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两金川方略》。提要。臣等谨按：《平定两金川方略》共五十二卷，是乾隆四十六年大学士阿桂等恭敬编撰的。奏进，共 御制序文纪略一卷。皇帝的文章八卷列在前面，臣工的诗文八卷附在末尾。所记平定两金川之事，从乾隆二十年六月癸亥开始，到乾隆四十四年十一月壬午结束。金川自从▯卡归顺之后，恩威并施，已经不敢再逞凶作恶；但狼性又生，防备之心仍在，野心也没有改变。他的儿子索诺木和头人丹巴沃杂尔煽动小金川酋长僧格桑，像鲸鱼吞食一样侵吞九姓，无故发动战争。朝廷下令告诫，他不听从，反而更加狂妄悖逆。大概十年将满，所以两边的关系始终不能协调。而且贪婪残暴没有满足，欲望像深谷一样难以填满。金川靠近维州，将要伺机窥伺。与其等到后来造成祸患，在边疆被动应付，不如先发制人，把它逼困在巢穴中。因此排除各种浮泛议论。皇帝独自施行天威，再次出动六军，重申九次征伐。虽然他们仗恃地势险要，暂时肆意猖狂，但我军发出雷霆般的威势，他们终究会像鱼腐烂一样败亡。僧格桑的尸骨被专车运来，献于军门。随后转战千盘，铲平他们的三个巢穴。索诺木力尽势穷，也低头投降而被俘获。大概自三代以来，中国军队的兵力从未有人能够抵达那里，只有我朝做到了。皇上的谋划英明而周详。天子的声威连续震动四方，开始开辟教化以外的蒙昧地区。因此说到道路远近，把它同黄河源头相比较，反而觉得万里之遥还近；考察它的疆界，把它同天山两道相比，反而觉得天山狭窄；计算它的人口，连三十六国中的一个也敌不过，却还要加以歌颂。歌颂圣明武功，这才觉得与乙亥年西征、扩展土地二万余里前后相同，难道不是因为所经历的地方非常遥远吗？到伊犁才达到山川险远的极点，到两金川才达到山川险要的极点，却都能够攻克，都是千古以来未曾攻克的地方啊！恭敬阅读这部书，便能详细了解决策制胜的始末，更加知道戊辰年战役是 上天仁爱，不愿意穷兵黩武，并不是力量不能抵达那里。乾隆五 十四年正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乾隆四十一年，岁在丙申，春季二月，两金川平定。武功告成，捷报传布，神人共同庆贺。皇帝批准廷臣的请求。下令臣阿桂、臣福康安、臣梁国治编纂《方略》。臣等谨率同参与纂修的各位臣子，按编年记月的方式编成若干卷，依次进呈。臣等私下认为，金川是汉代冉駹以外的边远地区，隋朝设置金川县，唐朝隶属维州，到明朝隶属杂谷安抚司，总的来说都只是遥远地加以羁縻而已。我 圣祖仁皇帝六十年辛丑年，当地土舍归附内地，请求成为外臣，才开始接受印信。西番语言中，大川称为促浸，小川称为儧拉，于是有了两金川的称号。后来促浸土司郎卡拘押儧拉土司泽旺而反叛。乾隆十三年戊辰年。皇上命大学士傅恒前往办理军务，斩杀他的党羽良尔吉阿扣以及提督。岳钟琪宣布 威势和恩德，郎卡投诚请求活命。皇上释放了他，没有杀死，使他照旧守任土司，大概 圣上的气度宽宏包容，赦免过错和罪行，希望他能够重新做人，确实与天地覆载万物的气量相同。哪里料到他有狼子野心，凭借险要地势，同邻近封地构成争端，最终罪恶积累到极点，连同他的势力一起被铲除？这就是祸患由自己造成，而上天讨伐所采取的行动，确实有出于万不得已的情况。金川地势险远，土地错杂分布在番部之间。靠近的有绰斯甲布、革布什咱、巴旺、布拉克底、丹坝；稍远的有鄂克什、从噶克、梭磨、卓克采，这就是所谓九土司。乾隆二十三年，郎卡把革布什咱土司色楞敦多布和儧拉土司的儿子僧格桑赶到吉地。四川总督开泰发布檄文，命绰斯甲布、章谷等处的军队把他们击退。当时认为番人之间的仇杀不值得劳烦大军，于是 下诏命九土司从四面进攻他们，但时间一久便渐渐松懈。郎卡不断侵扰。到乾隆三十一年，总督阿尔泰前往康巴，达郎卡率众跪迎，请求把侵占各土司的土地全部归还，并把女儿嫁给僧格桑。当时阿尔泰只希望苟且平息事端，于是两金川便狼狈为奸。三十五年，儧拉于是侵入鄂克什，占据其地。阿尔泰等到达木巴宗，儧拉土司泽旺年老多病，他的儿子僧格桑逃去控诉鄂克什，诅咒其父子，因此彼此有嫌隙；现在他愿意停止战争，全部归还所侵占掠夺的土地，阿尔泰等答应了。三十六年，郎卡的儿子索诺木杀死革布什咱土司，并掳走他的妻子，唆使僧格桑进攻鄂克什，又分兵侵占明正土司的土地。阿尔泰等奉 诏出兵，收复明正被侵占的土地。这一年十一月。命大学士温福从巴朗拉出兵，总督桂林从约咱出兵，攻克敌地。三十七年三月，桂林攻克卡丫，派军收复革布什咱的旧地。温福攻克资哩和阿喀木雅。五月，桂林在黑垄沟战败，却隐瞒不报，被阿尔泰弹劾。命臣福隆安骑马赶到军中审查。罢免桂林，任命臣阿桂以参赞大臣身份赴南路统领军队。十一月攻克翁古尔垄僧格宗。十二月于是攻克美诺。美诺是小金川的官寨，与金川的勒乌围、噶拉依共同占据险要地势，隐然形成三个巢穴。温福攻克布朗郭宗、底木达，俘获土司泽旺，押解到京城。而僧格桑从美卧沟逃入金川，向索诺木请求援助。索诺木暗中把他拘留。这时两军已经防备。命温福为定边将军，臣阿桂、丰升额为副将，进兵讨伐金川。第三年，索诺木已经拘留僧格桑，暗中派他的头人七图安堵尔等从小路出美卧，煽动原来投降我军的番人，使其扰乱我军后方。当时将军温福把军队移驻木果木，敌人突然从山后袭击，攀援而上，绿营兵先行溃败，温福遇害。小金川美诺一带的土地又被敌人占据。皇上大怒震怒，把泽旺在市集上肢解处死。七月，臣阿桂在当噶尔拉从 南路整顿军队，从翁古尔垄出兵。皇上授丰升额为定西将军，明亮为副将军，色布腾巴尔珠尔、富德都为参赞大臣，调满洲健锐营、火器营、吉林、索伦各军前往进剿。臣阿桂负责西路，明亮负责南路，军心奋发，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十天之内便全部收复小金川。三十九年正月，臣阿桂进军占据金川谷噶山梁，明亮攻克马尼山前的石卡，富德绕到山后，三军会合，夺取绒布寨，明亮于是攻克木谿卡、卡角。当时丰升额与舒常进攻宜喜尚未攻下，而绒布寨的军队抵达庚额特，也被险要地势阻挡。二月，臣阿桂攻克罗博瓦山梁；六月攻克色淜普。这两地都有坚固的碉堡，敌人拼死防守，我军鼓足勇气将其消灭，直逼逊克尔宗。敌人遭到重创仍抵抗，而且更加用力。臣阿桂侦知喇穆喇穆以西防守稍微疏松，便分兵越过关隘，像蚂蚁攀附、猿猴牵引一样登上山去，同时进攻日则了口下方。这时丰升额等长期停留在凯立叶，明亮还在绒布寨，于是

译下诏令丰升额前往西路军，留下参赞武岱驻守凯立叶牵制敌人；明亮也分兵七千，预定从凯立叶进攻，并取道绰斯甲布。绰斯甲布土司请求为明亮军作前导，于是冒雨出兵，出其不意地攻取宜喜山梁，并攻克俄坡、格勒古。九月，促浸方面力量无法支撑，希望拖延我军；这时僧格桑已经死去，促浸方面于是捆绑七图安堵尔等人以及僧格桑的尸体和他的妾，一起送到西路军前投献，全部戴械押解到京城。十月，臣阿桂攻克黙格尔，占据曰尔当；当噶又攻克密拉噶拉木及凯立叶等寨，随后引导凯立叶、丹坝两路交汇的官军与之会合，敌人退守康萨尔山梁。四十年三月，我军攻占鹿角，越过重重壕沟，占据山顶。四月进攻木思工噶克丫口，攻破它，并乘势攻下沿河的群尼等寨。起初明亮攻克宜喜后，敌人挖壕断路，不能前进；臣阿桂命海兰察、福康安等率一千人援助他，进攻甲索合立，奋力击战，攻克其地。萨克萨谷、和隆、武攻克日旁，于是沙坝山、达尔图、得楞相继被攻下。当时西路隔河相对驻扎的营垒之间可以渡河联络，军队进攻斯年木咱尔。臣阿桂准备船只渡河，福康安等进攻逊克尔宗。该地长期未能攻下，分路进攻后，丰升额督军毁坏其碉堡。六月，明亮攻克额尔替和石真噶；敌人所守的昆色尔喇嘛寺位于拉枯喇嘛寺上方，地势最险。臣阿桂从舍图枉卡绕道进入，截断其岩道，命泰斐英阿进至拉枯寺，额尔特直抵昆色尔山梁，与敌交战；海兰察攻克果克多山峰，于是包围拉枯寺，放火焚烧。常保禄也进攻菑则大海，摧毁其城墙。明亮于是从石真噶向下进攻沙尔尼，其沟北面为达思拉木沟，南面为丹札木，都被攻克。臣阿桂的军队绕过巴占进入九峰之后，攻克冷角寺，逼近勒乌围，进攻转经楼。转经楼与勒乌围的大碉相互倚角，八层高的陡坎凭险阻挡我军。士兵头顶柴捆、手提沙土袋，推进到陡坎边，层层堆垒，不一会儿便筑成三重木栅，从高处向下攻击。敌人又挖地使用火炮；敌众挖沟抵抗的，我军轰击使其立即毙命。其西南有一座桥，叫甲尔日磉桥，是通往噶拉依的重要道路。摹楚兵渡水拖拽桥柱，将桥毁坏。到八月十五日夜，我军从四面合围。呼喊声震动大地，于是攻克勒乌围官寨。捷报传到。皇帝下诏嘉奖臣阿桂：他回奏说，现在筹划进攻噶拉依，应该先分兵攻取西里寨，绕到科布曲山梁上方，推进到玛尔古当噶，形势就像从高处往下倒水一样，敌人可以不战而溃。九月，从达乌达围攻克莫鲁古达、斯里各碉寨，奋力进攻西里，攻破三座碉堡。十月，攻取西里的黄草坪，又攻克两座山峰，压迫到卡布角。十一月，攻克舍勒固、租鲁雅玛朋，并攻取萨尔外、阿结占等寨。十二月，直登科布曲山梁，其最高处叫索隆古，全部攻克，进军占据则朗噶克丫口。头人色木里、雍中等请求投降，愿意作为内应。于是从玛尔古噶克、舍齐、雍中两座喇嘛寺出兵，十二月十七日统军进围噶拉依。明亮的军队则从琅谷进兵，连续攻克日斯满以下的山梁，以及纳木通斯底叶安，又从日斯满上通甲索克阿尔古，攻克独古木上下寨，乘胜通向当山梁，铲平甲杂、独松遮巴、布朗谷。此时大军已经包围噶拉依敌巢，河西地区于是势如破竹地被攻取。此前，富德派舒常等人开凿地道，抵达噶咱普山坡之间，施放火药轰击；到这时，也进占噶咱普，并进而占据马尔邦以下各处，巡行攻取穆谷、庚额特、曾达等寨，与两路大军形成合围。贼军凭借险要据守，抵抗得更加坚决。四十一年正月，我军用大炮昼夜环攻，击穿数重碉墙，杀死贼人不计其数，并切断、扼守他们的水道，贼军更加惊惶困窘。西路军进抵噶拉依时，索诺木的母亲阿仓姑阿青等人先后相率出降；到这时，他的兄长莎罗奔、冈达克等人来到军营，仍怀两端，观望不决。我军进攻更加急迫，二月初四日，索诺木率领兄弟、土妇以及头人、番众二千余人出寨，捧着印信跪到军门前献上，全部被生擒，无一人逃脱。自从围剿噶拉依，总共四十多天，金川全境都被平定。原来，叛逆首领抗拒王命，像蚕食一般扩张势力，像鸱鸟张翼一样长期成为西南边外的祸害；他们所凭借的，是险峻的山峦和陡削的地势—— 积雪深厚、密林幽深，〔原文此处语句未完〕，以为 大军不可能从天而降。因此，他们放纵贪婪残暴的本性，施展阴险狡诈的图谋。起初在维州散布谣言，后来又在昔岭号召聚众。他们的罪行多得拔不完头发，覆亡之日已经不远。我 皇上选拔并整编六军，分路声讨；对于各处山川险要以及出奇制胜、正面作战等军机，万里之外的军情也洞察得如同看火一样清楚，赏罚、进退没有丝毫差错。贼人又不断施展各种欺诈，有的假意请求投降，有的谋划集结兵力于后路。皇上身居九重之中，默默运筹，洞察一切，神明般地多次 告诫在事诸臣，严加防守，坚决拒敌，使贼人的防守收缩日益严重，不得让他们稍微施展奸计。至于从征将士，摧毁碉堡、攻取寨堡，奋勇作战而不顾自身安危，皇上又 加以褒奖、抚慰和慰问，使他们在军中感动流泪；那些番属的弁兵，偶尔贡献微小功劳，也必定给予温厚的奖励。至于军队所指向之处，深入敌境长驱直入，取得胜利时便告诫他们不可自满；遇到〔原文“▯”字疑误，字义不明〕 便告诫他们不可轻率；这些训诫全都 反复申明，再三教训。前后五年，没有一人不敬畏地遵从。皇上的睿智谋略，确实都是由于 圣明天子能够果断决策才得以成就；而 日夜忧劳，因此才达到这样的功业。于是前往拜谒 两陵，举行礼仪；到泰岱祭告；在阙里献俘；在郊外慰劳将士，举行饮至礼；〔原文“防勲”疑为“叙勋”或其他字样，字义有误〕五等爵位，荣耀地封为世袭爵位，永不废替。〔原文“防绘”疑误〕绘制各次战役的图画，以彰显盛大功绩，并把功臣的画像绘制在 紫光阁；择定吉日，恭敬地呈上〔原文此处语句未完〕 为圣母皇太后上徽号。向天下颁布诏书。广泛施行庆典恩惠。御制碑文四篇，一篇刻在太学，一篇刻在美诺，一篇刻在勒乌围，一篇刻在噶拉依，永远昭示后世。至于设置镇所、安置屯田、谋划长久之计，也依次施行。逆酋等人及其同党，全都依法治罪，在藁街悬首示众。各土司也都兼怀畏惧和感戴，分年入 朝觐，因而繁盛。宴请赏赐，一概按照哈萨克、回部的制度。啊，伟大啊！臣阿桂承担着边外 重大的托付，仰赖 天威，犁平巢穴、清洗洞窟，充分准备 深厚的恩宠。恩赐的隆盛，是古来所没有的。又因为两金川平定的土地，都是臣亲身经历过的，皇上命臣同臣福隆安、臣梁国治编纂《方略》。书成以后，又概括其中的大要，详细列举事情的始末，作为《纪略》。臣等才识愚昧，不能窥见 天地运行的广阔气量，附带 海岳般的崇高深厚，承受缺少人手而负责编写此书，实在惭愧惶恐。《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天章第一。《平定两金川告成太学碑文》。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再其次是立言。但德和功都要依靠言语来流传；言语没有文采，流传就不能长久，可见文章的时宜和义理意义重大啊！然而，传述德行的文章，直截而简略；传述功业的文章，繁多而冗长。直截而简略的，不靠文饰而德行自然显现，《二典》《三谟》用来治理世事、树立教化，就是这样。繁多而冗长的，必须依靠文辞才使功业显明，《周诰》《殷盘》文字艰涩难懂，就是这样。我曾经读韩昌黎的《平淮西碑》，更加明白这句话没有错。为什么呢？那些藩镇不过是家奴一类的人，因为怂恿和因循，才导致宛然成为敌国；削平他们，本来应该引以为惭愧，不可以夸耀为功劳。幸赖韩昌黎的文章，竟把这件事同《江汉》《常武》一样称作平定成功；但有见识的人本来知道，那是文辞繁多、粉饰事实，只是不知道宪宗对此究竟惭愧还是不惭愧罢了。如今歌颂平定金川的文章，不也有类似情况吗？替它解释的人说：逆酋只是羁縻在边远地区之外，不像淮蔡处在中原，也不像吴元济那样是世代承袭的臣子。我却认为，既然接受职任成为土司，就是我的臣子；而且他的土地近接成都，远连卫藏，就是我的土地。我的土地、我的臣子，却横生叛逆之志，像蚕食一样侵吞邻近封地，将要大有作为；如果不加以剿灭，西川将不能安稳睡眠。如今虽然已经办成此事，但同平定淮蔡、擒获吴元济有什么不同？所以应该引以为惭愧，而不可夸耀为功劳，原因就在这里。金川最初的事情，见于己巳年告成的文章，这里不再记载；这里只记它再次反叛、再次征讨的经过，那么它暗中谋害、辜负恩德，其实从戊辰年就开始了。戊辰年的出兵，实在是因为他们跳梁不安；大军既然到了边境，他们便穷困窘迫而请求投降，于是赦免其罪，撤回军队。刚刚十年，他们的酋长郎卡就同革布什咱构成争端；又过了四年，便同绰斯甲布及三杂谷为敌，而逆子索诺木凶恶悖逆更加严重，仗恃土地广阔、人口众多、力量强盛，同各土司交战，一年到头不得安宁。因此各土司都像害怕老虎一样畏惧他，但由于势力分散、力量单薄，又无法把他怎样。我认为既然已经接受他的投降，就不应再对他用兵；况且这只是蛮夷之间像蚂蚁、蜗牛一样的争斗，不值得劳烦王师。因此命地方文武大臣相机弹压，命令他们不得越过内地边界，这也足以安定百姓，并显示朝廷的宽大气度。没有料到地方大臣想平息事端，常常表现得宽纵，逆酋反而认为朝廷更加值得畏惧，于是日益放纵。小金川逆酋僧格桑起初同索诺木水火不容，后来却狼狈为奸。于是索诺木谋划杀死革布什咱土司色楞敦多布，夺取他的印信和敕书返回；僧格桑也侵占 郭克什的地界，并发兵包围其土司色达拉的官寨，决心一定要夺取。总督阿尔泰、提督董天弼知道事情无法掩盖，于是提出出兵请求。这次战事，有人责怪阿尔泰犹豫迁就、贻误事情的过错；我却认为，阿尔泰的过错，也都是我的过错。金川依仗地势险要、民众强悍，长期蓄谋反叛，因此有“杀到维州桥”的歌谣。【维州原本是汉代边徼以外的羌族冉駹之地，蜀将姜维征讨羌人时驻扎于此并修筑堡垒，后来因此称为姜维城。唐武德初年，因其地设置维州，屡次反叛又屡次收复。广德年间陷于吐蕃，号称无忧城，于是屡次侵扰。大中年间才重新归附内地。五代时蜀地州治内迁，改县名为保宁。宋景德初年，改名为威州。元至元年间，把州治保安县并入其中。明洪武初年，在州境内分置保县。本朝雍正五年，撤销威州并入保县，隶属茂州。如今那里仍有维州桥的称呼，而促浸番人把“杀到维州桥”编成歌谣，似乎是听闻吐蕃旧事，妄想仿效罢了。】由此可见，他们没有忘记进犯内地的念头。戊辰年战役，我军深入其境，屡次获胜，本来就不应该赦免他们的罪行而接受投降，这是第一个错误。刚刚十年，郎卡便背负恩德发动叛乱，后来逆子又步其后尘，都没有及时出兵问罪，只命地方大臣相机处置，这又是屡次错误。以至于势力坐大而无法控制，最终不得不出兵。因此我不责怪别人说我穷兵黩武，反而责怪自己近于姑息养奸。中国的制度是，外域若发动征伐讨伐，他们便畏惧而收敛；主张和好，他们便轻视朝廷而萌生异心。汉、唐、宋、明覆亡的旧例，都足以作为鉴戒。若说我穷兵黩武，那么我就依靠 上天的恩佑平定伊犁、安定回部，拓展疆土二万余里，难道还不知道满足，必定要消灭小小的金川，以此图谋扬名显赫、记载功勋吗？虽然如此，平定伊犁、安定回部，那件事确实重大；但耗费国库钱财不到三千万，取得成功不过五年。这次两金川的小规模叛乱，土地不过千余里，人口不到三万户，耗费国库钱财却达到七千万，成功也迟至五年之后。原因是每走一步都是险地，番人拼命死守，所以战事才拖延到今天。而我军将军阿桂意志坚定，决断明敏；两位副将军及参赞、领队等臣子同心协力；各军将士同仇敌忾、奋勇作战，经过大小数百余战，才取得成功。与平定伊犁、安定回部相比，所费力气不止加倍。如果不是 上天的恩典帮助顺利成事，众人同心如筑成坚城，那么金川并不容易说已经消灭，国威或许还会稍有损伤。这一点不可不记。阅读这篇文章的人，希望能够体谅我连惭愧悔过都来不及，而不是在这里夸耀功劳、赞美德行；知道这一点，或许就是它的意义吧？于是以辞文系在篇末，用来记载事情的始末。小金川首先惹起祸乱的人叫僧格桑，出兵援救鄂克什【过去称作沃日，现在定名为鄂克什，急促呼叫时就简称鄂什】。他竟然当面抗拒而行。僧格桑在庚寅年夏天同鄂克什土司结怨，向阿尔泰起兵；董天弼亲自前去告诫，奏称逆酋遵从教诫退回，于是也将此事释放不问。没过几个月，他又包围鄂克什；辛卯年夏天，阿尔泰才派兵防守鄂克什，而逆酋也终于同官兵交战。督臣

译提臣遇事总是迁就，知道他们不能胜任。另行授予将军。【阿尔泰等人名义上说要进兵，实际上仍想迁就，以求把事情办完。因此下谕温福从云南赶赴四川办理军务，又命桂林迅速前往察看。辛卯年冬，因为阿尔泰始终迟疑、玩忽贻误，于是罢免他的职务，改以温福为大学士，授予定边将军之职，由西路督兵进剿。四川总督则命桂林接替，统兵进攻南路。】攻破巴朗【过去误作班斓山，现在改正】，直取达围，推进到资哩，几个月便攻克。两路夹击，于是攻下美诺。敌人四处逃窜，如狼奔逃；金川却帮助恶人。【温福刚到西路，就激励将士，攻克巴朗拉，乘胜直取达围，进攻资哩，几个月便攻克。后来命丰升额为参赞，同温福进剿敌人。不久退回木阑坝，我军进抵路顶宗。桂林在南路，开始时很合乎军事机宜，连续攻破约咱、卡丫等寨，并收复苹布、什咱被侵占的土地。不久被宋元俊误导，导致黑垄沟失利。桂林隐瞒不上报，被阿尔泰弹劾，于是立即罢免斥退，命阿桂以参赞身份赶赴南路，代替他统领军队。】南路从达乌到僧格宗，都是峭壁悬崖，碉堡、卡寨密布。阿桂督率整顿官军，激励勇气、摧毁坚固防御，称作攻入其险阻之地，乘胜进攻美诺敌巢。壬辰年十一月，终于攻克。温福也攻克明郭宗，到美诺同阿桂会合，督兵攻取布朗郭宗。逆酋从偏僻小路逃入金川，擒获他的父亲泽旺押解到京城，于是发布檄文，招抚平定汗牛、大板昭等寨落。小金川全部平定，但金川逆酋索诺木又敢于结党作恶、抗拒命令，于是调兵一并进剿他。【小金川番语原名儧拉】随后讨伐促浸【就是金川的番语名称】。那里雪多地险，奏报战功时沉溺于奏报功劳，反而使敌人更加遮蔽退路。绿营怯懦，遇到战斗便退缩。【进攻促浸的军队，温福从功噶尔拉，阿桂从当噶尔拉，分两路一同推进。功噶尔拉山顶的丫口处，敌人筑碉截断道路，无法前进，于是改从昔岭绕道进攻；但碉堡坚固、地势险要，又多雨雪，进攻半年，虽然屡次夺取敌人卡寨，始终没有扼住其要害。绿旗兵既怯懦，温福又不善于调度，把二万余人分散布置在各卡寨防守，于是兵力分散而显得单薄。敌人窥见空隙，在癸巳年六月派数百番人从小路潜出，煽动诱使儧拉投降的番人再次叛乱。】董天弼庸弱怯懦，失守阵地，被敌人杀害。敌人更加猖獗，扰乱温福的后路，直接进犯大营。绿营兵众先行溃败，战死的将领很多。温福率领亲兵同敌人搏战，也遇害。儧拉的土地再次丧失，逆酋等人的罪行极大，已经更加不能宽赦。【军队既然无能，将领又判断失误，哪里比得上南路全军返回呢？叶阿桂在当噶尔拉，军纪严明，士卒之心稳固，敌人不敢进犯。然而木果木发生变故之后，当噶尔拉也难以独自驻守，于是整顿激励军队，从南路全军出发。】重新调集精锐部队，吉林、索伦、健锐、火器各营的士卒，忠诚纯厚。【此前已经挑选派出八旗兵三千人，命令前往四川协助进剿，却被温福等人奏请停止。如果木果木军营中有满洲兵驻守，那么绿营便有依靠，不至于仓皇溃逃。这件事仍然是温福自己误事。幸而阿桂一路军队士气十分整齐，于是授予他定西将军之职，并选派健锐营、火器营兵三千，吉林、索伦、黑龙江兵四千，迅速赶赴军营，重新筹划进剿。】仍分两路，以堂堂正正的阵势推进，不到十天，美诺重新平定。【癸巳年冬，将军阿桂统兵从西路进攻，南路则命明亮为副将军进剿，两路并进，所到之处都获胜，十天之内就收复小金川全部土地。】进入谷噶之后，又攻克马尼【“马尼”的“尼”读去声】，豢养训练的旗兵确实发挥了力量。【阿桂等人在甲午年正月抢占谷噶丫口山梁，明亮等人也在这时攻克马尼。两路军队都因为八旗精锐奋勇首先登城，绿营受到感动和激励，都争先效法，因此很快取得战功。】分三路进攻，其中一路在宜喜受阻，另一路到绒布遇险而停止。【副将军丰升额同舒常驻兵宜喜，与阿桂、明亮共同形成三路。只是宜喜的军队进攻、剿杀了半年，仍不能前进一寸；明亮则从马尼攻取木谿卡、卡角，并抵达庚额特，也因险要受阻不能前进，于是驻扎绒布寨。】阿桂西路则屡次建立功勋，攻克罗博、淜普，直达逊克宗。【甲午年三月，阿桂攻克罗博瓦山梁；六月攻克色淜普。这些寨落山峰陡峻、碉堡坚固，敌众竭力死守，官军都冒险锐进，消灭大量敌人，于是逼近逊克尔宗。】喇穆山梁、日则丫口都被攻取，黙格尔也被攻下，以扰乱敌军后方。【我军攻克色淜普后，敌人加强防守。阿桂侦知喇穆喇穆以西山峰陡削，敌人防备稍有疏忽，于是分兵越过进攻，完全占据其碉堡，并攻克日则丫口，这也是六月中的事。后来进军稍受阻，到十月初，又绕道攻取黙格尔山梁，敌人驻守荥噶尔、博日尔八、当噶的部队都被截在后方。】明亮也占据宜喜的山岭山梁，但后来难以推进，只能徒然观望。【宜喜是敌人的重要关隘，防守极其严密，丰升额、舒常进攻一年仍未攻下。后来命丰升额改赴西路，舒常留在那里更不能前进。甲午年夏天，因明亮在绒布屡次进攻而不能推进，不宜把军队停留在无用之地，于是命他分兵七千移攻正面。明亮派侦察兵前往探查，没有发现敌军，难以轻率前进，也赴西路协助进攻，阿桂札令他停止。后来绰斯甲布土司请求明亮驻守宜喜，并愿意充当前导，明亮于是出其不意，分兵冒雨直进，攻占宜喜山梁，又攻克俄坡、格勒古等敌寨。敌人挖壕断路，明亮等又被阻挡。】到乙未年，略取康萨尔、木思工噶等敌碉并将其毁坏。【阿桂攻取黙格尔后，想乘胜直进，敌人又在康萨尔山梁抵抗，阻挡了两个多月。乙未年正月，阿桂派兵分路潜进，夺取鹿角，连续越过重壕，跃上碉顶，于是毁坏其碉堡，消灭大量敌人；四月又攻取木思工噶，攻克丫口，从此向下压迫，形势更加顺利。】明亮也在河西占据了一些地方，日旁以前五十里的道路。【明亮因达尔图道路被敌人截断，同阿桂商议，认为应当仍从宜喜一路进攻。

译同时派西路兵一千人，命福康安带领前往，攻克甲索的碉寨，海兰察也前去协同防守和进攻，合力夹击，先攻克萨克萨谷。日旁以右的沙坝山以及达尔图、得楞和沟内的斯年木咱尔等处敌人纷纷放弃碉堡逃走，周围五十余里的寨落全部焚毁。】隔河两军的声息可以互通，并清理后路，攻取逊克尔宗。【五月中旬，明亮攻克额尔替碉卡，可以下到平坡；六月间又攻克石具噶寨。阿桂派兵沿河从赤尔寨进攻隔河的沙尔尼一带，两岸夹击，彼此声息可以相通。等到阿桂攻取隔尔丹喇嘛寺等处，占据高地取得优势，认为把逊克尔宗留在我军后方并非良策，于是派兵分三路推进。丰升额督军进剿，有的砍寨而入，有的架梯登墙，终于攻取其碉堡，杀死无数敌人，后路于是清理干净。】菑则大海、昆色尔、拉枯等处层层攻破，重要据点逐步攻取，虽然道路崎岖也不断前进。【阿桂认为昆色尔喇嘛寺位于拉枯喇嘛寺上方，这条道路尤其重要。菑则大海也应一并进剿，于是分派将领统兵同去。昆色尔山梁最为险要，官兵像蚂蚁攀附一样登上去，攻占其碉寨，又放火焚烧。又攻取拉枯喇嘛寺和菑则大海，官兵没有不越过险阻登上去、飞快冲入的。】于是攻克勒乌围，红旗飞速传递，这又是什么情况？四月的大捷还没有传到；攻克西里以后，便像从高处倒水一样攻取科布曲、索隆古，不久便使敌人倾覆。【阿桂在八月十五日夜攻克勒乌围，附近六十余处碉卡、木城一夜之间全部摧毁。八天以后红旗传到木兰，详情见《闻捷凯歌》和《志事诗》。自从奏报捷讯以后，过了四个月，虽然不时有攻克俘获，仍未能深入，直到十一月攻克西里，军威更加壮大，敌势更加窘迫。不久又攻取科布曲、索隆古山梁，攻克格隆古兠窝等要隘，又扫清安布鲁木一带，更加占据了居高临下的有利形势。】雍中、舍齐很容易攻破，如同摧毁朽木；严密包围噶拉依的敌人，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阿桂攻克索隆古后，进攻朗阿古、则朗噶克丫口等处，都攻克了，并占据噶占山梁。十二月十七日，于是把玛尔古当噶一带的寨落全部扫荡，又攻克舍齐喇嘛寺。第二天又攻克雍中喇嘛寺；十九日统兵直捣噶拉依，四面包围进攻，水陆交通都被切断。促浸番众自从勒乌围被攻克后，男女老幼纷纷投出。其中的大头人布笼普阿纳木达什、阿库鲁等于是相继请求投降；索诺木的母亲阿仓姑阿青及其姐妹也都来到军营，众人都说索诺木、莎罗奔兄弟以及作恶的大头人丹巴沃杂尔等都在包围之中。这大概是因为逆酋及其同党罪孽深重，上天夺去了他们的魂魄，把他们驱赶到一处以便擒获。当时河西的明亮也进入富德所据的马邦，传檄之后便可轻易取得。明亮攻克阿尔古等寨、夺取独古木，开通乃当山梁，并扫荡甲杂、独松河西一带后，便渡河防守。阿桂合攻贼巢，富德也将河南北的噶咱普、庚额、特曾达等各寨全部扫清，直抵马尔邦；又派兵与阿桂共同防守富德所得之地，全都不必耗费太大兵力，轻易得如拾取芥草。若不是西路围攻噶喇依，那么两路也没有进取的日期。各军会合后，从四周实施火攻。贼人虽然据守三处险穴，终究还能逃到哪里？然而他们仍死守了四十多天，计谋用尽、力量耗竭，才请求饶命出寨。于是攻围更加急迫，占据了他们附近的碉堡，截断了水道。索诺木困窘无计，便在二月初四日早晨，率领他的兄弟莎罗奔、甲尔瓦、沃杂尔斯丹巴，以及两名土妇和同党大头人丹巴沃杂尔、阿木鲁绰窝斯甲尼玛、噶喇克巴，还有两名喇嘛，带着大小头目和男女二千多人出寨。逆酋跪着捧出印信，请求免于诛杀，于是全部被擒获，俘送京师。自从围攻扫荡以来，计四十多天，到这时全境平定，罪人终于擒得。红旗在二月十二日驰抵桃花寺行在，正逢向东陵告功的日期。这实在是仰赖皇祖在冥冥中的保佑，更加令人感激敬仰。于是下谕将军阿桂等统领成功的将士择日凯旋，等东巡回銮到黄新庄时举行郊外慰劳，以彰显停止战争、策励功勋的盛典。平定金川的功劳，阿桂居首，应该特别施加厚重的恩典。阿桂能出能入，有权变也有常经，能够避实击虚，以后发制人而先声夺势。金川之功确实依靠众人合力，一步一步攀登高峰，冰滑石险；将军指挥之下，众人无不奋勇，因此能够破敌。金川之功实在不是我所能预料的，事情若不早日结束，便会长期拖延；困兽尚且争斗，与其舍弃惩罚敌人而留下遗憾，不如念及我军将士至今的辛劳而继续完成大功，金川之功确实赖此而成。上天使那里的边疆安定，我们的武威得以发扬。把这件事刻在太学的碑上，以遵循成例。静心思考此事，只能用文章记下自己的惭愧。

译平定金川勒铭美诺之碑 首先制造祸乱的人，必定会遭遇奇异的灾祸；背弃恩德的人，必定会得到凶恶的报应。儹拉最初制造祸乱，实在是由于促浸的教唆；而促浸背弃恩德，也起因于儹拉的开端。所以戊辰年之战，是为了救援儹拉而有征讨促浸之举。如今辛卯年的军队出征，是为了讨伐儹拉，于是连同促浸一并扫除。僧格桑依仗有索诺木为同党，凶恶地欺凌、蔑视邻境，攻围鄂克什官寨，占据其土地，霸占其土司。先前总督阿尔泰等前往劝告停战退地，逆酋表面奉行、暗中违抗，逐渐发展到辛卯年夏天。僧格桑借索诺木侵害革布什咱土司的事端，更加横暴；又修筑木卡，图谋抗拒天朝，形势上不得不动用兵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但阿尔泰因循拖延而贻误战机，于是命温福从云南进入四川，授予大学士之职，统兵征讨。他先攻克巴朗拉，接着又收复达圉一带，直到资哩。官兵前进到路顶宗，仍然不能继续推进。壬辰年夏，阿桂以防赞的身份前往南路统兵；同年冬天攻克僧格宗，不到半个月又乘胜攻取美诺，其余寨落全部通过传檄安抚平定。小金川平定后，僧格桑逃往金川，索诺木藏匿他而不交出，于是移兵同时讨伐促浸。促浸在缓慢时像颉利与突利彼此猜疑，危急时却像侨如、荣如相互保全。然而那里地势险要、人民强悍，谋略又深，儹拉远不如促浸。所以美诺两次被攻入，也两次被攻克。美诺并不是不险要，但攻克僧格宗后，形势就像破竹一般。逆酋僧格桑最初逃到布朗郭宗，温福从明郭宗统兵前去捕捉；僧格桑已经从美卧沟逃入金川，温福便擒获他的父亲泽旺带回。温福开始任将军时还勇往直前，后来却疏于筹划，又不得人心。癸巳年夏，贼众从后路暗中出动，于是发生木果木之变。美诺不久也失守，于是命阿桂为定西将军，调发八旗精锐前往征讨。阿桂部署稍定后，于十月二十九日进兵，从资哩到美诺，五昼夜便全部收复，实在十分迅速。僧格桑到了金川后，索诺木立即把他扣留而不遣送，二人还共同谋划扰乱木果木。索诺木只让小金川的贼目七围安堵尔前往美诺号召，却不让僧格桑返回旧巢；这正是索诺木秘密图谋吞并儹拉、逐步蚕食附近土司并且企图侵入内地的计划，罪恶已经逐渐显露端倪，罪行累累，实在难以轻易放过。虽然南面有僧格宗，北面有明郭宗，但我军奋力攻取，无不立即摧毁坚固碉堡，于是占据了官寨的穴窖。美诺是小金川的官寨，也就是它的巢穴。这固然是皇天帮助顺应正义、将士竭尽力量的结果，也是他们最初制造祸乱、背弃恩德所招致的报应。因此在贼酋的巢穴刻铭，永远镇守筰地边疆。

译平定金川勒铭勒乌围之碑 美诺攻克以后，转而追问促浸的罪责；僧格桑与索诺木狼狈为奸，又谋划深入劫掠木果木。自壬辰年冬攻克美诺后，逆酋僧格桑逃走，索诺木藏匿而不交出，于是移兵再次讨伐促浸。当时温福任将军，从功噶尔拉进兵；阿桂任参赞大臣，从当噶尔拉进兵。温福不久攻占昔岭，于是驻扎木果木，军队长期不能推进。温福缺乏谋略，把营中所有兵力都用来筑卡防守，既耗费了兵力，又因兵力分散而显得薄弱。癸巳年夏，贼酋窥知他无能，便施展诡计，命贼目纠集众人从美卧沟和大板昭暗中出动，号召儹拉已经投降的番人重新叛乱，扰乱木果木的后路。温福完全没有部署，军营被贼人劫破；绿营兵怯懦，一时全部溃败。温福被杀，其余大臣、官员和阵亡的兵丁很多。我朝用兵，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挫折，想起来实在令人痛恨。这样的仇恨至今未消，将士们有什么罪过，难道不为他们洗雪冤屈吗？兵威大振，精锐部队随后到达，军队分成两路；谷噶马尼在木果木的背后，由于营中没有满洲兵作表率，又因为温福等上奏阻止，所以虽已派遣却尚未出发。等到温福已经把事情办坏，知道绿旗兵终究不可靠，才派遣健锐营、大器营兵二千人。又派吉林兵二千人、索伦和黑龙江兵二千人，并派西安、荆州驻防满兵四千人前往，以他们作为先导；另外增派陕西、甘肃、云南、贵州和湖南等地的精锐数万人，合力大举进兵。任命阿桂为定西将军，丰升额、明亮为副将军。阿桂于是统领八旗精锐，经过五昼夜便收复儧拉全境，接着进攻促浸。甲午年正月，阿桂从西路攻克父噶丫口，占据山梁，进入贼境一百多里。明亮也从南路攻克马尼，这是再次取得进展和胜利的开始，军威大为振作。上下同心，竭尽忠诚，奋勇杀敌；西路于是推进，南路也略有进展。从西路进攻噶喇依，从南路进攻勒乌围。阿桂攻取谷噶丫口后，便能够扼守要地，所推进并占据的地方都是险要之处。明亮等攻取乌尼以后，虽然不时取得小胜，但庚额、特马尔邦都不容易攻进，于是只好专门等待西路取得成功。阿桂从丫口进兵，罗博瓦是贼人的重要门户，于是派兵分成五路，由将领率领越过险处登山，终于把罗瓦山峰及山冈上的碉卡全部攻克。阿桂从三月间攻取罗博瓦后，被雨阻隔数月；到六月初雨势稍停，便攻克山冈下的色淜普；六月下旬又全部攻克喇穆山梁和日则丫口；七月中旬又攻克该布达什诺大木城，并焚毁格格角寨落；十月中旬又占据黙格尔山梁。那里在日尔八当噶之下、荣噶尔博之上。先前我曾看地图指示此处并询问阿桂，后来他的筹划恰好与我相合。占据山梁后，便攻克密拉噶拉木大寨，又攻克凯立叶各寨，我军的形势更加连贯。阿桂从十月攻取黙格尔后，在密拉噶拉木驻兵，防守两个多月。到乙未年正月十二日，官兵才攻克康萨尔山梁；那里的险要程度超过其他地方，贼人的防守也更加坚固，但官军三天之内便攻取了它。后来又因雨雪停兵三天，直到四月初十日天晴雪消，十四日夜半官兵暗中进攻夺取木思工噶，攻克丫口。阿桂仅用十一天，就收获了三年未完成的功业，确实不是虚妄之誉。逊克尔宗是勒乌围贼巢外的险要之地，从前一年四月间开始攻打，经过一年仍未攻克。阿桂攻取木思工噶和丫口后，于五月初攻克噶尔丹喇嘛寺及噶朗，又抢占舍图枉卡，已经居高临下取得优势；但把逊克尔宗留在身后，终究不是办法。于是五月十二日派兵前往。当时雾气四处弥漫，官军乘势攀越崖壁，直抵碉堡根部，终于把那里上下的石碉和木城全部攻克。这一战丰升额出力最多，于是就在他的公号“果毅”下增加“继勇”二字，以嘉奖他能够继承其祖额宜都的功绩。这些地方到处都是坚固碉堡，需要层层攻打扫荡，我军实在劳苦。攻取昆色尔后，靠近贼巢的北路军也到达，隔着河流相距不远。勒乌围是贼人的旧官寨，城墙坚固、碉堡高大，拼力扼守要害；有转经楼作为辅助，陡峭崖壁分隔其间，木卡、石城像蚕簇鳞片一样密集，并设置栅栏环绕四周，截断援路，阻断泅水渡河之路，还拖来桥梁、装土以供军队使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四日、三日、三四十里〕

