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部,农家类,钦定授时通考,卷四十一>
农政全书》:山海经曰:后稷之孙叔均始作牛耕,世以为起于三代,愚谓不然。牛若常在畎亩,武王平定天下,胡不归之三农而放之桃林之野乎?故《周礼》祭牛之外,以享宾、驾车、犒师而已,未及耕也。不然,牵以蹊田,正使借稻,何足为异?乃设夺而罪之之喻,即在诗有云:「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又曰:「有畧其耜,俶载南亩,以明竭作于春,皆人力也。」至于获之、积之,如墉如栉,然后杀时犉牡,有捄其角,以为社稷之报。若果使之耕,曾不如迎猫、迎虎列于蜡祭乎?盖牛之耕起于春秋之间,故孔子有犁牛之言,而弟子冉耕字伯牛。《礼记》吕氏《月令》:季冬出土牛,示农耕早晚。前汉赵过增其制度,三犁一牛,后世因之。生民粒食,皆其力也。然知资其力,而不知养其力,力既竭矣,曾不知审寒暑之异宜,疫疠之救药,有冬鬻春租,冀免刍豆之费,壮鞭老杀,犹图皮肉之赀。今劝农有官牛,为农本而不加劝,以致生不滋盛,价失廉平,田野小民,嵗多租赁,以揭目前,计其所输,已过半直,是以贫者愈贫,由不恤农之本故也。若为民牧者,当先知爱重祈报,使不敢慢易,絶其妄杀,悯其羸瘠,丰其莱牧,洁其栏牢,则无不字育蕃息,札瘥不作,耕种不失,足致丰盈,此诚善政务本之意也。
又居近湖草广之处,买小牛三十头,大防牛三五头,搆草屋数十间,使二人掌管牧养,二人仍各授一便业,以为日用饮食之资,久而羣聚增人,牧守湖中,自可任以休息养之,得法必至繁息,且得多粪可以壅田。
齐民要术》服牛乘马,量其力,能寒温饮饲,适其天性,如不肥充繁息者,未之有也。
又一埧牛总营得小亩三顷,经冬须加料餧。
陈旉农书》夫善牧养者,必先知爱重之心,以革慢易之意。然何术而能俾民如此哉?必也,在上之人贵之、重之,使民不敢轻爱之、养之,使民不敢杀,然后慢易之意不生矣。视牛之饥渴,犹已之饥渴;视牛之困苦羸瘠,犹已之困苦羸瘠;视牛之疫疠,若已之有疾也;视牛之字育,若已之有子也。茍能如此,则牛必蕃盛滋多,奚患田畴之荒芜而衣食之不继乎?且四时有温、暑、凉、寒之异,必顺时调适之可也。于春之初,必尽去牢栏中积滞蓐粪,亦不必春也,但旬日一除,免秽气蒸郁,以成疫疠,且浸渍蹄甲,易以生病。又当祓除不祥,以净爽其处,乃善方。旧草朽腐,新草未生之初,取洁净藁草细剉之,和以麦麸、谷糠或豆,使之微湿,槽盛而饱饲之。豆仍破之可也。藁草须以时暴干,勿使朽腐。天气凝凛,即处之燠暖之地,煑糜粥以啖之,即壮盛矣。亦宜预收豆楮之叶与黄落之桑,舂碎而贮积之。天寒即以米泔和剉草、糠、麸以饲之。春夏草茂,放牧必恣其饱,每放必先饮水,然后与草,则不腹胀。又刈新刍杂旧藁,剉细和匀,夜餧之。至五更初,乘日未出,天气凉而用之,即力倍于常,半日可胜一日之功。日高热喘,便令休息,勿竭其力,以致困乏。时其饥渴,以适其性,则血气常壮,皮毛润泽,力有余而老不衰矣。其血气与人均也,勿犯寒暑;情性与人均也,勿使太劳。此要法也。当盛寒之时,宜待日出晏温乃可用,至晚天隂气寒,即早息之。太热之时,须夙餧令饱健,至临用时,不可极饱,饱即役力伤损也。如此爱防调养,尚何困苦羸瘠之有?所以困苦羸瘠者,以茍目前之急而不顾恤之也。