则数逾于万】但害生于稂莠,法谨于芟耘,与其滋蔓而难图,孰若先务于决去?故上农者治未萌,其次治已萌矣。已萌不治,其谓农何【稂莠,恶草之害苗者,芟耘皆去草之事,蔓草之延生也。上农,深于农理,勤于农事者也。未萌,根株在土也】夫薙草之法,数与草齐,南稉北黍,种之良也。物之良者必贵,贵非贱等,良畏恶朋【薙,治也。恶草害苗者不可胜数,治法不多则不可去。天生五谷,所以养人,可贵之物也。贵者难成而易伤,贱者易起而难制,于此辨之不早,竢其潜滋暗长而后治之,则其根株深固,枝叶畅茂,盘结而辅翼者,势盛于苗矣】故农家者流,思其力不足以尽图之备,假诸物,其始也直木而耒,其次也横木而耜,又其次编木而齿,曲木末而铲,凿木首而锄,继之以掇,终之以涂,无不加以铁焉,以木直而铁坚也,攻之无遗类矣。

译发生,结实饱满】亢奋而过度泄耗的用水利夺【这是说独阳不长的,用阴来济助。什么是亢?如收获之后,犁土在田,冬春两时都没有雨雪,太阳燥裂,破块之间都成为枯体,阴气不外周,阳气不内蓄,气过度泄耗了,用水来夺它,借助润泽的液体,夺去过泄的阳气,包含融结,以完成发生的功效】收敛而固结的用火攻【这是说独阴不生的,用阳来济助。什么是敛?失于锄垦,荒芜遮蔽了天,阳气污浊淫于肤理,阴气久聚而不散,生机阻塞而不通达,气固结了。用火攻它,借助焚烧的力量,攻其固结的阴气,疏通道路蒸腾,以宣发发育之气。水说夺,必须久浸才可以夺;火说攻,必须猛烈才可以攻。夺是让过泄于外的返回,攻是让固结于内的去除】镃防寸隙不立一毛,郁蒸所至,并钟五贼【这是又揭示工力时气所害最严重的情况。镃防寸隙,垦治不遍。虽然有余径寸,他日禾根正好遇到,就曲折不能进入。叶子虽然丛生,也必然逐渐消尽。俗话说的缩科就是这样。所以犁锄必须使翻抄数过,田里没有不长草的土,就没有不长草的病。五贼是吃禾苗的虫子。热气积在土块之间,突然得到雨水,酝酿蒸湿,未经一两天,则其气不去,禾根受之,就生蟊。烈日之下,忽然生细雨,灌入叶缝,留注节干,或者当昼汲太阳之气,得水激射,热与湿相蒸,就生蠈。朝露浥日,蒙雨日中缀叶间,单则化气,合则化形,就生螣。热踵根下,湿行于稿夹,日与雨外薄其肤,就生螟。岁交热化,不雨不霁,昼晦夜暍,而风气不行,就生▯。五贼不去,则嘉禾不兴。所以灌田者先须以水遍过,收其热气,旋即去之,易以新水,栽禾无害,不过一遍。易去者虽久浸,不免日中雨露,或以长牵,或以疏齿披拂,勿令凝着,则虫不生】所以祖气不足,母胎有亏,其踵不踵,胎气不完,其胎不胎,虽成必败。盖亲下之本既久去地而伤,母之体岂能全天哉【祖气指谷子在秸上的,母胎指谷子脱秸的。祖气不足,指未及冬至而先刈的,其一成之气既未充足,以此为种,母胎有亏了。草木之生,其