译阿桂在勒乌围转经楼中设置栅栏，截断贼人的援路；又命令冷角寺一带的官兵从西北向南，沿河设置栅栏，以防贼人从下游渡水；又招募善于泅水的楚兵，把巨索系在甲尔日磉柱上，拖倒桥梁。又因为崖边的贼人不是枪石所能打到的，便命官军头戴柴捆、手推沙袋，匍匐前进到崖边，层层堆积起来，赶紧排列三层木栅，用来攻击崖下的贼人。还在穴道旁另挖通道，用地雷轰击。各种办法全都用尽，没有遗漏。又在所挖的地道中用炮轰击崖下，挖沟抵抗贼众；凡是可以用力、可以设法的地方，都筹划周全，阿桂可以说很善于谋划。四面用炮攻击，碉堡摧毁，城墙裂开，于是督率大将砍墙冲入。贼人如游魂般无法支撑，奔逃溃散。大功在中秋八月的一夜之间完成。官军四面合围，用炮轰击、枪械射击，并投掷火弹；遇到碉卡，有的拔除栅栏、斩杀贼人而入，有的攀援跳登而上，呼喊声四起，贼众披靡，几乎被杀尽。只有莎罗奔兄弟及贼人日丹巴沃杂尔听到风声先逃，但终究难以逃脱。按照天网恢恢的道理，在亥、子、丑三个时辰内，勒乌围官寨、转经楼、喇嘛寺全部攻克。凡是贼人所依仗以抗拒的地方，一夜之间无不摧毁。时间是乙未年八月十五日夜。众军合力，靠一位统帅的谋略，平定贼巢，安定我蜀地边角；其忠诚深厚，其谋略卓绝。刻铭记载这项伟大功勋，永远昭示千秋。平定金川勒铭噶喇依之碑 过去不是说过吗？不需加以征讨而自行臣服，叫作归顺；起初违抗命令而最终前来服从，叫作归降。像如今索诺木这样困窘，率领兄弟出碉堡献出印信，不但不能称为归顺，连归降也算不上。他当初抗拒命令、与官军相拒，历时长达五年。如今官军已经秘密包围巢穴，又用火器围攻，腹心在内部溃散，羽翼在旁边丧失。官军最初包围贼巢时，贼众仍凭险抗拒；我军用火炮从四面环攻，贼人自己估计力量不能支撑，处境一天比一天窘迫。此前逆酋的母亲、姑母、姐妹情势危急而来投降，请求派人回巢招谕；索诺木于是派他的兄长冈违克彭楚克等依次到营中恳求，也都被拘禁。他的同党布笼普阿纳木等先后请求投降；山塔尔萨木但等也被擒获。于是官军进一步急攻，贼势日益窘迫。官军又摧毁他们附近的碉堡，截断水道，番众惊恐，纷纷溃逃出来。索诺木便率领兄弟莎罗奔、甲尔瓦、沃杂尔斯丹巴，以及两名土妇和助恶的大头人丹巴沃杂尔、阿木鲁绰窝斯、甲尼玛、噶喇克巴，带着两名喇嘛和属众二千多人出寨。逆酋跪着捧出印信，众人都叩头请求饶命。由此罪人终于擒获，献上俘虏并奏报凯旋。正当将要挖毁寨堡、搜查穴窟，用锋利的斧头砍断他的咽喉时，活捉他也很容易，他早晚必然灭亡；可是直到这时他才匍匐请求饶命，又怎么能和噶喇依人解衣露体、牵羊投降相比呢？他们世代守卫官寨，所以有许多深沟高墙。我军经历万重险阻、千百次战斗，终于扬威。譬如大树的枝叶已经全部除去，那么它的根本也可以等着自行僵倒了。然而逆贼曾说：官军如果到来，就毁掉重器，聚集全族焚烧自杀。假如果真像他所说，那么即使割下首级完成事情，也终究不如生擒全部俘获那样尽善尽美。这个凶恶首领罪大恶极，又贪生苟延，于是得以把他俘献到宫阙之下，明正典刑。于是划定他的土地疆界，驻扎我军，镇抚各番而使之永远安定；树立丰碑以告示成功。时在丙申年仲春，选择了吉日良时。臣等谨慎考察：金川之战，仰赖我 皇上先见明察、睿智的谋算没有遗漏，众人同心勉励，五年而功成，恭敬地阅读。御制碑文。天地与人相互顺应的时机，国家奉命讨伐的道义，以及每战必胜、不得已用兵的心意，无不昭示后世，明亮如日月。古代在太学告成，只不过有《鲁颂》记载“在泮献馘”的文字；后世磨崖刻碑，大多夸张陈述功德，哪里比得上 今天扫平敌庭、奏报功绩，使冉駹、卭、筰永远庆贺、停止兵戈呢？神武的威德得到昭示，经文光彩灿烂，不是区区刻画在金石上的文字所能相比万分之一的。《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 天章二 下令减免四川省各州县因军队经过而供应兵员所涉及的今年钱粮，作诗记述此事【壬辰】。去年轮流蠲免了四川的正供，今年仍然下令缓征。农民只是因为小小的贼徒突然图谋叛逆，便不得不出动大军去讨伐凶徒。虽然军需都由国库支付，难道没有民夫被登记征发、跟随云南军队服役吗？并且还有加恩的成例。前年官兵前往云南，一切费用都由官库发给；所经过州县的钱粮也分次施恩蠲免或缓征，并格外赐银以供给夫役，按例不准列入军费开销。难道肯让百姓遭受哀叹吗？我自己感到惭愧。夜里不能安睡，白天频频询问；谋划军务，每每劳费心神。自己惭愧说是为了息事安民，想来却近似穷兵黩武。百姓已经让朝廷养了三年的狡猾贼寇。小金川逆酋僧格桑在庚寅年夏天就与鄂克什土司结怨，督臣阿尔泰、提督董天弼亲自前往告诫，他便听从教令退兵。奏报传到我这里时，我认为番蛮彼此仇杀是习俗所致，既然知道悔罪、停止争斗，也就暂且释放而不追问。等到阿尔泰刚回来，不到几个月，逆酋又在去年夏天乘金川与革布什咱发生争端之机，再次包围鄂克什，并暗中与金川索诺木勾结，狼狈为奸，还敢筑碉抗拒，罪过再也无法宽恕。但阿尔泰等还想迁就了事，我屡次督促训诫，他们仍然迟疑观望；虽然稍微进兵，却没有抓住要领。我知道他们不足依靠，便命温福从云南前往四川，专门负责西路攻剿，并命桂林前往南路办理军务。后来见他们的措施颇为合宜，于是罢免阿尔泰，命桂林代任总督，这是去年十一月的事。小金川之战，我起初实在不想劳烦军队；如今两名酋长同恶相济，索诺木竟敢帮助贼人抗拒朝廷，不得不一并声讨。我未尝不后悔此前过于姑息，以致三年还没有完成战事；如今形势实在难以中止，并不是喜好穷兵黩武。只是又遇到两路被庸臣耽误。温福最初到达西路军营，整顿激励将士，攻破巴朗拉，直取达围，进攻资哩，几个月便攻克，眼看可以乘胜深入。后来参赞五岱暗中许诺温福，我察觉他必定有过错，恐怕弹劾先发，于是想先下手为强。等命令温福查覆时，他果然列举五岱的罪状上奏；于是命色布腾巴尔珠尔代任参赞大臣，并与丰升额一同前往审问此事。色布腾巴尔珠尔刚到军营，便偏袒五岱，轻信他的话，搜罗温福的细小过失上报。我鉴于温福的小过失应该宽宥，但此事必定是司员明德怂恿所致，于是逮捕五岱、明德审讯追究，并治色布腾巴尔珠尔的罪；但温福已经受到耽误，一个多月不能进剿。至于桂林在南路，起初调度很合机宜，接连攻破约咱、卡丫等寨，从达乌到僧格宗，并命宋元俊收复革布什咱侵占的地方，希望形成席卷之势。没想到桂林器量狭小而容易自满，只顾安居酣饮，不体恤士卒；等派将领从间道攻取北山梁，两次告急，桂林却玩忽职守不去救援，也不夹击，以致将士伤亡二三千人。桂林隐瞒不上报，从此便一筹莫展，一个多月不再进兵。经阿尔泰等弹劾上奏，特命福隆安前往审讯；如果属实，就重治其罪，并命阿桂代替他统兵、办理总督印务，同时仍授阿尔泰为总督。两路军队都已经接近成功，却都因为事情枝节横生而受阻，延误了一个多月，实在令人愤懑。如今温福一路渐有起色，只希望阿桂到南路后能焕然振作，彼此迅速奏报军情。庸臣造成过错，就是我的过错；很快更换他们，等待军报到来。定边将军、大学士温福奏报攻克布朗郭宗，贼酋僧格桑逃入金川，整顿军队追剿小金川、全部平定，作诗记述此事【有序】。小金川逆酋僧格桑依仗与金川逆酋索诺木狼狈为奸，横行抗命；索诺木暗中充当同党，派兵帮助他拒守。因此任命大学士温福为将军、尚书公丰升额为副将军，统兵进攻西路；南路则以内大臣阿桂为副将军，督率军队并进。当地山路险峻狭窄，贼人得以施展凭险固守的计策。西面从资哩、美卡、路顶宗到明郭宗，南面从达乌、甲尔木、翁古尔垄到僧格宗，都是峭壁悬崖，碉卡密集。将军等督率整饬官兵，激励勇气奋力进攻。我所派领队大臣、侍卫也率领众人首先登上，先用大炮摧毁坚固碉堡，接着寻找空隙进入险阻之地。每攻克一寨，都经过长久攻战才能取得，困难就是这样。等阿桂攻克僧格宗后，乘胜直入，径直攻打美诺贼巢，逆酋已提前逃走。恰逢温福也攻克明郭宗，两军在美诺会合后，温福等仍督兵穷追，径直攻取布朗郭宗。逆酋又从偏僻小路逃入金川，于是收复底木达，擒获他的父亲泽旺，继而招抚归顺的众多寨落，安抚投降的别斯满诸寨。大板昭也通过传檄平定，小金川全部平定。当时军营的奏报传来，说番地疆界处在雪山之中，正值隆冬，却晴暖而没有冰雪，众人都认为奇异。这实在是依赖上天眷顾保佑，使将士能够顺利集结办成事情。只是道路经历艰险、攻破碉堡夺取关隘的各种劳绩，也不能没有记录。如今大军进攻金川，应当扫荡贼巢、擒获捆缚两名酋长，以告知事情完成；而 上天帮助顺应正义、众人效命，也是我特别殷切盼望并深深勉励的事情。等到大功告成，应当仿照平定西陲的成例，把所有战地绘成地图，悬挂在武成殿墙上，并为图配诗。这组记事诗，只是预先倡导此事罢了。

译美诺贼巢失守。先前，阿桂在三月初六日从南路督兵乘胜直捣美诺寨贼巢，当即攻破；逆酋僧格桑在初五日见形势危急，带着妾秘密逃走，以他妻子居住的布朗郭宗作为死守之地。温福与丰升额从西路统兵在美诺与阿桂会合后，初九日便从帛噶尔角克分兵追剿，直抵布朗郭宗，四面截取贼寨，贼人惊慌溃散。僧格桑知道形势不能支撑，便把妻妾秘密送往金川，自己前往底木达想见他的父亲土司泽旺；泽旺闭门坚决拒绝，僧格桑竟杀死泽旺派来传话的人，自己从美卧沟小路翻山逃入金川。温福等于是安抚平定各寨人户，擒获泽旺押送京师；一面继续追赶僧格桑，不让他逃脱。他们又逃走，前后相连，任凭你们狼狈逃窜，哪里容得你们继续逞强拖延？小金川的事情已经完成，接下来追问金川同党的罪责。《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 天章三 下令减缓征收四川省各州县因军队经过而负担的钱粮，作诗记述此事【癸巳】。小金川的事情已经办完，讨伐金川不能停下；箭已经搭在弦上，金川有深谋，难道可以置之不理吗？这样做，我的功劳将加倍，不应该半途放弃。虽然说运输军需并没有给百姓增加负担，但也想到他们的辛劳，觉得可怜；一年的正供都缓征缴纳，是从长远为百姓打算。我爱护百姓，所以先下令缓征陕西、湖广等省军队经过各州县的钱粮，作诗记述此事。一个省偶然兴兵，邻省往往受到波及；由此才明白，喜好战争并不是办法。凶悍的番人习惯如此。番人狡猾强悍，性情上只看重徒有其名的安抚；如果只以柔性安抚，他们反而会轻慢而产生玩弄之心。所以想要安定边防而专门依靠德化，既是自己愚蠢，也会更加贻笑，古训说善于整治武备，并不是空话。用兵是由于不得已，只希望尽快安宁和睦。最初听任他们像蛮触一样相争，逆酋僧格桑以报私怨为名，图谋吞并鄂克什的土地；起初因为同类相互仇杀，这是常有的事，只命大吏前往弹压，后来又发生反复，本应立即上报筹划进讨，但阿尔泰只顾调停犹豫，于是养痈成患。如今即使小金川已经全部平定，移兵直攻金川，凶恶首领不难一并擒获，但开始时的迟延已经令人后悔。最终却近于姑息，应该大力施加惩罚。雄师集合众力，陕西、甘肃有许多精锐，云南、贵州军队习惯攀山作战，湖南又靠近四川、熟悉山地攀登；选取精兵，发挥各自长处，由旗兵和勇兵共同督率。小金川已经全部平定，金川仍有贼人逃窜；扫荡巢穴虽可断定能够成功，却不能期待顷刻完成。想到军队经过之处，确实应该广施恩泽，分次缓征钱粮。使百姓所受恩惠普遍施及，也算稍稍弥补我过去的疏忽；只是想到这些，心中更觉惭愧。经过南岭，检阅武备，同时游览实胜寺、宝谛寺等寺庙，面对眼前景物作诗一首。健锐营就是在这里建立的，始于己巳年。当时平定金川，取名“实胜”，因为金川畏惧而全部投降，便认为他们已经改过自新。十年后却逐渐猖獗，蚕食邻近地区不止；但仍让他们接受安抚，屡次安抚，他们屡次背信欺诈。此前征讨金川时，大军压境，莎罗奔、郎卡困窘请求投降，希望他们真心悔改，于是答应请求，赦免而不加诛杀。刚刚过了十年，他们就与邻近土司发生争端，反复侵夺；多次经过督臣、提臣抚谕才停止。郎卡死后，他的儿子索诺木兄弟竟敢背恩肆逆，并且有蚕食各番、侵及维州桥的意图；小金川逆酋僧格桑又与他们狼狈为奸，气焰嚣张，任意妄为。起初这些事情都没有被察觉。庚寅年夏，僧格桑与鄂克什结怨而出兵，阿尔泰、董天弼亲自前往告诫，上奏说逆酋已经听从教令退回。我认为番蛮相互仇杀，既然知道悔罪、停止争斗，便暂且释放而不追问。谁知阿尔泰等竟把鄂克什的土地判归僧格桑，希望迁就了事，隐瞒不上报，更加受到逆酋轻视。不到几个月，索诺木便侵杀革布什咱，僧格桑又包围鄂克什，并敢筑碉抗拒，逆反迹象更加明显，形势难以中止。辛卯年冬天，才兴起问罪之师。这两个酋长如此勾结同党、跳梁作乱，如果不合力剪除，必定留下后患。因此后悔开始时曲意宽赦罪过，后来又不愿加兵，这些都不免失于姑息；如今不得不采取除恶务尽的行动。祸根坐大便难以摇动，问罪之师不能停止。儹拉虽然已经荡平，促浸的境地如今也抵达了。儹拉是小金川番语的称呼，去年冬天攻破美诺，平定其地；僧格桑逃入金川，擒获他的父亲泽旺押解京师。促浸是番语中对金川的称呼。如今温福从功噶尔拉移兵昔岭，阿桂抵达当噶尔拉，丰升额到达日旁山梁，并扼守金川险要，接连攻破碉堡、杀伤贼人，当天就可以希望深入。只是春雪很多，加上险要地势可凭借；武力虽然在此检阅，功业希望很快完成，实胜寺的游览难道会是徒然吗？宝谛寺的力量也一同企望正法如日照耀，难道邪术能够施展吗？借空闲纵情游览，但此刻驰念的只是那里的战事。又下雨了【六月二十四日夜】。

译又下雨了，便又忧愁；我的忧愁纷纷而来都有原因。只是间歇性降雨，并不是连绵淫雨，大田还没有积水泥泞；所担心的是水势上涨、形成怒涛，冲毁驿路。军书盼望得十分急迫，稍有迟延就可能耽误裁决军务。困兽最终反咬，贼人趁机猖獗；起初成为逃亡者的藏身处，后来又狼狈相助，纵容他们返回作乱，粮台的遮蔽和退路更加险要。小金川逆酋僧格桑与金川逆酋索诺木狼狈为奸，侵吞邻境，抗拒王师；不得已命将领继续讨伐。去年冬天攻克小金川，僧格桑困窘逃走，从美卧沟窜入金川。大军进剿，准备扫荡贼巢并擒获逆党。当时命董天弼驻守底木达寨，借以扼守美卧沟的险要关口，谁知僧格桑又萌生逆恶之心，六月初一日竟从后路暗中到来，希望占据旧巢、扰乱军营后路。董天弼庸懦无能，先前已经退居美诺；等温福严厉督饬，才返回底木达，却另外建立一座小营，不在官寨防守，致使被贼酋窥见机会攻破，占据底木达、布朗郭宗两寨，并煽惑已经投降的番人重新叛乱，抢夺帛噶尔角克碉科多一路的粮台，扰乱截断木果木后路。逆酋罪大恶极，实在是天地所不能容；董天弼玩忽怯懦、贻误战机，也死有余辜。想到这些，深感愤懑。退军各有差错，怯懦的士卒像鸭群一样溃散，以致失去贤臣，这种痛惜难以用言语表达。此前温福收到刘秉恬的札报，得知贼番侵扰粮台的消息，便派防赞海兰察统兵赶往刘秉恬处援剿，借此确保无虞。没想到初十日早晨，贼人竟侵入木果木山后；驻防的德尔森保毫无处置，因而失守，贼人于是窜入温福军营。绿营兵众见贼先惊，仓皇溃散，只剩满洲兵一百多人。温福率领他们攻击贼人，终于受伤殒命。听到消息后，我深为震悼；虽然加恩赠袭伯爵、建立祠祀昭忠，并赏赐钱财帮助丧事，也实在不足以表达我的痛惜之情。八旗兵尚未派出，绿营兵却只是把图省事当作共同议论，竟然可以依靠，忘记了深远的忧虑。去年春天已经选派八旗兵三千人准备前往军营，但因为温福、阿桂都上奏说满洲兵一人所费达到绿营兵三人的费用，想多用绿旗兵，这样就可以不必发京兵，于是被他们的话迷惑，不再深思，便中止了派兵。假如温福军营遭遇贼人时有一千多满洲兵在那里，绿营兵有了依靠，也不至于溃逃而误事；所以这仍是温福办坏了事情，而我轻信他的话，也造成了错误。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所幸阿桂一路调度得当，收降并杀戮叛番，截断他们的内应，又分路袭击，杀贼四五百人，并安定章谷后路的台站，使军心镇定，粮食储备和军械充足，足以依靠任用。于是立即任命他为定边将军，并派健锐火器营兵二千人、吉林和黑龙江兵二千人、伊犁厄鲁特兵一千人，迅速前往军营重新筹划进剿，以申张国威、扩大征伐声势。追悔又有什么用呢？铸成这样的重大错误，反而使贼人的计谋更加诡诈，贼人的罪行越发难以宽恕。调发禁军精锐勇士，为雪此仇不再回顾。上天自然会鉴察是非曲直，我难道是有意穷兵黩武吗？两金川之战，起初并不打算加兵，但逆酋等竟敢勾结同党、违抗命令，于是不得不再次申明讨伐；后来竟抗拒朝廷，形势难以中止。是非曲直所在，上天自然能够明察，并不是我有意穷兵黩武。我欺骗谁，难道欺骗上天吗？如今逆酋如此诡诈多变，实在罪恶累累，是自己招致灭亡。将士劳苦，我哪里敢推辞？国威必须发扬布露。天气放晴【六月二十五日】。黎明时仍下着细雨，近午时终于放晴。农事幸而更加顺利，军营的文书传递也加快了。【自从听到温福军营出事的消息，阿桂的军报数日没有到达；后来听说其后路科多新桥一带也有贼人阻断，心中十分忧虑。今天早晨才收到他十三日所奏报的军营安定情况，原来是另从章谷一路传来的。看完之后，心中才得到安慰。】先前已经周密防备，预先察觉并诛灭了奸细和从逆者，其他可疑人员也另行安置。因此当噶拉全营安然无事。总的等到再次进军的命令传回美诺。【阿桂一听说贼匪侵扰底木达、布朗郭宗，便料定小金川番人中必有内应，预先加以防范；又侦知投降的番人中被煽动而跟随叛逆者很多，立即派兵分路清剿。凡有从金川潜入番寺的人，就连同喇嘛一起诛杀；又把寨中的丁男迁到别处，收缴他们的兵器；对于可以迁走的头人，则拘禁在军营中，不许返回寨中。因此当噶尔拉全营军心镇定。于是谕令阿桂撤兵退至美诺，剿除群贼，收复底木达等寨，并擒获叛逆僧格桑，将小金川全境肃清；驻军等待京兵到达，再另行筹划进剿。这关系到阿桂一军的安危，固然由于他调度有方，也实在依赖上天的嘉佑。】否则一旦出了差错，便很难收拾。感念上天的保佑。这是上天赐予的。自我责备。

译自我责备用人失当，用人确实不容易。去年平定儹拉【番语，指小金川】时，曾多次建立功勋。【木果木军营溃败，实在是温福防守失误、败坏军机而造成的，我只有引咎自责。然而之所以任用温福，也是因为他在军务方面曾经受过训练，此外实在没有可以任用的人。当阿尔奉因循玩忽、贻误军机时，便命温福从云南进入四川，代替阿尔奉统率军队。他刚到军营，便攻克巴朗拉，收复达围等地，军威大振，于是任命他为将军。不久又与阿桂分路平定小金川，多次建立功绩。起初没有料到他不善于驾驭部下，疏于自我防范，竟会败军失利到这种地步。用人之难，难道不确实如此吗？】然而进剿促浸【番语，指金川】久困于险地，遇险不能前进，我难道还能过分责备吗？仓促之间，贼人遮断道路，周密防守，本应深思熟虑，竟然关闭营门，不顾那些民夫役卒。【叶温福自从进攻金川以来，从功噶尔拉移兵至昔岭，也很是奋力进剿，多次攻破贼碉；虽然贼人凭借险要抗拒，不能立即前进，却未曾因此加以责备。后来温福听说贼匪从美卧沟窜入小金川，占据底木达、布朗郭宗，并且侵扰刘秉恬驻守的簇拉角克，已命海兰察等率兵前往救援，就应当自己严密防守，不使贼众侵扰后路才是。可是他只把山后的要隘交给德尔森保一人，以致荒唐误事，使贼人得以直抵温福大营；贼人先劫掠炮局，随后又截断水道。温福仓皇无措，紧闭四面营门。营中的数千民夫役卒无处依托，纷纷逃散。当时若把他们收进营内加以防守，作为后备人员以助军威，也并非不可；他却竟然拒绝接纳，既向贼人显示了虚弱，又使军心动摇，实在是太失算了。】于是那些人纷纷奔逃，绿营兵也随之逃弃，终于使贼人气焰大盛，祸及许多将吏。【当时温福营中兵力将近二万人，不能说不多，却因调度不当，绿旗懦卒一听说贼人到来，又看见民夫惊散，便都丧胆失魂，相互奔溃。温福只带着一百多人逃出。】【有些人冲出营外，遇贼而死。起初军营的报告送到时，我只惋惜他们为国捐躯，赐温福一等伯爵，世袭罔替。后来知道军队溃散的原因，又据富勒浑等查奏，阵亡的文武大小官员多达数十人，未能出营的将弁和兵丁又有三千多人，实在都是温福一人误了他们。假如他还活着，罪过也不可赦免，怎么还能接受五等封爵？于是下旨削除他的伯爵爵位；但念及他死于王事，仍交给部议，照例议恤，使表彰和惩罚各不相互掩盖。那些阵亡的文武官员，则特地下令从优抚恤，以褒奖忠烈。可是其中如提督马全、牛天畀，副都统巴朗、阿尔素纳等，都是出力有用的人才，我为他们悲悼不已。同时阵亡失陷竟有这么多人，更使我内心悲痛。】像这样遭受挫败，令人既愤怒又惭愧，片刻也不能释怀。【国家一百多年间用兵很多，从没有像这次这样失败，全是因为营中没有满洲兵，才导致败事。此事又是温福、阿桂建议不用旗兵造成的，我也错误地相信了他们的话，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只有调派八旗精锐以及各省锐兵数万人，并选派曾经立功的大臣等带兵前往，与阿桂另行筹划进剿，希望所向克捷，捣毁贼巢，擒获首领，以稍解神人之愤，也安慰死难者的心。】而我不得已用兵的本意，以及如今难以中止的形势，也应向中外宣布，使众人共同明白。】旗兵没有被采用，事后实在惭愧。军报传来。军报相隔七千里，十多天才能传到；即使我竭尽心力裁量斟酌，那里的形势也已经不同，因此领兵者应当根据时机决定进退。古来有名言说，军情不能遥遥控制，命令应当随时调整。宜喜军营接到命令后，审慎而不肯退兵，详细陈述当地形势；阿桂也已经出动，并无意外情况，依靠险要谋划再次进军。【起初因为要收复底木达、布朗郭宗，命令丰升额统率军队前往大板昭，截断贼人的归路；后来又命令他前往救援阿桂。丰升额接到赴大板昭进剿的命令时，已经听说美诺失守，于是认为前往也没有益处，又担心仓促移营，军需物资来不及保护，并且会使绰斯甲布土司窥伺而生异心；如果后路有疏失，以后的进军就难以继续，于是奏请仍驻守宜喜，以便控制局势。等到接到前往救援当噶尔拉的命令时，他又因为重新接到阿桂的消息而恢复原先的看法。丰升额后续的奏报还没有到，阿桂已经奏报从当噶尔拉率全军出动，退守翁古尔垄，以便再次进军，并且严密防守从卡▯到章谷一线，我的忧虑才稍稍得到安慰。】两路都很顺利，看似违背我的命令，实际上却正合我的心意。【军报接连不断，我日夜筹划，每当有所见解，便随时作出指示；然而邮递最快也要十多天才到，军事形势瞬息万变，何况要在六千里之外判断敌情，怎么能保证始终完全准确？往往谕令传下才几天，接着收到的奏报就已经与之相反。我深怕将领拘泥于命令而贻误军机，所以有些事情看似遵旨却不合时机，看似违旨却深合我的心意，这全在于将军们临事斟酌。没有想到丰升额、舒常刚刚接受任命，竟然就能做到这样，我深感欣慰。】有这样的臣子，实在是国家的祥瑞。温福是我的旧臣，却败坏军机，反而造成祸患。一方面值得庆幸，一方面又感到惭愧；愤懑之情片刻不能放下。于是选派精锐军队再次进征。【温福失败，固然因为不得人心，又轻慢而缺乏部署，但实在是由于坚持不用满洲兵，才被绿营懦卒误了大事。现在选派健锐、火器两营以及吉林、索伦劲旅和荆、陕驻防精兵，迅速前往军营，希望整顿军队重新进攻，迅速消灭金川。】进剿叛逆，彻底洗雪深重的惭愧。【阿桂奏报，现在正赶赴日隆一带，整顿旧兵，筹划收复小金川，仍分西、南两路进剿；又斟酌确定进剿金川的行军道路，决心彻底扫除贼巢，务必擒获并诛杀逆酋，以雪耻恨。因此军营中的重大事务全都交给他办理，并选取顺治年间爱星阿佩戴、征缅得胜时使用的定西将军印授予他，等待他早日驰报捷音。】各方正直之士。愿上天帮助顺利，大举进兵，早日成就功业。悔过。

译我多次召见军中人员，又观察他们，兼且听取各方意见。【军营大臣、侍卫等人，如巴雅尔、富兴、齐里克齐、福康安，先后到行在，我询问他们军中的事情。他们所说虽不完全相同，但对于温福庸碌妄为、败坏军机，众口一词，这自然是公论。】从众人的口碑和舆论中，我更加清楚地知道，这个庸臣行事刚愎，只认为自己正确，从防赞以下都不肯虚心集思；即使有人提出意见，也不肯听取。他动辄盛气凌人，以致众人离心离德。比如温福在营中修筑碉堡和卡伦，命军士搬运木石，长时间劳作，使许多人疲惫不堪，这也是招致怨恨的一端。【温福口吃而性情急躁，每当在我面前当面奏事，往往因为话说不清楚，语气和措辞都很悖乱；他在我面前尚且如此，何况面对下属？我原以为他的过失不过如此，现今询问后才知道，温福刚愎、急躁、妄为，自以为是，防赞以下并不虚心集议，即使有人进言也不被采纳，动辄盛气凌人，以致众人都离心。他在营中筑碉设卡，命军士搬运木石，劳作没有休止，许多人疲惫不堪，也是招致怨恨的一端。】兵力很多却分散得很少，进攻勤奋反而很少获胜。【温福军营兵力将近二万人，却把一万多人分散布置在近千处卡位，兵本来很多，分开后势力便很小，于是军势涣散、力量单薄，全都失去作用，实在是错误的部署。他又每隔几天便派兵攻击碉堡，不顾地势险易，也不考虑能否制胜，只驱使士兵轻率冒险，任凭枪石袭击，只把它作为向上奏报、敷衍塞责的手段。每次士卒伤亡数十人，而杀伤的贼人还不到其一半，因此军心更加丧失。但事先实在没有料到他会乖张到这种地步。】每晚徒然施放炮火，不惜把火药耗尽，这些全都是军队所忌讳的。温福的所作所为使贼人找到空隙，军心涣散，众人纷纷逃散。然而这半年以来我竟未察觉，实在是我自己昏昧。自古以来，信任将帅，难道会有不加验证的吗？既然已经把权力交给他，哪里还应当暗中派人侦察？谁能想到竟会导致败事。如今悔过，只有惭愧悲痛；观察过失，或许也能由此认识仁德，姑且作诗自我解嘲。将军阿桂、副将军明亮奏报攻克贼碉、取得战胜的各种情形，作诗记述此事。讨伐罪人，报仇雪恨，重新整顿军队；选派羽林和黑水精锐，挑选熊罴般的勇士。军队刚刚集合齐备，捷报便传来，发出征伐的旗帜；从四川欣喜地看到捷旗到来。【自从进剿两金川以来，只调派各省绿旗兵；满洲劲旅选定之后，因为温福、阿桂上奏劝止，便没有发出，以致事情不可靠。如今整顿军队再次进军，应当筹划万全之策，于是选派健锐、火器两营兵二千人，以及吉林、黑龙江兵各二千人，按队迅速前进，到十月中旬都已进入四川。昨天阿桂奏报派兵分路并进，于十月二十七日启程，又与明亮约定，都在二十九日同时进兵，收复小金川；两位将军随即驰送捷报，都是十一月初一所奏。】西路两天之内攻占鄂什。【阿桂在西路统兵，又派海兰察、富兴、成德、积福、成果等与侍卫章京共同分为五路领兵进剿。现在奏报，二十九日子时各军迅速出发，阿桂、色布腾巴尔、珠尔、福康安、福珠里分路防援；当天便攻克资哩、木拉斯底、普尔玛、阿喀木雅、东沟以及斯达拉、阿喀尔、布里额藏、噶山梁、色布色克、美美卡、东玛色梁十一处碉卡。三日后攻克阿喀木雅山上的大碉，直取木阑坝，乘势攻得鄂克什官寨。贼人逃入路顶宗，官兵乘锐进攻，希望立即攻克。攻碉时贼众全力拒守，见官军勇猛难以抵挡，所到之处纷纷逃窜；我军追击，杀贼很多，并俘获两名活口。】南路连日攻克丹思。【南路官兵由明亮统率，也分为两路，由富德、森林分别领兵，明亮督军防援；又分成三支，互为前后声援，并命三宝带兵设伏，牵制贼势。现在奏报，二十九日半夜进兵，明亮立即攻克得里，富德攻克河北喇嘛寺日寨，统兵从得里前方出击，会师奋勇直取赤尔丹思奎林；又攻克河南的得布甲。所到之处，贼人开始还抵抗，最终都溃败；杀戮二百多人，缴获枪械、火药等物不可计数。】怎么能忘记去年那样艰苦的情形。谁能料到如今进剿番地竟这样迅速。【西路的阿喀木雅、美美卡、木阑坝，都是地势险要、碉堡坚固的地方，去年进攻了半年之久才攻下；南路的得里等寨也是如此。如今竟在两天之内攻克，实在迅速。】儹拉很容易平定，原先料想促浸也会像从前一样，仍然迟疑不决。【小金川番语称为儹拉，促浸则是金川的番名。我原先认为儹拉的降番虽被僧格桑胁迫诱骗而重新叛乱，但如今见逆酋已被索诺木带走很久，而且又被促浸吞并，其部众一定心怀怨望；促浸的贼众代替儹拉防守，主客双方的形势不同，实在难以长久坚持。收复小金川应当比较容易，应该及早筹划。我曾多次谕令将军等人，如今果然和所料相同。至于金川，险要仍如从前，对于取胜的办法还没有把握。听说贼首色达尔、贼目丹巴沃杂尔在美诺聚集贼众，占据该地。二人都是索诺木所倚仗的人，为他出谋助恶。如果能够设法擒获二人，那么贼党便可剪除，进剿平定金川的机会就有十之六七。若真能如此，我心中才会稍感安慰；只是还要仰赖上天的嘉佑以及将军们的出力。】各路士兵士气高涨，这才是应当的。告诫各位将领不要因胜而自满，仍然训诫他们。【这次取胜迅速，固然是由于增派八旗精锐，勇往直前，绿营兵有所依仗，也都受到鼓舞而奋力效法，所以所向克捷。但究竟胜取得太容易，也恐怕是贼人的诡计，故意让我们深入，反过来从后面抄截，不能不防。官兵正乘胜深入，自然不应让他们知道这种想法，只应鼓舞锐气，奋勇成功。至于领兵的将军、防赞等，不可因为连连取胜便稍有骄矜自满，必须深切体会“满招损，谦受益”的训诫，慎重再慎重，才能有所成就。随即传谕严加告诫，并命两路将军、防赞查明在战事中出力的将领、弁员和兵丁，交部议叙。攻战时伤亡的兵卒，虽然不多，也命令查明后咨送有关部门议恤。】赐予抚恤，奖励功劳，按次序办理，不要遗漏，也不要滥赏；慎重防备，等待消息。等到擒获那两个贼首的日子，才是我的心稍稍得到安慰的时候。将军阿桂奏报攻克美诺，作诗记述此事。

译收复小金川，原本料想会如此迅速，却没有想到竟会这样。【收复小金川容易，我早已料到；如今据阿桂奏报，官军于十一月初一、初二等日连续攻克路顶宗、明郭宗等险隘，又攻得别斯满、兠乌帛噶尔角克的碉堡，现在已经收复美诺并驻守在那里。从二十九日进兵以来，不过五昼夜便已完成，实在没有想到会这样迅速。】难道是因为事情顺利便已经满足了吗？只是贼人逃走，仍未合我的心意。【官军攻剿卡伦、碉堡时，有跳入碉墙斩杀贼众的，有追击正在溃逃的贼人并将其杀死的；坠落山崖沟壑的贼众更是无法计数，并缴获十多门炮、百余石米以及许多兵器、粮食。只是小金川贼目七图安堵尔听说官兵已经登上山梁，便放弃美诺逃走；他必然又逃入金川，首领没有立即被擒，实在可惜。因此虽然听到捷报，我并不因此高兴，还谕令将军不要因事情顺利便自满，应当乘胜迅速分路进剿促浸，以求取胜。这次出力的将士，仍命有关部门议叙。】奖励功绩，并命有关部门优加叙奖；乘着时机继续激励，奏报显赫功绩。先声讨伐逆贼，军威已经振作，想来那些游魂般的贼人，其计策也已经穷尽。将军阿桂奏报收复小金川全境，作诗记述此事。事情将要艰难时，就像登上高山；事情将要容易时，就像顺流而下。十天之内全定小金川，疆域有五百多里。【自十一月十四日接到阿桂关于美诺的捷报后，十九日又据奏报，海兰察从别斯满一路于初三日直逼帛噶尔角，攻克岱都喇嘛寺，随后攻克布朗郭宗、底木达，缴获粮食约四千多斛。明亮所进剿的河北、河南各寨落，也依次收复。二十三日又据奏报，小金川授三等侍卫衔的穆塔尔报告，大板昭、马尔当、曾头沟各寨番人都恳请投降；汗牛各寨番民也都投顺，并且纷纷说明先前不敢依附贼人的情形。自初一、初二等日攻取明郭宗各寨，到此时收复小金川全境，仅用了十天左右，实在迅速。自美诺经底木达到大板昭，路程约二百四五十里；从美诺由南路到汗牛一带，路程也大致相同。】回想六月败事的时候，猖獗的贼人也同样迅速；一朝失去，也能一朝收复。天道循环，善恶终有报应。原先已经整顿军队准备直进，讨伐促浸，翻越雪岭；那里险峻湿滑仍和从前一样。本来打算长期坚持，使敌人困乏，又担心军队疲惫而导致士气衰弱，因此应趁着锐气正盛而奋勇进击。【收复儹拉容易，朕早已料到。至于进剿促浸，恐怕不能迅速办成，所以谕令阿桂等寻找妥当而快捷的道路，分兵夹攻，或许容易得手。功噶尔拉、当噶尔拉两路，只能用来牵制贼势；若仍把它们作为正面进攻的道路，恐怕贼人仍会像以前一样抵御。即使等待时日，长期困守，也恐怕军队疲惫、志气松懈。应当乘着这次新胜的锐气，令军队鼓勇直前，趁着锋芒正盛进攻，自然可以事半功倍。】一个月取得三次胜利，我心中殷切期望着；这并不是沉溺于武力，而是希望尽快平定敌人。自古以来，出兵征伐都是不得已的。《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天章四。下令缓征四川省经过军队的各州县明年钱粮，作诗记述此事。【甲午】缓征去年直到今年的钱粮。四川省自从用兵以来，虽然停止供应军需，丝毫不因此加重百姓负担，但运输车辆和军粮储备不能不稍微借助民力，所以已经多次下令，将癸巳、甲午等年的额定赋税分别蠲免或缓征。新年施行恩泽，没有可以再蠲免的赋税，便预先放宽乙未年的征收。如今小金川全境已经收复，乘胜迅速进剿金川，不能不继续烦劳百姓转运物资，所以谕令该督查明各办差州县事务的繁简，酌量分数缓征乙未年应征的钱粮。希望兵戈迅速平息金川。王师讨伐逆贼是不得已的，百姓不要把艰难只看作自己的事情；一切都应当平等对待，番人的租赋也一并施加恩惠。【凡军务经过的地方，番民中有缴纳夷赋银、米、贡马的人，也一体缓征。】还要咨告方伯，妥善勤勉地宣示办理。听说两路军营攻占了重要险隘，捷信送到，作诗记述此事。两路军队迅速传来军报，一天之内送达喜讯。谷噶【读作平声】已经深入，马尼【去声】也一并深入。【明亮于正月十一日在马尼报捷，阿桂于正月十二日在谷噶报捷，二十三日一并奏到。】谷噶既然已经深入。【阿桂等奏报，正月初十日子时派兵抢过谷噶丫口，占据三四处山梁，连续攻得碉卡，已经进入贼境一百多里。】马尼也深深侵入。【明亮奏报，初十日丑时进攻马尼，先前已经攻得碉卡，杀贼二十七人和贼目一人；富德截到马尼后方，攻克垭口两座碉堡，夺取木城，杀贼三十多人；和隆武在卡卡角也攻得两座碉堡，与明亮的军队会合；对河的德赫布也攻得贼寨四十多处。马尼中部山梁上的五座碉堡，贼人全都溃败；奎林乘皮船渡到博堵，也攻得两座木城。】冒着大雪进攻，仿佛平定蔡地。【海兰察等统率的官兵从谷噶山梁丫口再次下沟，风雪大作，官兵穿林越险，奋勇直前，转战二十多里；五更时又下起大雪，官兵乘着漫天雪雾，直抵碉堡根下，连夜攻破贼人的数处碉卡，共杀贼三十多人。】火势腾起，攻克卜克金。【明亮进攻拉窠克石卡五座，随即逼近向东的大碉。贼人开枪抵御，官兵不避危险，蜂拥而上；从西面挖开石脚，投掷火弹，又在东南角举藤牌掩护，挖穴填入火药并引爆地雷，碉墙随即倒塌，贼人大半被压死，其余也都被杀死。】旗兵真正懂得大义，屯卒也献出忠诚。【这次官兵攻碉接战，格外出力，都是由于八旗劲旅奋勇先登；绿营兵受到感染和激励，也争相效法，唯恐落后；屯土兵练也都踊跃用命。】大家奋勉，同仇敌忾。大概不久就能擒获贼人，难道会吝惜重赏吗？【参加战事并出力的满、汉、屯、土各兵，都加赏一个月的钱粮，并命将军等查明后分别发给，宁可稍有滥赏，也不要遗漏。】实际上这是用来激励同心协力的。高山险岭已经失去凭据。【此前海兰察等于初九日辰时就在谷噶山梁丫口下埋伏，贼人并不知道；到酉时看见丫口下有五名贼人，海兰察跟踪而进，抢先杀死其中一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七日〕 其余贼人都逃走了，恐怕他们到贼营报信，于是打算在喇穆喇穆横岭之外分路进攻，占据左右山梁以及附近的攒巴拉克山峰，额森特也占据岭东的色依谷山梁，海兰察又占据最高的登古山梁。贼人在这些险要之处没有预先防守。如今大军都已进入丫口，贼人已经自行失去了险要。【以上情况】等于穷困贼巢，我可以前去搜寻。即便如此，也应当戒惧自满，越发敬畏上天的保佑。【两路官军所向克捷，实在依赖上苍的嘉佑。我只应更加警惕盈满自满的戒训，以恭敬承受上天的眷佑。】副将军明亮等奏报攻克卡卡角山梁，作诗记述此事。玉垒、蚕丛一带，近处每一步都是奇险之地，是番贼所凭恃的地方，如今仓促之间不容易攻取。马尼已经夺得寨堡。【明亮于正月初十日进攻，攻克马尼垭口并夺得碉堡，歼灭贼军，声威大振。不久进攻卡卡角，贼人据守木谿。明亮于十九日子时派将领督兵分路进剿。当时有预先埋伏在稍壁下的空蓝翎兴善保、守备田蓝玉，趁夜色未尽，率吉林、索伦精兵在几乎无处落脚的地方攀行。到黎明时，兴善保、田蓝玉等已经站在山顶，官兵也接踵而上。贼人看见我军从山峰石隙中截出，都惊惧失措；山梁碉堡内的贼人也都望风溃逃，其余纷纷奔窜。共杀贼五六十多人，全部夺取木谿碉寨。】我军鼓足勇气，层层逼近；进入木谿，也随即防守。【可是卡卡角正面险峻倍于他处，三面设计进攻，只有一条栈道穿过险峻山地。【先前攻得木谿后，命官兵暂时休息。明亮等随即观察地势，于二十四日派兵两路从正面、西面仰攻，明知这是贼人预先防备用来牵制的方向；另派一千名士兵绕过山后，从东面截击，使贼人三面受敌，以期取胜。】当时东面沟内的碉寨密集排列，我军被阻在其中，于是又派巴图鲁拉布栋阿等带兵防援，合并为一处。沟内碉寨虽然有的被焚毁，有的被夺取，但进退都受地势限制；正面、西面的官兵也因处于险地不能前进一寸，双方相持了两天两夜。后来察觉西面山麓绝壁中逐渐有可以攀登上去的道路，兴善保、田蓝玉便选派五百名健兵越过阻碍，率先登上。【谁料贼人设置伏兵和火器，暗中前来进犯，但火药熄灭，枪械无法施放。狡猾的贼寇惊慌失胆，张口喘息，逃窜进岩穴；我军追击，俘获、斩杀了很多贼人。【二十六日黎明，兴善保等将要登上山顶时，忽然有几十名贼人从峰下冲出，排列枪械准备进犯我军，但枪药都没有燃烧，贼人立即惊慌逃窜。我军于是直逼其前，奋力驱杀；贼人正面山嘴的炮位也随即爆炸。三面官兵听到声响相互响应，勇气倍增，共杀贼六十多人；山寨中逃出的贼人在山梁相遇，我军又截杀其中一半，完全占领卡卡角贼寨。这全是仰赖上苍嘉佑和神力暗中帮助。朕更加敬畏，并勉励将军等更加知道感恩敬畏，迅速建立功勋。兴善保、田蓝玉奋勉出众，兴善保此前已经赏赐巴图鲁称号，这次又授予四等侍卫；田蓝玉以都司即用，以示奖励。】于是终于建成奇功。我看了奏报，拍手加额，深深感叹此事。

译上天暗中保佑，我还应当怎样修养自勉？等待攻取马邦。【从卡卡角向前，地名为庚额特。其西面山势如墙壁直立，正面山脚直插河流，只有山腰一条羊肠小道可以通行；有两座石卡阻路，又用大碉防守。当地人说，这是促浸南路第一重要门户。明亮等打算用大炮轰击，希望数日内攻克。过了这里就是马邦，再进就是噶拉依贼巢。只希望更加仰赖上天的恩赐，扫荡金川，迅速奏报大捷。】贼巢近在眼前，已经可以撼动。帮助顺从者，降祸于淫恶者。天理昭昭，高悬于上；希望迅速完成平定，收起兵戈，使百姓享受安宁恬静的生活。将军阿桂奏报攻克罗博瓦山碉，痛歼贼众，并相机进剿，作诗记述此事。罗博瓦最高的四座山峰互相环抱，危石嶙峋，岩壁险峻；冰雪覆盖的岩石湿滑高耸。贼人把这里当作重要门户，拼死防守，不肯开放；但其形势既然如此，终究必定要攻取。将军告诫董八旗子弟兵，其中多有将门之后；他们内心坚定而忠于大义，力量和勇气也倍增。各队彼此配合，周密弥补部署，劳苦而尽心。【阿桂奏报，罗博瓦山最为关键，这一路必须竭力进攻，才能形成居高临下的形势。因此二十三日派海兰察等率兵九百人进攻第二、第三山峰，在中间的丫口截断贼人的退路；又命额森特、乌什哈达带兵在后续进；海禄保、宁之所率兵又随后接应；普尔普仍攻罗博瓦前面的山峰；福康安攻喇吟喇穆大成；又命特成额、成德等从左边山沟潜进，以牵制贼势。】夜间出发，天亮时将要接近贼人；贼众冲涌而下，占据高处直扑我军，我军屹然不动，等他们接近后张满弓弩，发无不中。【绿旗兵和土练受到激励，也都踊跃冒险，把险地当作平地，腾跃而上，仿佛鸟飞。刀矛短兵相接，贼人败退不回头，接连奔逃，踉跄逃入岩穴。两天之内攻克八座碉堡、二十六处卡位，贼巢已经近在眼前，再鼓一阵便可全部收取。【二十三日三更传令军士出发，接近黎明时官兵分为五路，各自攀爬登山。贼人先已察觉，便聚集群贼向下直冲，势头十分凶猛。官兵中虽有人被滚石击伤，却丝毫不移动，等贼人冲近后张弓发射，无不应弦倒下；接近之后又以刀矛短兵相接，杀伤很多。贼人不能支撑，开始败退，官兵紧追直上山梁。贼众除被杀死外，还有人抱头滚落崖下和沟中。海兰察一面占据丫口碉卡，一面攻取第三、第四山峰以及峰下一带的碉卡，全部攻克。普尔普督兵进攻两夜，士气高昂，攻破碉座。共歼贼二百多人、促浸头人二名，攻克大碉八座、大小卡位二十六处，缴获炮位、火药、铅丸很多，距离逊克尔宗不过五六里，俯视贼人的碉卡，竟可直接冲下压制。计划从罗博瓦对面山梁发兵截断其后路，贼人自然会不攻自溃，长驱直入便更容易办成。阿桂调度有方，各位将领也奋勉出力，因此晋升阿桂为太子太保，授海兰察内大臣，授普尔普、额森特为防秩大臣，并分别赏赐荷包等物。】等待功成之后给予厚重奖赏。】然而我还有更深的考虑，希望承受上天的恩宠而不失仁德。上天恩宠，功德不可逸失；若不分善恶，便会玉石俱焚。对于首恶，应当奉行不可赦免的原则；被胁从者实在是昏昧无知，应当晓谕他们归顺投命，或许还会倒戈，或者暗中协助。【官兵杀贼很多，贼人一定会产生畏惧；然而杀戮太多，我心中又有所不忍。因此谕令将军等，在贼番惊慌畏怯的时候，开诚布公地晓谕他们：此事是由于逆酋负恩反噬，罪不可赦，与各番人无关。番众中如果有人能设法擒获索诺木、莎罗奔兄弟，以及他们的姑母阿青、头人丹巴沃杂尔等，送到军门献出，奏报朝廷后另行加以赏赐；如果能够弃逆投降，也可以免其一死，并分别安插各番。只要他们明白顺逆和祸福，自己寻求生路，既可以事半功倍，也可以避免玉石俱焚。】【玉石一同焚毁，才符合朕爱惜生命的本意。】不急于诛杀，成功或许反而会更快、更稳固。传令各处相互咨询谋划，谨慎办事，务必虚心敬畏。咏题壁玉韘赐将军阿桂。这件玉韘确实有助于挽弓，六钧之弓由玉工雕琢而成；即使刻在山崖上，也不必理会旁人的讥笑，沙苑的诗也没有什么意义。【用方岳《秋崖》事。】应当知道浯溪的文字自有神采。手臂多年有病，疏于射箭，却仍然专心于射中箭靶，日日盼望建立功名。良球等人的功劳等级，哪里能够相称？应当在燕然山刻石，记录功绩。臣。遣闷。写诗作文本想排遣烦闷，实际上却觉得烦闷难以排遣。近来屡次形成云层，却总被强风吹散。今天既没有云，风也暂时停了。像这样，什么时候下雨才能消释我层层的忧愁？何况又接到军报，被雨阻隔，进军的计划难以施展。自从攻克罗博瓦以来，【阿桂攻克罗博瓦碉卡，已经扼守促浸门户，因此在喇穆喇穆附近逼近驻营，为进取作准备。】门前门户占据了最初的险要；对面突然耸起山峰，还有贼碉修筑其上。喇穆喇穆冈排列栅栏，守住险峻山势；其下白天则由格鲁瓦角防守。这些地方都靠近贼巢【勒乌围】，是他们拼死守护的根本。【贼人认为格鲁瓦角是当地的重要关隘，担心被官军攻取；根本一旦失去，贼人便无所凭借，所以聚集众人拒守。据逃出的贼番供称，莎罗奔兄弟以及头人丹巴沃杂尔都聚集在这里谋划。】六路分兵进攻，调度王臣，艰难行进。【阿桂认为罗博瓦相对山梁上的贼寨难以仰攻，而日则丫口实为险要，于是派兵六路：海兰察从罗博瓦下沟攻取对面突起的碉卡，若攻下便分兵占据日则；额森特从海子斜向上直取喇穆喇穆峰上的第一座大碉，再分兵压制，接应海兰察。】