古人卧牛衣而待旦,则牛之寒盖有衣矣;饭牛而牛肥,则牛之瘠馁盖啖以菽粟矣。衣以褐荐,饭以菽粟,古人岂重畜如此哉?以此为衣食之根本故也。彼藁秸不足以充其饥,水浆不足以御其渴,天寒严凝而冻栗之,天时酷暑而晒暴之,困瘠羸劣,疫疠结瘴,以致毙踣,则田亩不治,无足怪者。且古者分田之制,必有莱牧之地,称田而为等差,故养牧得宜,博硕肥腯,不疾瘯蠡也。观宣王考牧之诗可知矣。其诗曰:「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尔牛来思,其耳湿湿。」以见其牧养得宜,故字育蕃息也。或降于阿,或饮于池,或寝或讹,以见其水草调适而遂性也。尔牛来思,矜矜兢兢,挥之以肱,毕来既升,以见其爱之重之,不惊扰之也。后世无莱牧之地,动失其宜,又牧人类皆顽童,茍贪嬉戏,往往虑其奔逸,系之隠蔽之地,其肯求牧于丰蒭清涧,俾无饥渴之患耶?饥渴莫之顾恤,及其瘦瘠,从而役使,困苦之鞭挞,趁逐以徇一时之急,日云莫矣,气喘汗流,其力竭矣。耕者急于就食,往往逐之水中,或放之山上,牛困得水,动辄移时,毛窍空疎,因而乏食,则痩瘠而病矣。放之高山,筋骨疲乏,遂有顚跌僵仆之患。愚民无知,乃始祈祷巫祝,以幸其生,而不知所以然者,人事不修,以致此也。
译《农政全书》:《山海经》说:后稷的孙子叔均开始使用牛耕,世人认为牛耕起源于夏商周三代,我认为不是这样。如果牛一直常在田间耕作,武王平定天下后,为什么不把牛归还给农民而放养在桃林野外呢?所以《周礼》中除了祭祀用牛之外,只用于宴请宾客、驾车、犒劳军队,还没有用于耕作。如果不是这样,牵着牛践踏田地,即使借来稻谷,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于是设立夺取并治罪的比喻,即使在《诗经》中也有说:“除草砍树,耕地松土。”又说:“磨利耒耜,开始在南亩耕作,以表明在春天全力耕作,都是依靠人力。”至于收获、堆积,像墙一样整齐,像梳子一样排列,然后杀这头壮牛,角弯曲有力,作为对社稷的报答。如果真让牛耕作,难道不比迎接猫、迎接虎列入蜡祭更合适吗?大概牛耕起源于春秋时期,所以孔子有“犁牛”的说法,而弟子冉耕字伯牛。《礼记》吕氏《月令》:季冬出土牛,示意农耕早晚。西汉赵过增加其制度,三犁一牛,后世沿袭。百姓粮食,都靠它的力量。然而知道借助它的力量,却不知道养护它的力量,力量已经耗尽,却不知道审查寒暑的不同适宜,疫病的救治药物,有冬天卖牛春天租牛,希望免除草料豆子的费用,壮年鞭打老年宰杀,还图谋皮肉的资财。现在劝农有官牛,作为农业根本却不加以鼓励,导致牛不繁殖兴盛,价格失去低廉公平,田野小民,每年多租赁,以解决眼前,计算他们所缴纳的,已超过半价,因此贫者愈贫,是因为不体恤农业根本的缘故。如果为民牧养的人,应当先知道爱护重视祈祷报答,使不敢轻慢,杜绝妄杀,怜悯其瘦弱,丰富其草料牧场,清洁其圈栏,那么没有不繁殖滋生的,疫病不发作,耕种不失误,足以导致丰盈,这确实是善政务本的意思。
又居住在靠近湖泊草广的地方,买小牛三十头,大防牛三五头,搭建草屋数十间,让二人掌管牧养,二人仍各授一便业,作为日用饮食的资财,久而群聚增人,牧守湖中,自然可以任其休息养之,得法必至繁息,且得多粪可以壅田。