如是而犹存者,可不畏夫【草之滋生无穷,而人之用力有限,不能不假于物以爲力胜之具耳。今之耒而耕者,有大畊、小畊、开挄、罨抡,大抵勤与惰之殊也。飜抄遍过之说,已见于前。其耙者亦多不求细熟平整,粗块臃泥凸则暴日先燥,洼则注水过深,是以一塸之间,禾之丰悴顿异。且又妙在旋抄旋耙,旋耙旋莳,则燥湿和均,浑水澄泥聚于根坎,有壅培之力也。移苗新土,黄色转青,乃用防荡。防荡虽以去草,实以固苗。盖田之浮泥易行,横根而下之实土难入顶本。顶本入土不深,横根布于泥面,则得土之生气,不厚枝叶虽繁,抽心不茂矣。防欲断其泥面横根,使其顶根入土深受,积厚多生之气,其后抽心始髙而结穗长硕也。铲锄皆削草器,掇以手拾去余草,涂以泥壅蔽田皮。既掇则泄去多水,留少水在田,夹泥爲涂。涂时以手捻去禾心宿水,▯田有燥裂即上水灌之。禾心宿水既去,燥时免其湿酿渍入新水,又助润滋清气矣。养苗至此,除草已尽,物不能再假,力不可再加,然意外之虞尚不保其无也】衞生固难,成功亦不易华而欲实,风雨不作时将获矣。燥则多损,浸以成腐【此言养之系于人,而成之系于天也。稻花必在日色中始放,雨久则闭其窍而不花,风烈则损其花而不实,二者皆秕谷之患也。及其成谷将获,土太燥则米粒干损,水多而过浸则斑黑成腐,二者又皆毁成之病也】故可贵之物不产,非时不安,非类欲其至足以遂斯民之天,而农也,如之何不力?

译命在土,生成变化不离土气。踵踵相接,生生无已。若脱土久,气不相属,生之虽具于胎,成之则不全,其数或半途而剥,或成穗而秕。所以收种者当于冬至之后,熟治高土,散布其上,覆以疏草,障蔽鸟雀,壅以酓灰,滋润燥枯。至清明时沃之使芽,除草。濩粪频助其长,这是第一义。其次草裹美种,悬之风檐,季春之始,置诸深汪,勿令近泥,半月气足,布地而芽,这虽不伤,已落第二义了。但世俗浸种,昼沉夜防,酝酿郁蒸,逼之使速,胎中受病,拔不可去,长芽嫩脆,抛撒下田,跌蹼折损,种种不免,迷而不悟,不知何见耳】夫善本者,斯图末虑,终者贵谋始,推陈而致新,气以交并,积盛脱胎而洗髓,精以剥换,化生【这以下说治禾。种得水始芽,芽得土始苗,移苗置之别土,二土之气交并于一苗,生气积盛了。然而其胎不脱,则陈腐之体犹存;髓不洗,则浊淫之气终在。欲其稚而壮,壮而盛,盛而不衰,能吗?所以天地之间,气之积盛者,力在交并;精之化生者,功在剥换】达顺则丰覆,

农器彚考【附】

易·系辞》斲木爲耜,揉木爲耒,耒耨之利,以敎天下。又断木爲杵,掘地爲臼,臼杵之利,万民以济。

礼记·月令》季冬之月,命农修耒耜,具田器。

周礼·考工记》车人:“爲耒庛,长尺有一寸;中直者,三尺有三寸;上句者,二尺有二寸。”

注庛读爲棘刺之刺,耒下前曲接耜,疏庛者,耒之面中直,谓庛上句下句,谓人手执之处。

自其庛缘其外以至于首,以▯其内,六尺有六寸,与步相中也。

注:缘外六尺有六寸,内▯六尺,应一步之尺数。耕者以田器爲度,宜疏缘其外者,逐曲量之▯其内者,望直量之。外有六尺六寸,内应一步之尺数。人步或大或小,恐其不平,故以六尺之耒代步量地也。