译普尔普从莫斯满丫口进攻石城，与另一面夹攻喇穆喇穆峰上的第一座大碉；彰霭进攻丫口第二、第三座大碉；保宁进攻上腿第四座大碉；乌石什哈第从罗博瓦下方进攻贼人的木城，以牵制他们，使其不能分兵顾及各处；福康安、禄成德等都是防援部队，调度很合机要。然而还需要连续几天放晴，才能鼓勇进军，鲸鲵般的贼人何时才能剪除？一个月以来雨雪多而晴天少。晴朗时泥泞的阳坡稍好，阴面的山岭却寒冷，冻土刺手，以致只能在泥地上停步，眼看贼巢却无法前进。【分拨既然确定，只等连续晴朗几日，便可定期进攻；但四十天以来雨雪多、晴霁少，官兵不便让他们在泥泞湿滑中冲锋。满洲劲旅急于奋勇直前，却受到阻碍而无法施展，人人都奋发激励。】三军同仇敌忾，积蓄的力量只能化作愤懑；如果能把那里的天气移到这里来，交换两地的天气就都好了。【军营那里久雨少晴，京畿一带久晴少雨；如果让两地的晴雨相互交换，彼此就都能发挥作用，只能祈求上天暗中保佑，恰好如愿。】只能望着，却无法得到，内心忧郁而惭愧。军邮。今天军邮送来报告，说攻克色淜普、罗博瓦已经两个多月了，却因雨水阻隔，虽然已经确定分六路进攻，仍然一步也没有前进。【此前阿桂打算分六路，从罗博瓦下沟攻取对面的突起碉卡，抢占日则丫口，并进攻喇穆喇穆峰上的大碉；由于番地雨雪长期不断，我军未能立即进兵。】近来天气略微放晴，我军士气更加勇猛；门户已经接近贼巢，贼人的防守也更加牢固。【山梁上修筑了三座碉堡，左右两边又夹护着它们，进退都陷入困境；决心破釜沉舟，攻取之后再继续前进。将军的计划不是草率分投各处，而是让各军衔枚潜行，一声号令发射万弩。【罗博瓦冈下有一处名叫色淜普，贼人在山梁中间连续修筑三座碉堡，又在两旁坡坎各修筑大碉，右边一座、左边两座，与中间互相支援。由于长久没有进攻，官军蓄积锐气、激励勇气，准备一展身手。恰逢连日晴朗，先派海兰察等统兵进攻中路，额森特、乌什哈达等分别统兵进攻左右两侧，福康安等担任后援。十二日丑刻，月黑之后，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董率各兵分队衔枚前往设伏；先令普尔普等攻击喇穆喇穆各碉，以分散贼人的力量；其右麓又令成德等佯作牵制。普尔普等直上，连续夺取两座大石卡。贼人正合力抵抗时，海兰察等已经抵达第一座碉堡根下。贼碉一半已被炮火摧毁，贼人便在下部堆积木材防御；官兵立即踏着木堆跃上去，破坏碉墙，投进火弹。贼人看见官兵四面围攻，坚守不出，于是官兵派索伦兵预先埋伏在旁边，故意打开一面包围圈诱使贼人出逃；贼人果然窜入伏击圈，官兵张弓等待，射死了一大半，其余也中箭逃走。第三座碉堡的贼人虽然全力死守，官兵也都跃上碉顶，毁门攻克，贼人几乎被歼灭。左右两坡的碉堡也先后攻克，杀贼数与中路大致相同；又攻克向西山麓的碉堡以及向南山麓的碉堡。这一战共攻克、缴获战碉十一座，摧毁炮四十门，缴获炮五门，以及火药、铅丸、鸟枪、刀矛、口粮等无法计数，杀贼二百多人，割取首级三十九颗，另有五人被击毙。】又杀死了大头人达什侧妄（即索诺木）派在这一路领兵的次头人巴克多绰富思达尔结二人，俘获六名活口，都审讯录供上报。人人各自奋战，上下都竭力奋勇，攻碉如履平地；炮石交加之中，众军仍奋勇观战，令人感慨。嘉庆皇帝高兴得几乎落泪。共攻得战碉十一座，攻平碉四十余座，杀敌二百余人，缴获器械无数，消灭了率领丑徒守碉的大头人。这是自用兵以来斩获最多的一次，临近逊克尔宗的围攻形势已经清楚可见，赏赐守备之所绝不吝惜。自用兵以来，攻克碉堡、斩获敌人的数量没有比这次更多的，因此命令有关部门记录叙功，并解下亲自佩戴的璲囊赐给将军防赞，以表示宠异；领队大臣中表现出色的，如海兰察等六人，也各赏官用璲囊一件。嘉奖之意难以用言语形容，静待插有捷报的红旗飞驰而来，崇高的功业最终告成。杜甫诗中有“已收滴博云间戍，更夺蓬婆雪外城”一句，是为和严武《军城早秋》而作。注释此诗的人说，滴博、蓬婆是西山的地名；有人说滴博是西山城名，蓬婆是吐蕃城名；又有人在“滴博”下注说山岭在维州，但为什么称作滴博、蓬婆，仍未详知其含义。考察严武当时任剑南节度使，广德二年连续攻破吐蕃，这首诗正作于此时。如今维州桥在汶川，桥外就是吐蕃境内。近来常听说，吐蕃各部中促浸的逆酋有意占据维州桥；又听说当地人把这句话编成歌曲，流传已久，那么唐代或许曾经占据过维州境内，也未可知，所以诗中说“已收滴博”。如今又把维州以外称为西路，严武所说的“西山”也可能就是滴博、蓬婆；若按内地字义解释，便始终说不通。考察吐蕃语，也就是唐古特语，唐古特语称楼为“丢”（音丁羞）。如今地名中也有讹称为“兠乌”的，“丢乌”急读便成为“碉”，所以现在把吐蕃人居住的楼称为“碉”；石碉在字书中又有“石室兼楼”的称义，这样意思才完整。不过称“碉”仍是沿用吐蕃语。又唐古特语中“闭头巴”字也读作“斡”，要根据它在语句中的用途分别处理；或许当时有人粗略认识吐蕃文字却不懂字义，把“斡”读成“巴”，“丢巴”再转成“滴博”，也像元代姓“却特”误作“奇渥温”，是粗识蒙古字形的人妄自拼合，后来形成讹传。蓬婆也是唐古特语“明博”的转音；“朋博”是土堆高阜的意思。如今色淜普是吐蕃贼人依土堆高阜筑碉之处，那么“淜普”应当就是“淜博”的讹写；“色工”“色尔”在吐蕃语中是“金”的意思。现在因记述色淜普的胜利，考订如上。将军阿桂奏报大军攻克喇穆喇穆山梁和日则丫口，作诗记述这件事。

译攻克色淜普后，本来可以继续推进；喇穆喇穆在后面的山梁上，还有敌人的战碉，若贸然前进，仍担心被敌人牵制。于是我军观察形势，分营包围，而贼众也严密防守。只是那座山峰顶端的两座大碉，两侧山崖像削过一样陡峭，猿猴也只能奔走其间；敌人认为难以防守，所以防备不很严密。若能夺取这里，就等于扼住敌人的首部、控制咽喉并从背后攻击，便不难捣毁空虚、攻入缝隙，或许可以分兵从各路进攻。阿桂奏称，自攻克色淜普以来，敌人知道我军注意那里，防守更加严密。经过细察，喇穆喇穆一带山梁上的各座碉堡，东面接近登古丫口，丑徒聚守最严；南面接近萨斯甲赤沟，也很坚固。唯有西面山峰突起，两座大碉位于山顶，两旁坡崖如削，北面山势更加陡峭。敌人料定官兵不能据守，若能占领山巅，防住其后路，敌势必然全部瓦解，便可收到捣虚抵隙的功效。因此二十二日晚命额森特、乌什哈达等分两路攻打色淜普南面的山冈，福康安带兵接应；又命普尔普、海禄等进攻喇穆喇穆山梁东面的碉堡，保宁、章霭等进攻其余敌碉，并命成德、特成额、六十六等从左边进攻；海兰察、官达色、泰斐英阿、格勒尔等直取山顶两座大碉，并从满洲、吉伦、索伦及绿营军中选出最勇健的六百余人，分队潜登。另选精锐登上险峻山峰，沿峭壁直上千仞高处，接踵而上，左右相助，终于攻克两座战碉，敌众全部被歼，没有一人逃脱。其余各碉虽然竭力抵抗，使我军包围更加坚固，但敌人知道像鱼困在笱中一样难以抵抗，便全部弃碉逃走。我军追击斩杀，敌尸多有倒卧。二十三日寅刻，额森特等见海兰察的军队已经抵达敌碉下，便督军赶赴，越过三道深濠，箭射死许多敌人。普尔普等攻打的第一座敌碉，官兵冒着枪石，投掷火弹并挖掘碉根；敌人窘迫出碉，官兵枪箭齐发，发现敌人很多。红衣中一名敌军首领胸背中箭逃窜。成德等把石碉、木卡全部攻取，奋力攻克石卡四座。当时海兰察所带各兵在半夜月亮出来以前隐藏火绳，屏息前进，从石壁陡滑处攀登，前人的脚跟几乎碰到后人的头顶，彼此伸手相引，像蚂蚁一样向上攀附，预先伏在碉旁，天亮时一拥而上，直登东峰顶部，毁门冲入，消灭敌众，随即攻入西峰尾碉，围攻奋力斩杀，无一遗漏，并焚烧下面两座木城，敌人也随之被烧灭。成德、普尔普、保宁等冒雨攻围山梁上的碉堡，彻夜不倦。敌人弃碉逃走。二十五日早晨，大雾弥漫之际，海兰察等又从山梁尾碉乘机抢杀；西南两座山冈的碉卡被攻克后，官兵勇气倍增，又攻克日则丫口各处碉卡，杀戮许多敌人。这一战攻得战碉三十六座、木城五座、石卡二十余座，攻平碉堡一百座，杀敌数百余人，生擒敌人二名，缴获马十一匹、炮一门以及枪械、粮食等无数。喇穆喇穆山梁是这一路敌人的第一要隘，日则丫口也是通往勒乌围的要路。将士攀援翻越，奋不顾身，即使在雨夜雾晨中，也更加勇往直前。海兰察不避艰险，每次进攻都能取胜，尤其是一员勇将。这也由于将军等调度有方，因此命令有关部门优叙，并赏兵丁等一个月的粮食，又传谕将士，等待后续防守功劳的评定。乘胜之后，勇气增加百倍，随即攻克日则丫口。这一战诸将都出力，而海兰察功劳最大。应当相机夺取逊克尔宗，静待捷报传来。奏报封囊已经拆阅。副将军明亮奏报，攻克宜喜达尔图山梁，已经占据要隘，正在谋划夺取敌巢，作诗记述这件事。宜喜达尔图是敌人的北门，进攻了一年多还没有前进几步，因此丰升额改变计划，改走西路。达尔图山梁是宜喜的要隘，敌人防守极严。去年丰升额统兵在那里和舒常攻打了一年，未能前进一寸；于是移兵到凯立叶，那里也没有可以前进的道路，便到阿桂军营。两位将军于是合为一路。明亮进攻正面后又遇到险阻，也想前往西路，认为这个建议可以采纳。明亮从绒布寨带兵七千，移攻正面，并派人侦察黄草坪一路，直进二十余里却不见敌迹；斯噶尔一路碉堡坚固、丛林密集、山深路险，难以迅速推进，又恐怕落入敌人诡计，因此也请求移赴凯立叶协同进剿，或者听从阿桂就近调取。所奏很有道理，皇帝便加以嘉许。阿桂命他回去牵制敌人，仍从宜喜进攻。阿桂听说明亮想走西路，认为两路已经相应，应当增兵并筹划牵制之法，使敌人兵力分散而势力削弱，于是发飞札命明亮前往宜喜酌情进剿。明亮军队驻到木池时收到阿桂的文书，立即驰往宜喜；绰斯甲布土司等也诚恳请求明亮在那里统兵。明亮于是驾驭鼓励土司，使他们共同奋勉效力。不过当地人鉴于去年进攻艰难，仍不能确信这一定是好办法。昨天接到阿桂奏报，说已经攻碉并进攻日则丫口（就是日则丫口）。天气晴朗时远望宜喜，敌碉已经毁坏而看不见，只见我军营盘排列在山梁上，究竟是否成功还没有完全确定。今天拆开奏报封囊。分兵进攻敌人七座碉堡，奋勇齐进，一时全部攻克，又夺得格勒古。阿桂昨天在日则丫口军营奏报说，初六日清晨云开日出后，远望达尔图山梁，敌碉全已不见，只见官兵营盘七座，知道明亮已经得手，虽高兴却仍不敢立即确信。十八日早，明亮奏报达尔图山梁横亘数里，其中一段尤其重要，敌人在那里连续筑有七座碉堡，非用力攻打不能取胜。因此派奎林等攻第一、第二碉，和隆武等攻第三碉，三宝等攻第四碉，殊尔格德等攻第五碉，科玛第攻第六碉，噶防布等攻第七碉。每队带兵六七百人，若不能攻下，再派马彪、舒景安、都韩嘉等各带兵接应；至于俄坡格勒古，则命都司崔文杰等率绰斯甲布土兵三千人进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两〕 初四日黎明前，各路将领并进。当时大雨倾注，官兵冒雨直进，勇气增加百倍。和隆武先攻克第三碉，其余各碉也依次攻克，消灭敌人二百余人，防守首级者只有二十一人，射杀三十七人。俄坡格勒古也全部攻下，随即拆毁所有碉卡，设置营垒，和阿桂奏报中远望所见的情形完全相合。只有第四碉尚未攻克，明亮等统计得到战碉十五座、平房二十六间、大碉中的枪矛和粮食无数，生擒大头人一名、吐蕃人八名；只是东北山口的第四碉还没有攻下，但敌势已经孤立，如今正在设法攻取，一旦攻克，便可乘席卷之势，与阿桂合兵捣击，以伸雪众人的愤恨。成功神速，嘉奖慰劳之意难以说尽，而实际还要依靠……

译上天保佑顺利，暗中相助。敌巢已经逼近，螳臂难以抵挡。各位大臣既然同心协力，和睦相处就能共同尽力。明亮奏报送到后，降旨交给有关部门优叙；参与此事出力的兵丁各赏一个月粮食。将军等这样同心协力，皇帝深为嘉许。和睦才能成事，计算日期等待捷报传来。定功之后应当大力褒奖，日夜静待捷报。将军阿桂奏报攻克该布达什诺大木城及色淜普下面各座碉堡，并焚烧格鲁瓦角的寨落，作诗记述这件事。制胜在于出奇制胜，依靠统帅的谋略；攻克碉堡、消灭敌人，不到一天便告成功。阿桂奏报说：布达什诺的敌人大木城最为险要，如果从那里绕出，就能截断敌人后路，因此不得不采取冒险出奇的计策，于是派海兰察等分路绕截攻打。十七日寅刻，各自带兵潜进；到天亮时，海兰察已经绕过丛林，抢占木城后山坡，派兵焚烧附近寨落，消灭其中吐蕃人。敌人见形势危急，全部出兵救援，拼死格斗；我满洲、索伦兵枪箭齐发，射杀敌人无数，并射中两名头人。官兵箭将用尽，暂时撤回。额森特见敌寨冒烟，知道海兰察已经绕出，判断敌人在色淜普右山沟下面防备必然空虚，于是越过险峻道路和泥泞地面，边战边进，直取色淜普山梁，也焚烧下面附近的寨落。十八日夜，又派各路带兵分头进攻；十九日子刻同时发起，官兵分兵前进，拆栅登碉，勇气都增加百倍。富兴、福康安、成德等各将攻克木城、碉卡。海兰察在山后射死许多敌人，额森特也沿山梁直下，各自攻取敌寨，立即焚毁。这些地方都是色淜普下面的格曾瓦角地区。共攻克战碉二十三座、木城九座、石卡六十余处，彻底毁坏寨落七十余处、碉房数百间，消灭敌人男女老幼三四百人，缴获军械、粮食、牲畜无数。官兵的阵势已经联络起来，如今正在进攻逊克尔宗。三军同仇敌忾，确实都很坚定；两位将领宣扬谋略，功绩尤其突出。此次攻碉杀敌，参与此事的将领和兵士没有不奋勇出力的，而海兰察、额森特尤其勇略超群。除传谕有关部门优叙外，又加赏海兰察“超勇巴图鲁”、额森特“娴勇巴图鲁”的称号，以表彰他们。事情已经进行了一半，功劳将要增加一倍，勇士应当鼓舞志气，却不应骄傲。如今大功将成，各项事情尤其应当做得周全。三军乘胜深入，自然都应鼓勇直前，但不可因此稍有矜骄，以致志得意满而稍有疏懈，特此传谕切实告诫。努力吧！静待红旗报捷，紫光阁重新开启，功臣姓名列入其中。平定西部边疆凯旋时，曾经在紫光阁绘制功臣像，其中功勋最著的五十人，皇帝亲自作赞；另外五十人也命儒臣拟写赞辞，并记载特殊功绩。如今平定金川，原本是内地土司，虽然不能和西征拓地开疆相比，但将士攻坚力战的功绩，却比西征更多。将来功业完成举行宴会时，也想仿照西征的旧例，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以彰明盛大的典礼。将军阿桂等奏报攻占默格尔山梁，并夺取碉堡、杀敌的情形，作诗记述这件事。逊克尔宗是敌人的门户，进攻了两个多月仍未能打开，因此教令绕道乘敌空隙。此前阿桂在逊克尔宗攻剿日久，不能立即攻下，因而考虑日尔巴当噶是必须攻取的地方，与阿桂商议，或许命丰升额带兵数千赶赴凯立叶，与武岱合力进攻，可以取得夹击之利；现在正在寻找间隙进攻的道路，恰好与此前的防守形势相合。于是得以登上山峰，消灭敌人的首领。阿桂奏报说，探得日尔巴当噶以下、荣噶尔博以上之间有默格尔山梁，若能袭取，进攻勒乌围便占据有利形势，而凯立叶、日尔巴当噶的敌人都将处在我军后方，敌人可能不攻自溃。因此命海兰察绕道前往，抢占默格尔山梁；额森特等也夺取了碉卡；瑚尼尔图率兵占据日尔巴当噶西面的高峰。海兰察、额森特又攻取密拉噶拉木大寨及旁边碉卡，全部攻克，并攻克凯立叶各寨。共计杀敌一百五六十人，生擒五人，夺得大碉、寨房二百余间以及枪矛、牛羊、糌粑等物无数。听到这些消息稍感安慰，静待后续捷报。荣噶巴当应当弃守。阿桂说，如今占据的密拉噶拉木距离噶尔吟喇嘛寺不过十余里，距离前往勒乌围敌巢也只有三十里。如今官兵占据此地，荣噶尔博的敌人已经失去险要；日尔巴当噶虽还有敌人，但前后都有官兵，敌人自然不能再拼死防守。想来可以迅速扫平勒乌围，以期大功早日完成。此次官兵因长期受阻，积累的愤怒更加激发，即使没有道路的地方也不避险滑，攀越山地奋力进攻，整日整夜很少休息，令人嘉许中又感到怜惜。因此命令有关部门议叙，其中海兰察、额森特尤其勇敢超群，特授为参赞大臣，以示奖励劝勉。勒乌围、噶喇依将迅速摧毁，诸臣努力，令人怜惜而又欣慰，早晚盼望红旗报捷传来。副将军明亮攻克日旁一带的碉寨，作诗记述以示慰劳。

译三军共同出力，各位将领同心。佳达尔图虽然险要，但日旁却可以像登梯一样攀登。明亮奏报说：因为达尔图的敌人已有准备，不可急于轻进，于是察看日旁的道路。道路上临近绝壁，贴着一条狭坡，宽度不到一丈；下到半山又陡然出现石包，敌人在上面连接排列卡寨，难以施展兵力。只有周叟对面的山，就是日旁的分支，前面有道路可以绕到石包后面，但林深路险，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于是派和隆武等带兵从此路昼伏夜行，秘密绕行越过，同时在正面张扬声势；在叙下山沟也派兵夺取。明亮等又统兵在后面接应，约定十月二十日寅刻同时进攻。分兵后又挑选队伍进入山林，更沿着山崖进攻，正面先展开旗帜，堂堂阵势自有威声；西面接应的部队先到后登，箭矢纷纷飞射。敌人抱头互相拥挤，石包难以再守，沙坝也已失陷，远望敌巢，便从空虚处逼近。十九日四更，和隆武的军队已经绕到日旁山后，随即分头抢攻碉寨，敌人措手不及，枪石都来不及施放。我军尽力剿杀，将十余座战碉、二百余间平碉全部攻取；山沟内的水碉、水卡也已经占据。沙坝山的敌人几次想冲来夺取，都被我军截住；石包上拒守的敌人又因官兵剿击追射无路可逃，纷纷滚下山崖跌入山涧，没有一人逃脱。统计消灭敌人很多，割取献上的首级三十余，生擒七人，缴获兵械、马匹、牛羊、口粮等无数。这座石包直望勒乌围不过二十里，沿途都是缓坡，并且与阿桂攻打的日尔巴当噶只隔着一条河，两军会合已经不远。本来是声东击西的计策，如今成为攻打敌人薄弱空虚之处的行动，因而十分欣慰，于是将副将军防赞以下至官兵等，交有关部门记录叙功。夹攻日旁取得大捷，侯星差和起确实有了儿子。这次攻得日旁，全是和隆武的功劳。和隆武是将军和起的儿子；和起此前在辟真军营中因追击巴雅尔，被逆回杀害，朝廷曾加以优恤并授给世职。如今和隆武又能这样建立功劳，和起可以说有了好儿子，因此既欣喜，又感慨于心。《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天章五。将军阿桂奏报攻克康萨尔山梁的碉寨、木城，作诗记述这件事。【乙未】自从攻克默格尔山梁，本来满以为很快就能传来平定敌人的消息；不料渐渐等待，超过两个月，密拉噶拉木的军队仍然停滞不进。因为已经扼住敌人的门户，所以敌人拼死防守，防备更加谨慎。那里每一步都是山石，像蚕丛道路一样确实难以前进。敌人在康萨尔筑造碉寨，毫不遗余力地凭险据守。可嘉的是我军将士和吏卒同仇敌忾，积聚的愤恨促使他们越过鹿角、跳过壕沟，直逼碉根，奋勇登攻；坚固的营垒和深严的防御，一时间全部摧毁。大力攻打，不留下余敌。敌人因勒尔防依山势绵延，周围防守不易，于是在康萨尔山梁上大量筑造碉卡，竭尽力量防守。阿桂于是派三队兵，泰斐英阿等攻打正面，瑚尼尔图、乌什哈达等从左右夹击，福康安等在后面接应。正月十二日寅刻，各路潜进，携带鹿角等器具，跃过重重壕沟，到第一座碉根向上投掷火弹。敌人枪石如雨，抵抗更加急迫；我军举枪放箭，敌人有人露出碉外便射杀。官军于是齐声呐喊登上碉顶。碉内外的地窖都用石板覆盖，被我军踏塌，许多敌人压死在石下。随即攻下此碉，察知下面有地穴暗通第二碉，便用石头填塞。当天巳刻又攻下第二碉，戌刻再攻克第三碉。敌人除被歼杀的以外，其余都负伤逃走。十三、十四两日又把下面各处寨落全部攻取。这一战共攻克大碉十座、木城四座、大石卡二十座、寨落七处，俘获二人，杀敌二百余人，缴获铜炮二门、鸟枪、刀、矛、糌粑等无数，康萨尔山梁全部被扫平。三日内消灭敌人二百余人，夺取了高达万仞的山梁，其中石碉十座、木城四座，附近碉寨、卡隘全部收取。大家同心协力，令人欣慰而又怜惜；对于应当赏赐、表彰的人，哪里会吝惜呢？将士奋勇取胜，志气十分可嘉，因此赏赐参与此事的兵丁一个月钱粮；将弁中勇锐超群的人，经将军保奏后优先提拔、升等并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图鲁，所授称号各有差等。将军、防赞、领队等，等攻得勒乌图后，交有关部门优叙。勒尔防依已经在筹划，便要像迅雷一样使敌人来不及掩耳；震撼之势如破竹，已经劈开竹节，接下来自然应当迅速迎刃而解。这样就会事半功倍，难道还会不成吗？堆土造山已经达到九仞，反而更加担心功亏一篑。静候红旗报捷，大军竭尽诚心，只能祈愿。上天助其顺利。康萨尔的险要程度超过其他地方，敌人的防守也比其他地方更加坚固；可是官兵攻取它却仿佛毫不费力，实在依赖上天嘉佑。阿桂奏称，这几天恰逢皇帝上辛日亲临坛场行礼之时；只是由于城墙阻隔，不知道皇帝的默默祈祷，本来无日不是如此。俘获了间谍。【有序】阿桂攻克康萨尔后，立即乘胜进剿堪布卓甲尔；攻打敌寨数日，又全部攻克。最初出兵的那天夜里，有个吐蕃人前来投奔，审问他的姓名是…… 郎木卡。他说自己是鄂克什人，二十多年前逃往促浸；听说大军攻剿严急，所以到这里来探路，想带领吐蕃人投降。阿桂认为他在促浸住了很久，地形都很熟悉，哪里还需要再次探路？并且观察他的神色有异常，便严加审问。他再也隐瞒不住，才知道他原来是促浸头人当噶拉阿纳木，派来叩营诈降，暗中窥伺我军虚实、进攻道路以及马厩牧地的远近；并且准备让他逃回去报告，以便作抵抗和袭击的打算。阿桂查明情况后，便斩杀郎木卡示众，并发文告知各路总兵和负责攻剿、防守的大臣，都要留意，不可忽视。阿桂这一举动，可以说真正掌握了行军机要。近来中途投奔出来的吐蕃人接连不断，却从来没有像这样审察追问的。其中真投降还是假投降固然无法确定，但过分怀疑会阻塞人们向善的道路，过分信任又恐怕落入敌人的诈术；如果不是明察而有见识的人，很难做到这一点。好啊！李靖说过：“孙子把使用间谍看作最下等的策略，好比水，能够载舟，也能够覆舟。”但李靖只知道使用间谍困难，至于识破间谍的困难，却没有谈到。我正是嘉许阿桂能够揭发奸细，因此写成这篇文章来阐明这一点。兵法所看重的，就是了解自己、了解敌人。了解自己还觉得容易，了解敌人却很难。敌我彼此互为主客，我在敌人眼中就是敌人的“彼”。敌人派间谍谋划而来，大概就是想了解我军。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必须精心揣度。真投降，就应当抚慰他，也许可以得到敌方的全部情况；假投降，则是奸细窥探我军并向敌方报告。将军审察并捕获了他，确实符合用兵的道理。又攻克了敌人的两处据点。阿桂攻克康萨尔后，又攻取了堪布卓甲尔纳的两座敌寨，斩获也很多，并且已经抵达阿岸，官兵取水饮用十分方便，正可以乘胜深入，迅速取得成功。敌巢已经攻入深处。军队保持正道，还要依赖上天帮助；顺利的鸿运，预计很快就会传来派遣和进展的消息。排遣烦闷只能靠写诗，但诗也很难真正排遣烦闷。近来接到军中的报告，说两路夹攻敌巢、剪除敌人的日期已经确定。只是刚刚定下日期，就遇到雨雪而发生变故。阿桂和明亮约定两路会同进剿，最初定在三月二十七日，后来改定四月初二，都因连日雨雪而暂时受阻。这次两军会攻关系重大，将军等也认为泥深路滑，军队难以立足，不得不筹划万全，准备等天晴雪停后相机迅速进兵。然而功业将成却又暂时退止，盼望更加急切。道路泥滑艰难，难以前进，只好等待反复转机。三军虽然奋勇同仇敌忾，各位将领也把计划筹划得很周全，因此不应在边疆严加督促，任凭他们施展谋略。只是盼望捷报的心情十分殷切，日夜都焦躁不安。敌人盼望放晴却始终不晴，白白劳累了王朝臣仆；这里盼望下雨却偏偏不下，日复一日地引起干旱之忧。如果能够把彼方的天气和此方的天气互相调换，两边的功业都可以完成。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安宁呢？唉，只能徒然吟咏诗篇了。仿效仇远的十二辰体，吟咏金川事以排解烦闷。【有序】

译近来从《永乐大典》的散篇中辑得仇远的《金渊集》，其中有一种所谓“十二辰体”，颇为新奇，令人喜爱。可惜一首诗要三次换韵，而且“防”“牛”等字参差错用在句中，不如鲍明远的几首诗精密审慎。我过去曾仿效昭明体论述君道，这次仿效仇远的这种体例吟咏金川之事，所用十二地支字排列在句首，是依照鲍明远的方法。近来大功将要完成，盼望捷报的心情更加急切，因而寝食不安。提笔写成这首诗，姑且用来排遣自己。又借灌溉田地、屠宰猪只来比喻用力容易，希望借此预示吉祥的话。防、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依次吟咏：金川自唐代以来就是上蕃的部族，丑牛相背，历来凶恶而蠢动；到了寅虎年便背弃盟约。促浸在乾隆戊辰年平定后，到戊寅年，其酋长郎卡就与革布什咱构成争端，企图吞并对方。当时督臣开泰、提臣岳钟璜传檄命令他撤兵，他不听，于是调绰斯甲布土兵断绝其粮道，又命章各儹拉的军队突然进攻，他才退兵到丹多，焚烧寨落逃走。他又与邻近部落构成争端。郎卡多次与九土司结怨，吐蕃人彼此仇杀，像蛮触相争一样，原本没有什么奇怪；并且还不敢侵犯内地，所以朝廷没有声罪致讨，而命九土司自行合力防御。九土司包括绰斯甲布、革布什咱、巴旺、儹拉、丹坝、促浸；鄂克什、从噶克、梭磨、卓克采稍远。兔子营造三窟，蚂蚁争斗彼此冲撞；即使龙骧之军出动，也不值得劳烦方伯。奉命戒备，却把蛇蝎当作心肠，迁延日久，竟然昏乱。午马年又增筑碉堡。壬午年，郎卡自知被众吐蕃人厌恶，便占据各山，重新修筑十余座坚固碉堡，企图向外滋扰。不久夺取绰斯甲布所属俄坡人的土地，攻杀丹坝吐蕃人；又与三杂咎、革布什咱发生战斗，继续滋扰巴旺。它吞并的心思越来越大。羊年，其子效法父亲，触犯强邻。郎卡死后，他的儿子索诺木更加凶悍顽梗，侵害革布什咱土司，掳走其土妇，占据其土地；又怂恿儹拉土舍僧格桑围攻鄂克什。督臣阿弥泰、提臣董天弼一同前往，传令僧格桑，他表示愿意退地息兵。辛卯年夏，儹拉违背先前约定，再次进攻鄂克什，两地酋长于是联合起来，狼狈为奸，并且侵犯明正土司的寨落，增筑碉卡，凭险抗拒。他们的罪行实在不能再宽赦，不得不加以兵力讨伐。羸弱的羊角也曾不知畏惧，猴子般的诡诈不可赦免；王师发动精锐勇兵，并不是为了贪图鸡肋。群部落筹谋安定巩固，敌人却苟且偷生、像苍蝇一样营营求利；我军压迫之下，山势如临卵之危。阿桂驻兵康萨尔，距离勒乌围不远，如今准备与明亮约定日期，分路夹攻，限期扫荡敌巢、擒获首领，静待迅速奏报肤功。猪年，羌人之子被俘，成功很快便会到来。将军阿桂奏报攻克木思工、噶克丫口等处的碉栅，作诗记述这件事。自从奏报攻克康萨尔后，军队驻扎在那里，三个月不能前进。虽然不时斩杀剿灭一些敌人，造成小规模打击，但由于接近敌巢，敌人的防守更加严密，于是决定分两路夹攻。宜喜一路可以乘敌人的隙暇从下面压进。阿桂自从攻取康萨尔以来，虽多次筹划进剿，也不时有斩获，但敌人因为更加接近巢穴，竭力拼死防守，始终不能立即攻克。于是考虑宜喜一路有可乘之机，约明亮到军营面谈，乘敌人不备，由山梁向下压进，可以取得夹攻之利。于是从南路抽调兵四千七百人，又增派川兵二千人；阿桂也从西路选兵一千人，命海兰察、福康安带去，以增加合力进剿的力量。精兵已经增调，确定等天晴后迅速进攻丫口。敌人因为防备宜喜，暗中从这里抽调兵力；而我军将士同仇敌忾，直冒枪石火力，不肯回避，三面险要的碉堡一时都被夺取。军营自三月下旬以来一直雨雪弥漫，直到四月初十才放晴，山梁积雪已经消融。明亮约定十二、十三等日进攻，而阿桂认为进攻宜喜的战局是此时最关键的事情，必须木思工噶克和得式梯两处同日进攻，敌人才能无法抽调兵力堵截防御。因此派将领带兵分路进攻丫口。四日子时，乌什哈达率兵到达木思工噶克丫口，越过险处登上山顶。敌人把这里视为咽喉要地，并没有从这里抽调兵力；他们为防备北路宜喜的官兵，一见我军便枪石齐发，竭力抵御。游击梁朝桂先抢占东北角的大碉，攀援而上，官兵随即毁坏碉根，拥入其中。参将国兴督兵跃入木城，用刀斧砍断栅栏冲入。这时我军呼声四起，军势更加高涨。侍卫穆哈纳、副将曹顺同时攻克山峰左右的碉堡，其中敌众被杀很多。官兵从康萨尔到丫口连续夺取木栅，占据沿河各寨；攻打各寨的军队携柴前往，堆在群尼寨下，放火焚烧，火势延入寨中，许多敌人被烧死。从这里到噶尔丹寺可以沿山梁直下，也可以直压勒乌围。阿桂奏称，一天便取得了三年未能完成的功业，皇帝对此十分欣慰，立即命有关部门议叙。自此向下压进，形势应当顺利；西路的防守实在有赖于…… 上天保佑，而且可以望见北路附近的得楞碉卡已经攻取了萨克萨谷下方，转眼之间便可推进。阿桂又称，北路官兵先在十二日进攻甲索，抢得大碉一座、石碉九座；十三日又望见攻克得楞碉卡，向东南已经抵达沙尔尼上方。又看见有一队官兵向东从萨克萨谷下来，已经可以直达沿河的日旁、沙坝、喀尔西斯、年木自尔等四处山腿和四道山沟的寨落。敌人似乎已经不战而逃，从那里到勒乌围隔河相对的岸边，中间已经没有险阻。估计明亮的奏折近日也会如此报告。一日之内可以取得三年未能完成的功业，静待明亮报告确实消息。副将军明亮奏报攻克宜喜、甲索等处碉卡，作诗记述这件事。去年宜喜已经据守山梁，但最终没有推进到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译因为去路很长，增调官兵以足够使用；双方进一步筹划，共同竭尽良策。明亮等到达尔图后，多次筹划进剿，但敌众防守更加用力，又在达尔图山梁下挖壕沟阻断官军进路，因而再次耽误时日。阿桂于是筹议敌方形势，认为仍应从宜喜一带相机推进，并请求多拨精兵供其使用，使事情迅速成功。阿桂只以国家军务为重，诚心筹谋，不分彼此疆界，这份心意值得嘉许，皇帝曾传旨加以褒奖。日旁一带另行牵制，不过是暂时虚耗。南路及吉地等处抽调官兵四千七百余人，加上川兵二千人；阿桂又拨四路兵一千人，再从宜喜等各营原有兵力中抽调，约可凑足一万人。明亮于是督率部队从宜喜一路前进，而日旁一带仍驻兵在那里，持续作出进剿姿态，以牵制敌人兵势。先攻甲索，姑且试探。明亮既已与阿桂约定夹击日期，考虑甲索一带只有促浸的老弱防守，于是命总兵敖成督兵直入。十二日清晨连续攻破敌人要隘三座碉堡，又抢占左右两山的敌碉七座；巳刻以后，接连俄坡东面的四座敌碉也已经占据。甲索既然得手，宜喜一路更加勇气倍增。达尔图以下到得楞一带山冈绵延二十余里，其上碉卡很多，于是派科玛、阿尔都等分为两支攻取得楞大碉；又派三保、和隆武、奎林、珠尔格德、阿满泰等分为五队，攻取得楞南峰头所有碉堡；向东的山腿则命福康安等前往攻打。十三日黎明，各路官兵呼声四起，奋勇争先。敌人枪炮齐发，快如闪电。三保等六队官兵分别攻打所指目标的碉堡，先后攻克；福康安等也抢夺石卡三座。统计消灭敌人二百余人，生擒七人。官兵对各自攻得的地方严加防守。乘胜集结兵力，准备向下压进，估计敌人在立足未稳时便会仓皇逃窜。两军的防线会合指日可待，众人志气高涨，欢呼更加奋勉。三路都距勒乌围最近。阿桂攻克木思工、噶克丫口后，已经可以向下压到噶尔丹寺，直捣勒乌围；明亮的军队抵达河岸，也可以同阿桂会合，扫荡敌巢。预计攻克勒乌围和噶喇依、擒获索诺木等人时，将有三次捷报；而攻克勒乌围的红旗，应当最先到达。先静候第一面红旗。防报 近来防务捷报接连传来，红旗更加盼望它到达了！西路已经攻克山岭。阿桂奏报：下巴木通地势既陡峻，上下有两座碉楼，中间又设一道木城，沟濠层层交错，以阻挡我军。海兰察、额森特于四月二十日寅时督促官兵攻开木城，从中冲出，又从旁边绕到碉楼后面。官达色等率领的正面官兵也一拥而上，于是合力连续攻克两座碉楼。贼人大半被歼灭，逃脱的很少。官兵已经占据上游，士气百倍。海兰察等乘势督率军队沿山梁进攻，又把萨尔歪、唵吉达、佳布一带的碉寨全部攻克。当时五岱等先到达，在珠寨下面直冲攻克，获得得式梯。贼人还用枪石抵抗，等看见山梁上的碉寨都被烧毁，又看见官兵沿山而下，势不可挡，立即放弃碉寨逃走。官兵随即把上下得式梯全部占据；势吉尔博山梁上下延伸二十里，所有碉寨十座栅卡以及乌什哈达等处也先后攻克清除。荣噶尔博一带山梁，经阿桂、丰升额率兵抢占，直达第三峰之上，现在准备奋力攻取。有的从半山峰、大山梁前进，又分出一路从木思工噶克丫口前进；从半山前进并占据到第九峰，便可俯视勒乌围，形势如同从高处往下倒水，再没有阻碍。这次共计攻克大碉一百数十处、木城数十座、寨落二百余处、寨房千数百间，杀死三四百人，生擒百十人，夺得牛羊、鸟枪、刀、矛等物不计其数。北路又占据河湾。明亮奏报：茹寨一路的麦田即将收获，贼人拼死防守，当然不能缓攻。而寨落、战碉扼守险要，萨克萨谷一路的官兵难以直进，应当在于基木斯、当噶山腿尽头竭力冲开。贼垒一路设卡前进，直达河边，那么茹寨一带都可以拦截，便会不攻自破。于是二十三日派兵分路进攻，侍卫进财保等率兵抢占临河六处要紧碉寨。贼人看见官兵勇猛，势不能敌，便各自弃碉逃窜。当时副将图钦保带兵在萨克萨谷，听到枪声，立即督兵直攻茹寨战碉，投掷火弹；乘贼人四散溃逃之机，便把各寨落纵火烧毁。奋勇的官兵也已经截到河边，寨中逃出的贼人被枪击箭射者很多，也有坠河而死的。从山腿以下十余里的麦田都被我官兵占据，由此到勒乌围只隔一条河，就可以同阿桂约定日期夹击了。西路从上面压进，北路从旁边攻击，各自竭尽全力，勒乌围这个小小据点实在容易摧毁。噶喇依的贼人逃窜之势必然会出现。逆酋索诺木现在住在噶喇依，各处贼番所有的粮食器具，听说都在陆续运往那里，还想依靠这一隅之地拒守，苟且拖延一时。但那里积存的粮食本来就少，各处败退回来的贼人又越来越多，口粮更无从取得；他们不是忍饥等死，就是溃散来投，料想一定不能长久存在。然而难道还能让蚂蚁般聚集的小股贼众撑过几个月吗？他们固然可恨，又何妨像汤王网开一面那样，宣布对投降者和被胁从者免罪、不予追究。此前因为贼番结党帮助逆贼、抗拒王师，罪大恶极，曾多次谕令将军等人：官军既已抵达勒乌围，噶喇依贼人即使请求投降，也不能宽宥。如今两路官兵接连取胜，计算日程，很快就能扫灭贼巢、清除党羽，使这群狐鼠一并被杀。但人数终究可能稍多，内心实在有所不忍，因此命将军阿桂在进兵时向贼众宣布：有能够畏惧罪责出降的，仍从宽免死。这样网开一面，只是仰体上天爱惜生命的仁心；用这个办法招降贼众，他们听到后必然解体，也更可望大功迅速完成。爱惜生命。

译敬承上天的德意，怀抱功业将成而休息的愿望，本来就是我的心志；回想此事已经很久了，因而更加徘徊不定。将军阿桂奏报攻克逊克尔，作诗记述此事。逊克尔宗是贼人的要害之地，攻打数月仍未能攻克。逊克尔宗是勒乌围贼巢外的险要之处，从去年四月间阿桂奉命前往攻打，到六月中旬还没有攻克。于是绕过空隙占据默格尔，反而从它的后面出击。这样就一定能够把敌人置于我军之后，敌人也会处在我军之后。为什么还要竭力守住康萨工噶，聚集群贼，虽然屡次攻剿，仍拼死抵抗？碉楼中藏有噶尔丹庙，如今已经攻取勒乌围巢穴，距离近在咫尺。把这个地方留在后方终究不是办法，于是分兵从首尾夹击，使其受到两面敌攻；但想用分散的小部队弥补间隙，尚不能施行，只能仰攀侧越，彼此协同作翼，冒着浓雾突击丫口。火攻和短兵相接都竭尽全力，有的砍寨门，有的越墙进入，贼人不能支持，便向北逃奔，攻取木城、石碉数十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两月、正月、三月、四月、五月〕 成德、普吉保等人随即乘着雨雾攀越山崖，潜到碉根，把丫口上下的石碉、城堡全部攻克，又继续攻克下面两座大碉。阿桂认为逊克尔宗在荣噶尔博山南第七峰之后，担心贼人仍可沿沟往来，后路没有断绝，于是派副将曹顺率兵沿荣噶尔博山南向下进攻，放火枪、纵火，与丰升额形成夹击。丰升额想到官兵即将合围，逊克尔宗的贼人必然逃散，应及早攻打，希望能多歼灭贼众。于是派兵分三路与其合力并进，有的砍寨门进入，有的架梯越墙攻入贼碉，奋勇击杀。群贼无力抵抗，全部从墙洞逃走。官兵随后追击，歼杀很多。共计攻克石寨六座、石碉十二座、平房七间，于是准备从直古脑进兵，向下压攻勒乌围。这是一年努力的成果，转眼之间便告成功。这次战役固然借助众人的鼓勇奋战，但副将军丰升额的功劳尤其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丰升额所承袭的公爵，是他高祖额宜都的世爵。额宜都本来是巴图鲁公，因此在其公号“果毅”下面增加“继勇”二字，以奖励他的才能，表彰他继承祖先的勇略，也庆贺国家有世代效力的臣子。国家的忠臣，世代延续德业。军书。三处军营的军书一天之内送到，立即筹划军务，哪里肯徘徊。阿桂、明亮、富德三路军营的奏折都在十三日同时递到，立即展读答复，又召见军机大臣指示机宜，随即传谕，片刻也没有停留。扼住敌人的咽喉和后背，守军自然会溃散；聚集那些鲸鲵般的凶恶贼众，进攻也容易摧毁。绒布遥相牵制，严密设置侦察。富德驻兵绒布寨，虽然不能率兵直接进入，但设置关卡严密防守，使南路贼人不敢弃守别处而转顾这里；这一路的牵制，贼人的形势也确实不可缺少。夹攻勒乌围，进展迅如风雷。明亮已经攻克贼人的额尔替碉卡，近日就可继续攻下。到达平坡后，阿桂准备增兵沿河从赤尔寨攻打隔河的沙尔尼一带；现在明亮将到达河边，两岸夹击，用大炮轰毁贼人的防御，他们不能长久抵抗，看来很快就可轻易取得。只是因为防务临近，盼望它却如同相距很远，日夜通过驿传询问了多少次。四川总督文绶奏报四川各地得雨的情形，作诗记述此事。川东、川南、川北虽然都得到雨水，但仲夏的雨还不充足，季夏的雨却很充足。文绶奏报：川北、川东、川南等处五月内多次得到透雨，省城自五月得雨以后，又于六月初十至十四等日连续降下甘雨。今年节气稍晚，还没有栽插的田地尚可及时补种，已经栽插的禾苗青葱满眼，可以希望获得秋收。今年节气较迟，还来得及补种；三农都为此高兴，盼望秋季丰收。军粮实在依赖丰收，办理战事又担心阴雨滞留。军粮米粮还要依靠采买，只盼年成连年丰收。如今滋润的雨水应时而来，对农田非常有益；但官兵已经逼近贼巢，正需要进攻，又担心雨多成涝阻碍我军行动，这种心情实在难以同时感到欣慰。打开一份奏折，心中却牵挂两件事，一半因此欣慰，一半因此忧愁。