《齐民要术》:服牛乘马,衡量其力量,能寒温饮饲,适应其天性,如果不肥壮繁殖,从未有过。
又一埧牛总营得小亩三顷,经冬须加料餧。
《陈旉农书》:善于牧养的人,必定先知道爱护重视之心,以革除轻慢之意。然而有什么方法能使百姓如此呢?必定是上面的人贵之、重之,使百姓不敢轻慢,爱之、养之,使百姓不敢杀,然后轻慢之意不生了。看牛的饥渴,如同自己的饥渴;看牛的困苦瘦弱,如同自己的困苦瘦弱;看牛的疫病,如同自己有病;看牛的繁殖,如同自己有子。如果能这样,那么牛必定繁殖兴盛,何必担心田地荒芜而衣食不继呢?况且四时有温、暑、凉、寒的不同,必定顺时调适才可以。在春之初,必定尽去牢栏中积滞的蓐粪,也不必只在春天,但每十日一除,免秽气蒸郁,以成疫病,且浸渍蹄甲,容易生病。又应当祓除不祥,以净爽其处,才是善方。旧草朽腐,新草未生之初,取洁净藁草细剉之,和以麦麸、谷糠或豆,使之微湿,槽盛而饱饲之。豆仍破之可也。藁草须以时暴干,勿使朽腐。天气凝凛,即处之燠暖之地,煮糜粥以啖之,即壮盛矣。亦宜预收豆楮之叶与黄落之桑,舂碎而贮积之。天寒即以米泔和剉草、糠、麸以饲之。春夏草茂,放牧必恣其饱,每放必先饮水,然后与草,则不腹胀。又刈新刍杂旧藁,剉细和匀,夜餧之。至五更初,乘日未出,天气凉而用之,即力倍于常,半日可胜一日之功。日高热喘,便令休息,勿竭其力,以致困乏。时其饥渴,以适其性,则血气常壮,皮毛润泽,力有余而老不衰矣。其血气与人均也,勿犯寒暑;情性与人均也,勿使太劳。此要法也。当盛寒之时,宜待日出晏温乃可用,至晚天隂气寒,即早息之。太热之时,须夙餧令饱健,至临用时,不可极饱,饱即役力伤损也。如此爱防调养,尚何困苦羸瘠之有?所以困苦羸瘠者,以茍目前之急而不顾恤之也。古人卧牛衣而待旦,则牛之寒盖有衣矣;饭牛而牛肥,则牛之瘠馁盖啖以菽粟矣。衣以褐荐,饭以菽粟,古人岂重畜如此哉?以此为衣食之根本故也。彼藁秸不足以充其饥,水浆不足以御其渴,天寒严凝而冻栗之,天时酷暑而晒暴之,困瘠羸劣,疫疠结瘴,以致毙踣,则田亩不治,无足怪者。且古者分田之制,必有莱牧之地,称田而为等差,故养牧得宜,博硕肥腯,不疾瘯蠡也。观宣王考牧之诗可知矣。其诗曰:“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尔牛来思,其耳湿湿。”以见其牧养得宜,故字育蕃息也。或降于阿,或饮于池,或寝或讹,以见其水草调适而遂性也。尔牛来思,矜矜兢兢,挥之以肱,毕来既升,以见其爱之重之,不惊扰之也。后世无莱牧之地,动失其宜,又牧人类皆顽童,茍贪嬉戏,往往虑其奔逸,系之隠蔽之地,其肯求牧于丰蒭清涧,俾无饥渴之患耶?饥渴莫之顾恤,及其瘦瘠,从而役使,困苦之鞭挞,趁逐以徇一时之急,日云莫矣,气喘汗流,其力竭矣。耕者急于就食,往往逐之水中,或放之山上,牛困得水,动辄移时,毛窍空疎,因而乏食,则痩瘠而病矣。放之高山,筋骨疲乏,遂有顚跌僵仆之患。愚民无知,乃始祈祷巫祝,以幸其生,而不知所以然者,人事不修,以致此也。