尔雅·释器》:“斪斸谓之定【注:锄属】斫谓之防【注:镢也】□谓之疀【注:皆古锹插字】

管子》一:农之事,必有一耜、一铫、一鎌、一鎒、一椎、一铚,然后成爲农。

淮南子》古者剡耜而耕,摩蜃而耨,木钩而樵,抱甀而汲,民劳而利薄。后世爲之耒耜耰锄,斧柯而樵,桔臯而汲,民逸而利多。

方言:臿,燕之东北、朝鲜、洌水之间谓之▯;宋魏之间谓之铧,或谓之鍏;江淮、南楚之间谓之臿;沅湘之间谓之畚;赵魏之间谓之喿【字亦作鍫】东齐谓之梩【江东又呼鍫刃爲鐅】杷【无齿曰朳】宋魏之间谓之渠拏【今江东亦然】或谓之渠疏佥【今连架所以打谷者】宋魏之间谓之摄殳,或谓之度;自关而西谓之棓,或谓之柫;齐楚、江淮之间谓之柍,或谓之桲;刈钩,江淮、陈楚之间谓之鉊,或谓之鐹;自关而西,或谓之钩,或谓之鎌,或谓之锲。箩,所以注斛【盛米谷写斛中者也】陈魏宋楚之间谓之防【今江东亦然】自关而西谓之注箕。炊防谓之缩【漉米防也】或谓之▯,或谓之防【江东呼淅签】碓机,陈魏宋楚、自关而东谓之梴;硙,或谓之防【即磨也】

释名:斧,甫也。甫,始也。凡将制器,始用斧伐木,已乃制之也。鎌,廉也。体廉薄也。其所刈,稍稍取之,又似廉者也。椎,推也。耒,亦椎也。凿,有所穿凿也。耜,似也。似齿之断物也。犁,利也。利则发土,絶草根也。檀,坦也。摩之使坦然平也。锄,助也。去秽,助苗长也。齐人谓其柄曰橿,橿然正直也。头曰鹤,似鹤头也。枷,加也。加杖于柄头,以挝穗而出其谷也。或曰罗枷,三杖而用之也。或曰丫丫杖,转于头,故以名之也。锸,插也。插地起土也。或曰销,销削也能有所穿削也。或曰铧,铧刳地爲坎也。其板曰叶,象木叶也。杷,播也。所以播除物也。柫,拨也。拨使聚也。鎒,以锄耨禾也。鑮,亦锄类也。鑮,迫也。▯,沟也。旣割去垄上草,又辟其土,以壅苗根,使垄下爲沟,受水潦也。鉪,杀也。言杀草也。铚,获黍铁也。铚,铚断穗声也。钃,诛也。以诛除物根株也。《耒耜经》陆龟蒙曰:「耒耜,农书之言也。民之习通谓之犁。冶金而爲之者曰犁镵,曰犂壁;斲木而爲之者曰犂底,曰压镵,曰防頟,曰犂箭,曰犂辕,曰犂梢,曰犂评,曰犂建,曰犂槃。木与金,凡十有一事。耕之土曰墢,墢犹块也。起其墢者镵也,覆其墢者壁也。草之生必布于墢,不覆之则无以絶其本根,故镵引而居下,壁偃而居上。镵表上利,壁形下圆。负镵者曰底,底初实于镵中,工谓之鼈。肉底之次曰压镵,背有二孔,系于压镵之两旁。镵之次曰防頟,言其可以扞其壁也。皆貤然相戴,自防頟达于犂底,纵而贯之曰箭。前如桯而樛者曰辕,后如枘而乔者曰梢。辕有越,加箭可弛张焉。辕之上又有如槽形,亦如箭焉,刻爲级,前高而后卑,所以进退曰评。进之则箭下入土也深,退之则箭上入土也浅。以其上下类激射,故曰箭;以其浅深类可否,故曰评。评之上曲而衡之者曰建,建,犍也。所以柅其辕与评。无是则二物跃而出,箭不能止。横于辕之前末曰槃,言可转也,左右系以樫乎?轭也。辕之后末曰梢,中在手,所以执耕者也。辕取车之胷,梢取舟之尾,止乎此乎?镵长一尺四寸,广六寸,壁广长皆尺,微椭。底长四尺,广四寸。评底过压镵二尺,策頟减压镵四寸,广狭与底同。箭高三尺,评尺有三寸。槃增评尺七焉。建惟称辕修九尺,梢得其半。辕至梢中间掩四尺,犂之终始丈有二,耕而后有爬,渠疎之义也。散拨去芟者也,爬而后有礰礋焉,有磟碡焉。自爬至礰礋,皆有齿,磟碡觚棱而已。咸以木爲之,坚而重者良。江东之田器,尽于是。