译题写在扇上赐给将军阿桂的六韵诗。掌握军队的行动，选拔俊杰豪士；事情无论大小，都一心操持功业。功业如筑九仞之山，越是接近成功，越应谨慎用心；使各军协调一致，实在值得褒奖。想侦察道路，趁敌人懈怠和防备空隙。阿桂奏报，他督兵进攻巴，占据之地因靠近贼巢而且险要，贼人竭力抵抗，官军多次进攻都没有攻下。现在在菑则大海山梁西面侦察到昆色尔喇嘛寺，再向西就是章噶。如果占据昆色尔并攻取章噶，那么菑则大海、拉枯喇嘛寺都已被截断，其中的贼人自然不能据守。到时或顺着山腿下到河边，或涉水向西，都可以绕到勒乌围南面，切断它同噶喇依往来的道路。海兰察亲自到那里审察形势，率兵前往进攻，约在初三、初四之间即可奋力前进。以我军精锐攻打敌人的空虚之处，料想没有不能攻克的。所筹划的很合时宜，急盼捷报迅速到来。进攻碉寨，直可压倒危急险阻。我居住在避暑之地，本来没有暑热；你效力贤劳，实在值得嘉奖。我作七言诗赐给你，并赐书扇；等凯歌传来，便换上征袍，勉力奋战，指日亲自到郊外慰劳，在紫阁为你们题名，铭记功勋并加封爵位。副将军明亮奏报攻克石真噶贼碉，作诗记述此事。宜喜山梁虽然已经从下方进攻，但贼人靠近巢穴，聚集众戎拼死防守，因此一个多月被许多寨落阻挡；忽然传来攻克两座碉楼、击败众贼的消息。明亮等取得宜喜山梁后，又取得茹寨一带平坡上的贼碉，于是驻兵基木斯丹、当噶，准备从下方进攻。明亮先因额尔替山梁是勒乌围的门户，专意进攻；贼众也因那里逼近巢穴而拼死坚拒，一个多月以来屡攻不下。他察觉旁边的石真噶山梁也是要隘，设法进攻，两次也未能取胜。现在奏报到达，官军奋勇攻克大碉，两崖已经石包，从这里到波尔尼，贼人已经没有险要可以凭借，可以计算日期进抵勒乌围，因此感到欣慰。石真噶一路的贼番防守非常坚固，但除了这里没有别的进路；官军每次前进，贼人稍听到消息便枪石如雨地抵抗，屡次使我军受阻。明亮因为往常运炮时多有喧哗声，贼众已经习以为常，不加防备，于是六月二十八日晚派奎林、和隆武为一队攻正面大碉，德赫布等为一队攻左边石卡，阿尔萨朗等为一队攻右边石卡，舒景安在后面接应。恰逢新铸的大炮制成，连夜搬运，乘着众声喧杂之时，我军分队潜进，已经逼近碉根，贼人还没有察觉。虽然沟深濠宽、密布松签，官军仍无不一跃而过，砍门破栅，鼓勇直前。二十九日黎明，完全占据正面大碉，又合力继续前进，夺取正中的大碉，并得到旁边平房二十余间；追歼贼番二十余人，其中中枪中箭、跌坠山崖的不可计数。随即拆毁所得的贼人碉卡，赶建木寨三座，派兵守御。这次进攻，诸将士都奋勇作战；奎林、和隆武首先攻得大碉，尤其超过众人，因此命有关部门查明参与出力的将领、弁兵，分别议叙。石真噶已经俯视勒乌围背后，盼望红旗不日到来。将军阿桂奏报攻克菑则大海、昆色尔山梁以及拉枯喇嘛寺等处，作诗记述此事。从勒乌围已经望见巴占，但巴占阻挡道路，于是绕路进攻，兵力潜行出击。十七日阿桂奏报：巴占是贼人最重要的门户，距离勒乌围不过数里，因此贼番众人竭力防守。阿桂多次派兵绕道进攻，都没有得手，因而准备从舍图枉卡分路进攻；又派福康安、特成额、乌什哈达等分三路攻打巴占，以牵制贼人的力量；于是派普尔普、泰斐英阿等攻打贼人的章噶山峰，海兰察随后接应，并攻打章噶附近的果克多山峰。昆色尔喇嘛寺在拉枯喇嘛寺上方，这一路尤其是要害，因此派额尔特等带兵进攻；菑则大海各碉则派常禄保等率兵攻剿。又有贼众藏在沟内岩洞中，派巴彦太等前往截杀，不让贼众前来骚扰；岩洞以下沟内还有五处寨落，便派富兴、成德等分头攻抢，并预先设伏。初二日黄昏，官兵攀林扶石，秘密前进，正好经过岩洞，贼人立即冲来骚扰，成德等便包围沟内寨落，巴彦太等也挡住岩洞里的贼人。泰斐英阿等带兵直进，到了拉枯寺上方，各处贼人都前来迎战。额尔特一面酌留官兵冲压，一面直上昆色尔山梁进攻；贼人的枪石一齐落下，官兵像蚂蚁聚集般登上碉楼，攻剿并歼灭逃散的贼人，于是夺取昆色尔寺。此时官达色等沿山梁向东进占到雅木则碉对面，其余官兵蜂拥向西。海兰察随即攻克果克多山峰，瑚尼尔图也攻克所攻的碉寨；富兴、成德、海禄、巴彦太等也把各寨落、岩洞全部攻克。只有拉枯喇嘛寺的贼人仍拼死抵抗。初四日寅时，官达色、泰斐英阿、额尔特等合力进攻，从上向下压；成德等从下向上攻，先攻克附近各寨并纵火焚烧，烟焰遮天，随后进围拉枯寺。到亥时，官兵飞跃而入，贼人无路逃走，也都被杀死。拉枯喇嘛寺所属的尔三寨、瓜尔沙巴等寨全部扫荡；昆色尔寺山南日尔防擦乌曲所属的格思茹等寨烧毁过半；常禄保等所攻的菑则大海，也在初四日寅时官兵绕到其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官兵从其后方出击，把大碉围住，等贼人的枪石稍微稀疏，官兵便从四面攀越而上，贼人措手不及，当即攻克大碉，其余各碉卡也逐一清除。官兵竭尽三日三夜的力量，占据纵横三四十里的土地，攻烧碉寨一百三十余处，杀贼二百余人，缴获铜炮、手炮、鸟枪、刀、矛、毡毯等物不计其数。于是下达命令，令在战事中出力的将领、弁兵交有关部门分别议叙。将士一心，协力效忠，实在值得嘉奖，也值得怜惜。将军阿桂奏报攻克勒乌图贼巢，红旗报捷，作七言十首以表达喜悦，充作凯歌。二十四日中秋夜丑时，红旗送进木兰营中。我本来没有睡着，正询问军报，谁知今夜竟恍然看见它到来。相距七千里，路途遥远，过去军报要十多天才到，如今只用八天。由此可以看出众人同心同德，值得嘉奖；对传递红旗的人员予以赏赐，本来就应当明白宣布。过去六百里加急军报都要用十一二天送到，这次军营八月十六日发出的红旗，在二十四日丑时已经到达木兰行在，途中只走了八天。由于传递红旗迅速，命令将赍旗的员弁查明后给予赏赐，沿途驿站官员、兵役也交有关部门分别议赏、议叙。

译贼人的巢穴最重要的是勒乌围，甲杂小寨和噶喇依相连。勒乌围是促浸最重要的贼巢，如今已经攻克；索诺木现在居住的甲杂小寨以及噶喇依的狡兔窟穴，官军自然可以乘胜席卷，扫荡巢穴、擒获首领，盼望不久就传来捷报。破竹之势已经形成，应当很快传来胜利消息，但愿不要违背所愿。行营半夜为什么喧闹？原来是红旗送到叙门。叙门就是和门。《周礼·夏官·大司马》注说：“军门叫和，竖立两面旌旗作为叙，出入和门要按次序。”如今行营旌门的制度大致与此相合。五年来上下共同辛劳，宏大的功勋总归汇集于此，也都蒙受恩泽。天恩。红灯传报捷讯，引着红旗，顷刻之间行营人人都知道了。旧部和新归附的藩属一同庆贺喜事。自古以来的报捷，有这样迅速的吗？先前说好本来已经交代给儿子：一见到红旗就立即奏报。奏报将到。皇帝启程前往木兰时，命皇六子奉皇太后驻在山庄，并谕令红旗必定经过山庄，一到达就立即向皇太后奏闻。虽然如此。慈爱之心早已知道喜讯，又加速派侍卫向山庄报喜。皇太后虽然已经听到捷报，仍派御前侍卫春宁带着奏书飞驰到山庄庆贺。一攻破贼巢，便派快马飞驰送来，还来不及详细把全部情况陈奏。阿桂等一攻下勒乌围就发出红旗，尚未来得及写具奏折一同上报，所以还不知道详细情形。将军为国效力，应当优厚赐赏；先显示奖赏的端倪，更加勉励他。红旗既已到达，命令有关部门将军阿桂以及将领等优叙，兵丁各赏一个月的银钱粮饷。将军阿桂效力尤其突出，论功酬劳，必当赐予公爵，优厚赏赐章服，因此先赐给他红宝石帽顶，命他的儿子、侍卫阿弥达驰送前往，使其更加迅速地建立功勋。上一次接受投降，只是收兵罢战；这一次报捷，却是彻底捣毁敌人的庭院。前一次征剿金川时，莎罗奔、郎卡处境窘迫请求饶命，于是答应所请，接受投降并完成战事。不到十年，郎卡已经侵扰邻近境内的土司。郎卡死后，他的儿子索诺木等又同小金川僧格桑勾结，图谋逐步吞并各土司，甚至结党作恶、背负恩德，抗拒上天的讨伐。因此深深后悔此前姑息养奸；这一次集中大量兵力，捣毁巢穴、擒获首领，扫平贼境，希望永远除去后患，这才是正确的办法。恭敬承受。承蒙上天眷顾，怎能不感到欣慰？但武功尚未完成，心中还不能安宁。披衣早起处理政务，本来是我应当做的事；但这样高兴而不能入睡，哪里还能睡得着？这才知道鞋底发出的声音所关涉的事情，确实与那件事大不相同，仍然有高下悬殊。三路捷报盼望到来，一个月之间，此时军务正相连；擒获首领、扫荡巢穴，歌颂大定功业，等待在郊外筑台奏凯归来。将军等凯旋时，准备在良乡举行郊劳礼，已经预先修葺郊台等待。当天晚上，阿桂的奏折送到，得知已经攻克勒乌围，详细情形也已明白，作诗记述此事。勒乌围是贼人旧日的官寨，墙垣坚固，碉楼高耸，不容易攻打。石卡、木城相连，像鱼鳞般依次排列；临水靠山，占据险要。所有土司居住的地方，番人称为官寨。阿桂奏报：勒乌围碉楼高、墙垣坚固，南面是转经楼，再越过甲尔日磉桥向南是科布曲山腿，与勒乌围官寨互为犄角，枪炮都能相互支援。其间寨落、木城、石卡又都鳞次栉比、彼此联络接应。前面是大河，后面背靠高崖；对岸扎乌古、阿尔古一带的枪炮既能隔水救援，后面的高崖又层层相接，每层高一丈至数丈不等，崖上都有石卡、栅栏、碉座，防御十分严密。而且从转经楼到科布曲的陡路可以通行，皮船渡过河水往来也很方便。因此各处败退回来的贼人以及噶喇依一带的番众，全都聚集到这里，合力抗拒。官兵进逼勒乌围上方，分兵进攻、迂回包抄，既用大炮轰击，又用冲天炮轰打；又从勒乌围转经楼碉卡密集排列处，一面攻抢占据，一面设置栅栏横截，切断贼人后路；并命令令角寺一带官兵从西北方合力轰击，沿河向南设置栅栏，切断贼人向下游撤退的道路。又因高崖陡峭，兵力难以推进，令官兵头戴柴捆、盾牌，手推沙袋，匍匐前进，到崖边逐层堆起，赶紧排列三层高栅，攻击崖下的贼人；并在挖出的地道中用炮轰击在崖下挖沟抵抗的贼人。高崖八层都已由官兵逐步抢占，只剩一层。甲尔日磉桥又是贼人的要路，于是排列大炮轰击，桥身逐渐坍塌；又从楚兵中选募善于泅水的人，逐渐潜入水底把巨索缚在桥柱上，合力拖拽使桥毁坏。八月十五日申时，先派官兵埋伏，准备攻抢勒乌围；命海兰察、额尔特攻打靠南的木城，贼人的枪石抵抗非常猛烈，转经楼等处的贼人又来救援，官兵迎击，杀伤过半，其中被满洲、索伦兵弓箭射死的尤其多。又在亥时命额尔特、乌什哈达等攻打靠北的木城，官兵突破栅栏勇猛前进，出其不意，立即攻克。海兰察率诺木扎、格勒尔德从官寨南面进攻，普尔普、泰斐英阿从南面进攻，福康安、特成额、明仁从西北面进攻，五岱攻打东北面，丰升额带兵负责各处接应。当时四面合攻，喊声震天，投掷火弹如流星闪电。官兵纷纷攀援而上，贼人起初还支撑抵抗，看到我军蜂拥而入便胆落想逃，被我军歼杀很多。十六日子时，攻克勒乌围官寨；瑚尼尔图也攻取了最后一层崖上的石碉，并同乌什哈达。将要逃回去的贼人又被追击歼灭；转经楼也由保宁、官达色、彰霭带兵攻打，四面飞跃而上，到丑时一并攻克。官兵追击逃贼直到甲尔日磉桥，贼人因桥断而浮水逃走，恰逢雨后水涨，贼众淹死很多，又遭官兵枪箭射击，逃脱的寥寥无几。这次共计攻克勒乌围官寨和转经楼喇嘛寺，并攻取旁边的碉房、寨落、木城、石卡六十余座；凡是贼人凭借以抗拒的地方，一夜之间无不摧毁，杀贼数百人，缴获枪、炮、刀、矛等物不计其数，于是扫平了他们的旧巢。准备乘贼人上下都心惊胆寒之际，带兵直捣噶喇依，以迅速完成战事。这些都是阿桂用露布飞驰奏报的话。先行优叙，按照成例完成功劳封爵，等待更加崇厚的恩典。将军阿桂奏报攻克西里第二峰，准备相机进剿，作诗记述战况。

译勒乌围攻克后已经过了三个月，西里就在眼前，几座山峰成为阻隔；它靠近贼巢的咽喉，贼人固守，截断道路，筑起碉寨栅栏，我军横向冲击。阿桂自八月中秋攻克勒乌围后，率兵乘胜深入，进抵西里。那里是促浸的重要险要之地，贼众竭力防守，很不容易攻打。最近已经攻克阿穰曲腔达坡等处，但西里的正面碉寨还没有攻下。于是从西里下面接着设置木栅十七座，绕到西里第二峰右侧，用炮从旁边轰击贼寨，也没有攻破。又筹划在现有木栅下面再接续几座，横截贼人后方，使他们不能相互照应。根据阿桂奏报，西里第二山峰名为奔布鲁木，新设的木栅就在山峰、木城、两座碉楼下面，西里正寨上方。那里容易受到贼人枪炮攻击，必须先分散贼人的力量，才能设置木栅逼近。于是派福康安等先行保护设置木栅的官兵，又命额尔特等随后推进设置木栅；再派普尔普等作为第二队继续前进，第三队乌什哈达等也命令紧跟着设置木栅前进；海兰察等负责各路接应，鼓勇向前。闰月二十九日和一月初一，我兵两次乘夜迅速前进，在贼人的枪炮如雨之中步步设置木栅，接连设置十余道，环绕山峰两座碉楼之后，越过山脊向东，包围三面。只有向东一面陡峭险要，尚有道路可防守，贼人仍凭险据守不动。于是初三日晚，命额森特带一千余兵到西里山腿尽头合攻，又命海兰察督兵赶紧设置木栅；再派福康安等从左面进攻，普尔普等向上攻打，海兰察率官达色等直取奔布鲁木山峰木城。部署确定后，三队分头抢攻，纵火并借风势。上天相助，顺利登上山岭，乘夜发动攻击，众人摧毁贼寨。海兰察督兵直抵山峰木城下面，奋力急攻；贼人抵抗，枪石交相落下。攻到二更时，投掷一百余枚火弹，烧着贼人木城外堆积的枯枝横木，恰逢大风突然刮起，火势蔓延到木城，官兵乘势腾涌而上。群贼踉跄逃出，官兵尾随追击并歼灭，许多贼人因被追得急而坠崖死亡；不敢出城的也都烧成灰烬。福康安带兵攻入各碉，又穿过碉墙纵火焚烧；官兵四面合围，贼人不能逃逸，也都死在火中。普尔普等接着攻打碉座，贼人看见官兵势猛，各处烟焰遮天，无法支撑，便跳出碉楼逃走；官兵用枪箭追击，又杀伤很多。此时已到三更，官兵三队合并，从上向下压到西里正寨。贼人一面抵抗，一面逃奔，于是攻克寨落，又分两翼抄出，攻克寨后山色以及向下延伸山腿上的碉卡。将近四更时，已经压到沟边；额森特等又攻克西里山腿尽头的木城，并攻克雅玛朋前面的两座碉楼。这次共计得到木城九座、大寨四座、石碉七座、石卡数十处，杀贼一百余人，缴获余芧等物不计其数。现在攻剿雅玛朋东面的舍勒乌围粗鲁以及阿穰曲左山腿下的瓦喇占等处的奏报送到，因此感到欣慰。随即命有关部门议叙海兰察及领队大臣等，随队奋勇作战的兵丁各赏一个月钱粮，以表示奖励和劝勉。官兵屡次获胜，士气倍增；贼人的形势日益困窘，自然可以席卷而取。扫荡巢穴、擒获首领，只盼红旗不日到来。于是能够凭借险要建立特殊功绩，今后还将相机完成伟大的功业，等待红旗早晚到达，永远消除山峦阻隔，平靖巴宾，使题名与平定相合。有序。李侍尧奏报：粤民李阿集私自越过边界，到达安南国的顺化，娶番妇居住在那里。那个地方在安南王城西南，远隔重洋，从前是。阮姓私自占据，至今已经九世；番人称其为顺化阮王，同奉朝廷受封的黎姓国王世代为仇。顺化王死后，有两个儿子：嫡出的次子年幼，庶出的长子愚昧。长子继承王位，他的舅父擅自掌握威福，土人深受其害。有个叫阮翁衮的人，是顺化王的同姓，以铲除奸人、扶立嫡子为名，自称西山王，招募军队、结下仇怨，客民多跟随他。李阿集因为接受伪封，被封为开国公。西山兵逼近顺化王居住之处，两个王子都出逃。阮翁衮想要自行夺取王位，土人不听从他，军队便解散了。李阿集在奕洋海面遇到顺化两个王子的船只，抢夺他们的财物，带着家人逃回内地，被有关官员逮捕，将依法审办；抄没其家时得到一枚玉制“平定合符”，随公文奏进。拆开封缄查看，长二寸又十分寸之五，宽一寸又十分寸之八，厚三分有余。符分上下两片，外面是龙凤形，玲珑通透；内面中央是鸡心玦形，左右凹凸相合，形状圆而略椭圆，各刻有一枚小篆文字，上片写“平定”，下片写“合符”。中央和四角都有孔，大概是用来系组佩戴的。玉质洁白明润，可以看出是旧物；但听说安南不产玉，按大小估计，怀疑是玉带版改制而成，不明白当地王家工匠竟能做得这样精巧。至于奸民应当治罪，以及安南内部的争乱，都暂且不论。只是王师征剿金川，正值扫荡巢穴、擒获首领、计算日期奏凯的时候，这枚“玉平定合符”恰好先于事情出现，成为预兆，仿佛有默默主持其契合者，令人敬思。上天赐予宏大的佑护，我日夜忧劳，心中牵挂此事，因而把这枚符作为征兆。正如《诗经》所说“天作之合”，或许可以取来作为作诗结尾的比喻吧？于是叙述这件事，题诗记录下来。海船从蛮夷之邦横行而来，擒获贼人，因而带来玉符呈上；外面雕饰龙蟠凤舞，磨治得阳定阴平，里面雕琢精美如姬室。高雅的诗章歌咏天作之合，金川的吉兆预示师旅得胜；拿着诗吟咏，谁会把它视为珍奇？难得见到这样的吉语，只等待报捷的旌旗到来。将军阿桂奏报攻克科布曲、索隆古山梁等处的碉寨，即将迅速捣毁贼巢，作诗记述此事。

译西里攻克以来已经过了一个月。阿桂自中秋夜攻克勒乌围后，绕道派兵进剿；贼众在西里拒守，进攻三个月多仍未攻克。到十一月初三日夜，官兵分路袭击，奋勇摧毁坚固防御，把西里一带的贼寨全部攻克，算到现在又过了一个多月。贼巢近处又被山梁阻挡，索隆古地势如从高处往下倾倒。阿桂攻取西里后乘势直入，虽然连续攻克舍勒固租鲁、瓦喇占、雅玛朋以及萨尔歪、勒隈、勒木通等处的碉卡，并扫除卡布角沿河一带寨落，但科布曲、索隆古山梁是贼人靠近巢穴的要害，抵抗更加猛烈，多次进攻都没有攻下。此次阿桂等奏报，科布曲山梁的贼人挖沟坚守，昼夜不停放枪投石，不容易轻易前进。若突然分路向上进攻，抢得正面各碉卡，一鼓作气直上正山梁，便可较快取胜。因此十二月初六日晚分派官兵：海兰察同伊兰保等攻抢中间城卡，福康安、乌什哈达等攻打左边，普尔普、额尔特等攻打右边；命侍卫逊集鼐秘密绕到贼碉上方向下压攻；额森特则在大路直取格隆古，中间还隔着三座碉楼；派乌尔纳、那木扎等从正面进攻，特成额等攻左边，书麟等攻右边，丰升额亲自前往接应；又派海禄等率土兵从雅玛朋穿越树林前进，绕到兜窝丫口等待，准备合力齐发。初七日夜，海兰察等从中路直进，官兵冒着枪火鼓勇登上，杀死很多贼人；逊集鼐等也已绕到贼碉上方，贼人无法支撑，纷纷败逃。福康安、普尔普等同时合力奋攻，他们所指挥的各座碉卡都已攻克，杀死的贼人也很多。官兵士气倍增，于是把科布曲寨落全部攻克；额森特等又攻克格隆古等各碉，突围逃出的贼人几乎都被官兵截杀。海禄的兵已经攀援到兜窝丫口，同海兰察、额森特会合，随即抢占丫口，并攻克科布曲附近寨落及拉布咱占寨。索隆古山势更高，碉卡在山冈上，溃败的贼众退聚其中，不宜稍作停留，于是命索伦兵率土兵从树林中绕进，抄袭其后；海兰察、额森特从正路向上攻打，贼人弃碉逃奔，官兵跟踪追击并歼灭。带伤逃窜的贼人也还有不少，于是占据索隆古，并把得木巴尔、扪都斯的碉卡一并攻克；又把安布鲁木一带全部扫清。共计攻克大碉、石卡、木栅一百余处，缴获炮九门以及鸟枪、刀、矛等物不计其数，杀贼二三百名，生擒二人；当天派兵直捣贼人巢穴，希望早日扫灭。此次战役，将军等调度适宜，参赞及领队大臣督率奋勉，各兵也都勇敢出力，实在值得嘉奖，因而命有关部门从优议叙。噶喇依就是贼巢，俗称刮耳岩。贼巢屡遭覆灭，如同卵被打破而受祸；将士冒险冲锋，借助众人力量铲除凶恶，依靠顺天而行以成事。天庆之际，红旗早晚将要到来吗？我更加切切地在半夜盼望，连片刻也顾不上休息。副将军明亮奏报攻克独古木寨落以及抢占乃当山梁的情形，作诗记述此事。进攻贼巢的正路，是从河东牵制河西的贼军。阿桂等统兵由河东进攻，自攻克勒乌围以后，屡次攻得贼人在西里一带至玛雅朋等处的碉卡，近来又占据科布曲、索隆古山梁，已经扼住贼巢的险要之处，可以立即直捣噶喇依，作为扫荡巢穴、擒获首领的计策，这自然是进兵的正路。河西的军队原本是用来牵制贼军的，而明亮自攻得宜喜茹寨以来，逐渐逼近河边，与河东军队声势相联，更可以形成犄角之势。自夏到冬，很少有攻克之处。明亮等在六月二十八、二十九日派兵分路攻打，攻得石真噶贼人的大碉，设置木栅驻守。此后虽然常常进攻，却没有再取得战果。近来比起去年，略显得有些声势。闰十月初十，明亮等攻克扎乌古碉寨，不久又攻取碾占，这一路的官军于是大有起色；十一月十七日，又把达撒谷、擦角、赤尔登布里三道山梁全部攻克，军威更加振作。忽然听说独古木已经登上险要之处，而且正在交战，于是应当谋划攻下冲破。明亮奏报说：十二月十四日夜里，派奎林、阿尔萨朗等攻取上面的独古木思得，又派兴兆等占据山顶，和隆武、德赫布等攻取下面的碉堡。独古木思满分兵从左右迂回进攻，天将黎明时贼人看见官军，开枪抵御；奎林已经率兵先登，砍开碉门冲入，将贼人全部消灭。噶木呢布等攻取布吉鲁，和隆武等攻取达那，贼众都望风溃散；偶有抵抗的，也被官兵用枪箭射死。贼首在后面用刀驱赶他们，他们也不再顾及。山梁上下的寨落八十多处，官兵到一处攻克一处，全部烧毁。合计杀贼一百多人，俘获活口二人，缴获火炮一门。据此看来，贼巢已经攻克大半，再往前已经没有险阻，即使攻打甲杂寨落临河的石包，也会省力。此前已经降旨，将明亮、舒常以及各将领、员弁交部优叙。两路官兵奋勇夹攻，成功已经在眼前，更加盼望红旗迅速到来。两路夹攻，正好遇上贼军困窘的时候，痛快地看着胜利，更加盼望报捷的红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九日〕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 《天章》卷六。四川总督文绶奏请开放夔关米禁，作诗记述此事【有序】。金川叛逆，违背君命，朝廷出兵问罪，所指的只是这个地方险要难攻，征讨已经五年了。军需储备取自民间，禁止买粮也是不得已。去年文绶奏请按照筹算和法度办理，并想禁止杂粮出夔关，制止商贩，一概停止。近年征讨金川，军队储粮需要米，因而听从该督等人的请求，暂时禁止四川米出关。去年冬天文绶又奏报，四川所产的杂粮也请下令在关口拦截，禁止商贩运输。朕认为杂粮并非军粮所用，应当仍听任商船流通，使民众便利；况且去年江苏、安徽两省都遭受局部灾害，市价难免上涨，如果奉上命运送粮食，可以资助接济，因此没有准许他的请求，并谕令大功告成后，夔关的川米也应解除禁令。于是考虑到江浙百姓的接济有赖于此，怎么能一概断绝呢？朕看了奏折，批示不准；并且下令一听到大功告成的消息，立即免除对谷米的拦截。近来屡次报告已经逼近贼巢，胜利在咫尺；现在接到驿站文书，呈报解除禁令，一切遵照成例。文绶奏报，大功当天即可告成，军粮储备充足，不必再行采购，已经遵照谕旨开放夔关，仍听任运米通商。使粮食流通、便利百姓，这本来就是朕所高兴的。恭敬奉迎。皇太后巡幸山东，这天启程，先去拜谒。在二陵告知平定战功而作【有序】。边疆的战争平息，长久安定归于一统；劳军献功于泮林，以此巩固并彰显已经取得的胜利。回想过去告成功的事情，把铭文刻在学宫，到今天已经三十年；历年展开礼仪，登堂行礼，到今天总共已经六次。因此，郊台上备办典礼，劳军归来的《杕杜》诗将在这里续作；遍访民间屋舍，百姓盼望皇太后临幸，正可以因这次出行而得到安慰。恭敬地选定仲春，颁布明诏向东巡幸。二陵默默保佑，实在有幸得以叩谢。承受恩赐，于是先择吉日撰写诗文。初九日启銮，恭敬拜谒东陵，回銮后再次拜谒西陵，以举行告功之礼；这是天下首岳所赐的大福。于是叹息。启程还要稍等春暖。二十三日暂驻新衙门，第二天恭迎皇太后圣驾到南苑，欢喜地奉陪东巡，水路行程已经很安适。这时已经进入深春，景色气候更加温和舒畅。瞻望之中，万民都得到恩泽。欢喜地承奉銮驾，一路上河水温暖。安稳的船只行驶在天上的航道，普天下春光明媚；清道奉迎云中的车辇。探寻源头的活水，泉水正好浮托着瓯盏；舒展坛边的新花，杏花刚刚开放。迎接銮驾。仪仗考虑到路途遥远，停驻处因而增设行馆。调养身心正相宜，众人的心情也很融洽；按照道路到达舟程。身体更加康适。只愿皇太后得到奉养和安乐。

译心愿与祝福。祈求福祉的心意一同迫切，瞻仰依恋的愿望全都得到满足。那些纷纷询问民情的人，以崇尚俭朴为先，预先禁止繁文缛节的琐碎事项。礼仪是因义理而兴起的，停止用兵正合时宜，修正文治于是诗歌由心而生；既然沿用巡幸之名，就一定应当责求实际。因此写下这些文辞，用来记述这次出行。在泮宫献功，向来如此；这次东巡仍奉陪。皇太后的尊贵仪容。在宫墙前依礼行礼，距离上次已经五年。泰山。祈求福祉再次延续；水上船只和陆上车舆，约定。为使身体舒适，接近行程中途增加停驻之处，作为。为年高者着想。地方大吏认为，圣母年事已高，应当放缓行程以便调养；德州到平原、中水到曲阜两段驿程相距很远，拟在各处适中的地方修葺几间行馆，恭敬奉迎慈驾安宁休息。其意诚恳，因而准许了。向二陵叩谢恩赐。因此先去拜谒。凤驾缓缓前行，正值天气温暖和煦。二月十二日，驻跸桃花寺。这天红旗报告战功，欣喜之下作诗一首。拜谒。前来拜谒陵寝本来就是为了告知战功，这天红旗果然就到了。皇祖在九霄之上降下保佑，显赫的孙臣经过五年终于使您安心；功勋刚刚告成，怎么能没有依恋之情？使万民得到安抚，关键在于培育和恢复。四川办理军需运输，免不了稍稍使用民力，已经屡次将历年的正供赋税缓征或蠲免；如今大功告成，更特意广施恩惠，以表示优待和抚恤。要赶快让喜讯传达。萱堂高年，必定会大大地。捷报送到后，立即派御前侍卫、侍郎和珅携带红旗，奔驰到畅春园向皇太后报喜，希望使皇太后宽慰，脸上更加显出喜色。笑容绽开。将军阿桂奏报，攻克噶喇依贼巢；红旗报告胜利，欢喜之情写成《凯歌十首》。甲午年春天恭敬拜谒东陵，驻跸桃花寺，曾有诗句说山岭道路来往尽收眼底，频频盼望军书，俯身凭窗而望；如今果然喜事符合美好预兆。今天仍凭窗而望，在绿色柳林中飞来一颗红色的报捷星。勒围在夜间军营中报告胜利。八月二十三日夜里，重新遇到皇上。白天从陵寝返回行程。二月十二日，一刻之间万人全都面露喜色，光明如日月，战争永远止息。三个贼巢竟然拖延了一个多月；阿桂等在腊月十九进兵合围贼巢，到二月初四报告胜利，计算已有四十多天。贼人虽然凭险顽抗、拼死固守，但官兵奋勇进攻，大炮四面环攻，蚂蚁般的贼众哪里能够长久抵抗？六军奋勇进攻，岂能容得他们？四周火势炽烈，进攻之处早已烧毁，他们不过是锅底的鱼罢了。十多天的栈道驿站路程，八天就到了。军营距离六百里，加急文报约计要十一天才能送到；这次二月初四所奏的红旗，在十二日未时迟到，只走了八个昼夜，可说非常迅速。因此下令将台站官弁、兵役交由有关部门议叙议赏。一片红旗，万马飞驰；道路两旁的各族人众，又欢喜又畏惧，这是国家的庆典，也是国家威势的体现。险恶的山川已经平靖，凶恶叛逆已经除掉，深藏的陷阱也已断绝根株。从今以后各番部可以安稳如堵，恃强侵食、奸诈欺凌的事情也从此不再有。蚕丛之地的绝险已经消除，隐藏的妖氛也已荡清；百战建成功业，古来未曾听闻。战鼓冬冬作响，奏起凯歌；羌人叩头，送别将军。坚固的碉堡到处林立，万重山岭也被攻破；冲锋陷阵，历尽艰难险阻，功绩全都依靠将军的力量；一面红旗进入桃关。姜维征讨此地，称为维州，令人艳羡；戎人还留下了相关歌谣。维州是唐代设置的地方，因为当地有姜维屯驻的营垒而得名。过去吐蕃占据此地，称为无忧城，大肆侵掠。番人因此听闻而欣羡，所以有“抢到维州桥”的歌谣。如今金川全境已经平定，安营设镇，都成为内地，确实可以称作无忧了。今天勒围已经成为内地，无忧城果然真正无忧。盼望报捷的消息，经历冬天又进入春天；事情将要成功时，反而更加频繁地感到忧劳，今夜料想终于可以安心睡眠了。明白地告诉你们：使用武力一定要谨慎。流离的人们到了今天，巢穴已经倾覆；从此既然已经安定，就可以停止用兵。不要让凯歌轻易听到，五年的功劳幸而在一朝完成。《白涧行宫即事》。出发时急切盼望红旗，回銮时红旗已经看见；本来因为功业告成而欣喜慰藉，反而因事情平定而警惕，追想着前事：岂不是还应当掌握善后措施，忧虑屯驻之事的完成？看了奏报，才知道献上的是俘虏而不是首级，因此更加感到事情完美，心愿满足。平定金川以后，拟在当地设镇安营，令提督移驻美诺，并在勒乌围增设总兵，在噶喇依增设副将；其余险要地方分别设置防将、游击和员弁驻守，同时命令绿旗兵及番人分地屯种，并在雅州增设将军加以控制，番地自然可以长久安定。昨天红旗驰报说俘虏和首级一同献上，原以为索诺木已经死亡；今天阿桂等的奏报送到，才知道逆酋兄弟以及助恶头人等全都被擒获，献的是俘虏，没有应当献上的首级。难道阿桂还不懂“馘”字的意义吗？为什么急报说俘馘一同献上？《至烟郊日作》。烟雾淡淡，郊外的情趣更加深厚。择吉出行，六辔缓行如琴声。回头看道路两旁迎接的人络绎不绝，前来道贺的人接连聚集。一个喜事向来能生出万般喜事，人心因此知道，这就是天意。天意自然在这里维护，哪里是偶然遇到的报捷？应当更加谨慎地保持盈满，勤勉而恭敬。展开拜谒。在东陵告知战功、礼仪完成后，立即回銮前往畅春园，问候。皇太后安好，并兼为红旗报捷而祝贺；随即在御园驻跸。第二天启程，恭敬拜谒西陵。等到回銮到达南苑，恭敬奉迎。奉慈舆巡幸山东即事作诗。告知战功后向东返回，合起来走西路，顺便在御园住一夜；天还没有亮就起程，沿着柳陌前行。这安排行程，正好足以切实慰藉。萱闺已经收到红旗，增加了。欢喜。黄发高年，康健长久，福禄安宁，指日可待。銮舆奉行祝寿之礼。岱宗。愿寿数与齐国同长。在郊台迎接慰劳凯旋的将军阿桂和将士等，作《凯歌十首》。郊台仍然是这座郊台，何其幸运，重新修成盛大的典礼！不要说数年之间经历了离别，今日精神正相互陪伴。有功之臣率领众人拜列于神圣的军旗之前。郊劳仪式中，陈将军、防守、赞礼等把得胜军旗陈列在台上，朕亲自率领建功将士及王公大臣行礼。当时台下吹响螺号，奏起铙歌。军士吹螺，显扬武威，乐声奏起；铙歌行中写道：举行拜旗礼完毕，进入御帐，诸将、参赞快步来到座前，行抱见礼，分别加以抚慰，赐座、赐茶，这仍然遵循祖宗以来的家法。诘问军务。祖宗家法万年流传。己巳年班师，本来只是接受投降，因为不是擒获贼人、消灭叛乱，所以没有举行郊劳典礼。庚辰年举行郊劳，典礼盛大宏厚；放牛归马，正是我的一贯心愿。何曾料到凯旋献功，今天竟两次看见。准噶尔部回到城中，定下来又经过一年；金川的小规模叛乱也像从前一样。嘉奖将士，他们长期怀着敌忾之心，不觉面对他们时更加悲悯。

译贼人仗恃地势险要、碉堡坚固、众人同心抵抗。这件事虽然比平定西域规模小，但逐步苦战取得胜利，进攻围剿的艰难比以前不止多出数倍。层层碉堡，步步交战而前进；比过去的战事困难数倍，如今得到安慰，却常常因此心中感慨。他们凿穴居住，以躲避火器，最终却反绑着双手从番城出来。贪生的蝼蚁本来就是这样；说什么聚集全族焚烧自己，难道是真话吗？官军围攻贼巢，用大炮从四面轰击，贼众都凿地躲藏，以躲避炮火。如今地窟将要被攻破，逆酋胆怯计穷，于是率领他的兄弟甲尔瓦、沃襍尔斯丹巴，以及两个土妇和助恶的大头人丹沃襍尔、阿木鲁绰窝斯甲、尼玛噶喇克巴，还有两个喇嘛和大小头目二千多人出寨，跪着捧出印信，请求免于诛杀，于是全部被擒获。此前投出的番众都说，听逆酋等人常说，如果官军攻到巢穴，陷入困境而无计可施，就聚集起来焚烧而死，不肯被官兵擒获。当时认为番人的性情最忌讳自焚，这不过是故意说谎欺骗，以图逃脱，所以多次谕令将军等严加防备；如今果然没有出乎预料。转眼之间从军经历了五个春秋，崎岖的栈道看起来也像平坦的驿路。道路两旁花红柳绿。是谁使人后悔去寻求封侯呢？脱下戎衣，换上吉服；以龙章表示奖赏，这种特别恩典十分少有。大家同心协力，还要选拔其中最优秀的；从天闲马厩中取马，赐给六匹御马。郊劳时，将军等都穿甲胄勤谨拜谒，随行奏凯，使众人观看军容的盛大；入朝后才解甲换上吉服。将军阿桂实为首功，特赐四团龙补服，以表示优异。同心戮力的将领还从中选取最优者，赐御用鞍马乘骑。将军阿桂、副将军丰升额、参赞海兰察等，并赐御用鞍马以随从护行。军队荡平金川，永远不再扰乱地方。扈从的情形究竟怎样？良乡附近远近的百姓，都欢喜地前来听凯歌。凯歌又哪里是容易听到的？五年辛勤，劳苦了众多军队，我实在从未安心。五更之中，不知有多少忧虑与之相伴。金川平定，在午门接受俘虏，即事作诗。他们畏惧天威而获赦免：过去己巳年因施德而接受俘虏，如今丙申年真正献上首级。并不是有的只是首级、生人被捆，而是确实有俘虏。‘馘’字从‘或’从‘首’，大概‘或’表示疑问，装首级献上，本来就在真伪之间有所疑似。至于‘俘’字从‘孚’从‘人’，‘孚’有诚信之意，抓获人带回来，其确实生擒是可信的。六书的形体构造都有深意，只是过去没有人论及。如今俘虏和首级一同陈列，正好得到这一联，天然工整，因此一并解释。陈列仪仗献上凯功，声威显赫；停止用兵，众人欢腾；礼乐文雅，四方都沐浴恩泽。天恩适逢时运安泰。乙亥年六月征讨准噶尔，先俘获青海数名首领罗卜藏丹津以及新近投顺后又叛去的策凌孟克之子巴朗孟克忒木尔等，带来献上；这一年十月，因为平定准噶尔，又俘获达瓦齐等，押解到京师，在午门举行受俘礼。庚辰年正月平定回部，装载霍集占的首级献上，又在午门接受，并作诗记述，还写有“从今更愿无斯事”的句子。这次两金川背恩反噬，不得已才用兵，幸而依赖上天保佑，建立功勋、奏凯而归；而且逆酋及其党羽全部被俘，实在尽善尽美。前后合计四次举行这种典礼，从此更加希望洗兵不用，长久不再动武。反复默念时运盛衰，心中更加惶恐恭敬。四月二十八日，在紫光阁设凯宴款待建功的各位将士【有序】。功绩宣扬于西僰，战争停止而水波平靖；金川奏凯，南薰殿赐宴。筵席设在紫阁，回銮后举行郊外劳军的典礼。昨天早晨才解下征衣，在御楼举行受俘仪式；今天清早完整陈列俘虏和首级。想到边外穿越冰雪的栈道，劳苦了五年；指着墙壁间描绘山川的图画，知道这一切是百战所得。功劳应当厚加赏赐，准许晋爵加官，实在符合名实。于是为功臣画像并系以赞语，正借今天同堂的欢乐，酬答诸臣历年。多年辛勤忠诚，亲自斟酒颁赐；一饮而尽，沾受特殊恩泽，并不是容易承受的赏赐。共同拜受千缗赏赐，又算什么多呢？抚摩往事而增添感慨，难以忘记从前；幸而后来者能够接踵而来，更应从今以后努力。六章诗岂是夸饰文辞？愿亿万年停止战争。己巳年已经班师并赦免罪过。己巳年奏凯，不是接受投降，而是赦免罪过；他们本是所属土司违抗命令，因而讨伐，服罪后赦免，怎么能同外夷相提并论，称为受降呢？丙申年设宴庆祝凯旋，确实取得成功。樊崇甫在十年后叛乱；郎卡自从获赦后，还不到十年就侵扰邻境。考虑到各部落彼此构成争斗，这是他们的常事，于是置之不问。莽布奚当时，六战皆胜；像蚕食、狼贪一样，始终没有改变。鸡连和鲵取，谁来怜悯穷困者？五年昼夜勤劳，忧心西顾。幸而看见酬答功勋，礼乐融洽。昨日郊外劳军归来，今天早晨接受俘虏礼，理应设凯宴酬答功劳；仪式修整完备，停止战争，这样就很合宜了。夜里下雨，早晨放晴，竟有这样的好天气吗？二十七日半夜以后下了一场畅快而丰沛的雨，天亮前就放晴，夜雨朝晴最为难得，对于盛大典礼尤其觉得相宜。在紫光阁画像，使功绩显扬；亲手赐下金杯，按姓名呼唤。将军阿桂、丰升额、参赞海兰察、额森特、领队大臣奎林、和隆武、福康安、普尔普，以及其余劳绩显著的人，还有军机大臣舒赫德、于敏中、福隆安等，都被召到座前，亲自赐杯酒，以表示特别宠爱。刀矛留下伤痕的地方，心中切实忧念百姓疾苦；这又哪里值得我炫耀武力呢？美诺重新征讨，重新得到它比勒乌围多经战事、更多劳苦。难道我对陇蜀的征讨还没有止境吗？幸而想到那些罪孽的萌芽，可以借此薅除，使哩卡丫、消雪窟、木思、西里等地化为冰消雪融，而今全都成为光明之境。屯戍相继，事情防备周全；上将军回来，这些人都是近臣。阿桂、丰升额都是军机大臣，兼任领侍卫内大臣；其余人也多在御前、乾清门行走。国家。

译祖宗家法万年遵循。解除兵器，含笑饮下那一杯酒，以表示恩泽，心中欣喜；如今满座春意，番夷也安乐。应当让俘获的番童演奏傩戏，配合这场宴会。阿桂等俘获的番童中，有会跳锅庄和斯甲鲁的，这就是番人中的傩戏，也命令他们在宴席上表演。伟大的功勋已经汇集，风雨也顺应时令；只怕骄傲之心产生，所以更加恭敬。紫光阁矗立在液池边，在那里绘制战图，长廊中陈列前面的战绩。紫光阁墙壁间旧日陈列的西师战图已经满了，去年扩展前楹以备绘制金川战绩，命将军等拟具稿本进呈，选择其中战事险要、战功最伟大的绘入图中。幸而事情终于像手持左券一样确定，嘉美啊，所依靠的是掌中的权力；扬威攻破险要，再没有什么可凭借的，收起宝剑、弓弩正应如此。五年的劳苦确实不容易，一方面是欢喜，另一方面又是怜悯。伊犁和回部早已建立功勋，又绘制战图；新旧功臣怎么能分开呢？我喜好用兵而不知道收敛，怎能因为潜伏的祸乱就忘记勤劳？索诺木济，其父恶意蚕食邻境，与僧格桑狼狈为奸，背恩反噬，不得不宣布罪状而讨伐。如今幸而成功，但回想艰险，不亚于痛苦平定后的追思。频频想到过去的功绩，反而因伤感而增多；看到这次涌现出许多杰出人才，又继之以欣喜。平定伊犁、回部时所绘的一百名功臣，如今还在世的不到十分之一，想到这里不免感慨。如今所绘功臣中，世家子弟和新进之人颇多杰出人才，因此又感到欣慰。重新吟咏《湛露》《采薇》，更加告诫自己休兵，谨慎保守太平，哪里敢自夸。恭敬地奉上。恭敬奉上皇太后徽号礼成，以志庆贺。五年筹划军务，合起来都是亲自操劳。忧勤挂念。日夜不忘慈恩，幸而遇到宏大功业；平靖边疆，应当加以尊崇。宴饮欢乐喜悦。萱宫欣喜地擎受。册封所用的是和阗玉。自平定回部以来，和阗每年进贡大玉；每逢加上徽号，册宝便从贡玉中选取最好的雕琢而成，因此庆典格外尊贵。哪里只是题柱的交阯铜。地位、俸禄、寿命和声名，都因。这种德行确实可以使古史上的彤笔也相形逊色。恭敬奉上。恭敬奉上皇太后徽号，礼仪完成，皇帝登殿接受朝贺。作诗一首以记心情。夜里阴云密布，本以为清晨会下雨。册宝晋奉慈宁宫，旭日景色焕然一新；依照礼制在太和殿接受朝贺，叩谢恩典的将士怎能忘记辛劳？排列成班的臣众又接连进前，成百上千。皇上为圣母举行册宝庆贺礼，在太和殿受贺；将军及建功将士列班谢恩完毕，接着王公百官宣读贺表，举行庆贺礼，于是颁布诏书。同心共事的也只有一两人，幸而遇到平定大功、诸事完成；自己铭记并告诫不可自满，更加恭敬。尊藏得胜的。将得胜的灵旗收藏于紫光阁，并作诗记事【有序】。军中挥动统帅的旌旗，胜利使风云都显出壮盛气色；边外功业告成，停止战争，兵器销毁，日月也仿佛放出光辉。郊台已经陈列，于是拜以。在紫光阁告知功勋，于是尊重收藏以记武功。回想自从虎符传达命令，营垒重新修建，一位将领宣扬劳绩，由此貔貅般的军队同心协力；弓箭锋利，八旗鼓足勇气，依照指挥攻破险要，全都奋勇强健。运用军事谋略出奇制胜，同时仍合乎堂堂正正的原则。百战艰辛，先登之军使蚂蚁般聚集的贼人受到歼灭；七面旗帜一同奋发，像鹰扬一般猛烈攻击。回看墙壁上的图画，建立军门，正好与之相称；英武姿态震动地角，鼓钲声中展开旌旗，便知道他们的勇猛。号令和谋略可与过去相比，与西陲珍珠玉饰交相辉映。从今收起兵器，合乎北斗玉衡而永远安定。郊台武功安定，叩拜。向苍穹陈列。陈列神圣旗帜，举行凯旋礼；雄伟地宣扬众将的功劳，依靠众将共同谋划，依赖元帅建立时运吉祥；选择刚日竖旗，处置军中祥瑞之符。胜利的旧例，如同伊犁和回部，将神旗尊藏在高阁，以记成功。《番剑行》。功业告成，接受俘虏；甲胄收起归还，番剑送来呈上。剽悍轻捷的西羌崇尚武力，彼此争斗喧嚣；刀刃长不过一尺，利器常常系在腰间，身穿粗陋的戎服，用来防备强敌。恃强凌弱、逞暴自豪，连鸡都缚住双脚，掀开那些碉堡，难道又能成就什么？可叹你们这些人，只会观看鱼肠剑的匣室装饰，用鲛绡缀饰，配上七宝、蚌壳，雕刻龟纹，使星芒隐约凸起，昭显边地宝物；这样才称得上高匣收藏。收藏在紫阁以记功劳，光明如日月，兵气消散。把缴获的金川军器收藏在紫光阁，并作诗记述【有序】。斫净邛笼，深林中不再留下潜伏的贼人；俘获槃木，边远地区有收起兵器的喜悦。指着张挂在墙上的战图，使人震慑于我军威势；检核缴获簿册陈列于庭，收取那些逃脱的罪证。金锁已经抛弃，残破的重甲也被丢下，哪里还值得讥笑犀兕甲胄很多；铅弹只悬挂着剩下的空囊，足以看出虫沙般的贼众早已化为乌有。短刀还有谁佩带？不过是夸耀犵党武器锋利；插在左边又有什么用？只是自行收敛那脱出的锋芒。荡平两川，兵器全都销毁，金川的兵气完全消散；铸造九鼎来铭刻功勋，铜制的标志哪里比得上把战功收藏在虎皮匣中？连续写下这些诗句，以记武功告成，凤凰之嘴。挥笔写成长篇律诗，哪里是夸耀文辞器具。出师难道可以说只是：“绘制俘获物，收藏缴获的器械”，也正是为了记载武功。贝甲、蛮刀，全都被缴获；拔旗斩将，一同称雄。金川和金川小部落的巢穴都已扫荡。两金川分为东西，东边是小金川，西边是金川，俗称也叫大金川。白鹿、白狼的踪迹，难道相同吗？哪里肯在事情平定后忘记众人的力量？只应当安定太平，谨慎地保守我的疆土。成都将军明亮等上奏新疆的事务，作诗以记此慰藉之意。险要的疆域费尽力气才平定，不应再把它分给其他土司（两金川凭借地势险要抗拒朝廷，耗费大量兵力，五年才将其荡平，自然不应再分给附近土司，以免日后重新滋生祸患。因此在其境内设置镇、安营，率领投降的番人屯田，以充裕军粮；又设置成都将军驻省镇守，每年巡查两次进行弹压，使边疆永远达到安定。），戍卒轮流从附近调拨（从四川绿营中调拨六千名士兵，前往各处分驻；选择地势平易处修筑碉座，并伐木运石，依照方法砌筑。据明亮等上奏，督促施工，五月内即可完工。），投降的番人分散驻防，开垦荒地（除军队屯田外，还分给投降番人土地，酌情供应种子、农具，使他们能够耕作。据奏报，投降番人已经各自修葺被毁的碉房，安居乐业；所种秋荞、瓜菜、菁葱遍野，景象十分安适。这样使屯田耕作与编管相互制约、相互维系，新疆自然可以永远安宁。）。如今既已防备并栽种树木，又欣然从事休养生息；即使实行屯田耕作，也能彼此制约维系，永远使蛮方安靖。兵火之后万事成败，终究在人为。有幸在西苑接见年班朝正归来的外藩、回部、哈萨克来使，以及四川土司、土舍、头人等首次来朝觐见的人，当场作诗。