又《周礼》兽医掌疗兽病,凡疗兽病,灌而行之,以发其恶,然后药之,养之,其来尚矣。然牛之病不一,或病草胀,或食杂虫以致其毒,或为结胀以闭其便溺,冷热之异,须识其端。其用药与人相似也,但大为之剂以灌之,即无不愈者。其便溺有血,是伤于热也,以便血、溺血之药,大其剂灌之;冷结,即鼻干而不喘,以发散药投之;热结,即鼻汗而喘,以解利药投之;胀,即疏通;毒,即解利。若每能审理以节适,何病之足患哉!今农家不知此说,谓之疫疠,方其病也,薰蒸相染,尽而后已,俗谓之天行,唯以巫祝祷祈为先。至其无验,则置之于无可奈何。又已死之肉,经过村里,其气尚能相染也。欲病不相染,勿令与不病者相近。能适时养治,如前所说,则无病矣。
云阳杂记》:青齐间,遇春耕,则饲牛以天麻饭,仍用锦缕系于角上。
农桑通诀》北方旱田陆地,一犁必用两牛,三牛或四牛,以一人执之。量牛强弱,耕地多少,其耕皆有定法。南方水田坭耕,其田高下濶狭不等,以一犁用一牛挽之,作止回旋,惟人所便。又有一等水田坭淖极深,能陷牛畜,则以禾扛横亘田中,人立其上而锄之。南方人畜耐暑,其耕四时皆以中昼。
又喂养牛法,农隙时入暖屋,用塲上诸糠穰铺牛脚下,谓之牛舗。牛粪其上,次日又覆糠穰,每日一覆,十日除一次。牛一具三只,每日前后饷约饲草三束,豆料八升。或用蚕沙干桑叶水三桶浸之,牛下饷噍透刷饱,饭毕辰已时间上槽一顿,可分三和,皆水拌。第一和草多料少,第二比前草减半,少加料,第三草比第二又减半,所有料全缴拌食尽,即往使耕。噍了牛无力,夜喂牛各带一铃,草尽牛不食则铃无声,即拌之饱,即使耕。俗谚云:「三和一缴,须管要饱,不要噍了使去最好。」水牛饮饲与黄牛同,夏须得水池,冬须得暖厰牛衣。
牧牛具各图説
耕索
防
料桶
草篮
牛衣
牛室
呼鞭
牧笛
<子部,农家类,钦定授时通考,卷四十一>
耕索图说
耕索,牛所挽绳也。古名绹,牛索也。《尔雅》曰:“绹,绞也。”谓纠绞绳索也。《诗》云:“宵而索绹。”郭注云:“绹,绳之别名。”农家细麻合之以挽耕犁。按旧说,辽东耕犂辕长可四尺,回转相妨。今秦晋之地亦用长辕犂,其辕端横木如古之制,以驾二牛。然平田则可,至于山隈水曲,转折费力。如山东及淮汉等处,用三牛、四牛,大小不等,高下不齐,既难并驾,动作之间,终不若用索之便也。
鐁图说
防【切草也,又作防】凡造防,先锻铁为背,厚可指许,内防防刃如半月而长,下带铁桍,以插木为柄。截木作碪,长可三尺有余,广可四五寸。碪首置木簨,高可三五寸,穿其中以受防首。剉草饲牛用之。
料桶图说
料桶以木为之,用盛料以饲牛也。《说文》云:“桶,木方器。”《博雅》:“方斛谓之桶。”今桶之制多圆,亦不觚之“觚”也欤?
草篮图说
草篮,以竹为之,所以盛草也。或疏或密,制有不同。携之,负之,惟其所便。
牛衣图说
牛衣,颜师古曰:「编乱麻为之,即今呼为防具者。」汉王章尝卧牛衣中,晋刘实好学,少贫苦,口诵手绳,卖牛衣以自给。牛之有衣,旧矣,以此见古人重畜,不忘农之本故也。今牧养中,唯牛毛疎,最不耐寒,每近冬月,皆宜以宂麻续作防▯编织毯段,衣之如短褐然,以御寒洌,农家不可不预为储备。
牛室图说
牛室门朝阳者,宜之。嵗逼冬,风霜凄凛,兽既氄毛,率多穴处。独牛依人,宜入养密室。闻之老农云:「牛室内外,必事涂塈,以备火灾,最为切要。」
呼鞭图说
呼鞭驱牛具也。字从革从便。曰策,曰鞓,曰鞘。备则成之。《春秋传》云:「鞭长不及马腹。」此御车鞭也。今牛鞭犂后用,亦如之。农家细麻合鞭,鞭有鸣鞘。人则以声相之,用警牛行,不专于挞。故曰呼鞭。
牧笛图说
牧笛,牧牛者所吹,早暮招来羣牧,犹牧马者鸣笳也。尝于村野间闻之,则知时和嵗丰,寓于声也。每见模为图画,咏为歌诗,实古今太平之风物也。