译农器彚考【附】

《易经·系辞》说:砍削木头做成耜,弯曲木头做成耒,耒耜耕作的便利,用来教导天下人。又砍断木头做成杵,挖掘地面做成臼,臼杵的便利,使万民得以济助。

《礼记·月令》说:季冬之月,命令农夫修理耒耜,备齐田间的器具。

《周礼·考工记》中车人的记载:“制作耒的弯曲部分,长一尺一寸;中间笔直的部分,长三尺三寸;上部弯曲的部分,长二尺二寸。”

注:庛读作棘刺的刺,耒下端向前弯曲连接耜,疏庛者,指耒的正面中间笔直,所谓庛上弯曲下弯曲,是指人手握持的地方。

从它的弯曲处沿着外侧直到顶端,用绳测量其内部,长六尺六寸,与一步的长度相符合。

注:沿着外侧六尺六寸,内部绳测六尺,对应一步的尺数。耕作者以田间器具作为标准,应当疏略地沿着外侧测量,逐段弯曲测量;绳测其内部,则是望直测量。外侧有六尺六寸,内部对应一步的尺数。人的步幅或大或小,恐怕测量不平,所以用六尺长的耒代替步幅来测量土地。

《尔雅·释器》说:“斫斸叫做定【注:锄类】,斫叫做防【注:镢】,□叫做疀【注:都是古锹、插字】。”

《管子》说:从事农业,必须有一耜、一铫、一镰、一鎒、一椎、一铚,然后才能成为农夫。

《淮南子》说:古代人削尖耜来耕种,磨亮蚌壳来除草,用木钩砍柴,抱着瓦罐打水,百姓劳苦而利益微薄。后世制作了耒耜耰锄,用斧头砍柴,用桔槔打水,百姓安逸而利益丰厚。

《方言》说:臿,燕地东北、朝鲜、洌水之间叫做▯;宋魏之间叫做铧,或者叫做鍏;江淮、南楚之间叫做臿;沅湘之间叫做畚;赵魏之间叫做喿【字也作鍫】,东齐叫做梩【江东又呼鍫刃为鐅】。杷【无齿的叫做朳】,宋魏之间叫做渠拏【现在江东也这样叫】,或者叫做渠疏佥【现在连架用来打谷的】,宋魏之间叫做摄殳,或者叫做度;自关以西叫做棓,或者叫做柫;齐楚、江淮之间叫做柍,或者叫做桲;刈钩,江淮、陈楚之间叫做鉊,或者叫做鐹;自关以西,或者叫做钩,或者叫做镰,或者叫做锲。箩,用来注入斛【盛米谷倒入斛中的器具】,陈魏宋楚之间叫做防【现在江东也这样叫】,自关以西叫做注箕。炊防叫做缩【漉米的防】,或者叫做▯,或者叫做防【江东呼淅签】。碓机,陈魏宋楚、自关以东叫做梴;硙,或者叫做防【即磨】。