译皇帝乘步辇来到西华门、西苑，巡行并非为游览；远方来归的臣民夹道排列，左右纷纷迎接。皇帝不戴冠冕，含笑交谈，普遍加以抚慰。回部各部轮流来朝，已久已依照旧例（库车三品阿奇木伯克附克伯克等十三人，依照年例来朝觐见）。内地札萨克仍称宾客（内札萨克四十九旗的蒙古王公、台吉等每年轮流来朝正，旧称蒙古宾客，以表示优待）。土尔扈特也入朝，如雁群排列（土尔扈特及杜尔伯特新归附的王公、台吉等，也每年进京入觐）。哈萨克如鱼鳞般聚集仰望（哈萨克汗阿布赉派遣使者鄂托尔齐等来朝贡，恰好到达）。前来进贡、朝见、祝贺节日的土司、土舍、土头人（两金川平定以后，其余各土司群体仰慕朝廷，因而准许他们仿照回部旧例轮班朝贺。这次首次来京的，有土司明正宣慰司甲尔参德沁等八人，绰斯甲布土舍绰尔甲木灿等三人，土守备加头等侍卫穆塔尔等十一人，德尔格特头目索特纳木拉布坦等七人。于是命成都将军明亮统率他们同行。此次在西苑门外随众夹道叩拜觐见，皇帝传旨询问慰劳，并分别加赏顶带、冠服，以彰显酬报功勋的隆重典礼）。抚慰这些武备已停、文治日修的臣民，世世代代更加切实地保持盈满、守持安泰。臣等谨按：古代记述功劳、凯旋归来的作品，如《江汉》《常武》《采薇》《杕杜》，多是臣下归美于君主的言辞，但仍然铺陈盛大的功业，使之流传于《雅》《颂》。皇上的圣明谋略广远，威严和恩德远播。自从金川用兵以来，任命将领、出动军队，军 情相隔万里，没有一件事不是仰赖皇上的深切关怀。每当深夜，皇上仍筹划军务；片刻之间挥笔 批答奏章，流畅如水。又连续作诗成篇，有的奖赏成功、施加恩惠，有的记述奇异的防守、表明战争的艰难。臣等恭敬地诵读 皇上的诗文，谨慎地按年月排列，从事变开始到功业完成，有幸得以仰览。其中既有庙堂谋略，军队兴起的始末也详细具备了大略。《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 《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 天章七 紫光阁曲宴即席作诗（丁酉） 紫光阁设宴迎接初春，每次都选择吉日，先于民日前一天（这一天是人日前一天）。百姓安宁，万物丰足，期望四方辅弼和北方、西方的戎人聚集仰望朝廷（当时朝正的新旧各藩、四部哈萨克来使以及轮班觐见的土司等都聚集在此，并命令举行曲宴）。各土司都欣然各得其所，两金川哪里还敢侵犯邻境？战图陈列在前廊左右（预先拓展紫光阁前廊，以等待绘制功臣战图；如今把战图悬挂在墙壁上）。承蒙 上天的庇佑，更加恭敬谨慎。紫光阁赐宴，联句召集大学士，以及成功的将领、佐贰和内廷翰林等人；又到重华宫举行茶宴，作诗二首。今年春天的防务比往年格外盛大（今年紫光阁宴请外藩，并命令轮班朝觐的土司等都参加，且以此命题联句，比往年盛大得多）。在重华宫依照惯例召集词臣完成功业，自然是凭借提防而联句，何妨有人代为捉刀（平定两金川取胜，实在依靠武臣之力；宴席间联句不妨由人代作。而且近年新正联句，都是预先拟定御制诗句，完成后其余部分再命内廷翰林依次拟作，临时填名；即使外廷词臣，也不是当场自己创作）。駹地已经归服，筰地也已平定；因这些美好而欢乐，因礼仪而陶然。不要轻易看待这样的嘉会，去年还在进攻围困 正值劳苦之时（去年此时，阿桂等正督率军队围攻噶喇依）。联句抒情，庆贺国家福运，这自有前例，难道是无缘无故举行宴乐吗？勤俭，只用茶来举行，不使用酒。也正如武备停止后，必须修治文教。松树支撑着雪压的枝干，整个冬天都令人欣喜；梅花开放春日花朵，迎着午时散发芳香。告诫你们，规劝应当超过颂美之辞。我所忧惧的，是真实胜过欣喜。新正紫光阁赐宴联句（有序）。紫光阁云彩般的帷幕舒展，展开廊柱，欣赏明丽景色；春光来到，玉垒山的烟霭消散，画壁上的战图显示出摧毁坚固堡垒的威势。回想丙申年凯旋宴，彤弓之歌继承庚辰年；到了丁酉年显示慈恩，石鼎联句又依照辛巳年的旧时。春来十日，积雪化成三尺多的冰，太液池水凝结如膏；斗柄指向孟陬，清晨露气清寒。恰逢各方来朝的使臣如鱼鳞般聚集，旧藩与新部一同来朝正，恰如虎卫的车骑排列相连；将要轮到元戎侍从皇帝。何况各番部顺服，土司屡次请求瞻仰天颜，于是命令每年轮班来朝。我方将军初次带领他们遵道而来，正应合举行燕饮，使众人都能见到皇帝的光彩。指着阁上的战图，大家共同认识鄂公、褒公的弓刀功劳；环视宴席四周，漠北、蒙古献来的珍宝都陈列在此。饮下三爵，油然而生奋勇之气，难以忘记百战之后在一朝聚集的畅快。筹划军务五年，如今幸而得到慰藉；当初本是不得已才用兵，只愿从今以后停止武备，不再无故邀致战争。保佑所期望的事情，长久保持盈满。既然同堂已经叙述功劳，便在席间应命写下此事。于是选拔朝廷官员，又召集词臣，分发纸札，各自分行作诗，恰好用来补足云台功臣的数目。连续抽签得句，远远不同于薰殿中零散的篇章。长篇诗歌仿效《七始》的华美，抒发思绪，哪里会推辞反复押平声韵？预兆八方太平，卜筮也符合庚庚的吉兆。从出师到劳军归来，详细叙述其大概，列举真实事迹而写成雅诗，屏弃铺张之辞。面对 上天赋予的使命而生，恭敬地想到朕自身，并不只是为了满足太平交往的乐象；适逢盛大礼仪，所以借此记下喜悦。你们还不要夸饰地使用“丰亨豫大”之类的言辞啊。（御制）拓宽紫光阁前廊，预先作为吉兆，果然符合贞祥（甲午年夏天拓展紫光阁前廊，以备平定两金川后悬挂战图，果然符合吉祥的征兆）。应当让今年春天的宴会接续凯旋宴。所欣慰的是今年联句承接往年旧例（庚辰年春天平定回部，军队在瀛台举行凯宴；辛巳年新正，紫光阁落成，选拔功劳最显著者，并会集朝廷大臣、外藩在此庆宴，便以此命题联句；如今依照这个旧例）。台上云气聚集，选拔将领佐贰；宴席间露水清润，直到公卿。酬答功劳，实在没有铅刀割物的才能（臣舒赫德）。延 加赏赐，惶恐而惭愧；我这支弱笔却要承当重任。越过筰关兼经僰道，轮班朝觐的队伍从北漠和西瀛而来；来朝的领袖如星辰般设置驿站（各土司分班入觐，从今年开始，便命成都将军明亮统率同行。臣于敏中）。专任一方军务而奔波，雪山栈道曲折缠绕；有幸奉行 皇上的远大谋略，作为臣子的职责还能有什么奢望？深厚的恩典。君主的恩宠荣耀已经承受不少，手杖、杜酒又沾受三雅之礼（臣阿桂）；共同面对芳香的椒酒，佐助六茎乐曲，不知有几队。冰上嬉戏已经陈列。太液池一番花信，正值元正之后（这一天是元旦后的第五天），却很适宜 庆祝恩泽施行、福泽丰厚（臣程景伊）。（御制）为了抚慰铿锵的鲸鱼之声，追溯剪除巨鲸，赦免罪过，谁知道他们反而背德？畏惧威势竟是假意投诚，难道可以听任痈疽滋长吗？一次又一次 滋长蔓延，哪里容许他们肆意妄为、合并逞凶？狡猾的谋略与狼狈相附，罪孽遗留下来的丑类又继续滋生。多次发布文告，他们仍无知地抗拒（臣福隆安）。于是试用军锋，不得不出兵征讨（僧格桑与索诺木狼狈为奸，侵扰邻境土司。皇上起初认为这是蛮人与蛮人相斗，不应立即用兵；但阿尔泰、董天弼等多次前往晓谕逆酋，他们违背赦令、逞强行凶，又敢辜负恩德、抗拒朝廷，势不得不宣布其罪而讨伐。此事不是阿尔泰所能了结，于是命温福从云南移兵赴四川，任命他为将军并授大学士，进攻西路；又命桂林代替阿尔泰任总督，从南路统兵进剿）。巴朗劈山攻入，达围势如破竹，先声震慑敌人（温福初到西路，即攻克巴朗拉，乘胜攻取达围）。土地被蚕食，卡丫、廓地失守（桂林军进入南路，连续攻破约咱、卡丫等寨，又收复革布什咱被侵占的土地，臣丰升额）。巢穴覆灭，鸠鸟失去居处，资哩也倾覆（温福进军攻克资哩后，僧格桑于是把木兰坝、鄂克什官寨全部退还）。鸣角声震动，从南路进入（桂林被宋元俊误导，因而罢免宋元俊，改命参赞大臣阿桂统兵从南路进入。壬辰十一月，阿桂出其不意，连续攻克翁古尔垄和僧格桑；十二月初攻取美诺，于是授任副将军）。俘虏被械送来，北风迎面而吹（温福也从路顶宗进至美诺，当时僧格桑已经逃走，温福便统兵追到布朗郭宗。僧格桑又从美卧沟逃入金川，于是擒获他的父亲泽旺，用囚车押解京师）。逃犯还未诛灭，不能依靠唇齿之亲（臣明亮）。他们公然以舅甥关系相互包庇作恶（僧格桑带着家属逃入金川，逆酋索诺木将其藏匿，不肯绑送献出，因此移兵合剿并加紧进攻）。于是整顿两路军队翻越敌穴，不久却遇到重重险沟深壑（温福、阿桂分别从功噶尔拉、当噶尔拉分兵进剿。温福因卡撒一路的贼人截断险隘而不能进入，于是移兵昔岭；贼众凭险固守，多次进攻也不能前进一寸）。谁能料到战车倾覆，竟没有一辆完整（温福调度失当，致使贼人窥伺到机会，暗中约降番直接袭击大营，造成木果木之败，臣海兰察）。

译（御制）移营之后仍欣慰有列营保存（阿桂在当噶尔拉，贼众不敢侵犯，因此全军撤出）。事情失败，正因而更换良将；鉴于前事，便重新调集精兵（命阿桂为定西将军，总统军务；又因木果木之败是绿营兵怯懦所致，选调健锐营、火器营两营以及吉林、索伦、黑龙江的劲旅七千余人，迅速赴军营重新筹划进剿）。美诺收复，不到十日（癸巳年冬，阿桂重新整顿军队，从西路日隆寨进入，不到十日便收复美诺及小金川全境）。加紧进攻，攻取各处首要关隘（八旗兵抵达军营后，各省续调的军队也陆续到达。将军阿桂统率他们从西路进攻，并命明亮为副将军进攻南路，副将军丰升额等在北路相机合击）。谷噶占据山梁，攻破关口；马尼夺取寨堡，截断敌军要道（甲午年正月，阿桂等攻占谷噶丫口山梁，已经据有西路险要，大军得以深入。明亮此时也攻克马尼、绒布等寨，可以继续进取。两路胜利都因为八旗劲旅勇敢先登，绿营也受到激励，奋勇效法，拼命作战）。八旗军突然进攻，如弹丸封闭之处也被撕裂（臣英廉）。连续攀越险峻山路，争先而上（凡是遇到险峻的地方，都超越而过）。绕道压迫色淜，趁雨后天晴（阿桂在三月中旬攻取罗博瓦，因阴雨受阻，久未前进，直到六月初天气稍晴，才选派将领统兵沿山岩上攻，乘势向下压制色淜普，全部攻克其碉堡）。夜袭登上喇穆，乘夜更进（当时贼众防守更加用力。六月二十二日，阿桂命参赞海兰察等在半夜月亮尚未出来前，衔枚秘密前往设伏，各队会合时天还没有亮，喇穆喇穆的大碉便全部被官兵攻占，歼灭很多贼人）。荡除敌氛，巧借蚩尤之雾（官兵攻取喇穆喇穆山梁后，又于六月二十五日乘浓雾袭击日则丫口并攻克，臣曹秀先）。席卷如箨，雄力吞下滴博城（七月中旬，阿桂等又攻取该布达什诺大木城）。正地抵达险要，曲折经过崎岖之处（明亮长期驻在绒布，没有前进；皇上命他分兵从正地进入，或许可以攻其不备。明亮到达正地后，侦知贼人已经预先防备此路，于是转向西路，想同阿桂会合进剿）。不久在俄坡选拔精锐，铲除险峻山岭（明亮到达宜喜时，丰升额已经前往西路阿桂军营。绰斯甲布土司等因营中暂时没有将军，请求明亮驻扎那里以壮军威，并愿意充当前驱。七月初，明亮派奎林、和隆武等分兵七路，乘大雨攻取达尔图山梁一带的碉卡，并攻克俄坡等七座碉堡）。枯骨被献出，用红发检验（逆酋索诺木等见官兵深入、贼势已经窘迫，于是献出僧格桑的尸体；他的头骨上还有几根红发，仍可辨认，臣蔡新）。弱小的遗子被牵来，呈上白色丝带 他们结党作恶，头人七图安都尔固守，阿什咱也一并被捆绑献出。虽然捕获了逃亡的猿猴，林中的猿类仍难以宽赦；漏网之鱼如今将要被烹煮（促浸的逆酋虽然献出了僧格桑的尸体，但他的罪行终究不可逃脱）。展开地图，历历指点这些地方（皇上亲自披阅地图，用朱笔标明所在之处，传给阿桂等，命令他们酌情筹划进攻。臣 嵇璜）。（御制）契合谋算，遥远得仿佛早有宿盟（阿桂等在未奉皇上批示的地图以前，所上奏的进攻筹划与地图所指地点恰好相合）。长久面对坚固碉堡，阻挡车驾，另寻捷径擂鼓击钲；于是进攻日尔八当，终于攻克（阿桂想攻取逊克尔宗，久未成功，便在九月中旬绕过黙格尔山渠，攻克日尔八当噶，并打通凯立叶。官兵已经取得地势，于是有了胜算）。稍作休息，便从密拉噶木出发（阿桂攻克日尔八当噶后，便在密拉噶拉木驻营）。山岭相接，没金凭借重重山峰（阿桂打通凯立叶一路后，又在十一月初攻上格鲁古丫口，压迫到促浸沿河，并攻克固顶、没尔金冈等处的碉寨，接通丹坝，官兵）。卡寨密集，康萨隔着连续的平地（密拉噶拉木南面是康萨尔，贼人的碉卡像树林一样密集，贼党全力固守，与官兵营垒隔沟相望）。排枪之势如蛟龙腾跃般迅疾（臣袁守侗）。登上山顶之威势如搏虎般猛烈（乙未年正月十二日，阿桂命海兰察、福康安等分路进攻，越过重重壕沟，举枪发箭，合力奋击康萨尔一带的坚固碉堡。贼人死伤很多，士气沮丧；官兵振臂一呼，直接登上碉堡顶和山梁，所有碉卡无不摧破，尚未被歼灭的贼人纷纷溃逃，许多人坠崖而死）。勒吉群峰空旷陡峭，木思只有一条路勉强支撑（勒吉尔博山梁在康萨尔南面，九座山峰蜿蜒而去，是勒乌围贼巢的屏障；中间的丫口是木思工噶克，贼人凭险防守，以为官兵一定不能越过。四月中旬，阿桂部署精兵仰攻奋击，攻取丫口、木城；贼人退守下巴木通，官兵乘胜从下巴木通向下压进，百余座碉寨中的贼人不敢抵抗。勒吉尔巴、群尼、来珠、得式梯等各寨也全部攻克）。一整天转战，仍余怒未消（官兵进攻木思工噶克时，贼人屡次冲突，我军一天之内交战七次，歼敌无数，臣奎林）。三年才收功，并非虚妄之论（阿桂奏称，攻取木思工噶克后，望见北路官兵也从宜喜下来，攻克得楞等处，正是一日之间收取三年尚未完成的功业）。甲索、日旁全境肃清（明亮因达尔图一路被贼人阻挡，与阿桂商议，认为仍应从宜喜进攻。四月下旬，派西路兵一千人，命福康安带领攻克甲索碉卡；海兰察也前往会攻，合力攻取萨克萨谷。日旁、沙坝等处的贼众都弃碉逃走，河西周围五十余里内的寨落全部焚毁）。石真、沙尼夹河平定（五月间，明亮攻取额尔替碉卡，向下到平坡，又进攻石真噶寨并攻克；阿桂也派兵沿河从赤尔寨进攻隔河的沙尔 尼一带，两岸夹击，彼此声息相通。降服妖魔，彻底洗除番僧污秽（噶尔丹喇嘛寺是勒乌围的大庙，住在这里的番僧都信奉红教，并且替逆酋防守，是贼巢的门户。五月初，阿桂派兵攻克该寺，番僧全部溃逃，贼人又失去一道险要，臣和隆武）。继而勇

译深深嘉奖后路清剿的功劳（阿桂攻克噶尔丹喇嘛寺等处，占据高处取得优势；因逊克尔宗位于我军后方，留下它不是办法，于是派兵分三路进攻，将其地上下的石碉、木城全部攻克。这次战役，丰升额督率的功劳居多。皇上命令在他原有的果毅公爵号下增加“继勇”二字，嘉奖他能够继承其祖额宜都的功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八层高坎都被官兵逐步抢占，臣福康安。（御制）攀上栅栏和墙垣，敌人顷刻惊溃（八月十五日申时，阿桂先派官兵埋伏，命海兰察等阻击前来援救转经楼的贼人。亥时，命额尔特等进攻靠北的木城，官兵攀栅跃入，立即攻克。海兰察等又从东南进攻，普尔普等进攻南面，福康安等进攻西北，五岱进攻东北。当时四面合攻，喊声震动大地，火弹投出如闪电；官兵攀援而上，蜂拥齐入，贼众胆寒溃逃，被歼灭的也很多。勒乌围官寨攻克后，转经楼及附近碉卡六十余处，也全部攻下）。仲秋月中旬扫平官寨，八天之内传递红旗（官军于八月十五日夜攻克勒乌围，十六日急驰奏报红旗，二十四日丑时即传到木兰行在，计算在路上不过八天）。旧藩、新部一同称贺（当时各扎萨克王公以及新归附的土尔扈特贝子沙拉扣肯都随从行围，第二天早晨一同在和门欢呼叩贺）。喜峪宽沟由此开始 赐予名称（此地原名额尔衮沟，因得到捷报，特赐名“巴雅尔”；蒙古语称“喜”为“巴雅尔”，“额尔衮”意为宽）。加赐衮服纹章，垂下赤色腰带，装饰玉石宝珠的冠帽，照耀华美的冠缨，手执玉笏，预先准备尊崇的铭文鼎（臣梁国治）。传递红旗，只希望迅速解除弓弦（红旗奏报传到后，皇上认为将军阿桂不辞艰辛、奏报功绩，实为首功；将来应授给一等公爵，并先赐红宝石帽顶，命侍卫阿弥达携带迅速前往）。恩德遍及军中，增加勤勉之心（当时投降的防守将军、参赞及将校等交由有关部门优先议叙，士兵各赏月银）。承受边外的宠恩，更加声势震动。索隆削壁盘旋而上（将军攻克勒乌围后，应当直接攻取科布曲；但贼人阻断河道、凭山固守，山峰如削，难以强攻，必须绕道登上中间的索隆古，才可乘势前进。自九月至十一月，阿桂统率将士从当噶克思底向上，逐步攻取西里、卡布角等寨落，随后分兵秘密登上索隆古。贼人拼死迎战，都被官军击败，官军于是占据其寨。贼人退回得木巴雅固守，臣和珅）。科布盘旋高耸如蚁丘（官军继续转战向上，随处修筑木栅据守，逼近科布曲山梁。十二月初，阿桂先命将领攻克勒隈勒木通，但贼人仍坚守科布曲。海兰察、福康安等分路上攻，又派兵绕到碉卡上方从高处冲压，于是全部攻克科布曲山梁的碉堡及附近寨落）。解开瓦兜窝一带，建立斗柄般的攻势（科布曲下方、格隆古上方有一地名为兜窝，贼人凭借坚固碉堡防守，借此联络前后形势）。官军在黑夜从深密的竹林中秘密上山设伏，到了时候突然起兵攻入格隆古；贼人看见后都震惊溃逃，于是连同该地一并攻克。不久又攻破朗阿古、安布鲁木等处，噶尔噶木、勒乌沟的寨落也同时扫灭，更加取得居高临下的形势。挫败则朗噶克，飞越轻捷（则朗噶克丫口是噶喇依的要隘，阿桂统兵直捣，贼人都披靡不能抵挡，于是乘胜深入）。雍中也一并攻取，功业更加壮盛（阿桂从丫口占据噶占山梁，十二月十七日将玛尔古、当噶一带寨落全部扫荡，进而攻克舍齐喇嘛寺。次日又攻取雍中喇嘛寺，贼人在各处的险要都已丧失，只能困守危巢，臣沈初）。独古也同时铲除，贼气同样强悍（明亮于十二月中旬攻克独古木上下诸寨，贼人全都逃窜，稍有抵抗者也被官兵枪箭射死。山梁一带八十余里内的寨落全部扫荡，并清除甲纳杂居住在河西的贼人，渡河与阿桂会合）。密集包围，环成犄角，森严布防，安定边地（阿桂于十二月十九日到达噶喇依，督率军队合围，并截断贼人水陆逃逸的道路；明亮等也在河岸围剿，形成犄角之势）。游魂像鬼使神差般逃奔鹿（此前，索诺木的母亲阿仓姑、阿青等人在河西的甲纳杂尔寨，听说官军已经攻取雍中寺，占据渡口）。阿仓等人惊惶恐惧，无处可归，于是到军营投降，臣钱汝诚。（御制）夺魂。

译上天使族党聚集，如鼷鼠般困窘（当时索诺木、莎罗奔兄弟以及助恶的大头人丹巴沃杂尔等都聚集在噶喇依官寨。大概因为逆酋及贼党罪恶贯盈，所以上天夺去他们的魂魄，把他们驱赶到一处，以便擒获）。谋略借助元戎，确实适当；力量依靠副将，共同竭尽精力（阿桂每到一处进攻围剿，筹划都符合战机；各位将领也奋勇立功，其中副将军丰升额、明亮，参赞大臣海兰察，领队大臣奎林、和隆武、福康安、普尔普等尤其出众）。于是四面包围噶喇依，莎罗奔一伙早已惊恐（官军包围噶喇依后，索诺木束手无策，莎罗奔、丹巴沃杂尔等也都惊惧计穷，只是聚集在一起苟延残喘）。像井底之蛙一样困陷，像丘中的貉一样不能逃避雷击（官军合围后，贼众仍用枪石抵抗，敷衍支撑，竟没有一人逃脱。此前曾听说索诺木及其逆党商议，若官军围困紧急，便聚集起来自焚，或者使用火药炸死自己。逆酋若果真这样做，也不能说是最妥善的办法。后来我军奋力围攻，贼人仍想偷生幸免；见大炮威力使碉墙将要倒塌，便挖洞躲避。这都是因为贼人罪恶深重，上天和大地都难以容忍，不肯让他们逃脱而不受显著诛戮）。脱身摇尾，只能哀叹穷途的党羽（当时促浸的助恶头人布笼普、阿纳木等先后到军营请求投降，臣彭元瑞）。出了陷阱又投入笼中，逆酋兄弟令人讥笑（逆酋的母亲等人投降后，请求派人回到贼巢招降索诺木，于是派他的兄长冈达克朋楚克先后来到军营，都被拘捕）。围剿到第四十天，登记投降人数超过二千（阿桂等进围越来越急，贼势日益窘迫；官军又摧毁其附近碉堡，截断水道，贼人更加恐惧。二月初四日，索诺木率领兄弟莎罗奔、甲尔瓦沃杂尔斯、丹巴以及两位土妇，还有助恶的大头人丹巴沃杂尔、阿木鲁、绰窝斯甲、尼玛、噶喇克巴，带着两位喇嘛及其家属二千余人出寨。逆酋跪着捧上降书，率众叩头乞降，罪人终于被擒获。于是分别用囚车押解京师，金川全部平定，从合围到此仅四十余日）。活人用囚车押送，是“孚人”的“摰”；真正首级用匣函装，不是把“首”写成“盛”（臣董诰）。此次献上的确实是可信、可以验证的，详见《御制受俘诗》及诗注。举行禋祭告天，恰好得到 上天申明右命（皇上认为噶喇依已经合围，平定即将完成，于二月上旬选择吉日，亲自拜谒两陵报告功绩）。捷报传来比加急驿传还快（军营按六百里加紧传递文报，通常计算十一天才到；这次二月初四日奏报的红旗，于二月十二日未时传到，仅用了八个昼夜）。伞盖铺在松叶上，重重屋檐显出翠色（臣刘墉）。旗帜在桃花间飘动，一片鲜红（这一天皇上只拜谒东陵，回程驻跸桃花寺行宫，红旗恰好送到。皇上将功劳归于圣祖的垂佑，作诗恭敬记载。孝陵前有伞松，高仅数尺，树荫十余丈，枝叶丰茂葱郁，实为国家亿万年景运洪长的征兆，见《御制恭谒孝陵诗》）。泮水边芹菜飘香，陈列俎豆（皇上拜谒 陵墓的礼仪完成后，恭敬地奉陪皇太后东巡，报告成功。到了阙里 郊外高台，铙鼓吹奏，与笙竽声相和（东巡回銮，驻跸黄新庄，在郊外慰劳成功将士；当天使用凯歌三十 首，都是御制）。接受俘虏的仪仗转到这里，都依照文辞礼制（皇上在午门举行受俘礼，礼成后便到瀛台、紫光阁举行凯宴，臣金士松）。饮酒庆功的宴席开设，又进献樱桃。百战辛勤，确实令人怜悯；半夜筹划军务，哪里能忘记心中的激动？论功行赏、赐爵封爵，哪里会吝惜（将军阿桂封为一等诚谋英勇公；副将军丰升额本来承袭公爵，又加赐“继勇”名号，再赏一等子；副将军明亮封一等襄勇伯；参赞大臣海兰察封一等超勇侯；参赞大臣额森特赏一等男；领队大臣奎林本为公爵，又加赏一等男；领队大臣和隆武本为子爵，晋封三等果勇侯；领队大臣福康安、普尔普都赏三等男；大学士于敏中赏一等轻车都尉，均世袭罔替。其余将士及各项应当议叙赏赐的官员等，都交由有关部门从优议叙）。停止武备而修治文教，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御制受俘诗》中有“陈仪凯宴，声灵赫，偃武欢腾，礼乐彬”之句）。萱草宫门迎来福祉。徽号晋升。凤楼普遍施恩。诏书宏大（皇上因平定两金川功业完成，恭敬地为皇太后奉上徽号册宝，亲自率领王公大臣等拜贺。礼仪完成后，皇上御临太和殿，将军及成功将士等谢恩完毕，群臣行庆贺礼，于是颁诏天下）。革除鹰食，像切开的桑木一样整齐地编入户籍（臣陆费墀）。佩带犊牛，安置屯田，协同耕作（两金川投降的番人押解到京后，都安插在香山，隶属于健锐营；至于促浸、儹拉等地，则按照远近设置镇、安营，命绿旗兵分驻）。特授明亮为成都将军，统辖这些地方；又选择驯顺谨慎的番人，交给土官管理，编入户籍，和营兵间杂耕种、屯田，以资助供养。过去不长庄稼的土地，如今都已菁葱遍野，各番人欢欣庆幸，安居乐业。山川地形如同聚米在掌握之中，画灰标记，筹谋独自 主持权衡；胜利的图像详细绘制，高高悬挂在墙壁上（皇上认为诸将士百战辛劳，应当表彰他们的功绩，预先命将军等选择地势最险、功劳最多的地方，分绘图样进呈；又命画院绘成大图，悬挂在紫光阁墙壁上，并命各自另绘一图，共十六幅，在其上御书纪事诗，装订成册，也收藏在阁中，臣朱珪）。神圣的旗帜恭敬收藏，层层包裹入箱（将军等获胜后，把灵纛合在箱中恭敬收藏，御制诗以记载此事；武成殿以及所缴获的金川军器等物，也制作匣子收贮，以记成功）。功臣赞辞超过凌烟阁，济济一堂（命令仿照西师平定功业的先例，在紫光阁上绘制五十位功臣像，皇上亲自挥笔，根据他们的事迹各自作赞，远非凌烟阁图像所能相比；又绘制次一等的五十位功臣，命词臣作赞，人数也多达凌烟阁的三倍）。

译铭文超过平蔡而显得铿锵有力（御制太学告成碑文，并在美诺、勒乌围、噶喇依刻立三碑。文辞焕发，功业巍峨，照耀远近；御制文把平淮西之事作为比较，但那只是中原节度使，不过一战便攻克；如今两金川偏处边外，凭借险远地势，我军将士奋勇效劳，亲身经历一百多次战斗才得以荡平，两者相差何止霄壤？韩愈的碑文又哪里足以仿佛万分之一呢）。过去因为粮食充足而开放水路船只（四川本来是产米之区。金川用兵以来，运输军粮都按当时价格和买；总督请求停止商贩，以充裕储备。去年冬天大功将成，运粮充足，皇上特意下令解除关卡禁令，使商船接连顺流而下，既不使蜀中发生阻塞，又因上年江浙偶遇歉收，让上游的米粮流通下来以资接济，数省百姓都深深感激称颂，臣陆锡熊）。屡次因为赶赴公事而忧虑四川百姓（皇上筹办军需，发放国库银六千余万两，丝毫没有增加百姓负担；仍想到小民承担运输劳役的辛苦，虽然这是他们通常应尽的义务，且各自发给雇工费用，但终究不免稍微使用他们的力量。因此四川缓征、蠲免的恩典前后一再施行，且办理军需的各省百姓也都一再受到优厚施恩，亿万百姓无不深受感动）。五年间几经艰险才完成（金川之战历时五年才成功，其间虽然多有阻折，但事情不能中途停止，只有决心坚持才能成功，实在仰赖皇上谋略广大）。万年长久保持安泰通达，举杯时私下感到欣喜 宣扬慈爱恩惠（臣纪昀）。（御制）发给纸札，不要歌颂圣明；事情结束后回想，越想越感到畏惧。如今当众说来，确实难以实现，仰赖 上天鸿大的保佑，功业完成，更加勉励自己恭敬勤勉，如同捧着盈满之器。臣等谨按：《虞书》最早记载君臣唱和，周代《雅》诗在《卷阿》中记述；后世柏梁台联句承接其声，流传日益兴盛。至于军队凯旋，上将酬报功勋，宴饮赏赐、宣扬慈惠，群臣作诗记下喜悦。君主唱和、臣下作歌，雍容地赞美宣扬，大概是古代从未有过的。此前西部边疆平定、功业完成，曾 在 紫光阁赐宴联句；如今 大功再次完成，盛大礼仪反复举行，适合以此宴饮作乐。千年难逢的时刻，而 圣主停止武备、修治文教，内心保持盈满、守持安泰的真诚言语，口头说不足，就写成长篇；长篇写不足，就咏唱感叹。这本来并不只是为了引导、宣扬盛大美好之处。《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 天章八 《平定金川五十功臣像赞》（有序） 金川平定以后，在紫光阁绘制功臣像，并作序、作赞。完全依照伊犁、回部的先例。其缘故和意义，前面的序文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这里还需要说什么？但不能不说，实在是因为各位臣子竭尽力量、施展谋略，有的在酒席之间制定方略，有的在石块箭矢之中冲击坚阵；而且捐躯尽节的人数不胜数，难道忍心让他们湮没无闻，不为他们保存仪范、表彰声名吗？用兵本来就是难以言说的事：没有随机应变的谋略，没有识别人才的鉴识，却只让人推举将领，这就像把兵器借给敌人、把粮食送给盗贼。温福战败覆车，朕深以为惭愧；阿桂最终能够成事，朕又略微借此解嘲。至于半夜不能入睡，吃饭时忘记进餐，也实在劳苦了。若没有这样的劳苦，却只说有兵有将，你们替我去征伐吧，那就真是穷兵黩武，把天下成败交付给别人而不加过问，朕是不做的。读到这篇序文的人，或许能够体谅朕并非穷兵黩武，那是多么幸运、多么值得庆幸啊！希望朕的子孙也把喜好战争作为戒惧；如果不得已而用兵，一定要深刻体会这篇序文的意义，不要冒昧行事，那么我大清亿万年无疆的福业，就建立在这里了。上次绘制功臣像到现在才十六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十分之九，因此感到悲怆；但后来者接连奋发，继承前人的光辉，为国家所用，人才源源不断地出现，因此又为此庆幸。像阿桂这类两次被绘入功臣图像的人，难道不是德业光辉、作为臣子的深厚幸运吗？与卫青、霍去病、鄂尔泰、鄂弥达等人相比，不是更加荣耀、更加超越吗？定西将军、一等诚谋英勇公、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阿桂。西师之役担任参赞，历经多年，如今成为其中巨擘，执掌兵权（西师之战中，阿桂担任参赞大臣，建立了功劳；因熟悉军务，特授定西将军，统兵剿灭两金川。阿桂奉命以来，筹划尽心，不畏艰险，因此能够扫荡贼巢，完成大功，实为首功。赐爵、绘像，并优厚加赐章服，大大增加酬劳功臣的典礼）。诚实而有谋略，英勇却不凭恃武力；集合众人，出奇制胜，建立功勋并巩固成功。定边右副将军、一等果毅继勇公，加一等子、户部尚书丰升额。宜喜而不轻举妄动【癸巳年夏，因促浸的贼人勾结儹拉的降番，暗中出动滋扰。当时丰升额驻兵宜喜，谕令他就近前往大板昭堵截进剿。丰升额得到命令时，已经知道木果木发生的事情，又没有得到阿桂军营的消息，担心把绰斯甲布一路的兵力分散调走也没有益处，最终没有移兵前往。奏报送到后，朕嘉奖他有见识，特降旨褒奖鼓励】确实是能够审察形势、把握时机的人，后来担任西路副将军，亲自穿戎装激励士卒。逊克尔宗督兵进攻夺取，是国家的忠臣，勇武足以继承他的祖先【逊克尔宗这个地方最为险要，而且位于我军后方。丰升额督兵进攻，有时砍破寨栅进入，有时架梯越墙而进，于是攻下碉堡并歼灭贼人。朕嘉奖他勇敢无愧于其祖先巴图鲁公额宜都的风范，因而在他承袭的果毅公爵号上加“继勇”二字，以表彰他】定边右副将军、一等襄勇伯、成都将军明亮。独自统领一路，颇有斩获。他是皇亲，年轻而世代承受恩泽【明亮是孝贤皇后的亲侄。朕察知他年轻而诚实笃厚，便让他学习军旅事务，任命为副将军，在南路统兵，随即攻取焉尼。后来又移兵袭取宜喜山梁，于是转到北路进剿。不久攻克日旁沙尔尼一带，也多次建立功绩】；建树功勋，抒发忠诚，因此加以褒奖嘉许，让他掌管将军印信。永远镇守筰巴【两金川平定后，在当地设置镇安营驻守，于是授予明亮成都将军之职，以便控制治理那里】。大学士舒赫徳。使土尔扈特安定边城【辛卯年夏，土尔扈特汗渥巴锡等率全体部众归顺，特意调任舒赫徳为伊犁将军，办理这件事，安置处理得极为妥善，不久授任大学士。甲午年秋，命他统兵剿捕山东逆匪王伦，刚过六天便办成了】；命其入纶阁，迅速平定临清、金川两次战事。他并未亲自了解全部底细，在书写防御文书、承办军务时，也参与辅佐处理。大学士、一等轻车都尉于敏中。内地土司事务必须使用汉字【国家用兵的一切事务，大多用清字书写文书；这次金川是内地土司，军书往来多使用汉字。五年以来，于敏中始终办理此事，承受机宜，承办防御文书和谕旨，颇为勤劳。已经加恩赏赐世袭职爵，并赐给双眼孔雀翎，在紫光阁画像，这尤其是儒臣从来没有过的荣耀待遇】；从开始到结束都勤劳不懈，因时制宜拟定谕旨，功劳很大。赐给孔雀翎并为他画像，儒臣中还有谁能与他相比？兵部尚书、一等忠勇公、和硕额驸福隆安。父亲平定后又发生叛乱，儿子曾因此感到惭愧【戊辰年金川战事中，大学士傅恒前往办理军务，因为莎罗奔、郎卡畏罪投诚，便上奏报告并接受他们投降。十年后，郎卡竟然滋扰邻近边界，他的儿子索诺木更加背弃恩德、反过来侵害，实在深深惭愧于此前的姑息迁就；若不一举消灭他们，便不能永远除去后患。福隆安因此多次恳请前往军营效力，但都没有获准，留在宫禁近处，让他学习辅佐军务】。因此他叩头亲自请求出兵，朕把他留在身边，让他学习谋划军务；他提出了不少好的谋略，协助朕广泛增益。原防赞大臣、固伦额驸、和硕亲王色布腾，追赠巴尔珠尔。在伊犁尽力效劳，多次建立战功；在金川辅佐军务，仍然奋勉勇敢而忠诚。他抱病在军营，未让他上奏报告，可惜最终竟然没有病愈，未能看到功业完成。防赞大臣、一等超勇侯、都统海兰察。以射巴雅尔的本领超授侍卫，逐步升至都统；筹划军队计策，面对坚固的碉堡和险要的寨栅，没有不率先登上的；勇敢而有谋略，封侯确实是相称的。防赞大臣、一等娴勇男、防军统领、副都统额森特。手持虎鎗随军围攻时，表现出与众不同。命令他前往剿贼，他便挽袖挥臂，欣然奋勇前往。经历的战事已经很多，于是参与筹划谋议，能够独当一面，也同样把事情办成了。防赞大臣、防军统领舒常。八旗子弟，总是世代为臣；经过培养造就后，奉命随军出征，勇敢得能夺旗，才智足以进入幕府，在北路辅佐军机，时常借助他的谋略。领队大臣、一等承恩武勇公，加一等男、都统奎林。哥哥为国事而死，至今仍是遗憾【奎林是毅勇公明瑞的亲弟弟，两人都是孝贤皇后的亲侄。明瑞担任将军，督兵征讨缅甸，战阵中阵亡，朕常常以此为恨，不忍心再让奎林从军；但奎林一直极力请求，于是答应了他。他奋勇作战，多次建立功绩】。他多次请求效力，身披坚甲冲入敌阵；胸襟开阔，胆气雄伟，是世家中的英杰，正是朕所赞许的。领队大臣、三等果勇侯、都统和隆武。

译承袭父亲因军功获得的抚恤爵职【和隆武的父亲将军和起征讨准噶尔时，在辟展被莽噶里克等人杀害。议定抚恤，授予世袭子爵，和隆武承袭了这个爵位。这次征剿金川，没想到他的勇敢超过众人，因此晋封为侯爵】。年少而老成，才华像锥子脱出囊袋，终于善于运用兵略。在日旁寨独自建立伟大功勋，楚材接连出现；既令人怜惜，又令人欣喜。领队大臣、内大臣、都统、户部侍郎、三等嘉勇男福康安。代替哥哥前往，又继承父亲而奋勇【福康安是福隆安的弟弟】；朕对他特别看重并殷切勉励，他是王臣中的忠臣。登上碉堡、夺取寨栅，哪里还需要防护铠甲？赐名“嘉勇”，使功业世代相传。领队大臣、副都统、三等奋勇男普尔普。父亲有功，儿子不是嬉游的孩子【普尔普的父亲巴图济尔噶尔作为都尔伯特部宰桑来归降，随后征讨回部，在和阗建立功绩，官至都统。普尔普临阵奋勇，很能继承父亲的志向，因此特意赐予男爵】。奉命前往剿贼，竭尽全力而毫无保留。身披铁甲、手持金戈，穿行冰山雪窖，能进能出，敌人不敢与他较量。领队大臣、荆州将军、辅国公兴兆。回想开国之初，创业开基，宗室王公宣力效劳、率军出征；到了太平时期承受先世余庆，安享荣华；现在统率军队建立功勋，这才是值得嘉奖的。原防赞大臣、西安提督哈国兴。中原的回人，大多性情刚强勇猛；哈国兴出身大族，家中常出将领。此前在儹拉，多次攻取险要之地；中途病死，未能看到成功。领队大臣、西安提督马彪。在西部军队中奋勇效力，早已建立功勋；奉命剿灭逆番，竭力修筑支撑桥梁，渡河夺取关卡，占据水势以取得便利，使我军行动井然有序。原领队大臣、江南提督马全。即使有英勇的偏将，也需要造父这样的御者；如果不是合适的人，良材也只能白白劳苦。木果木陷落，将军像驾车失控【温福在昔岭停兵不进，只把所统领的二万军队分散部署在各处关卡，因而兵力分散而显得薄弱，被贼人轻视。儹拉的降番七图甲噶尔、思甲布等人约定促浸，答应作为内应；贼众分别从小路暗中出动，袭扰温福的后路，逐渐逼近木果木军营。绿旗懦弱的士卒听到风声便惊慌溃散，温福率十多人突围，遇到贼人而被杀；马全在后面抵御，于是战死。英才被庸将贻误，虽然加恩追赠防御使，至今仍令人惋惜】。他负责殿后而捐躯，令人惭愧痛惜，难以言说。领队大臣、广西提督书麟。本来并不熟悉战事，但一遇战斗便奋勇作战，唯恐辱没父亲的名声【书麟是大学士高晋的儿子】。后起之秀真是可嘉！功业完成、事情平定后，任提督郁林；进攻时有壮志，防守时很谨慎。领队大臣、副都统、绰克托巴图鲁三保。本来是射猎野兽的能手，野兽没有能逃脱的；用这种本领射杀贼人，就像从袋中取物一样容易。他冒险多次前进，志向坚定而专一，所受创伤尤其严重，因此终身给以俸禄供养【三保在军营中，每次作战都勇往直前，不躲避箭石。因为进攻甲索贼寨，右臂受伤，枪伤非常严重，长期治疗也没有痊愈。怜惜他的手臂已经残废，免除他入值当差，仍保留副都统职任，使他领取俸禄以供养自身】。领队大臣、副都统、法福里巴图鲁乌什哈达。脚足像镊子一样有力，双手像翅膀一样灵活；面对削壁尖峰，行走也毫无惧色。作为领队奋勇作战，多次攻克坚固碉堡。贼人畏惧他，就像麻雀遇到鹞鹰。领队大臣、副都统、多布坦巴图鲁瑚尼尔图。木思工噶跃入贼人碉堡，督促众人奋力作战，勇敢而不逃避。巴占牵制敌人，使贼番人望见他便不敢交战、退避逃散。领队大臣、副都统、扎克博巴图鲁珠尔格德。奎林深入贼人的刀锋之中，敌人将要发箭时，便把他杀死；在险境中救急，大家同心合力，共同建立了大功。把他的形象绘出以表彰壮烈，使美名流传于史册。领队大臣、副都统、咱尔亲巴图鲁阿尔都。喀咱、奎林和和隆武在绝地被遮断，仍然有余勇可用。有人说：“阿尔都据守险要牵制贼人。”两人于是得以出来，他的功劳确实特别突出。领队大臣、副都统、阿尔杭阿巴图鲁阿尔萨朗。每走半步都是山，面前有万仞高峰，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他攀援腾跃，奋勇迅速，于是攻破札古【札古就是扎乌古，急读时称为两个字】。既高峻又英勇，是人中的狮子，确实与他的名字相称【阿尔萨朗在国语中就是“狮子”】。领队大臣、副都统、穆腾额巴图鲁舒亮。率领训练有素的健锐营，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前进五步、六步，在礌石和防御工事丛集之中，击鼓带头冲锋；劳苦而不自夸，因此称得上贤能。原领队大臣、副都统衔、纳亲巴图鲁科玛。堂堂正正布阵，也能出奇制胜；暗中走偏僻小路，攀援葛藤、跳跃前进，直接越过峰顶，用火攻击石碉，攻破二百座寨堡，色格一战功劳最高【科玛在沙坝山率兵秘密行进，攀登山岭，被贼人阻挡后，便分兵抢占色格、落喀尔都等地，投放火弹，烧毁贼寨二百多间】。领队大臣、副都统衔、扎济克巴图鲁伊兰保。有贼就一定交战，有战斗就一定冲在前面；率领我军精锐，进攻敌人的坚固阵地，立志奋战而不顾自身，勇敢而懂得大义。噶占攻入栈道，丹格树立战旗。原领队大臣、副都统衔、扎尔丹巴图鲁佛伦泰。功业既成，哪一位将领能没有忧患？争先作战以雪耻，后来仍未改变旧日风气。在噶尔丹的战斗中，他径直冲入敌阵而死，使我内心悲痛。应当优厚抚恤，确实合宜。领队大臣、副都统、三等信勇公富兴。信勇世家的子弟，志向不辱祖先【富兴是信勇公费英东的曾孙，因为脚有疾病，不能登山攻战；但驻守险要关隘时很有成效】。只是身体瘦弱跛蹇，难以行走，在蚕丛鸟道上登进缓慢；但据守险要，千军也不能移动他。领队大臣、副都统德赫布。贼人所凭借的是据守碉堡；我军所利用的是架设栅栏进攻。了解敌我双方，正好出奇制胜；寻找空隙集中射击，善射之手便能发挥作用。原领队大臣、副都统莽喀察。索伦人善于射箭，其中以他最为出众。西征归来建立功勋，在紫光阁画像；伸展猿臂，搜取贼人的蚁穴。不料伤势严重，令人无穷叹惜。领队大臣、直隶天津镇总兵、噶布什海巴图鲁海禄。资哩、美诺，都建立了奇特功绩；夺取昆色尔时，攀援树枝、扶着山壁前进，固然依靠众人之力，但总是率先亲自上阵。事情平定后酬赏功劳，命令他镇守天津。领队大臣、贵州镇远镇总兵、僧格巴图鲁敖成。甘凉的老将，多次建立战功；因其骁勇而熟悉战事，让他在巴布里征伐蛮夷。进攻敌人所凭借的险固之处，乘着雪势进行防守，有如唐代李愬。领队大臣、山西大同镇总兵、巴尔丹巴图鲁官达色。连续使用火攻，是国家的强大武器；率领得人，所到之处无往不利。到达近处的碉堡后，砍门、挖孔，大声呼喊径直冲入，嘉奖他独自奋勇。