译此外,《周礼》中兽医掌管治疗牲畜疾病,凡是治疗牲畜疾病,先灌药催吐以排出体内的有害物质,然后再用药治疗,并精心调养,这种传统由来已久。然而牛的病症各不相同,有的因吃草过多导致腹胀,有的因吞食杂虫而中毒,有的因气滞胀满导致大小便不通,冷热病症的区别,必须识别其根源。其用药原理与人类相似,只是加大剂量灌服,就没有治不好的。如果大小便带血,这是受热伤所致,用治疗便血、尿血的药物,加大剂量灌服;如果是寒邪凝结,表现为鼻子干燥但不喘气,用发散药投喂;如果是热邪凝结,表现为鼻子出汗且喘气,用清热利湿药投喂;如果是胀满,就疏通气机;如果是中毒,就解毒利湿。如果能够每次仔细诊察并适度调节,还有什么疾病值得担忧呢!如今农家不懂这个道理,称之为瘟疫,当牛生病时,熏蒸传染,直到全部死亡才停止,俗称为天行病,只把巫师祈祷作为首要措施。等到祈祷无效,就束手无策。甚至死牛的肉,经过村庄,其气味还能传染。想要疾病不传染,不要让病牛靠近健康的牛。如果能适时调养治疗,如前所述,就不会生病了。
《云阳杂记》记载:青州、齐州一带,遇到春耕时节,就用天麻饭喂牛,并用锦线系在牛角上。
《农桑通诀》记载:北方的旱田陆地,一犁必须用两头牛,或者三头、四头牛,由一人牵拉。根据牛的强弱和耕地多少,耕作都有固定的方法。南方的水田泥耕,田地高低宽窄不一,一犁只用一头牛牵引,停止、回旋,只以人的方便为准。还有一种水田泥沼极深,能陷住牛畜,就把禾扛横放在田中,人站在上面锄地。南方的人和牲畜耐暑,耕作四季都在中午进行。
又记载喂养牛的方法:农闲时让牛进入暖屋,用场院里的各种糠秕铺在牛脚下,称为牛铺。牛在上面排泄粪便,第二天再覆盖糠秕,每天覆盖一次,十天清理一次。一头牛每天早晚大约喂草三束,豆料八升。或者用蚕沙、干桑叶和水三桶浸泡,牛下午进食时彻底咀嚼并刷洗吃饱,饭后在辰时到巳时之间上槽喂一顿,可以分三次混合,都用水和拌。第一次混合草多料少,第二次比第一次草减半,稍加料,第三次草比第二次又减半,所有的料全部混合喂完,就赶去耕作。如果牛咀嚼不彻底就无力,晚上喂牛时各带一个铃铛,草吃完牛不吃了铃铛就无声,就拌料喂饱,再赶去耕作。俗谚说:“三和一遍,必须喂饱,不要牛没嚼完就赶去耕作最好。”水牛的饮水喂养与黄牛相同,夏天必须有水池,冬天必须有暖棚和牛衣。
牧牛器具各图说
耕索
防
料桶
草篮
牛衣
牛室
呼鞭
牧笛
耕索图说
耕索,是牛拉拽的绳子。古名绹,即牛索。《尔雅》说:“绹,绞也。”意思是绞合绳索。《诗经》说:“宵而索绹。”郭璞注说:“绹,绳的别名。”农家用细麻合股制成以拉耕犁。按旧说,辽东耕犁的辕长可达四尺,回转时互相妨碍。现在秦晋之地也用长辕犁,其辕端横木如古制,用来驾两头牛。然而平坦田地可以,至于山弯水曲之处,转折费力。如山东及淮汉等地,用三头、四头牛,大小不等,高下不齐,既难并驾,动作之间,终究不如用绳子方便。
防图说
防【切草也,又作防】凡是制作防,先锻造铁为背,厚约一指,内装防刃如半月形且长,下带铁榫,用来插入木柄。截木做砧板,长三尺有余,宽四五寸。砧板首端放置木簨,高三五寸,中间穿孔以容纳防首。用来切碎草料喂牛。
料桶图说
料桶用木头制成,用来盛放饲料喂牛。《说文》说:“桶,木方器。”《博雅》:“方斛谓之桶。”现在桶的形制多为圆形,难道不是“觚”吗?