《释名》说:斧,甫也。甫,始也。凡是将要制作器具,开始用斧头伐木,然后才制作它。镰,廉也。形体廉薄。它所割取的,渐渐取之,又像廉直的样子。椎,推也。耒,也是椎。凿,有所穿凿。耜,似也。像牙齿一样断物。犁,利也。锋利则能翻土,断绝草根。檀,坦也。磨它使它平坦。锄,助也。去除秽草,帮助禾苗生长。齐人叫它的柄为橿,橿然正直。头叫做鹤,像鹤头。枷,加也。加杖于柄头,用来挝穗而出谷。有人说罗枷,是三根杖一起使用。有人说丫丫杖,转动于头,所以以此命名。锸,插也。插入地中起土。有人说销,销削也能有所穿削。有人说铧,铧刳地为坎。它的板叫做叶,像木叶。杷,播也。用来播除杂物。柫,拨也。拨动使聚集。鎒,用锄耨禾。鑮,也是锄类。鑮,迫也。▯,沟也。已经割去垄上的草,又开辟其土,用来壅苗根,使垄下成为沟,承受水潦。鉪,杀也。说杀草。铚,获黍铁。铚,铚断穗的声音。钃,诛也。用来诛除物根株。

《耒耜经》陆龟蒙说:“耒耜,是农书中的说法。百姓习惯通称为犁。用金属制成的叫做犁镵,叫做犂壁;用木头制成的叫做犂底,叫做压镵,叫做防頟,叫做犂箭,叫做犂辕,叫做犂梢,叫做犂评,叫做犂建,叫做犂槃。木头与金属,总共十一件事。耕作的土叫做墢,墢就是土块。掀起土块的是镵,覆盖土块的是壁。草生长必定分布在土块上,不覆盖它就无法断绝其根本,所以镵引导而居下,壁偃卧而居上。镵外表上利,壁形状下圆。背负镵的叫做底,底最初充实于镵中,工匠称之为鼈。肉底的其次叫做压镵,背有两个孔,系于压镵的两旁。镵的其次叫做防頟,说它可以扞卫壁。都依次相戴,自防頟达到犂底,纵向贯穿它叫做箭。前像桯而弯曲的叫做辕,后像枘而高直的叫做梢。辕有越,加上箭可以弛张。辕之上又有像槽形的,也像箭一样,刻为级,前高而后低,用来进退叫做评。进则箭下入土深,退则箭上入土浅。因为它上下类似激射,所以叫箭;因为它浅深类似可否,所以叫评。评之上弯曲而横着的叫做建,建,犍也。用来止住辕与评。没有它则这两物跃出,箭不能止。横在辕的前末端叫做槃,说可以转动,左右系以樫乎?轭也。辕的后末端叫做梢,中在手,用来执耕。辕取车的胸,梢取舟的尾,止于此乎?镵长一尺四寸,广六寸,壁广长都是一尺,微椭。底长四尺,广四寸。评底超过压镵二尺,策頟减压镵四寸,广狭与底同。箭高三尺,评尺有三寸。槃增评尺七。建惟称辕修九尺,梢得其半。辕至梢中间掩四尺,犁的终始丈有二,耕之后有爬,渠疏的意义。散拨去芟的,爬之后有礰礋,有磟碡。自爬至礰礋,都有齿,磟碡觚棱而已。都用木头制成,坚硬而重的优良。江东的田器,尽于此。”

钦定授时通考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授时通考卷三十二

  功作

  垦耕

  诗小雅畇畇原隰曾孙田之

传「畇畇」垦辟貌。疏:孔頴达曰:「垦,耕其地;辟,除其草莱,以成柔田也。」

周颂「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

笺骏疾也,发伐也,亦大服事也。使民疾耕,发其私田,竟三十里者,一部一吏主之。于是民大事耕其私田,万耦同时举也。

礼记·月令》:季夏之月,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

注:薙,谓迫也。芟草也。此谓欲稼莱地,先薙其草,草干烧之。至此大雨流水潦畜于其中,则草死不复生,而地美可稼也。

周礼地官稻人,以涉▯其芟,作田。

注:▯去前年所芟之草,而治田种稻。订义,黄氏曰:「草芟着土,则复生。故以涉▯之草死,田肥,故曰作田。」

又,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夷之。

注:殄絶也。夏六月之时,以水絶草,之后生者至秋,水涸芟之,明年乃稼。

秋官柞氏掌攻草木及林麓。夏日至,令刋阳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剥隂木而水之。若欲其化也,则春秋变其水火。