译领队大臣、四川川北镇总兵、赛尚阿巴图鲁成德。如同沉船旁边，仍然奋力划桨；虽受创伤，仍有继续前进之心。审丹似乎就是这样的人，却难以胜任【叶】八旗的养育栽培；他的报效并非虚饰。领队大臣、陕西固原镇总兵、法福里巴图鲁图钦保。太平日子已经很久了，难道敢倚仗内部安定而懈怠吗？永远记住文子所说的话。名言是在嘉奖我朝诸臣：遇到战事就奋勇，竭尽全力共同抵敌，这是世代承传的家训。原甘肃肃州镇总兵、扎亲巴图鲁曹顺。起初由偏将逐步升到总兵，骑马冲入敌阵杀贼，受伤而捐躯，恩赏延及后世，朕为之惋惜哀悼。末世朱门之家歌舞享乐，实在令人发笑。领队大臣、陕西兴汉镇总兵、三等义烈公保宁。父亲为国事而死【保宁的父亲纳木扎尔以靖逆将军身份征讨回部，在黑水战死，抚恤追赠义烈公。保宁承袭爵位，因他极力请求出兵，便答应了他；他在军营中多次建立功绩】。承袭公爵而不忘父亲的忠诚，竭力请求从军；虽然属于年轻人，却像老将一样稳重，戒除轻率，勇气和胆识都很壮盛。领队大臣、山西太原镇总兵特成额。谁说世家子弟大多是纨绔子弟？后生可畏！他没有忘记祖父【特成额是原果毅公傅楞的儿子，他的高祖就是巴图鲁公额宜都】。这是朕所嘉奖的，也是朕所怜惜的。愿我世代的臣子，绵延万年保持这种风范。原领队大臣、陕西延绥镇总兵乌尔纳。平时似乎怯弱，作战时却加倍勇猛；即使多次受伤，前进也不回头。功业完成、事情平定，贼寨延烧，他却死得不值，实在令人叹息【将军等平定促浸贼巢、扫荡数日后，噶喇依寨中忽然起火，火势蔓延到火药局。乌尔纳督兵前往救火，不料火药爆炸、石块飞散，他头部受伤而死。朕为之悼惜，于是命令有关部门按照阵亡例议定抚恤】。原署福建建宁镇总兵敦柱。身披坚甲，攻破锐阵，突击敌阵而无所畏惧；众人团结如城，各自竭力显示威势，震动筰地，摧枯拉朽。宜喜已经攻克，可惜他却捐躯。头等侍卫、扎卓穆巴巴图鲁额尔特。担任七校防卫时，与众人没有不同；到了面对敌人时，胆气便包裹全身。他深入地道，跃过木城，于是攻克勒乌围。这个功劳确实卓越。头等侍卫、杨达克巴图鲁托尔托保。每次作战都全力以赴，三次遇敌，三次取胜，胜过忠嗣王【王】在漠北耀武扬威。漠北可以骑马，而这次却要徒步攀登万仞冰峰，所以更加艰难。二等侍卫、拉布凯巴图鲁泰斐英阿。一根木头难以支撑，众人共同扶持就容易举起。朕嘉奖我朝诸臣同心协力、努力奋进；人人各自作战，也各有成就。进攻康萨尔时，径直冲入贼人军营。二等侍卫、崇籛巴图鲁栢凌。在战斗中可以看出人的立志：有人挺身向前，有人退缩躲避。栢凌虽然多次受伤，气节却没有改变，像冬天的柏树一样坚贞，真是壮士、大丈夫。原二等侍卫、额依巴尔巴图鲁达兰泰。有时仰面进攻，有时俯身压制；仰攻像鹰掠取，俯冲像马践踏。轻装隐蔽，踪迹如鬼魅般消失；追逐败逃之敌，处处建立高功。原二等侍卫善巴、巴图鲁萨尔吉岱。贼人的长处在于凭险防守，我军反过来利用架设栅栏进攻，推进夺取滴博、蓬婆，威名远播，使人畏服。可惜在阿穰曲阵亡。索伦佐领、舒克丹巴图鲁特尔惇澈。贼人所畏惧的是强弓长箭，飞射的锋芒密集如刺猬；面对它们便变色。索伦部善于防守和射击，射杀的番人最多，每次据守要害，功劳都不可磨灭。贵州副将、奢特陈巴图鲁兴奎。难道愿意穷兵黩武吗？但面对军务，怎敢忘记？因为不得已，日夜忧惧不安。优秀人才众多，都在为国家筹划。绘像表彰功绩，永远昭示千秋。臣等谨慎考察，汉、唐两代都有绘画功臣的典制，大概就是古代把功绩记载在太常的遗意。自从国家平定伊犁、回部以来，将士们竭力效劳，杰出人才接连涌现；至于金川，不过是弹丸般偏僻之地，倚仗险要地势；负责其事的诸位大臣承受皇命办理。凭借皇上的明断决策和制胜机谋，夺寨攻碉，前后共历五年，大功终于告成。皇上考核功勋、议定赏赐以后，便把战功图绘制在 紫光阁，按照功劳排列功臣，前后沿用西路出师成功的旧例，给画像系上赞语；这是为了奖励军功，也让人看见我朝世代臣子效命立功的来由由来已久。前五十位功臣的赞语已经全部写好。御制后五十功臣像赞，命令朝廷大臣分别撰写，谨慎地附载在书册末尾。【附】奉 奉皇帝诏命恭敬撰写《平定金川后五十功臣像赞》，谨此作跋。领队大臣、副都统、奉恩将军都尔嘉。宗室中简拔的人才，辅佐办理旗务；随西路出征，凡有攻战必定参加。攻取临河碉，克复额尔替，功绩也很优异，首先选列在其次。领队大臣、成都副都统、奉恩将军舒景安。在日旁出兵，攻上石包，压制山梁上的贼人；在甲索攻取左峰，在阿尔古山夺取大卡；已经攻取略小的寨堡，所到之处都奋力歼灭贼人。领队大臣、副都统、墨尔根巴图鲁五岱。只要由墨尔根率领队伍，就能架设栅栏、攻取碉堡，确实能够建立功果；攻取噶尔丹寺旁寨，又袭击进攻勒乌围，像蜂群一样拥入。领队大臣、副都统衔噶塔布。在卡脚扬威后，很快占据山梁；率精兵向碾占阳迅猛推进，有时包围，有时猛攻，扼制贼人的命脉。在甲索提供声援，也很称得上后续的劲旅。领队大臣、副都统、喀拉巴图鲁扎尔桑。攻打美诺时，从山梁下方压迫上去，刀矛并举，歼灭各处狭窄关隘的贼人；乘夜追击，在桥僧格宗山杀贼，仰面进攻层层山峰。原领队大臣、副都统衔、拉布巴尔巴图鲁玛尔占。该布达什冒着浓雾前进，跃过沟壑、穿过碉堡，贼人弃寨逃走。进攻康萨尔的坚固据点时，也不躲避危险。拉布巴尔威势凛然，充满杀气。原副都统，加赠都统阿尔素讷。攻打巴朗拉时，越过绝壁险峰率先登上，三军都跟随他，因此著名。攻打资哩斯当时，勇猛如鹰隼；在大坝杀贼，声名显著而自身殒命。原任副都统，追赠都统的博灵阿。从纳围前进攻击，在当噶拉抵御贼军，鏖战时英姿飒爽，摧毁碉堡、越过险地，因负伤而死；没有辱没祖父，晋升官职并加以表彰。云南提督常青。驻军于底未达，严密扼守后路，压制斯满三道，并占据驻军要隘；指挥防守，扬声示威并纵火，彰显我军威势。原署贵州提督牛天畀。绿营健将，扫荡儹拉境内，亲自冒着箭石，抵御于昔岭；经过数十次战斗，军队没有受挫，在木果木临危受命而死。原任头等侍卫，追赠副都统的明仁。悲痛父亲而竭尽忠节，更加勉励自己忠诚。剿灭色淜普，贼军没有留下残余。战功很多，却突然染上重病。嘉奖其劳绩并加以抚恤，以表彰其功绩卓著。四川松潘镇总兵五福。

译劈开寨门，在灭金岭杀贼，焚毁碉堡和巢穴，在山顶构筑坚固工事；统率番土兵，越过险地和幽深之处，进入丹坝，突入敌境，缴获其枪矛。云南永顺镇总兵刘国梁。滇军将领进攻剿敌，攻取关卡、拔除藩篱；在木思工噶截击贼军，救援荣噶尔博；分兵奋力进攻鼓地，勇敢攻打碉堡，终于摧毁坚固工事。云南昭通镇总兵巴克坦布。任前锋防领，选练并排列行阵，多次战斗击退敌军，连续授任协镇。扼守庚额特，枪箭一齐发射，判断胜势、心思精密，攻取乌夜。甘肃宁夏镇总兵斐慎。在纳围山，山梁险峻无法攀登，便排列壕沟闭守拒敌；水面结冰，设下伏兵假装退却，待贼军出来后立即攻击，在美诺、马奈多次建立功劳。原任湖北襄阳镇总兵马虎。甘肃、凉州的老将，整顿军队来到荆襄；抵达围攻碉堡，直逼山梁，分兵夺取寨卡，多次与贼军交战，战死于军阵之间，雄心壮志尚未完成。原任广东高廉镇总兵、西尔努恩巴图鲁常禄保。雪夜贼军来犯，在罗博瓦竭力歼敌；因兵力少而受伤，随后大海贼军从后方迂回进攻；在科布敢于交战，捐躯而死，声名雄烈。陕西兴汉镇总兵梁朝桂。统率宁夏部伍，意气雄壮、胆识豪勇，历经一百多次战斗，功劳高于诸将；夺取碉堡、杀死贼军，赏赐花翎，官职超过专阃，画像绘入丹青。四川建昌镇总兵灵山。由末将被简拔为建昌镇总兵，踊跃奔赴军中，勇敢无人能敌。围攻噶依，在前线经历百战，多次冒着刀枪，脸上留下金疮。直隶正定镇总兵嵩安。宜喜跟随出征，整饬黔兵，攻克达尔图；余下战斗中右肋受伤，得到楞防的奏报，因功劳卓著而受赏；宣力克服险阻，多次作战，身后名列凌烟。甘肃延绥镇总兵纳尔珠克巴图鲁三德。任健锐营前锋，资哩首先攻入，杀贼并占据碉堡，战功由此汇集。在逊克尔宗负重伤而不懈怠；在科布曲扶伤夺取寨堡。原任甘肃宁夏镇总兵刘辉祖。驻守当噶拉，扼住贼军咽喉；贼军集中全部力量，多次不断来犯，他裹着伤口奋力作战，杀贼三百人，南路功劳最大，后来病死，令人惋惜。乾清门头等侍卫托克莫特巴图鲁彰霭。携带粮食前进，逼近格鲁古陡乌大碉，乘势一并攻取；投掷火具和弹药，发箭响应，攻破寨堡、击杀贼军，于是攻克木城。乾清门头等侍卫丹巴巴图鲁那木札。勇猛如虎的武士，赐名丹巴；夜间劈开坚固碉堡，在科布防守险要；分兵围攻，发射贼军的铅弹，深入贼军阻挡之处，用斧头砍劈碉门。头等侍卫札拉克巴图鲁进财宝。在达图首先登上高处，遇到泥泞也没有跌倒。随后进攻宜喜，暗中出兵从下方压制；攻打额尔替城时，枪石如雨，奋力合围，也攻克夺取。头等侍卫诺阿尔巴图鲁伊立布。从托鲁古的小路暗中行进，在水道转身攻击贼军，随手便将其击倒；迎着敌锋转战，受伤后仍然身轻胆壮，临阵作战尤其勇多。头等侍卫布隆巴图鲁岱森保。掘地设置栅栏，出其不意地出战；合力围攻勒地，喊声震动大地。与贼军战于罗博瓦时，不顾胸部受伤，遇敌果敢，因此赐号布隆。原任二等侍卫巴尔丹，巴图鲁穆哈纳。木思工噶丫口山峰陡峭，他奋勇直前，使贼众胆寒；暗中乘雪雾进攻，摧毁巴木通勒的围寨；可惜在迎战敌锋时牺牲。乾清门二等侍卫乌尔图纳逊。在树林草丛中埋伏，贼军往往不知道；突然出击截杀，以此出奇制胜。分兵攻打茹寨，断绝敌军援兵，在石真噶碉堡夺取正面阵地。乾清门二等侍卫奇彻伯巴图鲁富宁。奇彻伯最初攻打宜喜时，拼命作战而击败敌人，所向披靡。在撒撒谷挥刀跃入，鼓起勇气无所畏惧，战功由此建立。二等侍卫定凯巴图鲁明山。扼守色淜普，攻打碉堡并占据险要，进军逼近勒围，昼夜不懈。定凯这个赐号，难道名实不符吗？在阿穰科布夺取敌阵，功劳很多。

译二等侍卫伊史。在阿尔古碉寨旁取得胜利，在落面科布曲遇到贼军，亲手杀死守卫；统率军队建立功绩、完成战事，在茹寨之战中斩断贼军右臂。二等侍卫德防，特巴图鲁巴达玛。率偏师奋力攻击，所向都有战功；又集合众人力量，善于利用战事，攻打莫鲁古，绕过竹林密林，夺取寨堡、攻克碉堡，不避雨雪。原任二等侍卫朗勤巴图鲁库尔德。越过尔山林，深夜一片漆黑，腾跃而上，终于歼灭群贼；乘势攻取，越过险地和山梁，在木思工噶阵亡，可叹可惜。乾清门三等侍卫噶布什克巴图鲁阿兰保。从两侧夹击，乘贼军溃乱之时，在札乌古交战，歼灭一半以上；越过险地和壕沟，从侧面掠过突出，趁敌不备袭击，十次作战没有一次失手。三等侍卫札努恩巴图鲁阿满泰。志向是统率气势，敢于作战，在宜喜应当如此。得楞多次受伤，攻克札什古，攻打碉堡、守卫栅栏，不避险阻冲击，冒着枪石奋战。防军防领僧格巴图鲁新达苏。在众人中奋力作战，在巴朗拉直到康萨尔也曾摧毁敌军工事；在大海发起一次攻击后，便首先受伤，却毫不顾惜，遇到贼军便冲在前面。防军防领笃庆，颇特巴图鲁富尔赛。饱经攻战，山势险峻而且高，从征已久，日积月累十分劳苦；仍奋勇出战，裹着伤口等待命令。战士们听闻此事，胜利的士气更加倍增。防军防领甲图布巴图鲁额尔伯克。文中说：“甲图布这个名字，意思是百战百胜、拼命效力；他果然与这个名称相称，又带兵直登山顶，接连攻克要隘，他的志愿终于实现了。” 副防军防领爱星阿。奋不顾身奋力作战，在这里夺取直右脑，显著表现出勇敢不屈。在西里科布，争先恐后地剿杀敌人，冲锋破敌，也有他的功劳。原任索伦佐领塔尔济特巴图鲁巴西萨。索伦人善于贯射，在博博瓦勇猛地剿敌；直上仰攻，转战山腰，全部夺取碉堡和关卡，战功完成而受到赏赐，后来战死，实在可惜。江南漕标副将经勤巴图鲁许世亨。以偏将身份随征，获得威猛的声誉。在克日古罗奋勇作战、声名显著，经历军旅，在南北两路多次作战并建立功劳，论功应当列入其中。原任贵州防将图多布巴图鲁国兴。起初以末等武官身份杀敌献首级，多次建立战功。年纪还不到三十岁时，在木思工噶修筑栅栏、攻取城池，终于占据险要，射杀贼军而牺牲。木坪土司坚木防那木喀。木坪土司踊跃参战，来到我军营中督促激励兵将；他的部众效命，奋勇而不顾自身，声名与紫阁中那些人相同。绰斯甲布土司雍中旺尔结。绰斯甲布与贼军之间本是甥舅关系，于是明辨顺逆，输诚投顺；后来来到我军营中率众助攻，竭尽全力督战，帮助我军成功。鄂克什土舍图克，则恩巴图鲁雅满塔尔。鄂什土舍为什么被赐予“锡巴图鲁”的称号？因为他在色淜普继续攻打西里，昼夜奋力作战，受伤也不顾惜，所以获得这个嘉号。绰斯甲布土舍绰尔嘉木灿。绰尔嘉木灿也能激励众人。他亲自率先行动，所以能够共同驱使部众效命，多次取得防守和作战的胜利。这也值得嘉奖，可作为各番部的榜样。屯练土都司舒克丹，巴鄂巴图鲁阿忠保。文中说：“阿忠保督战时勇往直前，冲入寨堡巢穴；在重重包围、混乱交战中杀贼十多人，身上积满血迹和刀伤，过了很久才苏醒。各番部都羡慕地称赞他。” 小金川赏给头等侍卫穆塔尔。穆塔尔能够识别时机，效顺并寄托家属；随征时所说的情况必定详尽，察探间谍、审查道路，对军队行动很有助力；因习惯作战而负伤，后来以京职获得宠荣。布拉克底头人阿尔莫巴鄂巴图鲁雍中尔结。他本来只是地位微小的头人，却列入功臣之中；嘉奖他的健勇，名列百人之首，绘制肖像并制作赞文，赐予爵位、赏给金帛，以此表彰他的忠诚，大家共同勉励、一心效力。臣等恭敬地拜读。圣制《平定金川五十功臣像赞并序》。事情历时五年，功业成就于百战之中。战功。辞采如日月高悬。义节光耀丹青。武功烈业。文德昭著，垂示万世。如今又。命令臣等依次办理此事，将竭力效命的诸臣，从副都统、提镇、侍卫、将领直到土司、番目以及有成就功劳的人，作为后五十功臣，使他们列名画像，并把赞文附在后面。臣等说：侍。在禁廷中详细听闻。圣训说：“金川用兵，是不得已的事情。凡是选将、调兵、量才授任，都要审慎权衡。” 军机和适宜的方略，都要承受并遵行。方略没有一刻不上达，时时牵动。圣明的思虑，没有一件事不是仰承办理。朝廷的谋划；军情一经飞驰奏报，万里之外的封函刚刚拆开。批示裁决就像流水一样迅速，有时白天有所思考，来不及传餐便立即处理。询问军情，有时夜间有所谋划，不能安睡，到了早晨便。以此训示军中，所以贼军无处逃遁。交战必定取胜，因此贼军有时假装归顺来拖延我军，有时请求投降来诱骗我军，又暗中窥伺后路来伏击我军；这些都经过。圣明洞察，严厉。命令军营不要互通檄文和诏谕，也不要让兵将往来，因此贼军的计谋一天天穷尽，形势一天天困窘。而我军攻打碉堡、夺取寨堡，亲身冒着箭石的人，有的。赐予称号、提升官阶来表彰他们；有的。赏赐、抚恤、慰问来安抚他们。因此人人都愿意作战，斗志更加振奋，勇气更加激励，终于能够检验我军的战力，努力帮助我们成就战事。从将军、防御、赞领、队长、将备以下，全部得到防。授予军法职任，都能够得到酬劳；臣敏中每日承受谕旨。圣明的谋略，于是以笔墨微薄的勤劳，承受防。恩命，与前五十人一起绘制图像。把赞文系在图像之后；至于经历险阻、摧毁坚固工事的力量，冲锋陷阵的劳苦，出奇制胜的才能，奉命作战、捐躯牺牲的节操，都得以光耀灵台，流传光辉于史册。这是诸将帅遭逢的幸运，也更加仰赖。圣明君主裁成造就的。恩典，使他们能够与平定伊犁、回部的诸臣之后，前后辉映，传示无穷。臣等才疏浅陋、没有文才，奉。命令编纂撰写，谨依据事实，联缀编成韵文，实在承受不住荣耀和感激，惭愧至极。臣于。敏中、臣梁国治恭敬题跋。《平定两金川方略》卷首。《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艺文一 《平定两金川铙歌十六章》（谨序） 大学士臣于敏中、定西将军阿桂，在乾隆乙未年十二月全部取得金川的土地后，于是进兵包围噶拉依贼巢。丙申年二月四日攻克噶拉依，俘获逆酋索诺木以及他的兄弟和党羽，用囚车押送献俘。过了八天，报捷文书飞驰送达。行在。皇上正好把这件事告知功绩。珠丘的礼仪已经完成。驻扎在蓟州的桃花寺。美好的祥瑞汇聚。皇上的心情和悦愉快，街道上的百姓和车驾、仪仗队伍都欢欣庆贺。皇上展阅报捷红旗，立即写成凯歌十章，又 制作为郊外慰劳将士、记载功勋的诗辞，加上此前记述攻克勒乌围之事的作品，也各有十章。合起来共成三阕。授予工匠，令其学习演奏，并配入各种管弦乐器，在 皇上东巡回驾时，在郊外高台陈列旗帜，拜见 上天和将士时，谱写成慰劳凯旋者的乐曲；又命臣敏中创作仗前所奏的铙歌乐曲。臣谨按蔡邕《礼乐志》说：“汉代乐曲有四类，短箫铙歌是军乐，由黄帝、岐伯创作，用来建立威势、彰扬德行、鼓励将士。汉代有《朱鹭》等二十二曲，列在鼓吹乐中，称为铙歌。魏、晋直到隋、唐，都沿用这一制度，各篇都配有名称和意义，各有取义。”臣自己深感见闻浅陋，既不能探究岐伯创作的本源，又不能阐明铙歌与鼓吹合奏的奥妙，恐怕无法宣扬盛德、答 谢圣明的诏命；然而臣私下庆幸能够忝列 禁近之臣，职责又在文章方面。追溯自军队兴起以来，承接 军防文书，记录所见所闻，约略得到十分之一，谨按次序诠释叙述，撰写铙歌十六章。对于乐府体制实在惭愧，不能相称，不过勉强塞责罢了。只是铙歌的体裁，大抵 叙述战阵之事，文辞质朴，含义浅显；至于推究 制胜的原因，详细叙述 掌握军事机要的关键，乐曲便无法详尽说明。臣每日侍奉在 皇上左右，仰观 圣天子处理两金川军事，前后五年。筹划军务、批答文书的勤劳，实在不是管中窥天、蠡测海水所能窥见大概的；臣只得约略举出而粗略 陈述。当军书纷至沓来、询问驿传文书时，从未间断奏报；信函一经拆开，便 批示答复并指授方略，从不耽误片刻。有时白天有所思考，顾不上进餐便急忙 咨询；有时夜间有了计策，不能安睡而到早晨 训示臣下以往事，从不停顿，迅速得像回声应声一样。有时军营上报军情，往往 绘图随同文书送来，皇上阅览后总是用朱笔圈点标明其处，指示奇正之法和军机宜当之处；遵照实行，屡屡取得胜利，有时 朝廷的防御文书还未到，而边疆将领所筹划的恰好与皇上的意图相合，常常因此获利。这样既能捕获贼人，使其无处逃遁，作战也必然取胜。又有贼人借此拖延我军，假装接受归降；设置圈套诱骗我军，请求前来受降，而他们暗中窥伺的，是截断我军的后路。皇上全都洞察了他们的奸计，下令不要同他们往来，不要发檄文询问，即使末等武官也不得冒昧出营。并且各处都要严加防守，不要让夹坝的计谋得逞。贼人于是计策日益穷尽，形势日益困窘。又我军攻打碉堡、夺取寨栅，亲身冒着箭矢和滚石；胜利便赐予名号、升迁官阶来表彰他们，偶尔受伤，也一定抚慰、赏赐并询问安慰。皇上殷切挂念，始终不放在一边；将士因此勇气更加受到激励，意志更加奋发，然而遇到险阻难以前进时，皇上一定告诫他们不可轻率，而防务文书每每到达时，圣心只以盈满为戒慎，因此能够承受 上天的恩赐，汇聚伟大的功勋。人们只知道成功的盛大，却不知道 一个人的焦虑劳苦和审慎筹划，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实在不是容易的事。臣因此作歌并在序中叙及这些，希望略表微薄的诚意，以表达歌咏舞蹈的至诚。至于臣卑微庸下，竟能得到蒙受 厚重恩典，授予世袭职衔，赐给双眼花翎并绘制画像，赐予赞誉和荣宠，实在超过了自己的身份分限；那么更不是长篇短章所能充分表达感戴 之诚心了。圣明的谋略宣扬开来，皇上的威势畅行，像风行、电击一样；万物震荡，万物震荡，声威传遍，坚固的没有不被攻破的，高大的没有不被摧毁的。从前西域版图扩展二万余里，我朝疆界到达两金川，他们竟敢抗拒侵犯，自取不安，正是自我残害。五年完成功业，铲除凶顽；春风吹拂，铙歌进入桃关，奏凯旋归，勇猛的将领和将士都欢腾喜悦。右 《皇威畅》一章十六句。索诺木、僧格桑这些人，像罴熊、狼狈相互依附，起初只是蛮触相争，何必动用斧钺？几年之间却越发蚕食邻境，于是各地都遭受他们的祸害。何况听说维州的歌谣，祸心深藏；渐渐地背弃约束，忘掉恩德，形势已经到了不得不出兵的地步。整顿我方军队，出师时谨慎行事，每一个行动无不妥善。于是声讨他们的罪行，惩罚他们的狂妄。右《慎行师》一章十七句。皇威赫赫震怒，两路军队指向巴朗拉；顺着风势迅速攻取达围，攻克资哩西路角的南路，形成钳形夹击。既已取得卡丫，平定革布什咱，恢复其疆域；险要如达乌，又哪里值得凭恃？锣鼓敲击、梆声相应，使狂妄敌人的魂魄震惊丧胆；夹击的威势连续发动，如雷霆奔驰。右《掎角攻》一章十五句。小金川的屏障叫作“僧格宗”，山势如猿猴攀援也无法越过，坚固的碉堡密集如丛。我军首先登上，摧枯拉朽、震落竹叶，深入险阻，直抵美诺、布朗底木；追击包围到穷林。他的儿子逃走，他的父亲被擒。汗牛、板昭等地传檄即服，儹拉全部平定，军队声威显赫。右《儹拉平》一章十六句。促浸酋长成为逃亡者聚集的巢穴，罪恶尤其深重。军队移师前往讨伐，沿着他们的路径前进；道路被积雪阻塞，我军暂时停留，他们却暗中窥伺边隙，施展奸谋。投降的番人响应，纷纷前来归附；南路高高屹立，整顿军队返回车辆，修筑新的壁垒，磨砺刀矛，于是进军到日陇一带。右《讨促浸》一章十四句。选拔我朝禁旅，勇敢而健壮，共有七千人，一人可以抵敌万人；由将军统领，树立旗帜、擂起战鼓。定西将军的印信。授命向西路进军，南路军作为副军；声势一同震撼，率领轻捷精锐奔驰，敢于作战、夺取敌旗，将士们士气奋发，行走险地如同平地，军队没有疲顿，像熊虎一样震慑鼯鼹。儹拉全境如同割除蔓草一般被扫平，还不到十天，便全部收复，快得像雷霆一样，何其迅速！右《迅霆复》一章十二句。八旗兵来势如风，西路进入山谷，在噶通南的隘口，攻克马尼拉窠卡，坚固得像砺石。分作三路进攻，心力齐一；险阻之处的功绩在西喇穆山。白天在口防黙格，截断敌人后路；八旗兵勇猛无比，绿营众人全都受到鼓舞。右《八旗勇》一章二十句。我军奔驰而来，先声已经震慑敌人；贼人只得离散逃窜，首领被伏诛，兵器和俘虏一并献上，尸体七图以及防固▯等处的俘获物，也像捆绑的鸡一样被押解，接连装入囚车，送到京师。唉！困穷的猿猴僵死，灾祸来得太快；焚烧山林，反而留下灾害。右《穷猿僵》一章十句。北路险要，宜喜被贼人把守，距离近得只有咫尺；绒布调兵，沿路向西进军。绰斯请求留下，愿意效力驱使；他出奇制胜，贼人纷纷溃散。他们冒雨出兵，军队被雨水洗淋；于是扼守山梁，修筑我军的营垒。右《扼宜喜》一章十二句。

译乘胜进攻贼军，敌人凭借坚固碉堡抵抗阻挡，层层高耸的壕沟交错挖掘。康萨尔山道路险峻，鹿角木密布，凭借险阻相互纠结。我军逼近攻打它，就像推门而入；不论深处还是高处，一跃便越过，占据其山巅，捣毁其巢穴；木思工噶也被一举攻取。居高临下压制敌人，俯视险峻的岩壁和防御工事，气势吞敌，力量随之而发。右《越重壕》一章十六句。河的西面，杂乱荆棘无穷无尽。主将决定取胜之策，合力进攻，使贼人颠仆，既不能顾及脚下，也无处容身。白天在旁边向右推进，排列寨栅；贼人弃守逃走。瘦弱的猪踉跄奔跑，焚烧山崖边缘，火光炽烈，照耀五十里之间，大地一片赤红。贼人暗中喘息，残余火星也如飞灰般消散。将军从天而降。右《河之西》一章十四句。两军隔河列阵相望，风云相通，气势更加壮大。噶尔丹既已攻取，便如高屋建瓴般倾注而下，扼住敌人的冲要，清理后路，胜利的筹算雄健。敌人埋伏造成祸患，只有攻打逊克尔宗的梯墙、砍毁洞穴，才像剖开后路一样；清除贼势，使其穷困，世臣接续建立勇功，声名更加显赫。右《后路清》一章十四句。昆色尔高高骑在山脊上，危拉枯从高处俯视，烈焰飞扬，造成灾害。大海鞭一挥，奇谋百出，攻克勒围。八月中旬的半夜，月光如镜，寒气使妖魅和狡敌战栗；敌人有三处巢穴，其中一处已经被摧毁。盾牌奔驰，木兰等地在八天之内传来红旗报捷。右《一窟摧》一章十一句。西里已经被铲平，卡角斯也被折服；那些顽固而不明理的人，像螳螂举斧阻挡车轮。索隆科布多次摧毁他们的坚固据点，安布鲁木迅速扫平他们的脆弱据点；舍齐在傍晚进攻，雍中在早晨夺取，全部撤去藩篱，退入巢穴。贼境日益紧迫，百人中只剩一人；聚集在釜底的游魂还能延续多久？右《釜底魂》一章十六句。贼人凭恃噶拉依固守，像困兽一样还在搏斗。我军从四面包围，攻击其腹心，外部已经不能支撑。独松溃败，河西的马邦取得敌地如同拾取芥草；敌人自己毁坏陆上罗网和水上渔网，我军用巨炮环绕轰击，使其焦灼。等到计策穷尽，他们只得乞求活命，俘获首领，罪人终于被擒。直到老人和小孩，像扫除蚁穴一样迅速清扫，无一遗留；以百战取得平定，确实就是这样。右《穴蚁扫》一章十二句。《武功成》。珠丘祭告的礼仪已经完成。驻跸之处正好收到报捷文书，策勋和优厚赏赐的诏令下达。于是奉行明诏。奉随慈辇向东巡行，返回时又奉行 郊外慰劳的仪式，把多名俘虏献到 社 庙；推崇善行，归功于美德，尊奉皇上 的徽号。皇上亲自撰写记功碑文，刻在太学；排列功臣次序，在紫光阁设宴；绘制他们的肖像，陈列军队。镇抚天下，使声教流传亿千万年，边远的笮地也得到安宁。右 《武功成》一章十六句。

译《平定两金川雅》（谨序） 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臣程景伊说：上天保佑我 皇室国运日益光明，恩泽所及没有不得治理的地方。于是儹拉、促浸违背正道、背弃恩德，在边外像蝉鸣沸腾一样作乱，彼此依仗而作恶；他们处于偏僻边地，却还没有使我朝武士劳苦，日复一日拖延，月复一月推迟接受 上天讨伐凶酋的惩罚。他们习惯于我朝宽政，更加凭恃险阻而狂妄，邻近番部日益困顿，恐怕救援不及。皇上明定刑罚、整饬法令，授予元戎兵法，于是整顿军队前去征讨。批开关键，攻破空隙，全部 遵奉 圣明的谋算。儹拉土舍僧格桑持刀逃走而死，军队转移到促浸，多次毁坏他们的巢穴，贼人不能支撑，很快自行溃败。逆酋索诺木穷困窘迫而被擒；他的母亲、姑母、姐姐、妹妹、兄弟以及助恶的头人，全都用绳索俘获，没有一个漏网。出师五年，罪人终于被擒获。这是圣天子凭借上天所成的功业和神明般的决断，除暴安边，光耀远胜古代；而 皇上把德行归于 上天，把福气归于 慈宁宫，把功劳归于将士。皇上的谦德更加美盛，礼仪周备，庆典举行。臣想到音乐用来象征功业，诗歌用来歌咏德行。成周盛世时，讨伐猃狁，威服蛮荆，平定淮夷，巡视徐土，诗人赞美这些功业，辞章列在《大雅》《小雅》中。臣实在没有文才，无法继承古代雅诗作者的才华；然而臣因凭借文章入仕，参与直入 内阁，并且承受 恩典，以文字教导庶常吉士为职，理应有所征述，歌咏皇上的宏大谋略于万分之一。不自量力、冒昧无知，撰写《平定两金川雅》四篇，谨行拜手礼。叩头献上。儹拉的根株和蘖芽滋生，开始酿成祸乱；整顿军队出征，终于将其平定。参星称为伐星，井星称为络星，用来安定我军疆界，不使我方谋略劳顿。井星称为钺星，参星称为旗星，用来保卫我军疆界，不使我军劳苦。【第一章】我方谋略深远，我军训练有素；根株和蘖芽滋生其中，竟使蜂螫般的祸害得到滋长。从前是我军疆界，如今却成了异类之地。【第二章】啊，我 皇上庇护并覆盖万方，于是那些微小蠕动的生物说：“我一向以好生为常道和纲纪，既加整饬又加匡正，使他们不越过边界而狂妄。”我因此安宁，我的疆界也因此安宁。【第三章】那些蠢笨的狂妄番人，公羊撞上藩篱，在邻境肆意施暴；促浸前来援助，彼此以恶相济，放下怨恨而昏乱行事。他们削弱鄂什，残害革布。【第四章】皇上崇尚武力，弱小者加以聚合，强暴者加以诛戮。他们连准噶尔也比不上，回部也为之骚 扰；疆域扩展二万余里，奉行我 皇上的谋略。何况这些小丑，竟敢作贼、作害虫吗？我说有统率诸军的将帅，我说有勇猛的爪牙。撤去滇地的戍守，武士众多而整齐；只有庸、蜀、羌、髳等地的人，踊跃拿起鞭子和弓箭。【第五章】班斓山一带，山势险峻而多石；高高的约咱山，也十分曲折。从西面、南面而来，两路军队勇往直前。剔除灌木丛莽，开辟道路，登上最初的路途。【第六章】军队向西进发，迂回曲折，如同取物携物一般轻易；从达围开始进攻，包围资哩，顺风而进。有的架梯，有的划船，到达明郭，宗等地，没有谁能抵挡我们的锋芒。【第七章】军队向南进发，系绳悬索而渡，收复被侵占的土地，保存革布；胡墨的垄沟，五步之内便被攻破。【第八章】皇帝选拔勇猛的将领，代替主帅统领军队，深入险阻之地，不因艰难而止，也不因安逸而居。天子亲自指挥，摧毁他们的藩篱城垣；于是高高登上，火势炽烈，坚固地覆盖并守护其关梁。美诺一带的疆域，西路军防守；军容整肃，气势雄壮，防止敌人从洞穴逃逸，我们捕获了他们的贪狼。防线已经穷尽，他们逃入草莽。你们这些凶恶者，你们的爪牙、党羽和心腹，你们冲击我方池沼和山阿，骚扰我方安定的居处，都是自己招致灾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章〕 上天施刑，难道还能宽赦你们的罪衅吗？擂鼓震动，只说要以天子的武威惩治你们。天子的武功（十章）。寅威、索诺木收容我方叛逃之人，占据险要，抗拒命令。选拔将帅、调集军队，审察敌情，是为了摧毁坚固锐利的敌势。猕猴已经爬上去了，又是谁教会它的？猕猴已经坠落了，又是谁助推它的？攻打噶当、噶，依凭营垒进攻。威武地出征，由二路军队在前引导。（第一章） 功噶山势高峻，旧岭也高耸险峻。叛贼凭借巢穴，万仞高的碉堡横在那里。他们的心志非常专一，而我军的士气却纷乱不安。我军调和整顿了他们，前往讨伐，终于取胜。（第二章） 皇帝说：桂啊，你是我的亲臣、世臣；你以纯厚之德辅佐我，以勤勉施展才能；你进献谋策，建立功勋；你退下时整饬军务。既然具有寅威，你就统领中军。你负责辅佐、升进，统辖左右，随我先后进退。（第三章） 皇帝告诉桂：训练士卒，重在精通军队和武器的考验；给你配备中军中强健精锐的勇士，选用索伦的英勇之人，以火器相助，有炮、有枪、有弹药、有防护。他们共七千人，作为军队的典范。（第四章） 皇帝告诉桂：从西路出兵，辅佐进取其南部，按照桂所部署的步调行动。我军士马饱足奔驰，番夷欣然归附，军粮储备充足，甲兵整治完备。大家同心同德，用以击败敌寇。（第五章） 皇帝告诉桂：只有罪大恶极的首恶不可赦免；有的在山林中抚育，有的遭遇俘获拘系，有的受残酷虐待而沉沦，有的被强力胁迫而反噬。只要能够洗除其罪过，尚且可以宽宥其自身；我诚心尊重使他们得以生存。（原文“▯”疑为缺字） 这是上帝的功用。（第六章） 桂拜谢叩头接受 军中命令，率领精锐部队，擂鼓扬旗；太阳升起，关门打开，马具发出殷殷声响。在北山以北，蛰伏的门户如遭惊雷；不到一日，便连续攻破并恢复其地，串夷堵塞道路，冒险逃散溃败。（第七章） 周阹军队凭武臣之力，终于承受并完成 圣明谋略，全部俘获群丑，武功由此成就。周阹广大无边，野兽依附群体；道路和田野纵横，其间有高树和低树；河流浩大，山峰高峻。一人重重关闭门户，万人也只能徘徊不前。（第一章） 桂扬旗。皇帝的武威整顿骑兵，停置车辆察看山边水际，设置栈道和防御。行动时如从九天而下，静止时如九天之沉寂。渊从谷噶进兵，捣击敌军的中坚。（第二章） 亮统率他的军队，扬起旗帜策马前进；尼亹亹上升，额宜喜高兴。军旗移动，牵引连接，形成夹击之势；右路剪除，左路屠击，包围敌军的形势已掌握在手。（第三章） 军阵堂堂正正地结成，士卒肃穆地衔枚而行。野兽陷入陷阱，人也有时像野兽一样悲哀。绰窝斯带着甲胄，商议投降，轻快地前来。格桑有子女，格桑有尸骸。他们战战兢兢地献上，以平息我军接连不断的雷霆之怒。（第四章） 防军势穷尽了，多次请求我方宽容。防军既已得到休息，却又屡次背弃我的恩惠。从前我养育你们，你们为何如此迅速地背叛？如今你们触犯罗网，必将因你们自身而覆灭。（第五章） 仲秋时节，月光明亮，我们张开周阹，摧毁防军的巢穴。仲春时节，谷风猛烈，我们张开周阹，践踏防军的洞窟。（第六章） 冲车缓缓推进，束箭纷纷射出；防军向我军投降，包括他们的母亲和姑母。寨墙已经毁坏，寨子已经被夷平；防军向我军投降，包括他们的兄长和弟弟。（第七章） 索诺木逃走了，无法捕获；他率领那些党徒，奉持符敕而来，朱红丝带重重相连，人数多得不可计数。（第八章） 皇帝巡视春日郊野，向 陵寝报告捷报白天送到，确实 皇祖依凭捷报的到来 皇帝怜悯并且体恤，怜悯我军将士，体恤我边地百姓。（第九章） 皇帝说：“班师回来。”左右近臣和恭敬办事的官吏，以此安抚统御军队，以此折冲御侮。从前是异类。如今整个金川都已经平定。这就是天子的功绩。（第十章） 凯旋之恩泽。

译圣明的武功已经彰明，于是施行庆典，依次举行典礼，以申明无疆之福。凯旋了，恩泽降临了；开始奋勉建立军功，进献这 盛大的功绩给 祖先，给 宗庙；继承先世在朔漠以及青海建立的功业，奋发建立功勋。（第一章） 岱宗山高大巍峨，储积的福泽深厚丰盛；日观峰、月观峰，登临者长久而多寿。享有这盛大的功绩，和乐欢庆。圣母。（第二章） 穆穆然。宣尼是万世之师，我略取文辞，举行释奠礼正为适宜。皇帝莅临泮林，礼仪井然有序。（第三章） 于是皇帝按时巡视，在齐、鲁安抚百神，威严安定九州边疆，士女欣喜，家家 户户都繁盛兴旺。（第四章） 于是减免田赋，发给丁钱；扩建学校，礼敬高年老人；清理狴牢，防备兵屯；最后题写嘉美的颂辞：“偃武修文”。（第五章） 凯旋的军队到达 皇帝在郊外慰劳军队，深沉的鹭鼓声，细碎的笳箫声；士卒穿着整齐的军服，弓弩收入袋中，前来朝见。在 天子拍手欢悦，神情和乐。皇帝以恩言赐予爵位，只因他们五年辛勤劳苦。（第六章） 于是把囚俘献给 宗庙，献给 社，我 皇帝接受了他们。午门宽阔高大，俘虏人数众多；他们被束缚颈项、锁住脚踝，发出呜咽悲哀的声音。他们的形状丑陋，正好用来施行我朝典刑。恩惠不会再次给予。（第七章） 这次武功告成 皇帝不把功劳归于自己，而说是 圣母的福佑与安定功业，怎能不记录并奏报喜庆？顺应时宜，光辉灿烂。玉册加上 尊号确实美盛。（第八章） 这次武功告成 皇帝不把功劳归于自己，而说群臣共同努力，孔都、延世等以爵位求取功名，并将功臣形象绘成图式，流传万世。七种德行广泛施行。（第九章） 武功已经平定，皇帝的心于是安宁。圣明的谋略训诫，铭刻传布于万里之外。万里之外都铭刻着功绩，近处则在辟廱；既已成功，又已止武，叙述我朝太平，直到万年。功业确实大成。（第十章） 《平定两金川雅》（谨序）。工部侍郎臣董诰谨序：乾隆四十一年春二月，定西将军臣阿桂等已经攻克金川，俘获逆酋索诺木以及协助叛逆的番众二千余人，发布捷报飞驰上奏。当时 皇上正因汇集功勋 前往谒见并报告 两座陵寝，驻跸桃花寺近十日，恭敬奉迎 皇太后的安车东巡，巡视报告成功之事 阙里。夏四月，大军整顿军容凯旋。皇上从岱宗回来，举行 郊外慰劳礼于良乡，第二天 在午门举行受俘礼。盛大的典礼全部举行，光辉照耀天地。我有幸执笔记录。亲自在宫禁之中看见 光辉功烈，于是仿照古代《江汉》《常武》的体例，谨慎撰写雅歌十六章，每章十六句，用来歌咏扬美这盛大的功业。臣私下认为，《常武》等诗所征伐的，是玁狁；所洗雪征讨的，是淮夷、徐戎，它们的地方都近在晋、鲁的封域之内，并不是有显赫威灵震慑于边境之外。然而诗人仍然夸大其事，使之流传无穷。大概周朝的九畿，除了采地、卫地以外，实际都是羁縻之国；属于内地的不过三千五百里，疆域已经很狭小了。而侯、甸之间，也还以戎法划定疆界，不熟悉周王的声教，所以宣王讨伐玁狁、淮夷、徐戎的军队，便被认为足以开辟四方，使王道确实充实，哪里能与我 皇上大大承受上天的光明使命，极其厚重地接受归附，开始屯驻伊犁，封赏库车、叶尔羗等城。那土尔扈特远隔异域，也能扰乱归义、驯服向仁，叩关归附。那愚蠢的金川，靠近松茂，世代接受冠带，作为我朝土司，竟敢像鸱鸟一样张狂而不义，屡次侵食邻近的番部。己巳之役，我 皇上施行汤王网开三面的仁德，使他们能够在覆载雨露的普遍恩泽中蠕动生存，又过了二十多年，才终于 他们自己酿成罪恶，延请逆防与儹拉的僧格桑相互勾结作奸，无法诱导教化。于是我 皇上再次命令元帅，授予他 朝廷谋略，避开敌军强处而攻击其空虚，深入其险阻；将士奋勇效命，焚烧城堞、摧毁碉堡，登梯越云、踏雪前进，铲平险要，终于攻克并生擒凶恶首领，使番部安定。与周代玁狁、淮夷的功绩相比，远远超过万万倍。臣不顾才疏愚昧，竭尽微薄心思，作此雅歌；虽然文辞不及古人，但功业远胜于古人。臣实在庆幸自己有幸遭逢此事。诗辞如下：光明显赫啊！圣明的德行，安抚金川