草篮图说
草篮,用竹子制成,用来盛放草料。有的稀疏有的密集,形制不同。携带、背负,以方便为准。
牛衣图说
牛衣,颜师古说:“用乱麻编织而成,即现在称为防具的东西。”汉代的王章曾躺在牛衣中,晋代的刘实好学,年少贫苦,口诵手绳,卖牛衣以自给。牛有衣服,由来已久,由此可见古人重视牲畜,不忘农业根本的缘故。现在牧养中,只有牛毛稀疏,最不耐寒,每到冬月,都应用废麻续作防具编织成毯段,像短褐一样穿在牛身上,以抵御寒冷,农家不可不预先储备。
牛室图说
牛室门朝东的,适宜。临近冬天,风霜凄冷,兽类既已长毛,大多穴居。唯独牛依赖人,适宜进入密室饲养。听老农说:“牛室内外,务必涂抹泥灰,以防火灾,最为切要。”
呼鞭图说
呼鞭是驱牛的工具。字从革从便。叫策,叫鞓,叫鞘。具备这些就成功了。《春秋传》说:“鞭长不及马腹。”这是御车的鞭子。现在牛鞭在犁后使用,也是如此。农家用细麻合股做鞭,鞭有鸣鞘。人用声音辅助,用来警示牛行走,不专靠鞭打。所以叫呼鞭。
牧笛图说
牧笛,是牧牛者吹奏的,早晚招来群牧,犹如牧马者吹笳。曾在村野间听到,就知道时和岁丰,寓于声中。每见模仿作画,咏为歌诗,实为古今太平的风物。
钦定授时通考卷四十一
<子部,农家类,钦定授时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授时通考卷四十二
劝课
汇考
易井君子以劳民劝相
本义,劳民者以君养民,劝相者使民相养,皆取井养之义。
诗·鄘风·灵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驾,説于桑田。」笺:「文公于雨下,命主驾者,雨止为我晨早驾,欲徃为辞。説于桑田,教民稼穑,务农急也。」
又《小雅》:「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尝其防否。禾易长亩,终善且有。曾孙不怒,农夫克敏。」
笺成王出,观农事,馈食耕者,以劝之也。司穑至,则又加之酒食,以劳之尔。
礼记·月令》:孟春之月,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帅三公、九卿、诸大夫躬耕帝耤。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反执爵于太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疏:孟献子曰:「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啔蛰而郊,郊而后耕。郊用上辛,耕用亥日。」
又王命布农事,命田舎东郊,皆修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导民,必躬亲之。田事既饬,先定凖直,农乃不惑。
注:田田,畯也,主农之官。舎东郊,顺时气而居,以命其事也。步道曰径,术《周礼》作遂,小沟也。直谓封疆径遂也。
又仲秋之月,乃劝种麦,毋或失时。
集説:麦所以续旧谷之尽,而及新谷之登,尤利于民,故特劝种而罚其惰者。
又《祭义》:天子为借千亩,冕而朱纮,躬秉耒;诸侯为借百亩,冕而青纮,躬秉耒。
管子春出,原农事之不本者,谓之防。
楚箴民生在勤勤则不匮
亢仓子《农道篇》:古先圣王之所以理人者,先务农业。农业非徒为地利也,贵行其志也。古先圣王之所以茂耕织者,以为本教也。是以天子躬率诸侯耕籍田,大夫士第有功级,劝人尊地产也。后妃率嫔御蚕于郊桑公田,劝人力妇教也。男子不织而衣,妇人不耕而食,男女贸功,资相为业,此圣王之制也。故敬时爱日,埓实课功,非老不休,非疾不息。一人劝之,十人食之。当时之务,不兴土功,不料师旅,男不出御,女不外嫁,以妨农也。
汉书·食货志》三考黜陟进业,曰登,再登曰平,三登曰泰平。
后汉书》和帝永元五年,令郡县劝民蓄蔬食,以助五谷。《拾遗记》:力勤十顷,能致嘉颖。