注:刋剥,谓斫去次地之皮。生山南为阳木,生山北为隂木。火之水之,使其肄不生化,犹生也。谓时以种谷也。所火则水之,所水则火之,则其土和美。疏:柞氏、薙氏治地,皆拟后年乃种田。薙氏除草,柞氏攻木,兼云草者,以攻木之处有草,兼攻之也。阳木得隂而鼓,隂木得阳而发,故须其时刋剥之。刋木正欲种田生谷,故云:欲使生谷,则当变其水火也。

又薙氏掌杀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注:萌之以兹基,斫其生者;夷之以钩镰,迫地芟之也。含实曰绳,芟其绳则实不成实。耜之以耜,侧冻土刬之以火,烧其所芟萌之草,已而水之,则其土亦和美矣。疏:兹基即今之锄也。含实曰绳,秋时草物含实也。以耜侧冻土刬之者,冬时地冻,以耜附侧刬之。

考工记》:坚地欲直庛,柔地欲句庛。直庛则利推,句庛则利发。

管子:丈夫二犂,童五尺一犂以为三日之功。

  荀子楛耕伤稼

  注耕不精曰楛

吕氏春秋》凡耕之大方:力者欲柔,柔者欲力;息者欲劳,劳者欲息;棘者欲肥,肥者欲棘【棘,羸弱也】急者欲缓,缓者欲急;湿者欲燥,燥者欲湿。上田弃亩,下田弃甽。五耕五耨,必审以尽其深殖之度。隂土必得,大草不生,又无螟蜮。今兹美禾,来兹美麦。是以六尺之耜,所以成亩也;其博八寸,所以成甽也。耨柄尺,此其度也;其耨六寸,所以间稼也。地可使肥,又可使棘。人肥必以泽,使苗坚而地隙;人耨必以旱,使地肥而土缓。草諯大月,冬至后五旬七日,菖始生。菖者,百草之先生者也。于是始耕。

又凡耕之道,必始于垆,为其寡泽,而后枯;必厚其靹,为其唯厚而反▯【▯或作选】者,▯之坚者,耕之泽其靹,而后之上田,则被其处;下田,则尽其污。无异三盗任地。夫四序参发,大甽小亩,为青鱼胠苗,若直猎地,窃之也。既种而无行,耕而不长,则苗相窃也。弗除则芜,除之则虚,则草窃之也。故去此三盗者,而后粟可多也。所谓今之耕也,营而无获者,其蚤者先时,晚者不及时,寒暑不节,稼乃多菑实。其为畮也,髙而危,则泽夺;陂则埒见;风则蹶;髙培则拔;寒则雕;热则修;一时而五六死。故不能为来【来丕成也】不俱生而俱死,虚稼先死,众盗乃窃。望之则有余,就之则虚。

又凡农之道,厚之为寳。斩木不时,不折必穂。稼就而不获,必有天菑。夫稼为之者人也,生之者地也,养之者天也。是以稼之容足,耨之容耨,据之容手,此之谓耕道。汜胜之书:春地气通可耕,坚硬强地,黒垆土,辄平摩其块,以生草。草生复耕之,天有小雨复耕和之,勿令有块,以待时。所谓强土而弱之也。春▯地气始通,防橛木长尺二寸,埋尺见其二寸。立春后土块散,上没橛,陈根可拔。此时二十日以后,和气去,即土刚。以此时耕一而当四,和气去耕四不当一。杏始荣华,辄耕轻土弱土。望杏花落复耕,耕辄蔺之。草生有雨泽耕,重蔺之土甚轻者,以牛羊践之。如此则土强,此谓弱土而强之也。春气未通,则土厯适不保泽,终岁不宜稼。非粪不解,慎无旱耕,须草生至可种时有雨即种,土相亲,苗独生,草秽烂皆成良田,此一耕而当五也。不如此而旱耕,块硬苗秽同孔出,不可锄治,反为败田。秋无雨而耕,絶土气,土坚垎,名曰脂田。及盛冬耕泄隂气,土枯燥,名曰脯田。脯田与脂田皆伤田,二歳不起稼,则一歳休之。凡爱田,常以五月耕,六月再耕,七月勿耕,谨摩平以待种时。五月耕一当三,六月耕一当再,若七月耕五不当一。冬雨雪止,辄以蔺之掩地,雪勿使从风飞去,后雪复蔺之,则立春保泽,冻虫死,来年宜稼。得时之和,适地之宜,田虽薄恶,収可亩十石。