译，宣示疆界，治理金川直到其功业完成；我军凯旋，番人一边歌唱一边歌唱，欣喜和顺。从前猫头鹰栖在屋上，如今白鹭停在田间；丰收的田野茂盛，进军道路平坦；旗帜缓缓飘动，囚车喧闹驶来，陈列俘虏。在宫阙之下俘获二千人。（第一章） 俘虏到来的时候，葽草正开花。在郊外慰劳军队，用酎酒款待他们。军队到达后饮酒，于是 赐给他们，又唱《杕杜》。既接续演唱《采》诗，乐舞也已经奏起。群臣叩头。祝愿天子万寿。天子的谋略没有遥远之处不能穷究。天子的武功遍及上天所覆盖的地方。圣明的武功于是发扬。圣明的功业于是盛大。（第二章） 皇帝说：“唉，我告诉你们这些人，这就是 上帝眷顾我，郊祀燔柴，也只是我 列祖降下福佑，完全由于我几位臣子共同协调和谐；将士效命，早晚勤勉不懈，于是把这功劳刻在刮耳厓。我只敬慎修德，必定谨慎斋戒，如此而已。我的武功并不是我个人所怀有的。”（第三章） 并不是我个人所怀有的，实在是为了安定百姓。何况我朝威势，也足以使他们服从。昆仑山巍峨，流沙绵延。越过嘉峪关二万余里，那里耕种屯田，成为我西部边疆。轻视你们金川，哪里值得夸耀？我出动战车，实在是不得已。不得已，是因为你们违犯纲纪。（第四章） 唉，那郎卡，逐渐侵逼疆界。回想戊辰年，你狂妄凶悍，我将把你击败，使你在道路旁贴耳求降。雷霆确实威猛，恩露也同样降下。你果真能够悔改，我便宽缓刑法；还不到一星时刻，你又重新猖狂。世代助长你的恶行，防军于是生出狼性。与狼一起作奸的，叫作僧格桑。（第五章） 就是说：僧格桑是泽旺的獍。过去他被狼驱逐，我把他从陷阱中救出；忘掉你们的仇怨，结成婚姻。你是獍，他是狼，希望你们各自顺从本性；狼却不像鞾夷那样。獍与狼合在一起，就成了狈。狼所指使的，便侵犯鄂克什；没有侵犯正面的疆界，官吏告诫他，他却倚仗势力不改行为。（第六章） 看你们倚仗恶行，就像莠草这样滋长；我锄除你们，就如同拔掉麦苗间的杂草。如果不迅速锄除你们，便多次引导告诫你们。说你们像蛮、触二国，惯于争斗成风；我再三诚恳告诫，希望开启你们的内心。你们内心不能被开启，耳朵便如聋了一样。莠草已经滋长，庄稼凭什么丰收？于是更换官吏、设置将帅，便 命令整顿军备。（第七章） 皇帝命令在那里整顿军备。儹拉擂鼓声深沉，我军骏马疾驰；越过桃关，山岩险峻，防御密集。两路军队鸣炮，声音与山谷相应。已经攻破资里，旋即整顿；僧格桑从堂屋逃到阁楼，泽旺于是被擒，低头垂翼，像雏鸟一样，哪里还能够飞翔？众人共同呼喊。（第八章） 林中有呼啸声，是猕猴、猩猩、魍魉、鬼魅，还是狼的叫声？追逐狈，驱赶狼，于是使我军更加奋勇。在当噶尔拉，副将统兵驻营；在功噶尔拉，元帅出征。行军经过昔岭，雨雪纵横；没料到困兽还要争斗，而且凶猛强悍。副将军队同心协力，坚如城池。（第九章） 威武的副将军队。天子所辅助的军队，提升你们的元帅，务必要消灭这支防军。又选拔熊罴般勇猛的将士，穿朱红的铠甲、戴贝胄；吉林、索伦将士争相勇敢赴战，想要施展勇力。一举扫清游荡的敌氛。儹拉用两天时间再度进攻，旗帜指向促浸，准备迎击我军。谷噶不能支撑，马尼不能守住；三路军队分进合击，势如狂风骤雨。（第十章） 西路从罗博攻打敌军中坚，南路从宜喜攻击敌军颈肩。一军在绒布如台，像花苞、像流水一样相连，整齐绵密。贼人的巢穴如同建在帷幕之上，仍然飘摇不定。他们以为有层层卭笼筑在山巅，以为山势极高、梯栈钩连；鸟儿奋飞想要上去，也只能退翅盘旋。难道有神兵能够从天而降吗？（第十一章）神兵从天而降了，神秘莫测。色淜普盖山峰高峻，喇穆盖山势险危。贼军在西面抵抗，并非不尽力；虽然抵抗竭力，却也已经被摧毁攻克。贼党惊惧奔窜，匍匐到军门献上尸骸；头发脱落，皮肤腐蚀，说那就是僧格桑，他已经被防军诛灭。（第十二章） 拘押他的遗妾，械系他的头人，希望激起士卒的愤怒。士卒一怒，必然伸张正义，岂能让敌军首领只求保全自身？士卒跳跃前进，屡次获胜，多次冲击锋线，惊散野兽；他们

译带箭逃窜，纷纷跌落山谷水流之中，顿时被淹没。于是俯身勒住包围圈，压迫敌寨门墙。当时南路军队也抵达河边。（第十三章） 两军夹河驻扎，声势如虎长啸；炮火发出雷鸣，火炬照得如同正午的太阳。六十多个寨子一夜之间化为焦土。寨子攻下后，包围圈势如破竹；用斧头攻打噶拉依，如同鱼潜入网中。我军又从噶咱普赶来，集结成三面包围，于是俘获逆防、逆族、逆党，先后全部擒获。（第十四章） 三防于是报告，百种礼仪都已办妥并取得功效。在 朝廷颁赐爵位，开启功臣图像，陈列在 阁中，摹画功臣的容貌。皇帝对元帅说：你功劳尤其高，为功臣之首，应佩冠缨，穿章服。嘉奖赏赐一再加重，不只是 嘉赉使光明显耀，犹如龙飞更化；凭借你的功劳，使诸侯成就于辟雍。皇帝的文章和睿智辞藻，光辉照耀，如大鼓和大钟般震响【十五章】。已经

译拜谒 桥山 孝敬追思，唯以此为法则。遥望 向岱岳遥望并焚烧祭品 祭祀 祭祀圣祖，于是 感格于 祖庙中的豆、笾等祭器都整饬完备；夏五月初一，陈设仪仗于平墄。奉行 尊号 奉慈宁宫接受千亿福祉，只有我 皇帝谦让善德，庄重恭谨 圣善之德从不自居，因而更加彰明 圣德于万年长存，配天而建立法则 【十六章】《平定两金川雅》【谨序】翰林院编修【臣】翁方纲【臣】私下考察竹简典籍：自轩帝开始扫除九淖，制造铙、角、鼓、钲来震慑不来朝、不进贡者。虞舜征伐有苗，殷朝战胜鬼方，周朝整治戎兵，遏制蛮服，以及庸、蜀、羌、髳、微、卢、彭、濮等，都详细记载在典籍和誓辞中。至于神妙的谋略秘密授予，摧毁坚固之敌，洞察幽隐之处，雷霆般猛烈的声势，响彻千万里以外，诗经、尚书所记载的，极少有达到这种程度的。皇帝至高的德行广大而长久，光明的道德盛大地覆盖四方，和顺之气遍流，光辉照耀八方。煌煌的丰碑，已经三次树立在太学了。那些愚蠢的促浸部众，聚集纠合、凭险固守，在一隅之地自行制造不安，因而酿成大乱。天子的威势，没有谁能够逃避。皇帝命令将领，选调军队，分两路进军剿灭。亲自授予方略；金鼓之声从天而降，千山万谷无处能够隐藏。于是多次防守他们的石碉，摧毁他们的木城，攻克山梁、卡口、隘口以及更加险要的地方，夺取要地。官军前后数百战，飞驰腾跃，四面环攻，于是攻克乌勒围，直捣噶拉依。逆酋索诺木以及他的兄弟和党羽中的大头目等，全都被擒获俘虏。罪人已经捕获，两金川平定。捷报公布。听说 皇帝因大功告成、庆典会集，恭敬地告祭 东陵 西陵，只拜谒 岱宗，祝贺迎接 慈福，告知功业完成 阙里，随后 起驾举行 郊外慰劳军队的典礼；次日献俘 在宫阙之下，威势畅达，礼仪完备，恭敬地奉上 圣母皇太后 徽号，天下普遍欢庆；酬答功劳，铭刻功绩。皇帝的文章光辉灿烂，像金石之声一样铿锵洪亮，真是超过美好祥瑞的最高典范啊！从前孔子编次记录周朝的诗篇，自从选拔士卒出征、慰劳统帅、军队凯旋以来，典礼文章中的诗篇，多见于《大雅》各篇。孔颖达见此说道：“论述功劳、歌颂德行的诗篇，大多在这里。” 《大雅》又说：“《小雅》《大雅》是乐章中正统的经典。”就是这个意思。【臣】有幸在词臣之列任职，恭逢 皇帝的武功显扬 如日月般光华照耀，明镜般照临天地。六合之内，没有不仰望、歌咏、舞蹈的。文章如玉般温润，声调如金石般铿锵。【臣】私下不顾愚昧，恭敬地依附诗人雅歌的义理，撰写《雅》十二章。谨行拜手稽首之礼，献上歌词如下：皇帝的武威显赫，威光向下遍布。金秋西方之神，荡平道路而行。震动起来如雷霆，降雨下来如大雨。飞翔如疾风，润泽如甘露。像秋天一样使人战栗，像春天一样使人温暖。像日月星辰高悬，像江海奔流。山川众神，都帮助我奋发威怒。天子的声威远播，铿锵如朱鹭之歌【一章】那愚蠢的金川部族，依附氐、羌，连接九土司，与卭筰、夜郎、噶拉依、巢勒围彼此相望。泸河流经那里，两岸夹着山崖冈岭，绰斯甲水环绕流出。每天旁边都有番碉、番卡绵延在山梁上，难道只是因为险远，就敢肆意设防张扬？难道不知道悔改，就敢抗拒皇命而行吗？命令军队分两路进发，以剪除那里的狂悖之徒，安抚蜀地边隅，安定蛮夷疆界【二章】恩泽浩荡充盈，各国没有不沾受的。四川省减缓征收，进而推及陕、甘，以及经过的楚、滇、黔各省。我的军队威武严整，纪律严明。八旗劲兵，能够奋勇作战，能够攻克敌军。健锐营和火器营，士卒如猛虎。吉林、索伦的将士雄健勇猛，防守和冲击都能以一当百。军威飒爽，士气酣畅，歌舞着长驱直进。或从西面，或从南面【三章】金川如同釜底的雷声，谷噶、丫口等山梁盘曲相连。喇穆喇穆，横向修筑的碉堡据守在那里。我军绕道而出，奋勇齐进，攻克马尼，没有坚固之处不被摧毁。促浸南路的卡角，其户庚额特西面的山壁狭窄，凭险自守。面对上天的讨伐，他们确实惊恐、确实害怕；自己的器械也自行裂毁，火无法点燃。我军从三面击鼓进攻，士气愤怒而踊跃，大声呼喊直冲云霄，飞越险峻山峰，经过千百层山岭，沿着一线直冲而下【四章】兜乌、丢乌，它们的碉堡和隘口，仿佛滴博、蓬婆，直入云间、置于雪外，正是杜甫所夸赞的地方；秋风中旌旗飘扬。天笔考察这些地方，就是色淜普界；博罗瓦山梁像倒水入瓶一样险要，是防守之处。各座山峰一扫而过，又突向峯之对，格鲁瓦角也是重要隘口；白日里则是丫口，蜿蜒相对。面对茫茫林莽，勇气增加百倍；一发万弩齐射，炮石轰然投下，填塞城壕，众声齐发，痛快无比【五章】既压制又冲击，撬开它的重重城墙，又越过重重壕沟，以钩梯和冲车逼近。防线一破，康萨尔全线都跟着被攻下，我军武威更加显扬，直至追尽敌踪。噶尔丹寺、逊克尔宗、昆色尔拉、枯，乘胜在河川和平原上继续进攻，层层夹击，沙石飞舞、轰鸣震响；有时把敌人肢解在半空，电光般的矛锋和星芒般的刀刃闪耀，祥光熊熊，捷报奏报功绩，畅快无比。行军帐幕中，金风吹拂，正值兑方之秋【六章】防守方面的消息沿栈道驿站飞快传到西方，八天便抵达。喜气同时传到勒乌围、噶拉衣和喇嘛寺。雍中舍齐，贼人已经困窘不堪，捣毁巢穴而不能支撑。妖邪般的守军惊惧奔逃，俘虏被成串捆来。水面平静，山野空寂，光耀着我们的威势。天威抵达桃关，红旗接踵而来，奔驰在绿树之间，倚靠窗户便可看见它们进入。皇帝作歌赋诗【七章】皇帝拜谒 两陵的大礼，庆典完成，众人环绕拱卫，百灵万福都来承受。承续光明的德业。承当伟大的功业。皇帝在 岱岳举行封禅，礼仪、乐舞都完备。祝愿慈福降临。庆典格外厚重。皇帝向 阙里告知功业完成，已经多次承受福祉。圣明的治理使天下同一轨道。圣心与众人同其法度【八章】。已经多次承受福祉；郊台和良乡一带，花草树木依依，朱樱与绿杨相间，螺号交相吹奏，铙鼓和笳吹声洋洋。皇帝驾临黄色帷帐，慰劳赏赐有一定章法，讲习戎事。遵循家法旧典，更加光明；次日献俘，告祭 宗庙并进香。皇帝驾临午门，大乐铿锵。宣告武功成就，喜悦充满四方【九章】。四方的喜悦，全都来自 天子的福祉；恭敬地奉上 崇高的尊号，再次申明 福禄遍及四方的恩泽。赐予四方万福。承受圣日的照耀。承受慈云的仪范；于是举行酬劳功臣、施行庆赏、叙录功绩的典礼。紫光阁绘制功臣图像，祥云融融。恩泽浩大广博，先施及京畿郊外；齐、鲁的老年百姓，寿命和谷物都畅盛，我们厚厚地承受福祉【十章】。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皇帝的辞藻光辉照耀辟雍，宫门四面都能看见。丰碑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天风吹过《卷阿》，由秋转为春，三次听闻。凯歌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军情远播，藩部臣服，四方都来朝贺。这样的情形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百战建立显著功劳，七千里之外，三面军旗鲜红【十一章】。上天纯厚的福泽，赐给我 皇帝承受。上天的重大使命，皇帝的武功已经大定，环绕万万国土，使天下同受教化而以和平为乐。无论日出日落之处，直到广大瀛海，都已荡平道路、设置镇守，在万万年间驻兵守护，使天下与我一同达到教化大成【十二章】。

译《平定两金川雅》【谨序】内阁中书【臣】汪学金。乾隆四十一年春，定西将军阿桂包围噶拉依，贼人的巢穴全部平定，两金川地区也被平定。皇帝下诏举行告成功的典礼；二月甲寅日，拜谒祭祀 东陵，礼仪完成；将军等攻克噶拉依的军情，也在这一天传到。驻跸之地在乙卯日收到捷报，详细说逆酋索诺木及其党羽二千余人全都被擒获，并押送来。京师 皇帝命令宣布军情，中外和朝廷在廷诸臣都认为 上天的讨伐已经伸张，罪人已经捕获。皇帝睿智的谋略光辉灿烂，坐在朝廷便可看见万里之外；人们踊跃跷足歌颂，表现在歌咏之中。考察金川，它位于蜀地边远之处，其酋长是土司；郎卡首先制造不安，使我朝军队劳师动众。皇帝宽赦了他而没有诛杀，使他得以保全部属，延续喘息。不到十年，他就背弃信义和恩德，侵扰邻近地区。他的儿子索诺木与小金川的僧人桑格相互勾结，多次出兵盗掠各司的寨落。地方官吏禁止他们却不能制止，事情上报到 朝廷。皇帝说：“唉！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竟如此狂妄悖逆、昏乱暴虐，你们的罪行已经到了不可赦免的地步。于是宣布罪状，大举征伐，剪除平定儹拉；进军讨伐促浸，军队在外防守征战，长期滞留，功业未能立即完成。” 皇帝于是任命阿桂为定西将军，丰升额、明亮为副将军；向士卒宣誓，重申 军律，分道并进，接受 皇帝的谋略。军队所向，都能取胜；期门、佽飞般的人才，吉林、索伦的军队，能够挽强弓、射破目标，以一当千当百。没有险要不能攻克，没有坚固不能摧毁。军粮、干粮、草料、秸秆等费用，全都由 内库支出，不以一铢一粒增加百姓负担；秦、陇、巴、蜀一带安宁平静。成功之日，策录功勋，整顿军队回师。皇帝举行慰劳凯旋军队的礼仪，三辅的百姓环绕 郊台观看；听者肩挨肩、脚跟脚，欣喜鼓掌跳跃。【臣】世代承受 国家恩典，列在官秩之中，任职于尚书省等部门；凡是 诏书发布，有幸得以窥见其中大略。臣不自量力，谨撰《平定两金川雅》三篇，叙述此事始末，行拜手稽首之礼献上。撞击战鼓，是为了使用武力；酋长在蜀地边境喧哗作乱。王师讨伐他们，攻破美诺。战鼓咚咚作响，军队驻扎在岷江，从桃关出发，进入卭地和駹地；不是我军主动兴师，而是酋长跳踉着侵犯我边疆。皇帝的武威显赫，使这些蛮方畏惧【一章】。金川的酋长列在各土司之中，地处蜀地边远之区；我们供给他们粮食，他们却冲破藩篱，只有儹拉敢于欺凌，阻塞皇帝的教化，因而调动六军【二章】。有的在林中呼号，我军前去救援；有的被机关绊倒，我皇帝宽赦他们。六次这样处置，他们不要违抗，匍匐而来还唯恐落后；大小部众大多归顺，既承载又覆盖他们【三章】。就是说大地既然承载你，就不会让你陷于危险；就是说上天既然覆盖你，就不会让你有罪过。把危险变为平安，不是人就是兽。过去是仇敌，如今成为婚姻亲属【四章】。厌恶的树荫，若不砍伐就会生出枝蘖；蠕动的嘴巴，在洞穴中用角相互啃咬，在洞穴里，在门内，官吏没有能够阻止它们。维州的歌谣，实际上成为我们的贼患【五章】。我们的武威浩荡，军旗和旄旗俱全；军队从西面出发，摧毁高大的碉堡。我们的武威光盛，草料和粮食充足；军队从南面出发，掩袭其封狼【六章】。你的声音啰嗦喧叫，你的脚步轻捷跳跃；老雄被关在栏槛中，酋长逃窜而去。军队进入美诺，平定大板昭；全都搜捕、铲除，不许有人喧哗鼓噪【七章】。小金川既已平定，没有谁敢触犯我们；反复动荡既已安宁，百蛮震惊。搜检我军的军实，磨砺我们的兵器。这是皇帝宽宥的六件事：不要违抗，伏地而行，唯恐落后；无论大小都一概顺从，既承载他们，又庇覆他们。【三章】意思是说，大地既然承载着你，就不会使你陷于危险；上天既然庇覆着你，就不会使你蒙受忧患。把危险变为安全；不是人，就是兽。过去还是仇敌，如今却结为婚姻。【四章】厌恶树木的荫影，如果不砍除，就会生出枝蘖；蠕动的小虫张着嘴，在洞穴中用角相互啃咬；在洞穴里，在门闼之间，官吏没有人能够阻止它们。这是维州的歌谣，实际上成了我们的贼害。【五章】我们的武力浩大盛壮，旗帜旌旄鲜明；军队从西面出发，摧毁了敌人的高大碉楼。我们的武力强盛有光，草料和粮食都已备足；军队从南面出发，突然袭击并歼灭了那群凶恶的敌人。【六章】你们的声音啾啾不止，你们的脚步轻捷迅疾；老雄被关在栏槛中，酋长们逃窜而去。军队进入美诺，平定大板和昭地；把敌人全部搜捕、铲除，不许有人喧哗叫嚷。【七章】小金川既已平定，没有谁敢来触犯我们；人心反复不定的局面既已安宁，百蛮都震惊了。检查我军的军事实力，整饬我们的武器军备。命令我军以武力惩罚最大的恶徒【八章】。掌管兵符的将军阿桂接受 谋略，进军讨伐，于是攻克勒乌围，武功即将完成。掌兵符、决断军务的将军，威仪显赫。皇帝的谋略端正疆域，使我 皇帝的疆域使四方归服，海边之地也以弓箭显示威势，没有谁不伏地趋迎。愚昧而不服从教化的，就遭受上天的诛罚【一章】皇帝命令阿桂说：只有你发扬武威，总领军旗，义声走在前面；我只信任你一人，你不要畏惧险阻，要和士卒同甘共苦【二章】。又说：丰升额，你进攻宜喜【叶】。又说：明亮，你从马尼进攻。皇帝命令阿桂：你要振作士气；我旗籍中的子弟，确实勇敢而且有义气【三章】。明亮负责简选。军队从南面向北进发，越过河西，很快便攻克了目标。命令丰升额防守西路军队；继勇超群，成为平定西路的助力【四章】。英勇的定西军，像丰隆，像罴，像熊。扼守逊克尔宗的是海兰察和额森特。精悍的干城之臣令人畏惧震服。将军统率他们，一个月内三次设防【五章】。山上的碉堡层层设防，像树林和丛林一样密集。首领登上城墙，我军震动军威发动进攻。雷车轰轰作响，像暴风一样。首领撞上藩篱，我军坚守而得以完整【六章】。康萨已经攻破，昆色防已经扼住它的咽喉，又斩断了它的羽翼。上天厌弃逃亡的首领，已经诛杀并惩罚了他。献上那些罪人的妻子儿女，使他们残存的魂魄惊惧【七章】。其部众如同某种防御物，首领聚集哭泣。作乱的儿童惊慌逃入废墟，他们的城郭邑落被严密包围。高峻危险的两道围困都已合拢，不急不缓。王师于是进入其中【八章】。捷报在夜间传来。叙门已经打开，军容盛大而整肃，欢呼声如雷。木兰围猎于田野，在原野上合围。我部和我藩，都歌颂此事。祝愿天子万年【九章】。师贞将军阿桂荡平噶拉依，献俘入朝觐见。这是庆福广布、武功告成的情形。敌兽已经走投无路，师贞建立了功劳；越过科布曲，抵达雍中。荒野中有埋伏的军队，已经被捕入网，于是擒取了残余凶徒【一章】。你们的首领一个个低头叩首，被戴上枷锁拘押，连同他们的妻子和母亲也一并擒获。你们说：‘险要之地可以凭恃，谁替你们守卫？’你们的罪孽已经满盈，我不能再赦免你们【二章】。向上天告奏。天子的武功已经成就。天子接受这份告成文书，向……告祭。先宁 庙 社稷正应如此，百神也都来凭依，于是把功绩刻在太学的石碑上。伟大啊。快步奔赴【三章】。京畿南面有高台，盛大得像山丘。勇猛的将臣回来，在 皇帝的左右。天子慰劳他们，众人拜谢叩首，只说：天子的威严光明，臣下哪里有什么功劳【四章】。皇帝说：平定蛮夷，阿桂建立了首要功劳。我以特别的数额赏赐你，晋爵为上公，并在 紫光阁中绘制你的像；平定军队的武臣也同样如此，广泛宣扬 文治之德，于是收起我的弓箭【五章】。皇帝驾临门前，亲自执俘告祭。举行庆典、施行恩惠，唱歌跳舞，于是 率领朝廷群臣上奏 圣母尊号，仪态庄重而恭敬。这就是天子的孝道【六章】。有德行便大为显明，有威势便会发怒；我所接受的 天命已经稳固，长久安定九州，恭敬谨慎而不放逸；以此享有万年长久的福庆，以此笃实地承受 皇天的福佑【七章】。平定两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艺文二。《平定两金川拟乐府十首》【谨序】。翰林院侍读学士【臣】陆费墀：上天没有不爱护的事物，但雷霆必定有所加诛；圣人没有不爱护的事物，但斧钺之刑也有不得已而施行的时候。两金川是土司，蒙受我的 皇帝仁慈，得以使子孙长存，却竟敢作乱、背负恩德、行诡诈吗？他们暗中互相勾结，开始时只是侮辱并杀害他们的 同类以相互夸耀，后来更加狂妄，像疯狗一样狂叫撕咬，自取灭亡于 天地覆载之中，怎么可以不讨伐呢？于是 授予斧钺，击鼓进军，像鸟飞般迅疾，像火焰般爆发，攻克并平定了攒拉；凶恶的逆贼仓皇逃窜，进入促浸。于是调军搜索逃犯，穷尽他们险要阻塞的地方；但他们又像蜂群蚁群一样聚集，未能迅速扫平，于是 选派元帅，集合精锐军队推进，两路夹击，不到十天，那片地方便重新平定。乘胜深入，无论高处还是坚固之地，都逼近并登上去，没有不被摧毁的，于是攻克勒乌围。师武臣更加奋勇，协调正兵奇兵交替出击，务求挖掘敌人的洞穴巢穴。叛党困窘急迫，聚集在噶拉依峰喘息。道路更加险峻，他们合力死守。我军各路合围进攻并攻下该地，俘获他们的首领和亲属；其余两金川也全部平定。军队回师奏凯，营地设置正镇，使他们安定服从。光辉啊，灿烂啊！仁慈涵养、以义制裁的极致，已经达到规范了【臣】的职分在于记注，仰望并思念我 皇上日夜筹划、执笔决策，运用决定战机而取胜的方法，虽然不能详尽记载，但是 诰诫、指示、晓谕的大要，以及战胜攻取的次序，直到今天的 盛大典仪 广布恩泽，幸而能够执笔记载；凡涉及的内容，便叙述并歌咏它，以记下我私下的欢欣。取用古代乐曲，删裁其义，增损其声，作诗歌十篇。拜手叩首，献上《拟巴渝舞歌》。《宋书·乐志》说：‘俞儿舞，魏代称昭武舞，晋代称宣武舞。它最初本出于汉高帝时，因为蜀地边外的板楯蛮归顺而创作，所以又称巴渝舞，因地名而命名。两金川实际上是四川边外受羁縻的地方，凭险固守而背叛。’ 皇帝以德义申明讨伐并平定了它，便用舞蹈来象征功绩，谨慎仿作这支曲子。罪孽的獠牙像蜂一样自相啃噬，萧斧已经放在釜中。皇帝说：‘不要因小小的勤劳而忽视大事；他们昏昧无知。既然背弃约定、以弱者为食，任意贪食而越过边界，就把他们关进笼室，用墙加倍防护。他们倚仗凶恶、积累罪恶，怎么可以教导挽救？’ 皇帝的睿智谋略【叶】。皇帝的睿智谋略如同上天，无处不到；禽兽被消灭，草木被刈除，恩泽也广泛施及。威严光明显著，无远弗届。拟《华黍》。束晳《补笙诗序》说：‘时令和顺，年成丰熟，正适宜种植黍稷。’五年之间 命令市场购买粮食，顾念役夫以供给军饷。而蜀中连年丰收，百姓粮食充裕。绵水、雒水之地，繁茂胜过八方。花木茂盛繁密，粳稻和黍子都广泛生长。皇帝忧虑军粮，千里转运，顾念残损的巨额财物，抚恤那些劳役的丁夫。上天帮助顺义之人，岐。禾穗合拢，谷粒转运在道路上，金帛聚集于里巷。皇帝说：‘劳苦啊，你们牵挽运输，你们奔走行进；百姓说：快乐啊，我们有酒，有饭，连营排列的军校都吃得饱。’ 于是准备干粮和军粮，终于能够取得上等的成绩，只是 皇帝的谋略。拟《兽之穷》。唐代柳宗元的文辞说：‘野兽走投无路，奔入大山深处；上天厚待黄帝的德行，猕猴和猛兽都伏服。’又说：‘驱逐豺狼和兕，授予我疆土。’如今军队行进如有神助，很快便使攒拉平定。因此僧格桑穷窜进入促浸，便取其义命题。鼓槌一击，天狼首先显示威势；巴朗拉随后抵达围困之处；再次进攻资哩，突然如摧毁一般。两军夹击，你哪里还能支撑？突入岩石陡峭的山脚，攀缘而上，攻克美诺；折断鞭杖，鞭打并封锁道路。敌军像狼一样接连防守而不顾性命，父亲被擒、儿子逃窜，足以倾覆逃贼的巢穴；逆党的援助被转移，摇动并冲破了云雾。拟《雨雪曲》。梁、陈之间有这支曲子，其义大概出自《大雅·采薇》，但歌词实际上不相称。考察《诗序》说：‘《采薇》，是遣戍役之诗。’诗中说：‘雨雪霏霏，一月三防。’如今两金川寒冷多雪，而士卒奋勇作战，走险地如走平地，屡战屡胜，终于取得成功，谨用激发壮志的声调来歌咏。连绵山岭多么高峻，严寒的阴气使夏天也积雪；小小的防守者倚仗险要，肆意妄为而不知恐惧。张弩冲击战车，气势凌厉超过猬刺；怎么敢以蚂蚁和小土堆来抵挡？防御工事像春阳消融冰雪，凝结的严寒一朝消散，羌笛吹奏着和美的乐律。拟《猛虎行》。古代《相和歌乐府解题》说：‘晋代陆机的歌词说，人虽从事远役，也不因艰难险阻而改变节操。’我军有精锐火器部队，以及吉林、索伦、黑龙江的各支劲旅，攀登越过岩石和密林，气势雄壮如熊罴。两路将领都接受命令。朝廷的谋划使军队百战百胜，确实就是所说的勇武矫健的虎臣。高处不让雕先飞上，低处不让猱先登攀。壮士激发勇猛之气，空旷险峻之地哪里值得凭恃？军队威武地出动。禁旅确实强盛，先行驰骋以建立声威；东路军队擅长迅速出击，所属部曲全都是骁勇英杰。再次下令授予元戎兵权，军队从两面夹击；一声鼓响，越过重重壕堑；第二声鼓响，幽深的山岩便倾塌下来。赋写从军曲，何如《猛虎行》。拟《鹤楼峻》。《晋书·乐志》说：‘汉代铙歌第七曲《巫山高》改作《鹤楼峻》，现在取来歌咏。’ 天兵奋勇，深入贼境，进攻碉堡和卡隘，越过重重险阻，歌咏的就是这些功绩。依山势造成险峻之势，那些楼堡有的用石头修筑，有的构成洞窟，并且布置了成百上千的哨伺。天兵逼近这些据点，勇猛无敌。一支军队进入西谷，噶摲罗博、色淜普、逊克尔宗等处很快被攻倒；喇穆日一带接连遭受攻击。另一支军队进入南面的马尼，攻打拉窠戡木溪的隘口；长矛尾随而至，有的堵住敌人的咽喉，有的拍击其后背。丑恶的敌人气势被夺，心胆俱裂，逃出温禺；至于那些结党作乱、聚众为恶的人，最终也无处可依。拟《仲秋狝田》。《古今乐录》说：‘即使有文德，也不能废弃武事，要顺应时令进行杀伐。’乙未年仲秋。皇上在木兰举行秋狝，并纪念勒乌围的胜利。听说。军队既可以分开，也可以合并。行动如闪电牵掣，像拖曳着风而吞吐。西面攻康萨尔，南面从日旁越过壕沟，点燃火炬，各自扩张声势。两军夹着河流，火光交错，远远望去彼此相连。将要从奇兵后路出击，清除【叶】。井底的青蛙，地道里的螳螂，都不过如此。他们凭恃的军队奔跑踉跄，妖异的旗帜倾倒飘散。收起寒光；这天晚上正值中秋，月亮圆满，照入丛林，搜掘洞穴，士气高昂。圣人每年举行秋狝，却不忘以武力求和。半夜城门飞传露布，新藩和旧部一齐称庆。称庆，仰慕。称颂德行而不加文饰，诘问军务、勉励将帅，全都是 皇帝的力量。拟《中和乐舞辞》。唐贞元年间创作此曲，序文说：‘仲春之初，被定为节令，取中和之仪态，创作中和之乐。’今年正值仲春。皇上因军事大定，拜谒陵墓，告知功绩；这个月丙午日，攻克噶拉依，甲寅日，红旗抵达 行在。于是唐代乐曲所说的‘欢情普遍融洽，同和大概就在这里’，用来形容这个吉日，尤其恰当。攻打贼人首先要攻破其内心，夺取土地首先要夺取其魂魄。壮烈啊，西里一战，刀刃所向便攻破了敌阵。截取科布曲一次，鞣索隆古再次践踏攻取。齐军到达雍中，一举攻下，早晚之间便可完成。可叹你们这些狐鼠般的群贼，哪里抵挡得住貔虎般的力量？难道不想苟延残喘，只是境地已经逼迫？众贼于是逃过数重严密包围，炮火急迫地攻打。求饶又有什么用，立刻被擒，没有一个能够逃脱【叶】。二月正值春天中旬，桃关传来捷报。

译胜利的谋算先已完成，随后告成入朝觐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前代功烈。行殿四周环绕着烟柳。驰道两旁旌旗相望，欢呼声传遍夜间护卫驻地，祥和之气充满宽阔的道路。拟《介雅》。《隋书·乐志》说：‘上寿进酒时，演奏《介雅》，取《诗经·大雅》中“君子万年，介尔景福”的意思。’现在仿作此曲来颂扬。皇上扶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慈辇，祝愿 福祉；从岱宗归来，进献 尊号，承受 欢庆，归来而称美此事。和气凝聚。笃厚的嘉庆，停止武事。欢乐的美好时辰，青旗从翠绿山麓升起。凤凰舟转过龙津，愿意把山化作 寿礼；在日观峰登上朝阳的光轮【一章】。神秀汇聚于五岳之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福祉汇集于三元，顺应时令。崇尚德行和礼仪，恭敬拜贺。恩泽遍及鲐背老人和幼童，满怀感激地歌唱。鸾旗前行，推及同类而施恩。欢心融洽【二章】。尊美的称号，仪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大德。册。册（书册） 宝琼瑶光。慈祥的恩荫同大地一起覆盖，和谐的礼乐昌盛；上天在中央开启美好的节令，神灵降下福佑，成为吉祥。【三章】拟作《劳还帅》歌。晋代张华撰写的凯歌之一。向上天报告功绩。阙里。銮驾回还。亲自在郊台慰劳凯旋的将士，献上敌人的左耳，接受俘虏，并举行防勲饮至之礼。制成文书，刻在石上，然后颁行。下诏天下，广施恩泽于内外。采集芹菜和藻草。回銮清道，郊台巍然；从前曾在这里…… 慰劳西征军，如今又在这里报告功绩。下诏令诸将上前，行抱见之礼；公、侯、伯、子、男都世袭其爵位【叶】，并设宴接受俘虏。凯旋之事也涉及帷幄中的大臣，为他们画像并系上赞语。紫光阁重新开张，穹碑光彩夺目，抬头仰望。这是天子的御笔。把大恩惠施加到海内外，维系内政，纲举外务。从今以后，幽远之地都将清明爽朗，永远享有安宁。《平定两金川诗》【柏梁体，一百韵，谨序】。工部尚书【臣】嵇璜恭敬地说：我。皇上。道德教化遍及八方。功德昭著于七方。承受尧帝疆域的教化，如阳光普照四方，光明灿烂。以禹甸的和气相扇拂，九州八极无不包括在内；舆图因此扩大，直至控制星源、月竁以外的地方，远方也都奔走来归，没有遗漏葱岭、天山以外的地区。看到天下被荡平的，都遵循道路；使用同样文字和车轨的，共同整治车书。哪里料到玉垒那遥远的角落，竟有金川这样的宵小；他们生性跳梁，在狭小疆界中争斗，拿着木棍逞威，性命早已如鱼在釜中。天子施行仁德，广泛发布赦令，扩大恩惠以使万物生长。特别颁下温和的诏书。皇上的大慈悲使他们获得重生；从此七旬之内，羽人也应当在虞阶前随着音乐起舞。哪里料到在虞阶前一度网开一面，他们却立即冒犯锋刃。汤钺与防罴相继出现，他们又萌生吞噬之心；蛩駏暗中依附，妄自施展跳踉伎俩。实在是自己加速招致刑诛，应当加重讨伐。皇帝的德行于是更加彰明。神妙的谋略于是决断，树起旌旗，军队并进。道路通向桃关，整饬军队争相前进。军队扬威于雪岭，转移屯驻之所，运送粮食，仍打通巴栈以西的道路，设置驿站传递军书，直达沈黎以北。大概是不得已才开始用兵，因此所向无前。先登者奋勇击鼓，霜鹰突然扑击；再次交锋，攻坚之势令人震慑。风声鹤唳又使敌人惊恐，幕营中只剩乌鸦哑哑啼叫，山林里只有鹿群奔逃。罪恶弥天，哪里还有一块土地可以逃脱？面对太阳惭愧得无地自容，只能连夜自行逃遁。那些游魂暂时苟延，原已设下埋伏准备诛杀，但首恶还在。哪里能反而长期不予显著诛戮？暂且等到擒获丑类后再申明威势，务必要深入其境，彻底摧毁其巢穴。特命定西将军，集中大量精锐部队，从容整顿，眼看鹅鹳军阵再次展开，争勇奋战而有余力；又见熊罴之士全都奋发。审讯俘虏而很快得到道路消息，清剿伏莽之众，冒着雨雪乘机行动，突然铲平重濠深垒，从天而降，攻击强处而捣毁空虚，走间道进攻，冲下山坡，越过山涧，联合愬武、古通的部队，各自施展良谋；像蟠曲的风云、蛇鸟般的阵形，全都显出胜利的光彩。谁不擅长抱头而笑，看敌人的防守技穷？谁不因燕巢突然覆灭、偷生无路而快意？周围亲属的党羽自行溃散，野兽已经逃亡；曹地的敌人也被俘尽，煽动作恶之徒如同鱼鳞，没有一条漏网。捷报飞驰而来，欢呼声传遍边外；星戈倒伏，喜悦之气充满天下。这一切都根本出于。皇上深远谋略的广博运用，常常预先掌握取胜的筹算；应时而动，功业终于成就于百事。战事的威势确实能够成就功业，恰好在五年后完成，于是。询问秩

译宗，于是选择吉日，仰承制作求之。世代的德行，神灵肃穆。在珠丘迎接福祉的到来。承受上天的庇佑，使道德光明；玉检直达心源，面对洙泗川上以怡悦心情，举行礼仪，展拜宫墙，远望。在杏坛瞻见圣人的规范，布施涵养浸润的。厚重的恩泽，免除赋役并频频施赐；欣喜地看着前来接受恩惠的百姓，扶老携幼，唯恐落后。于是回到凤艒，返回。霓旌整修。撰写慰劳统帅的文辞，举行接受俘虏的典礼；争相吹奏铙歌，共同歌唱凯旋之乐；活捉的首领都看清其睢盱的丑态。天下都共同庆贺，恭敬地献上。上徽号，使它与汉代相匹配而成为典章，光彩飞腾。宫中的文辞和金符一同赐下，用列爵来酬报功劳。紫阁重新开启，再次镌刻功勋并刻下赞语；祥瑞流布四方，喜悦充满朝班。【臣】广泛考察过去的典籍，更加敬仰。圣人的武功，仿佛夙沙氏接受版图一样，更加彰显威灵；比起指雾而挥戈，更为显赫光明。粗浅的文辞用来效法颂歌，虽不能比拟韩碑、柳雅的遗作；但像葵花朝向太阳一样抒发诚意，私下自比于街巷祝词、道路歌谣的末流，谨献诗如下。圣人统治天下，抚临八方。至高的德行超过羲、轩；守成兼创业，使恩泽渐渐遍及寒谷，产生温暖。远方之人面向朝廷归附，屏藩延伸二万里；拓展疆域，众水归宗于海，群星共同拱卫紫微垣。王道之下，谁不遵从？平平的梁州是古代的疆域，井络星次连接遥远边地；金川在此聚集，紧邻促浸，逐渐与番境相连。从前郎卡粗犷而顽固，蚕食邻近土地，贪婪而残暴。元臣衔。奉命来到边塞，天狼星顿时坠落，天弧之弦射中他的首领，使他们像困窘的猿猴一样震慑。我皇帝的胸怀广大，确实如同上天，不忍毁掉巢穴、打破鸟卵而使其全灭；只令他们蜷伏，不要窥伺边防。这些人难道一定要把血涂在戈矛上吗？大君包容四方，怀着怜悯；狡黠的谋划应当自行消散。欺诈奸邪如枯树已经倒下，蔓延却忽然伸展；彼此狼狈相负，根株和新芽相连。最初侵扰，革布的虐焰煎熬；很快吞并丹坝一带，贪馋的口水垂落。区区蜗角之地彼此抵触，蛮夷小丑不足以劳烦诛讨；哪里知道他们依恃恶行，竟始终不改？疆吏反复开导晓谕，也只是一次又一次。圣人的武功昭然布扬，威怒赫赫，遍及海内外；天下百姓同处一方，怎能忍心独自哀叹、处于倒悬之中？于是。下令再次讨伐，选拔勇猛刚健之士。促浸惊惧不安，胆气已经寒了；仍依恃险要巢穴坚固而抗拒。王师迅速前进，快如弹丸出手、旗帜拔起，很早便登上山崖顶峰；立即收复美诺。转眼之间，妖狐一窟血染深红；促浸于是成为逃亡之渊。含沙射影的鬼蜮之徒，忽然显出罪恶已经满盈，罪大不可宽赦。皇帝深远的决断，远远照察，掌握先机。说：告诉你，桂，你受托主持军务，专门倡导进取；勇猛强健，锐意争先。扬鞭从左边夹击，从右边包抄，反复搏斗，直捣敌军中枢。罗博瓦经，长蛇盘曲飞腾，迅速向上，脚趾压着肩膀攀登。普喇穆山势高峻，山林交错，彼此攀援。一军应当欣喜，驻扎而没有迁移；绰斯甲作为前驱，前方夹河一带忽然看见，背囊装沙，填塞道路，日旁寨随即倒塌，披荆斩棘而进。逊克尔宗很快被摧毁焚烧，康萨昆色转战艰难。勒乌围破亡，关隘关键已失，乘胜下压，形势更加便利。雷霆般轰击，炮火掀向西里直入云根；穿过科布雍，中军旗帜争相拔起。十万貔貅环绕其周围，噶拉依的巢穴中敌人像猪一样伏地蜷缩，全都被活捉。罗行辕竖起一丈高的红旗，快马传递，约定八日抵达蓟燕。就在这一天。法驾。经过桥山，回到山寺；驻马时桃花鲜艳，忽然听到吉祥消息，天色也放晴了。皇帝面容喜悦，欢声震动大地；连续五年在郊外集结军队建立功勋，庆祝天下安定的典礼，广泛考察并询问儒官，举行岱宗秩祀。皇帝内心专一，初日温和明亮，华美的旌旗飘扬，恭敬地迎接。慈禧绵延，举行释奠礼。在阙里，用以报告防御功绩；宫墙肃穆，使心源相通。属车所到之处，奔走聚集，像春天的恩泽一样。丹诏传下，缓慢地施行免除、奖赏和赐予，周遍而无所偏私。丰阜承载谱牒，南薰奏弦歌，津门涌起新

译波。迎接。玉銮奏响凯歌，正值归师迅速返回。郊台上阳光明朗，旗帜翻飞。凯歌的最初声调响彻云端。皇帝的心情愉悦。破格颁赐龙骑。赏赐从天闲中发出；功臣排列受封，画像列入凌烟阁；接受俘虏，进宫祝贺，群臣整齐地列班。恭敬地献上宏大的称号。文母欢喜地赐予恩典，举行类祭四方之礼，赐福繁多；在太学报告成功，把功绩镌刻在琬琰上。圣人的谋略端正，借助。宏大的文章宣示，并刻勒在番境，使之流传。从今以后，瑶篇流传，笮地边徼安于耕种；仁德滋润，义理畅达，遍及天下；文治经纬武功，长久存在。如陶铸万物一般安抚，使丰收和永远的庆贺延续万年。