文心雕龙》昔伊祈氏始蜡,以祭八神,其辞云:「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则上皇祝文,爱在兹矣。舜之祠田,云:「荷此长耜,耕彼南亩。」四海俱有,利民之志,颇形于言矣。
旧唐书·开元二十二年,上自苑中种麦,率皇太子已下躬自收获,谓太子等曰:「此将荐宗庙,是以躬亲,亦欲令汝等知稼穑之难也。」因分赐侍臣,谓曰:「比嵗令人巡检苖稼,所对多不实,故自种植以观其成。且春秋书麦禾,岂非古人所重也?」
册府元龟》:德宗贞元五年,初以二月为中和节,诏文武百辟进农书,献穜稑。
五代史·唐明宗长兴四年三月,帝幸龙门七里亭。农事方春,田民遍野。帝见其防桑稼树,枉驾劳问,亲自劝课。其月,太原石敬塘进耒耜一具。时帝尝廵近郊,见农民田具细弱,而犁耒尤拙,曰:“农器若此,宜其无所获也。”因诏河东、河北进农具,以为式様。太原首有是进,降诏褒之。
宋史·太祖纪:开寳六年五月,幸玊津园观刈麦。十月,幸玊津园观稼。八年四月,幸玉津园观种稻。
又《太宗纪》:太平兴国三年四月,幸城南观麦;九年五月,车驾出南薰门观稼,召从臣列坐田中,令民刈麦,咸赐以钱帛。雍熙二年五月,上幸城南观麦,赐田夫布帛有差,谓近臣曰:“耕耘之夫,最可矜悯。”
玊海宋眞宗天禧四年诏馆阁校勘四时纂要、齐民要术二书镂本摹赐,又出绘龙封鵞祈禳秘法令,长吏遵行。
宋史·高宗本纪:绍兴十九年七月,颁诸农书于郡邑。十一月,立州县垦田增亏赏罚格。
朱文公文集》当职久处田间,习知穑事,兹忝郡寄,职在劝农。窃见本军已是地瘠税重,民间又不勤力耕种耘耨,卤莽灭裂,较之他处大段不同。所以土脉踈浅,草盛苖稀,雨泽稍愆便见荒歉,皆縁长吏劝课不勤,使之至此,深惧无以下固邦本,仰寛顾忧。今有合行劝谕下项:一大凡秋间收成之后,须趁冬月以前,便将户下所有田段一例犁翻冻令酥脆。至正月以后更多着徧数节次犁耙,然后布种,自然田泥深熟,土肉肥厚,种禾易长,盛水难干。
译钦定授时通考卷四十一
子部,农家类,《钦定授时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授时通考卷四十二
劝课
汇考
《易经·井卦》:“君子以劳民劝相。”
本义:劳民,是指君主养育百姓;劝相,是指让百姓互相救助供养,这都是取法于井水滋养万物的意义。
《诗经·鄘风·灵雨》:“雨已经落下,命令那些驾车的人,趁着星光明亮早早驾车,在桑田旁停车休息。”郑玄笺注:“卫文公在雨下时,命令负责驾车的人,雨停后为我清晨驾车,想要前往桑田。在桑田旁停车,是教导百姓耕种,因为务农急切。”
又《诗经·小雅》:“曾孙来到田间,带着妻子儿女,给南亩的耕者送饭。田官到来很高兴,驱赶左右的人,品尝饭菜的咸淡。禾苗在长亩中容易生长,最终丰收且充裕。曾孙不生气,农夫能够勤勉。”
郑玄笺注:周成王出行,视察农事,给耕种的人送饭,以此来鼓励他们。田官到来,就再给他们酒食,以此来慰劳他们。
《礼记·月令》:孟春之月,天子在初一这天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于是选择吉日,天子亲自拿着耒耜,放在参乘和介士的御者之间,率领三公、九卿、众大夫亲自耕种帝籍田。天子推土三次,三公推土五次,卿和诸侯推土九次。返回后在太寝举行酒礼,三公、九卿、诸侯、大夫都参加,称为“劳酒”。孔颖达疏:孟献子说:“在郊外祭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所以惊蛰时举行郊祀,郊祀后开始耕种。郊祀用上辛日,耕种用亥日。”
又天子命令颁布农事,命令田官住在东郊,都修整田界,审察直路和小沟,善于观察丘陵、山坡、险地、平原、低湿之地所适宜种植的作物,五谷所生长的情况,以此来教导百姓,一定要亲身去做。农事已经整顿好,先确定田界和道路的直正,农夫就不会迷惑。