译钦定授时通考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授时通考卷三十二

功作

垦耕

《诗经·小雅》:“畇畇原隰,曾孙田之。”

传:“畇畇”是垦辟的样子。疏:孔颖达说:“垦,是耕其地;辟,是清除其杂草,以成为柔顺的田地。”

《周颂》:“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

笺:骏,疾速;发,开垦;亦,大;服,从事。让百姓疾速耕种,开垦他们的私田,纵横三十里的范围,由一部一吏主管。于是百姓大力耕种他们的私田,万对耦耕者同时举锄。

《礼记·月令》:季夏之月,土地湿润,闷热潮湿,大雨适时降下,烧除杂草,兴修水利,以杀死杂草,如同用热汤浇烫。

注:薙,是迫近地面。芟,是割草。这是说想要种植庄稼的土地,先割除其杂草,草干后烧掉。等到此时大雨降临,水流积聚在其中,则草死不再生长,而土地肥沃可以种植庄稼了。

《周礼·地官》稻人,以涉水翻动前年所割的杂草,整治田地。

注:翻动前年所割的杂草,而整治田地种植水稻。订义,黄氏说:“杂草割后附着在土上,则会再生。所以用涉水翻动的方法使草死,田地肥沃,所以说‘作田’。”

又,凡是种植在水泽中的庄稼,夏天用水淹没杂草然后割除夷平。

注:殄,灭绝。夏六月之时,用水淹没杂草,之后生长的杂草等到秋天,水干涸后割除,第二年才种植庄稼。

《秋官》柞氏掌管砍伐草木及山林。夏至时,命令砍伐阳木并焚烧;冬至时,命令剥去阴木的皮并用水浇。如果想要使其转化,则在春秋两季变换水火的使用。

注:刋剥,是说砍去贴近地面的树皮。生长在山南的为阳木,生长在山北的为阴木。用火焚烧或用水浇,使其不再生长,如同新生一样。这是说适时种植谷物。所焚烧的地方用水浇,所用水浇的地方用火焚,则其土壤和美。疏:柞氏、薙氏治理土地,都是计划后年才种田。薙氏除草,柞氏攻木,兼说草,是因为攻木之处有草,一并攻除。阳木得到阴气而鼓动,阴木得到阳气而萌发,所以必须在其时砍剥。砍木正是为了种田生谷,所以说:想要使谷物生长,就应当变换水火的使用。

又,薙氏掌管杀草,春天刚生时萌除,夏至时夷平,秋实时割除,冬至时耜除。如果想要使其转化,则用水火变换。注:萌除用兹基,砍其新生者;夷平用钩镰,迫近地面割除。含实叫绳,割除其绳则果实不能成熟。耜除用耜,侧向冻土铲除。用火,烧其所割萌除的草,然后用水浇,则其土壤也和美了。疏:兹基即现在的锄头。含实叫绳,秋时草物含实。用耜侧向冻土铲除者,冬时地冻,用耜附侧铲除。