注:田,指田官,主管农业的官员。住在东郊,是顺应时节气候而居住,以此命令他们做事。步道叫径,术在《周礼》中写作遂,是小沟。直,指田界和径遂。
又仲秋之月,于是鼓励种麦,不要有人错过农时。
集说:麦子用来接续旧谷吃完,直到新谷成熟,对百姓特别有利,所以特别鼓励种植,并惩罚懒惰的人。
又《礼记·祭义》:天子耕种千亩籍田,戴着冕冠和红色帽带,亲自拿着耒耜;诸侯耕种百亩籍田,戴着冕冠和青色帽带,亲自拿着耒耜。
《管子》:春天出来,考察那些不务农本的人,称为防。
楚箴:民生在于勤劳,勤劳就不匮乏。
《亢仓子·农道篇》:古代先圣王治理百姓的方法,首先致力于农业。农业不仅仅是为了利用地利,更是为了推行其志向。古代先圣王之所以大力提倡耕织,是因为把它作为根本的教育。因此天子亲自率领诸侯耕种籍田,大夫和士根据功劳等级,鼓励人们尊重土地产出。后妃率领嫔妃在郊外的桑田公田养蚕,鼓励人们努力进行妇道教育。男子不织布却有衣服穿,妇人不耕种却有饭吃,男女交换劳动成果,凭借相互作为职业,这是圣王的制度。所以尊重时节爱惜时日,核实考核功绩,不年老不停止,不生病不休息。一人鼓励,十人受益。当时的要务,不兴土木工程,不筹划军队,男子不出征,女子不外嫁,以免妨碍农事。
《汉书·食货志》:三次考核升降官职,促进农业,称为登;两次登称为平;三次登称为泰平。
《后汉书》:和帝永元五年,命令郡县鼓励百姓储存蔬菜,以辅助五谷。《拾遗记》:勤劳耕作十顷地,能带来嘉禾。
《文心雕龙》:从前伊祈氏开始举行蜡祭,祭祀八神,祝辞说:“泥土回归其处,水流归入沟壑,昆虫不要作乱,草木回归沼泽。”那么上古的祝文,就在这里了。舜祭祀田神,说:“扛着这长耜,耕种那南亩。”四海都有,利民的心志,在言语中颇显形迹。
《旧唐书》:开元二十二年,皇上在苑中种麦,率领皇太子以下亲自收获,对太子等人说:“这要用来进献宗庙,所以亲自参与,也是想让你们知道耕种收获之难。”于是分赐给侍臣,说:“近年让人巡视检查庄稼,所报告的多不真实,所以亲自种植以观察其成果。况且《春秋》记载麦禾,难道不是古人所重视的吗?”
《册府元龟》:德宗贞元五年,最初将二月定为中和节,诏令文武百官进献农书,进献穜稑(早晚种麦)。
《五代史》:后唐明宗长兴四年三月,皇帝驾临龙门七里亭。农事正值春季,种田的百姓遍布田野。皇帝看到他们种植桑树庄稼,枉驾慰劳询问,亲自劝课。当月,太原石敬塘进献耒耜一套。当时皇帝曾巡视近郊,看到农民农具细小脆弱,而犁耒尤其笨拙,说:“农具像这样,适宜没有收获。”于是诏令河东、河北进献农具,作为样式。太原首先有这进献,下诏褒奖。
《宋史·太祖纪》:开宝六年五月,驾临玉津园观看收割麦子。十月,驾临玉津园观看庄稼。八年四月,驾临玉津园观看种稻。
又《太宗纪》:太平兴国三年四月,驾临城南观看麦子;九年五月,车驾出南薰门观看庄稼,召随从大臣列坐在田中,让百姓收割麦子,都赐给钱帛。雍熙二年五月,皇上驾临城南观看麦子,赐给农夫布帛有差别,对近臣说:“耕耘的农夫,最值得怜悯。”
《玉海》:宋真宗天禧四年诏令馆阁校勘《四时纂要》、《齐民要术》两书刻版摹赐,又拿出绘龙封鹅祈禳秘法命令,长官遵行。
《宋史·高宗本纪》:绍兴十九年七月,颁布各种农书到郡邑。十一月,设立州县垦田增减赏罚条例。
《朱文公文集》:我长期处在田间,熟悉农事,现在忝任郡守,职责在于劝农。私下看见本军已是土地贫瘠赋税沉重,民间又不努力耕种耘耨,粗疏破坏,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所以土壤疏松浅薄,杂草茂盛禾苗稀疏,雨水稍有不济便出现荒歉,都是因为长官劝课不勤,导致如此,深深恐惧无法巩固国家根本,仰慰皇上的忧虑。现在有应当劝谕的事项如下:一、大凡秋天收成之后,必须趁着冬月以前,就将户下所有田块一律犁翻,冻得酥脆。到正月以后更多遍数分次犁耙,然后播种,自然田地泥土深厚熟化,土壤肥沃,种禾容易生长,蓄水难以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