《考工记》:坚硬的土地想要直的犁头,柔弱的土地想要曲的犁头。直的犁头利于推进,曲的犁头利于翻土。

《管子》:成年男子二人一犁,五尺童子一犁,作为三天的工作量。

《荀子》:粗耕伤害庄稼。

注:耕不精细叫楛。

《吕氏春秋》:大凡耕种的大法:力气大的想要柔和,柔和的想要有力;休息的想要劳作,劳作的想要休息;瘦弱的想要肥沃,肥沃的想要瘦弱【棘,瘦弱】;急促的想要缓慢,缓慢的想要急促;潮湿的想要干燥,干燥的想要潮湿。上等的田地废弃垄沟,下等的田地废弃田垄。耕五次耨五次,务必审慎以尽其深植的程度。阴土必须得到,大草不生,又没有螟虫。今年美好的禾苗,来年美好的麦子。因此六尺的耜,是用来形成田垄的;其宽八寸,是用来形成田沟的。耨柄一尺,这是它的尺度;其耨头六寸,是用来间隔庄稼的。土地可以使它肥沃,也可以使它瘦弱。人使土地肥沃必用润泽,使苗坚挺而地有空隙;人耨地必用干旱,使地肥沃而土疏松。草諯大月,冬至后五十七日,菖蒲开始生长。菖蒲,是百草中先生长的。于是开始耕种。

又,大凡耕种的方法,必须始于垆土,因为它缺乏润泽,而后干枯;必须加厚其靹,因为它只有厚而反选【选或作选】者,是坚硬的,耕种润泽其靹,而后到上田,则覆盖其处;下田,则尽其污。无异于三盗任地。夫四时参发,大沟小垄,为青鱼胠苗,若直猎地,窃取之也。既种而无行,耕而不长,则苗相窃也。弗除则芜,除之则虚,则草窃之也。故去此三盗者,而后粟可多也。所谓今之耕也,营而无获者,其早者先时,晚者不及时,寒暑不节,庄稼就多灾实。其为田垄也,高而危,则润泽被夺;倾斜则田埂显露;风则倒伏;高培则拔起;寒则凋零;热则枯修;一时而五六死。故不能为来【来丕成也】,不俱生而俱死,虚稼先死,众盗乃窃。望之则有余,就之则虚。

又,大凡农道,以厚为宝。砍伐树木不时,不折断必枯萎。庄稼成熟而不收获,必有天灾。夫庄稼,为之者是人,生之者是地,养之者是天。因此庄稼的容足,耨的容耨,据的容手,这叫耕道。《氾胜之书》:春天地气通可耕,坚硬强地,黑垆土,辄平摩其块,以生草。草生复耕之,天有小雨复耕和之,勿令有块,以待时。所谓强土而弱之也。春候地气始通,防橛木长尺二寸,埋尺见其二寸。立春后土块散,上没橛,陈根可拔。此时二十日以后,和气去,即土刚。以此时耕一而当四,和气去耕四不当一。杏始荣华,辄耕轻土弱土。望杏花落复耕,耕辄蔺之。草生有雨泽耕,重蔺之土甚轻者,以牛羊践之。如此则土强,此谓弱土而强之也。春气未通,则土厯适不保泽,终岁不宜稼。非粪不解,慎无旱耕,须草生至可种时有雨即种,土相亲,苗独生,草秽烂皆成良田,此一耕而当五也。不如此而旱耕,块硬苗秽同孔出,不可锄治,反为败田。秋无雨而耕,绝土气,土坚垎,名曰脂田。及盛冬耕泄阴气,土枯燥,名曰脯田。脯田与脂田皆伤田,二岁不起稼,则一岁休之。凡爱田,常以五月耕,六月再耕,七月勿耕,谨摩平以待种时。五月耕一当三,六月耕一当再,若七月耕五不当一。冬雨雪止,辄以蔺之掩地,雪勿使从风飞去,后雪复蔺之,则立春保泽,冻虫死,来年宜稼。得时之和,适地之宜,田虽薄恶,收可亩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