译《平定两金川诗》【四言，谨序】。浙江学政【臣】王杰。乾隆四十一年春二月甲寅，将军【臣】阿桂等人的捷报由驿站。传来消息：攻克噶拉依贼巢，全境平定，全部俘获叛逆首领及其部众二千余人。群臣请求选定日期进献。在宫阙之下，群臣叩头完毕，齐声祝贺。皇上不以为然地说：依靠我的力量，只是。上天，只是。祖。宗庇佑我这个人，使我承受这大福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文母；于是功勋大集，能够发扬先前的功业，遂。恭敬地拜谒。两陵，奉。皇太后乘安舆向东巡行。岱宗。报告成功。阙里，并且。命令有关部门。举行庆祝。荐举功劳，完备地举行盛大典礼，依照制度办理。【臣】私下认为：国家的德泽和声教浸润传播，经过长久治理而教化成功，没有遗漏荒远后裔。金川本是冉駹、吐蕃的遗种，在西南夷中最为险远。只是促浸逐渐成为隶属土司，这是一方面。于是僧格桑挑起事端而反复无常，索诺木帮助叛逆而狡猾狂妄，辜负恩德，触犯法纪，罪大恶极。我。皇上奋发决断，讨伐不服王命者，宣扬天威，清理边地；因此选用方叔、召虎一类的大臣，统率熊罴般的军队，席卷并扫除群丑。大概我军深入数千里，聚集凶恶、穷治顽敌，传来斩获郅支首级、铲平谷蠡庭院的功绩。刚满五年，武功便大定。谨按《周官》大司马九伐之法，其中说：“凭恃强大欺凌弱小、侵犯寡少，就责罚他；在国内施暴、凌辱外部，就筑坛讨伐他；凭险固守而不服，就侵伐他；违犯命令、凌辱政令，就杜绝他。”从蛮夷边地到蕃夷边地，四夷三服都不能侥幸免除。合方氏，消除他们的怨恶，使彼此不相侵虐；形方氏，端正他们的疆界，使彼此不致孤离。成周全盛时，邱、羌、巴、蜀各自带着鸾、鹣、文、翰来朝，这都是同一道理。像这两个首领，凭借山水险阻，堵塞。借王命肆意施虐，把毒害传播到天下，哪里能容许他们一天不受诛杀？追溯到从前戊辰。的战役。王师压到边境，斩杀侦察奸细；良尔吉和首领畏惧屈服，向我军乞求活命。皇上扩大汤网般的仁慈，于是命令接受投降。这就是所谓圣人用兵，像梳理头发、锄治禾苗一样，除去的少而有利的多。如今则是《谦》卦六五所说的“利于侵伐”，用来征讨不服者。从前一种说法看，已经服从却不使其柔顺，凭什么显示怀柔？从现在的情况看，叛乱而不讨伐，凭什么显示威严？但不得已用兵的心意，仍如同先前。御碑所说：“把义寓于仁中，那么前后便有相同的准则。”至于。大圣人选拔激励将士，详察地图，以及预先防备、制服敌人。皇上的深远谋略，又有难以一二窥测之处。【臣】再次奉。恩命，任浙江学政，欣逢。大捷，谨依古体撰写四言诗一章。文辞粗浅鄙陋，只直陈其事，私下依附《出车》《江汉》的意义而作。盛大而光明。圣人的德行广大涵育，像日月温暖照耀，没有谁敢违逆。西域于是安定，进一步扩大戎狄的疆域；在伊犁耕种屯田，农人报告丰收；治理各回部疆界，天方的臣民归服；土尔扈特率领部众归附；全归卫拉，皆拥有蒙古；中外都获得安宁福祉，无不顺从秩序。至于两金川，盘踞碉堡，鸣叫逞凶；刮耳勒歪，习惯险阻而好斗。愚蠢的郎卡，自以为是夜郎，昔日在戊辰年，他的部众违逆；相臣巡视军队，奸恶首领授首。帖息以来，都归于统驭；那昏愚的泽旺，放纵他的叛逆小人僧格桑；此人由狼乳养，罪恶的根芽由此产生，日日寻衅争斗。进攻包围鄂什，任意贪暴；听从约定退回巢穴，却又侵犯邻近聚落；依恃恶行，抗拒教化，无法劝诫晓谕。向他说明福祸，仍昏昧暴戾如故。王师临境，他修筑卡寨、栅栏和树障；却故意软弱退让，迁延犹豫。军队披甲待战，裹粮备行，贼将更加固守。倘若只是抚慰使其安定，增加防守、设置戍卒，却没有足以震慑他的威势，就会使那猕猴般的敌人更加逞凶。皇帝有明确训示：既然明察地向西顾视，那些粗犷之徒若不惩治，怎能忍心让他们残害我方？于是更换守臣，使他专门掌管边疆。谁来辅佐国家，统理各项军事？谁凭老成谋略，前往协助机务？接受方略，与我的额驸一同祃牙，派兵前往桃关；天兵射击。军容威武，指向西南道路。谁能迅速飞快运送刍粮和衣履，使军队获得军需，转运粮饷，从而宽裕期限、进军？军队在斑斓山驻扎，先攻敌军中坚，扼住其咽喉。山崖轰响，炮石投下；新铸的武器旋即攻破。约咱贼开始惊惶，力量不支，提前逃脱；布朗郭宗追寻贼人逃窜的地方，促浸于是被擒，并覆灭其家。押送到京，手上戴械，颈上系枷；他的父亲已经被俘，儿子还能怎么样？贼人的罪恶已经满盈，却仍苟且偷生；于是索诺木结党作恶、相互援助，依恃险深，像蛩与駏、狐与貍一样相互依附，更煽动群丑，结成联络。竟敢放肆猖獗，如野猪张牙；受伤的困兽仍然噬咬；变作豺狼毒蛇，黑夜里猖狂；偷偷砍伐我营，出其不意地袭击；抵抗我军正面，残害我军足部。我们重重关闭营垒，他们窥伺空隙；车轮倾覆，车辕受损，功绩因此无法继续。皇帝说：“唉！这还可以宽恕吗？立即把促浸带出来剖割示众，以区别勇者和怯者；申明法令，按罪诛杀。重新选拔精锐部队，像雷霆激发、闪电奔驰；期门、羽林卫领队先驱。吉林、索伦的军队奔赴会合；勇猛强悍、坚毅果敢，都以锐气前往。戈矛如云，弓袋和箭囊震动原野。虎士豹骑近身搏击，迅速凌厉；稍有挫折，气势反而更盛。敌军骄傲，我军愤怒；不久便收复美诺，捷报接连传来，几乎全部攻下促浸地区，带着太阳一同攻取。”统帅上奏说：【臣】既愤怒又惭惧，恭敬承受圣命。皇上的深谋乘胜推进，砍断绳桥，早晨捆缚革舟，夜间渡过獠江；水势澎湃，箐林茂密。千寻高处只有一线道路，九曲盘折，十步一转；攀援而上，追逐光影，超越虚空；即使没有翅膀也像飞行，身体腾跃。环绕龟鼓，四面会合并舍弃退路。拔除营垒，挖空壕沟；枪矢如雨，冲击高垒，争相前进；火炬接连举起，声势震天，火焰炽烈。大声呐喊，与敌搏斗；敌人全都气绝吐血，尸体被牵拉跌倒，支撑者也尽皆胆落；扶着创伤逃走。焚烧他们的寨落，驱逐守御之人；天险还有什么用？地势险要也失去凭据。贼众请求投降，僧、俗、男、妇都在册登记；把其中健壮年轻者编入军队，随营奔走，管辖他们，让他们在屯田土地上承担劳役。恐怕他们所有的东西也都归入军中：毡褐、盐、布，牛羊满圈，糌粑载满道路；番酒……青色裸身，千秅。

译皇帝嘉奖各位统帅，赐给骐骥、良马、元狐皮和孔雀翎；军队从容整齐。赐予“巴图鲁”称号，皇帝赐下庆贺和赞誉。我们的武威更加显扬，乐于同敌人交战；下雨不知道沾湿，严寒不知道冻结。仰攻而下压敌人，迅疾得像暴风和云雾；攀岩涉水，搜寻剔除，追逐捕捉。贼人困窘而敏捷狡黠，或倒下，或跌倒，终于丧命，天牢也不予赦免。贼党见形势窘迫，环绕跪下呼喊；从地窖中挖出尸体献上，请求暂缓诛杀。头骨模糊，请求洗去血污；扫帚染成红黄，缺齿残损如蹲踞之状。把首级装入匣中，查验确实没有欺诈。我们的军队继续深入，浩浩荡荡长驱直入。檄文传到哪里，番人便前来迎接；万头牛被切割，万人用箪和壶来犒劳；有人用竿矛引路，愿意效忠出力。我们进攻坚固之处，从两面夹击，打开敌人的门户；截断飞桥，楼台倒塌，山岩崩落。石渠和巢穴都无处可藏；一举荡平勒围，没有险要不到达。番地转而成为敌地，贼人无所措手。两军夹在水边，如同被捕的人，如同羊羔困在藩篱，如同鸟儿进入笼子。捷报像流星一样飞驰。旌门如春日温暖，万里红旗如同黑夜迎来黎明。东西两处桥山高耸，实在令人仰望思慕。泰岳。孔林于是曲折环绕。銮车传播欢声。慈宁宫承受福佑，于是接受郊外慰劳。在郊外慰劳军队。在郊祀、劳军和宗庙献俘等礼仪中，使人神都感到喜悦；这都是功勋和劳绩。举行饮至礼而使人饱食，犒赏将士们帛和粟，府库中的储藏已经确定，租税得以宽免，送还军队，使他们安处如在席上；如同及时降雨，参旗、玉井诸星出现，灾气和阴氛都消散。七羌、九氐相互转告，没有像逆酋那样昏昧不悟，终于父子相继被杀，兄弟一同被擒。如今我族之人，无论年少年老，都来服事。永远拥戴皇帝而不负恩，向内归诚；只有祝愿而没有诅咒，和我们共同享有太平、丰收的年月。财物丰足。皇帝神圣英明，治理国家达到随心所欲的境地；兼容并包，如同上天覆盖、德泽寄寓万物，谁有不恭敬的呢？披坚执锐而无后继者。皇帝神武，群方防御都在掌握之中；运筹龙韬虎钤，秘密施行朝廷谋略，决胜时善于决断，以战取胜、以谋伐敌。两金川再次平定，天下各方如车轮辐条般会聚；南北统一于车书，东西都设置尉候。号令严明，传至江源，教化遍及中原内外；禁止韎兜离等乐舞，象胥、鞮鞻等译官一同陈列，各地藩王都奉行正朔。即使朔漠、青海，也不过是三五之地，比较功劳并非夸张。前代的功烈确实光明，足以巩固宏大的基业，使后世长久承受祭祀。我作凯歌诗，用来配合《朱鹭》。

译《平定两金川诗》——五言古诗二百韵，谨作序。宗人府府丞臣窦光鼐叩头再拜说：臣恭敬地看见…… 皇帝陛下顺应天运而作出神明决断，出兵征讨两金川，在五年之内，跋涉险阻，铲除祸患。于是平靖了番地边境。在美诺、勒乌围、噶拉依刻石记录功勋。向太学报告成功。伟大的功业。宏伟灿烂的文章，没有什么可以与之相比。臣恭敬地想，自古帝王功业成功，必定有诗歌歌咏。商、周的《雅》《颂》，都经过宣圣删定撰述，成为经典训诫。唐宪宗剪除藩镇叛乱，他的臣子韩愈有《元和圣德诗》《平淮西碑》，柳宗元有《皇武方城雅》，撰述功绩，都称得上能事。五言诗起于汉魏，用来铺陈时事，间或有长篇，而乐府、雅、颂大多崇尚简约的韵文。唐代杜甫等人开始盛作长篇纪事诗，古人称为“诗史”。韩愈沿袭这一传统，文辞雄奇怪伟，凌轹古今，但专门纪功的篇章却少见。臣曾经恭敬地阅读…… 御制《西师诗》指明事实、安排文辞，详细叙述战争始末，以史实写成诗歌，文气郁勃灿烂，声调铿锵，和《韶》《武》的音乐相谐，善与美兼备，实在是自有百姓以来前所未有的作品。臣每次吟诵，都手舞足蹈而不能自止，总忘记自己浅陋无能，妄想摹写其意，于是谨依照…… 御制碑铭所记载的内容，作五言古诗一篇，歌咏用兵的艰难，并且…… 想要阐明…… 圣人不得已用兵的心意，昭示后人，作为永久的借鉴；叙述事情希望详尽，于是篇幅逐渐增加。竟达到二千字，狂妄而不知节制，只是徒然增加惭愧和汗颜。上天讨伐两金川。辛卯年，第一次战事结束；丙申年春二月初一的第二天…… 捷报飞快传来，文书送到，还不到十天…… 皇帝登上…… 皇帝回到陵寝，欢乐之声充满京畿道路。臣窦鼐赶到东郊，欢欣踊跃，陪同车驾，展列仪仗，正要报告功绩。盛大的礼典远胜往昔；乾坤铺陈宏美文章，光彩灿烂，令人欣喜地得见盛会。臣仰思圣躬劳苦，多年勤于筹划指授；想要撰述以配雅颂，却对自己的浅陋十分惭愧。羲娥运行，光明灿烂，实在难以全部描绘。追溯殷、周以来，羌、氐与中原并未隔绝；又到汉代，西南夷各族杂处于邛、僰之间。唐代吐蕃骄横，其余势力迟迟未能灭绝。历代对化外地区实行羁縻，向来并不完全断绝联系。到了我…… 朝初，在近边地区设置土司。它们像鱼鳞一样相接，靠近桃关，疆场犬牙交错。瞻拉与促浸逐渐强大，各自形成区域。瞻拉性情反复无常，促浸尤其剽悍盗贼；当地人习于角斗，风俗崇尚巫觋。岷山、峨眉盘踞之地，山川秀丽而人性顽强，支脉幽深，重叠直入云霄，与天相连。锋利的山岭聚集，竹林遮蔽，高深幽暗，烟雾积聚；湍急的水流在山中曲折前行，经过岩石发出巨响。大禹治水所到之处，遍地刊刻遗迹，偶然还留下山岩缝隙；他们依凭险峻山势营造巢穴，如鹰隼困在高空。群居时与野猪为友，出游时和鼪鼫为伴。过去曾随军征讨，也曾接受符檄，安抚时假授头衔…… 承蒙恩准，使其世代承袭职务。哪里料到莎罗奔倚仗险要，怀有蚕食扩张的意图，于是同小金川发生争斗…… 争辩、诉讼和兄弟内讧，很像猿王的孙子分居后互相咬斗。皇帝在戊辰年发出声讨诏令；惩罚既已解除…… 皇帝的法网宽大，原本想使他们悔悟，却有人面对革除之命仍不思悔改；本来同样生育的族群，又重新陷于孤立。他们大多德性浅薄而野性难驯，就像贪婪的狼獾，实际上生性凶悍而愚蠢。僧格桑、鄂什肆意践踏守吏；反复晓谕其中顺逆的道理，恳切教诲再三，他们仍不肯接受，多次引导也没有效果，最终竟傲然抗命而行。大军于是前来诘问。卜筮显示吉凶，怯懦和躁进同样应当排斥，于是奋力用武。僧格宗至节，岁在元黓，鸱鸮听见弓弦便惊惧，见到诏书便躲避。长驱直入，捣毁其空虚之处；逆贼的父亲很早就被擒获，但首倡祸乱者仍迟迟未诛。追捕逃亡者，山林巢穴都应铲除。为何索诺木竟公然成为羽翼？因为这两个逆酋同恶相连，缓时互相争斗，急时又唇齿相依；彼此倚仗，如同蚂蚁与蛩相互亲近，毒蛇与蜮彼此利用，顿时都有了借力施毒的条件。它们伏藏在草莽中，像含沙射人的蜮；如此微小，难道真是强敌？正如鲁鸡未及交锋，蜀鸡已等待它疲惫。回想木果木之事，义愤填满胸臆。这时臣阿桂在噶整顿军队出发…… 皇帝特地下诏授予将军节钺，总领军法；又辅以国家的良将，召集各方有利力量，重新挑选健锐营三千人，专心一意；加上吉林、索伦兵，都是一人足以抵挡百人。绿营又选拔豪勇之士，整治铠甲，怒气郁积而受到激发，一鼓作气便振奋出击。天威传到美诺，重新荡涤敌境。甲春攻取谷噶、马尾，分路进军。宜喜既已攻下嵚▯、绒布，另一路也攻取崱屶；两路稍有停顿，但军队仍受到阻挡，继续准备进攻。将军掌握全军指挥权，乘马渡过罗博；淜普寨密集如林，军队腾跃而进，纵横挥击。接近逊克宗时，敌寨仿佛室内门槛，长戈聚集，重门排列，双方相持一年。后来向西攻取喇穆丫口，经过白天逐步收取木城；攻克肯綮防、黙格，又夺取康萨木思工噶，攻进并占据噶尔丹地，控制万山之脊，正如提衣时先抓住衣领，已掌握关键。乙未年夏五月，那天白昼阴霾；守边官军突然乘敌懈怠，仅仅打开门户，试探性地刺出前矛，随即再次剖开昆色，冲破疾风。又连夜点燃上千支火炬，照得树林一片漆黑；宜喜军也率领另一支部队进来协助攀攻。太阳升起后不停进军，声援部队夹击河北，攻打勒围旧官寨。楼阁耸立在近旁，形势像车辅与车辐互相支撑；以河为高墙，重叠五层，巨石穹隆，形状很像蟹的利螯，防守着郭索。将军在其中出奇制胜，教人搬运栅栏，韩囊磡沙拥塞了渡口，桥梁津要也失守。飞炮日夜相连，火弹不断投掷，如蛟龙在地下奋力翻腾，轰声震动连岩。于是指挥军队砍破墙门，尸骨乱麻般堆积；敌巢倾覆，再没有完整的战马，困兽只得暂且苟息。当时正值秋气，明月如圆璧，七营校尉一齐发声，推拉攻具，彻夜不止。捷音接连传来…… 传到行在。皇帝听到后龙颜大悦。破竹之势尚未结束，既然操刀，难道不把它割断？西里越过建瓴之势，所到之处任凭鞭笞。索伦部只如断梗，雍中不久也如枯枝。直抵噶拉依，那里确实是敌人的狡猾巢穴。巢内聚集着一群丑类，如鲸鲵聚在一条深壑中。将军进军到营寨之下，时在冬十二月。笼罩山岭，架设楼橹，仿佛烹煮时架鼎设鬴。北军进入独松，也互相形成犄角。河西全部扫除，于是同大军会合。绒布守御已久，听到声威便突然陷落；趁势平定马邦，忽然如枯叶飘落。各路一同来援，重重包围，张设罘网，使敌人无法飞跃逃走。四面用火器进攻，环城墙被霹雳般的炮火摧毁。臣磨刀对准参旗，不久就要砍断敌人的咽喉。此前僧格桑罪恶贯盈，招致上天诛罚；促浸这才见到困窘，割下首级献来以示丑态。到了此时，他们的本领已经用尽，手臂和手指相继离析；逆属知道不能保全，出降时流泪哭泣。但他们仍然勉强支撑。到了第二年春天再次越过正月，番众大为扰乱，整夜听见喧嚷。第二天早晨，索诺木捧着符信，率领党羽恶徒——弟兄以及头人——叩头匍匐而来。他的部属共有二千人，哀号着一同请求饶命。我军欢呼跳跃，罪人终于被捕获。他们首尾相连，像鱼贯而行，一个个都用绳索捆缚，俘获首领进献。捷报传到宫阙，皇帝派车来迎；驿路上红旗相接，喜讯再次到来。

译颁赐和赏赉一直传到驿站。回想当初提出出兵建议，那时谈何容易！正当军队出发时，每走半步都艰难得如同踩在荆棘上；直行有时被山口截断，侧视又是绝壁。只能弯身沿鸟道而行，前进一寸，后退却超过一尺。又被重重碉门阻挡，数以百千计的敌人高据云端；石城隐蔽在堂隍之中，木卡密集得如同丝织。费力苦战才取得一次胜利，还以为功业很快就能完成；但经过的溪谷转来转去，越发觉得天地狭窄。五丁神也难以施展凿山之力，六壬术也难以驱除疑惑。躺下时常忧愁听见杜鹃啼叫，行军时有时追逐貘兽。雨水不断，道路湿滑；雪山高耸，一片苍白。冻结形成高低不平的边界，冰凌渐渐发出淅沥声。敌人有时像螳臂一样愤怒张开，山鬼纷纷闪烁着眼睛。守攻一处往往动辄十数月，窥得间隙才发动一次攻击。有时学习猿猴攀登，有时也像猛兽跳跃；有时又像洗衣服一样清除尘垢，尘土污垢钻进衣服褶缝。髋骨和大腿时常又临近刀斧，奋力劈开山隅；常被背负的猛虎困住，又要防备鹿兽踢撞。军队作战没有固定形态，利钝取决于主客之势：我军是客军，敌人是主军，举步都受到局促限制；只能慢慢与敌周旋，时时穷尽各种曲折。皇帝成就了神妙的功业，谋划既定，成功势在必然。按照地图统筹众军，奇谋和正兵各得其用，各路军队如蚂蚁穿行，经过九曲灵掌般的险远道路；纵然路远而险，也像牙齿依次咬合般逐步突破。又像砍伐山中大树，逐枝逐节地砍断；最终拔除根本，使阴暗山崖忽然倾倒。勇猛的将领奋发施展智谋和勇力。皇帝在帷幄中秘密筹划，防备西方的忧患。忧心弓刀之事，吃饭时也忘了时间；军粮供给从…… 内库的钱财很多，七百亿也要用来平定乱事；即使耗尽资财供给军需，皇帝也毫不吝惜。王道贵在执守中道，用兵如同善于下棋，随机应变并非只有一局，顺应时势才合乎事理。虞舜和殷武王，也各自把功业垂示在圣贤典籍中。想起我…… 圣祖在位时，多次征讨厄鲁特。宪皇帝继承后又举兵，战事取得胜利，事情于是停止。皇帝又向西征讨，扬起光明的威势。继承前代功烈，平定回部，使天方也同样安居。前些年，伊绵峪又来朝见；渥巴锡如今屯田耕作，遍地丰收，和西极、周京一样。谋求王业、保卫天下，何曾遗漏遥远之地？何况这里地域狭小，正是我国邻近的疆域，藩篱之内难道能容忍狂妄凶悍之人？如今若有小草萌芽而不治理，蔓延起来就会荒芜住宅。背着太阳生长，哪里能够滋生福善、避免祸凶淫乱？天道确实是可以看清的。特命设置强大的镇守力量，用来教化顽劣狡黠之人。各番部庆幸能够安居，说道：“再也没有毒害我们的东西了。” 开设屯田，土地和百姓都一律视同赤子而平等对待。发布言论，记载崇高的功勋，在当地分别刻石勒铭，书写事实。向太学报告。宏大的功业再次撰写刻石，前后两项大功都在五年内完成：一项穷尽遥远边疆，跋涉二万里；另一项平定夷地，险难尤其严重。这些都…… 神武之功，古来没有可以相比的。圣人有功而不自居，心中怀有恻隐…… 想到众人的力量，并承受上天的鉴察和佑助，功劳归于…… 上苍；保持谦逊，应该会得到更多益处。轩辕氏鼎，遥遥…… 光明的神灵，弓与剑…… 享受这次奏告和祭祀。圣人仍然在圣里举行释奠礼，并因登临高处…… 岱宗之礼，命令…… 诏令在国家西部…… 慰劳军队，预先选择吉日；酬报功劳，尊崇为上公。特别赏赐章服和财物。分封爵位，分为五等；珪、组、鞋履等赐物各有等级，诏令和文书也加以光饰。赐予翎饰，织造之府也为此倾尽…… 赏赐帛。提升官职，登记功劳，并酌情防范劳苦。褒奖并抚恤阵亡者和耕作的百姓。赏赐租税，分别全免或半免，并酌情区别办理；年老者都得到恩惠供养，瑕疵污垢一概荡除。车驾经过的道路上只有嘉颂，老年士人广泛聚集，棫树林立于道路中央；尊贵之人已经和九州同享欢乐，喜悦已经充溢。我军归来，威武盛大。此时正登上麦津门，刚刚转移…… 仪仗来到郊台，随即奉迎…… 皇帝的车驾。蒙受宠遇，朝见皇帝，军士们欢喜地解下铠甲。赐宴，荣耀地举行饮至礼；鸣响铙钹。皇帝亲自制作乐曲，曲声相应，光明显赫。紫阁中增加功臣画像五十幅，以光彩的颜料绘制。宣读赞礼的仪式接续前篇。不只是记载功绩，也把慎用武力的道理流传下来。兼且用来激励人时刻警惕，把善政作为根本。慈懿。奉上宏大的尊号。奉上宝册。安宁而获得五福。欢悦而与万国共同庆贺，祥云捧持…… 丹诏舒展开来，广泛颁布。深厚的恩泽，健行的运势自有常道；处在中阳之位，岂是凡人所能测度。帝命诚信而可敬畏，百姓所依赖的重在农业。询问地方长官，确实柔和而有才干；考核官吏，能够除去聚敛。用大冶之火鼓动巨大的熔炉，吹奏箫、勺、铙等乐器，驱除邪恶。今后亿万年，永远歌咏偃息干戈。《平定两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艺文三。《平定两金川诗》——七言律诗三十首。内阁学士臣嵩贵。圣明君主如龙飞腾，万国同心。屡次从京城之外传来建立伟大功勋的奏报；金瓯安定之处，山河显得更加壮丽。阴阳四时调和之时，教化恩泽隆盛。彩虹远远连接堤岸，柳色一片青绿。云旗遥遥映照，岸边花朵鲜红。春风有意，增添美好景色；满眼春光，都是大自然的造化。考察古代巡行四方的制度，首先到达岱宗；上天派遣的山岳镇守群峰。仙源清晨可听泉声充盈，日观峰早晨受日光照耀，旭日的光影层层叠叠。本朝特别隆重地举行青社祭祀。熙朝并不重视紫泥封诏；近年来草木光荣茂盛到了极点，五年…… 銮舆又一次欢乐相逢。螳螂自以为有力，竟想扛起大鼎；远道劳烦虎旅，下临川江。遥知一箭射出，已经先摧毁敌人；三座城还没有筑成，敌人早已受降。铁骑如星飞驰，窥视浩瀚之地；金戈在阳光下闪耀，纷乱的气息平息。又看…… 骏伟功烈光耀千载，《方略》从来没有可以相匹敌的。上将手提兵器，独自掌握军权；崎岖险峻的山坡上，战马率先奔驰。旗帜展开，如日月般鲜明，仪容何等整肃；号令严明，风云也为之肃静，施政不徇私情。事情出于万全之策，并非炫耀武力；军队执行九伐之义，是为了匡正时局。羽林军如果作《从军乐》，铙鼓之声也真应使汉代乐府相形见绌。蚂蚁般的敌人徒然凭守噶拉依；踏平一寸土地，又使惊惶的妇女得到安宁，恰如鱼游沸釜，进退不定，又像困兽在包围中徘徊。敌人羽翼逐渐降服，囚于军帐；鲸鲵之类先被捆缚在牙旗之下。只让他们抱头思量穷窜之路，挥动羽扇，一把火便足以解决。蓬莱瀛洲般的仙境缥缈而肃穆。宫中五更时分远远传来捷报；边塞奏牍上说军队刚刚扫清敌穴，山边排列的骑兵迅速擒获渠帅。鼓吹声流转，青色彩虹卷起光影，碧空中已无欃枪。从此边疆有了安定保障，长蛇和封豕般的敌人全部驱除。制胜的原因，出自…… 皇帝以睿智谋略取胜并酬赏功劳；韩琦、范仲淹预先分掌兵符。功绩可以从《采芑》诗中叙述，也可以把画像绘在凌烟阁。上奏描绘骑兵和步卒拜谢。人人都承受恩德，如同身上夹着温暖的丝绵；边民因此鼓起勇气，全都拿起鼓槌。六军所到之处，仿佛同时降下喜雨，欣然看见恩泽沾润。滋润万物，使万物复苏。烟雾笼罩的柳树沿着金色堤岸嫩绿整齐，芳香田垄依次响起耕犁声。早已知道士民追随光明，何况如今关山停止战鼓。万里之内欢快传诵…… 丹凤诏书。九重宫阙接连降下诏书，紫泥封印的诏书云气缭绕，祥瑞之色从天而降；已经有春风吹满雪后的田畦。典礼记载皇帝东巡。二月，协和之礼于是选择吉日；天气晴朗，令人欣喜。璿宫早早便见到天子宵衣旰食、勤于政务；绣野之地欣然相逢。乘坐大辂，迎着防风；温暖的驿亭已经陈设，地方风俗显露，茅屋中的百姓受到恩泽；侍臣们共同仰望皇帝。天颜欣悦，伟大的功绩新刻在刮耳崖上。清晨观看山色，曙烟已经散开。云阙先因展庆而来。雍肃。孝思光照宇宙，郁郁葱葱的祥瑞之气，仰望着高山；灌献之礼隆重，馨香与雅乐一同奏起。箫、韶、磬、管之乐催促着，应当有随从群臣歌唱《乐只》，祝愿天下太平。天子谒见陵寝。回来。当年。圣祖广施深厚的仁德，思念之情十分迫切。遗留下来的谋略和祭祀礼制，每次来到山庄，都怀念旧日的恩泽，何况这次又来了。在原庙庄严地举行明禋之祭，诗中称道。防武的渊源相合，典制十分隆重。重华的世代相承，新的盛大功业如今更加显著；远略传布得清楚，青海又清除了尘垢。桥山宫阙，防备着朝日和夕阳。圣主瞻仰依凭，洁净地献上芬芳；唯愿十三年垂下统绪，即使千百年后也仰望其精勤。大力承继。继承世代的德业，扩大先人的事业；为了报答远方，汇聚伟大功勋。福泽繁盛，确实没有止境；共同仰望五色祥云。五色祥气如春云般蔼然。南苑春意浓厚，节候温暖。车驾回来，恭敬肃拜，早晚都如此；大年早已占卜得吉祥，连璧般相接。慈福降临，天下共同受到教化。深厚的恩泽如紫凤高翔而来。玉殿上青鸾环绕飞舞。金根车经过，草木都增添了荣耀。桐柏花色明丽，映照着远处的村庄。春水荡漾流动，波澜间鸂鶒与鸳鸯在碧绿的沙滩上嬉戏。远处田垄参差，催促秀麦生长；遥望行云雾霭，连接着高大的兰草。阳光分照绣幕，晴日烟霁的影子在帘钩间摇曳。晚照将残，景物都足以写成祥瑞，近处邀请。等待凭栏远眺。永定河已经修成，水流如关西的沽水，新涨的碧水环绕着河湾。往年筹划安定下来以谋求民利，今天按时巡行以慰劳民众。圣颜如珠树，烛光熏染着麟凤的彩色；宝炉香气浓郁，鹧鸪斑相间，铜沟在这里更加繁盛。花木繁盛，姑且试听歌谣，声音充满市关。士人和百姓欢呼，翠绿的道路都被挤满；海邦再次有幸迎接。珠饰车乘和旌旗在白昼卷过石榴花的影子；车盖早晨翻动，拂过柳树的烟霭。应当欣喜采风之事和谐，击壤歌早已显见风俗改变；无须怀抱砖石。天子的巡游屡次经过齐鲁，万物同享春意，祝愿五谷丰登。仰望东岳，山势高峻，层层耸立，捧入九霄。青社颁布春令，春色更加美丽；碧霞相助。寿福格外丰厚，神坛本来就与瓯同在，固然元极还与烛光一同调和。皇帝住宿宫中斋戒，仪容庄穆，静听天际奏响《咸韶》。泰岱迎来祥福，诸事交相吉利。以鹢青酒祭奠，菁茅在晴光中映近青色琉璃瓦。祥瑞之色遥遥缠绕白玉栏杆，只愿如此。慈宫的喜庆相连，福祉哪里会吝惜而不到遥远的地方？奏起铙歌，云彩恰好覆盖三花树，重新接受福佑。占得《晋》卦第二爻。沿着逵泉回溯前行，不辞劳苦；早早仰望宫墙，高达数仞。文杏繁茂生长，依傍着璧沼；绣饰的门楣聚集翠色，映照着。穿珠袍过圜桥，典制比前代更加隆重；背着书箱而来的人，都称誉贤俊。圣德相承，感情更加深切。乐于到学校中振作灵鼗。英武盛大而彰明，符合止戈之礼；隆重举行展庆之典，听着玉珂鸣响，一同归来。圣人的教化无远弗届，阐明儒家风教；海面没有波涛，京畿来到辟雍。占卜完成后，在泮林举行释奠，仰望美善和谐。美好的声音已经显现，飞鸮聚集的情形远胜从前；歌咏宝鼎，万国屏藩总归一家。欣然瞻望驻跸山左。鸾车到来，儿童得意地迎接；仪仗侍卫经过，鸟雀也无心躲避。鼓笳声中多次听到给年老者颁发粟帛，劝课农事时常询问桑麻；雨旸总是得到吉祥征兆，到处春花盛开，水波艳艳。清晨进入萱帏，献上万年酒觞，举行庆贺，以承欢娱，和煦之气飞翔。已经护卫着青旗，巡行海甸，又看见彩绘的船驶出林塘。桑树的云影、柳絮，是三春景色；鹊尾香、龙涎香，使两岸飘香。珍重。慈恩尚未报答，不能让父老乡亲耗费酒浆。玉辂早晨回来，道路洒扫清洁；远远听到清道和警跸声，近接瑶京。百神接受职事，寒暑相协；万姓腾跃欢呼，鼓舞迎接。绣壤编写歌谣，祝颂万寿；羽书陈述边防，奏报升平。共同欣喜虎旅班师之日，恰好防备。龙旗进入凤城。恩泽没有偏私，庆贺和安宁相聚。劳师归还，恩准畅饮仙酒。风清紫塞，功绩真如露水清湛；彤弓的功绩可以铭刻。世外有天，都是砥柱；寰中没有一处不以之为仪范。最羡慕身穿锦衣的从征之士，脱下佩剑又何妨，再拿起经书。圣明时代哪里还听说有险阻可以凭借？远方烦劳声讨，重重承受惩罚；苟且偷生，只想同浮蚁一般。帽缨和顶饰仍看起来像冻住的苍蝇。国法不容许放过，也不让罪人漏网；军威不许他们侥幸逃脱箭矢。井底之蛙到了大海，才知道天地广大；别部的降王，也一同战战兢兢。回想昨日西部边陲制定宏伟谋略，九州之外开辟出新的疆域。天山自古以来有谁在那里刻石？月窟如今尽都买牛。花门以舞蹈相称，小部也如此；歌声同于昧乐，采集新的歌谣。舆图收入二万，何愁从此声威传遍远方角落。遥想圣人的教化，异域钦敬深远；各族人都归心，越过毳幕和险峻关山。历经渡过防桥，岁月不断侵蚀；勒乌围之中欣喜。恩泽深厚绵延，在峪畔叩拜。

译恩德深及普陀，快看丰碑，刻写功绩，记载进献珍宝。威德本来就达到朔方，南方进献俘虏是盛大典礼，过去曾经熟悉。天山确实由将军平定，黎民何必劳烦西伯去征讨边地？边外鸡声在午夜清晰，中原鱼鳞册安定，丁男安居；羽林小队十分闲暇。杨柳新堤正好解下马具，及时雨调和清风，令人适意地休养。远方宣示。还劳烦皇帝亲自询问，谦逊而不自满。边地的美好祥瑞，寰中应当无穷无尽；远望之外波光增添。赏罚并行，能够凝聚众多功绩；巡游只是为了慰问穷苦人家。今日用金泥铭刻功德，登临五岳，咸三之治，万国瞻仰。【臣】身在草莽，拥抱青山，想要总括街巷歌谣和赋税，大概…… 德泽融洽天地人，理应加以歌颂祈祷；典制盛隆贯通古今，耗费雕刻之工。欣喜地看六合归于正道，欢喜地看三苗以和谐来归顺。恭敬撰写粗陋的诗词，和《夏谚》相同。在五彩祥云深处，奏响和谐的《咸韶》。《平定两金川诗》【四言，谨序】。翰林院侍读学士【臣】褚廷璋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君临中外。德威远播，彰显赫赫武功；平定准噶尔，安定回部，功勋光烈，自古以来盛大，罕有匹敌。近来两金川凭借险阻抗拒命令，先后被平定，番地安宁，神人都欢喜。圣明天子难道只是为了彰显征伐、夸耀声威吗？事情开始时，是出于不得已的心情，于是用军队征讨。与过去西征所耗费的劳苦相比，多到数倍，以至于…… 全靠皇帝睿智的谋算和指授，才取得这点功劳，那么功劳就全归于…… 上天保佑以及将帅和众人的力量，和谐协作而不自居其功。金川过去隶属于我国。朝廷的土司在乾隆戊辰年讨伐其叛乱，他请求投降，朝廷赦免了他。过了十年，他的首领郎卡挑起事端，他的儿子索诺木助长恶行；他们凭借世代以来所依恃的险阻，蚕食各部落，后来又与小金川僧格桑合谋，背弃约定而任意妄为。天子说：“如果放过而不治理，又凭什么使乱局平定、使弱小者安定呢？”于是…… 命令将领选拔军队，分路进讨。壬辰年丑月，攻克攒拉，僧格桑逃窜，服罪而死。乙未年酉月，攻破勒乌围，进军攻打噶拉依。丙申年卯月，攻克促浸，擒获索诺木和各部贼党。两金川全部平定。皇上的仪典光明盛大地举行，庆典广大而周遍。【臣】恭敬拜读。皇帝御制的告成碑文和纪事诗，篇章体制宏大，思想精深，概括全面，叙述翔实，盛大功业尽在其中。伟大的文章昭示天下，流传万古，本来不必等待词臣加以铺陈才显著；何况皇帝内心深谋密运，有所作为却不自居其功，【臣】才疏学浅，实在很难窥见仰察。只是记述盛事、抒发舞蹈歌颂之情，也许仍是古代的传统。谨作四言诗一篇进献，诗辞如下：皇王统治八荒，在宫门之内怀抱仁义，使人畏惧道义，没有阻碍，也没有压抑。于是有金川位于蜀山之间，作为屏障；过去听说吐蕃屡次肆意狂暴，遗留下来的种族据此居住，筑垒结巢，聚居洞穴，受到濡润沐浴。圣人的教化使土司担任职务，率领属民纳入版图，世袭印绶。环绕三杂谷，充足遍及南北；密密如蚁穴蜂房，可以笼罩，也可以梳理。远及波金一方、突厥、回纥，向西到达葱岭，拓展到月窟。天子的兵威所指，没有远近之分。难道只是平庸的羌人，竟敢跳跃而倔强抗拒？起初在戊辰年，横行肆虐，于是发兵征讨。像振动枯木、解开竹节一样，深入险阻之地。番众震慑归服，低头屈服，降旗高高举起，我…… 我皇帝说：“唉！武力不能无休止地使用。你们反叛，我使你们受创；你们服从，我使你们生存。于是赦免你们的罪，收兵回到天阙。覆盖保护的宽厚恩德，深入你们的肌骨。你们应当世世代代感受恩德而敬畏威严，丢弃兵器，平息侵伐。曾经十年，郎卡凶暴悖逆，辜负了恩德。” 圣上的慈爱养育万物；他们却自取灭亡，如同择肉而食，磨牙四处噬咬，暴虐欺侮邻近疆土，使蛮地边境流血。革布什咱挑起事端，祸患结集于丹坝；残害俄彼，频繁侵夺骚扰；巴旺狼吞狶突，增筑碉堡楼橹，倚仗高峻险阻；又有索诺木助长恶行。他野性不驯，肆意逞强狡黠，认为我国地势险峻千仞、山岩突兀，认为我国兵力强大、短刃长锻；如枭鸟哺乳，没有人能够阻止他，杀害、劫掠，像风雨一样兴起祸乱；在维州传唱谣言，产生侵扰边疆的心思。那僧格桑与人时而如水火般违逆，时而结为婚姻，转眼便亲密如胶漆；鄂什发动攻围，他左右提携，边疆官吏拖延不进，昂首抗拒，反而噬咬。” 皇帝于是大为震怒，发布诏令宣布讨伐问罪。你们这些隐伏在隂塘的人

译，竟撑臂挡在车辙之前；于是铲除顽固梗阻，予以惩罚。不可逃脱，将军接受…… 诏令下达，两路军队同时出发。资哩从西面攻取，乌南越境而入；僧格宗摧毁城墙，扫荡巢穴。军队在美诺彻底进攻，木达被擒。那个老狐狸般的首领远远逃走，于是平定攒拉，招徕安抚并救济百姓。促浸凭险据守，聚集丑类，帮助叛逆，包庇邪恶；转而讨伐其奸猾之徒。军队偶然没有戒备，绿营疲惫，阿桂整顿队伍，重申军法，于是…… 命令定西专阃大臣授予斧钺，调集吉林、索伦、健锐、火器等部；选拔如熊罴般的勇士，威武强健，挥动我们的旗帜，喷发我们的火器。营垒焕然一新，士气振奋锐利。明亮辅佐他，分路统帅；先声夺人，使敌人忿恨，众人都愤怒于所受的侵害。美诺再次收复，不到十天；谷噶、马尼转战横截，争夺占据险要关隘，进军如雷轰电掣；木溪迅速进攻，索甲也值得庆贺。日旁以前到达额尔替，群山夹着河流，陆路水路交错。上将从西路施展威力，挥鞭进击；罗博淜普的门户于是被攻破。喇穆山山梁如斗，壁垒奇险高峻；士卒贴近肉搏，鱼贯而上，脚趾和山顶相摩擦。夺取康萨尔，箭矢射入空隙；一跃而上，万人欢呼，山谷仿佛崩裂。噶尔丹寺层层碉堡被毁坏拆除，昆色拉枯十处中剪除六七处，直逼勒围，乘虚捣毁巢穴。皇帝车驾驻在木兰，红旗飞驰传递。敌人惊惧喘息，技穷计尽，却还想困兽犹斗，自取灭亡。西里向下压制，粉碎其细碎抵抗；再次剪除索隆，取得从高处倾水而下的形势。周围四面都怯惧，斩断根株，扼住咽喉，击打背部，熏烧洞穴、灌注蚁垤；内部汹涌沸腾，胆破魂失。他们有亲信腹心，溃散披靡，惊惶哀鸣，叩首伏地，惊恐畏惧。他们有母亲、姑母、兄弟，亲近者互相携带包裹；孩童用襁褓相连而出，如鱼游入沸釜，如鸟投入绳网。此时河西、河贼之地，丛林被荡平清扫；独松如箨叶卷起，介掇、绒布等地也被收取；一路南路军牵制连接，乘胜摧毁腐朽之敌，传檄迅速，合围噶拉依。炮火震烈，敌人仍以死相拒。后来他们困窘穷尽，罪恶已经贯满，兔子般狡猾又怎能逃脱？辕门前一个接一个叩额跪地乞降，渠魁被擒，全部铲除残余。功业在五年内完成。日夜勤劳而不懈怠。皇帝深远广大的谋略，众臣禀承执行。圣明睿哲的军书，刺探闺门。在二更时分披阅文书，用来纠正奇正之策；赏赐必信，惩罚必行。关于军事机密要务，指示得极其详尽，每次…… 每顿饭都没有忘记奔驰传达。诏谕说：“诏书一到，不能有丝毫松懈；胜利了也不要骄傲自满，要体察我的好生之德。被胁迫从众者不要杀，顽固凶悍者必须铲除。这样可以凭借善政安抚弱者；烽火不在白昼惊扰，百姓夜间不用关闭门户。” 皇帝说：“敬听吧！” 上天的庇佑更加坚固。想到这些将士，他们冲过雾气、冒着风雪，攀登高耸的石卡，经过狭窄湿滑的冰崖；身经百战，夺取勇气，咆哮奋发。将军指挥调度，洞察得十分透彻；众人合力一心，迅速而果断。应当表彰你们的功勋，赐给你爵位：阿桂为上公，赐团龙绣缬、黄金带、孔雀靺鞨。你的谋略诚实、英勇，首功无人能比。丰升额继承勇名，留下功业；明亮辅佐军队，勇敢有为，才能相当，超越同类、胜过群臣。海兰察，封你为侯、为伯，你的子孙世代承袭。和隆武，以果敢勇猛晋升为列参赞，领队男爵，差等高峻。” 在紫光阁图画功臣，佩带黻章，参与机要政务，鼎立而成为杰出人物；早晚勤勉办事，前席召见于温室殿，并将肖像绘成丹青，流传后世。四言赞辞，由皇帝亲自撰写。用朱笔书写五十篇，阐扬尤其杰出的英才。其次依次选拔，文辞行间尽是精锐。文臣缀辑词章，推衍数年，讨论功劳和行迹。赏赐下达，远方也受到助益，末端的人得到棉衣和胶，受到鼓舞而感悦。丙申年春二月，向……

译两陵禀告事情已经巩固，恭敬遵行；捷报恰好到达，确实符合昭告和谒见之礼。皇太后东巡山东。巡行驻跸泰岱，岩石高峻，泗水流水潺潺，献上功绩。礼仪完成，归来检阅军事实绩；《枤杜》歌咏劳军归来，铙歌八百篇，依此歌唱凯歌。中和乐终止，鼓吹声铿锵，声震天地。六龙车驾亲自到郊外迎接，仪容整齐庄严。家法永远垂示，抱见接膝，声音铿锵，光彩照耀；贝胄犀甲，扈从从容。天子赏赐天驷，赐弨弓和浓醇美酒，设宴报答。都人聚集观看，挤满道路，喧闹于…… 在宗庙和…… 在社坛，俘囚献纳完毕。登上五凤楼，剑佩发出声响；首先作乱者被诛杀，伏罪受斧锧之刑。修明文治，停止武事；典…… 礼制庄严，汇集记载，询问定在今日五月初吉日寅时，奉行。上徽号，宁安欢悦融洽；庆赐于是施行，诏令很快颁布。诏令减免恤养兵民，举行禋祀岳渎，免除或减少累及的囚犯；安抚老人，七十岁以上者晋级；百官相继入序，秀才茁壮成长。诗篇陈列，多士错落如珠玉。授予书简，自…… 从天子处束好衣带，系好袜子。深厚宏大的恩泽遍及远近，事情完毕，在成均刻下铭文。天子文辞光明灿烂，成就功业却不居功。淮西可以相提并论，于是恩泽延及边远土地。高大的丰碑耸立，我作诗吟咏。文辞叙事完备核实，可与《西师诗》相比。光芒照耀卿士，方略被编纂记载。中外合为一体，桃关路途遥远。考察史书，汉代西南夷中，冉駹占据而自立。唐、宋时期，威势控制维州县属之地；筑城之后便无忧，卭笼山谷皆在管辖之内。元、明以来，以羁縻方式控制疆域。西面通往卫藏，奉行释教、佛法，本来应当教化，使之合掌如菩萨；为什么反而贪婪嗔怒？他们迷失了渡河的木筏，我…… 皇帝的威严使他们恐惧，雕题和穷髪之地的人都不顺服；有证据表明，仿佛破除虮虱，我…… 皇帝的慈爱覆盖并包容万物，安定你们这些蛮触之地，救济你们的饥渴，使边疆屯田耕作得以安定。云气郁积以镇守番地边境，亭障密集。迁移驻守的专阃大臣，永远安定祸乱的萌芽。蚕业绵延如玉叠万里，四方安宁。使人畏惧而怀服，不必怒斥；他们低头向内归附，在同一轨道上接受管辖。圣人守持盈满，敬慎勤勉更加到位；休养生息，元气回转，消除灾氛，赐予福泽。善于建立，牢不可拔。【臣】作诗歌咏。以此叙述武功成就。

译《平定两金川诗》【七言古诗，一百六十韵】。翰林院侍读学士【臣】陆锡熊恭敬地写。上天眷顾德行。圣人受命，在明堂执掌纲极，临御中枢，遵循璇玑，敬承…… 谋略功烈，守成兼有开创，率先践行。王道平治，平定大蒙之后即予叙功。过了一夜，蒲瀛、葱巘、罗璆、蠙濮、铅等地…… 祝栗完毕。声教所及何况还有这些人呢？那些蠢笨的族类像獽狿一样。金川道路阻绝，处在两川溪谷之间，深幽的竹林密集纷乱，与西山八国相互勾连；押蕃砦像黑点一样，影子落在天边。冉駹、白狗，或许是遗留下来的族类；夜郎以浮竹渡水，灰重燃烧；姜维城头还保留着旧日的守捉。十三部远远依附峨、犍二地，桑门承担职贡，记录寅化百众；他们亲近地跟随旗幢。土官所属部族缺少族系记载，混乱昏昧，一同飞奔突进；以施、黄、黑等区别，娑葛也无法抵挡。大小部落分设防守。可叹他们虽有人的面貌，却以野兽为生。长久以来都沐浴在覆盖庇护之下。恩泽特别遍及三宣六慰以及巩牙错。王官接受治理，没有争吵，筰都的人都耕种劳作，全部登记在版籍上。是谁让祸根萌芽的？螽蝝般的郎卡、金川，从前曾有嫌隙，仗恃险要之地积蓄毒害，暗中吹动并煽起豺狼般的声势，蜂目般的踪迹才开始显露。桤林棘路，遭到砍伐剥削。此时泽旺被听取其言，穿鼻幽禁。阿恶为什么如此孤弱？发出悲切的呼喊，传达到天阙。天阙。天子威严震怒，刚刚在辰日免去孤豚之罪，使你从陷阱中出来，恢复你的土地。恩德超过骨肉亲情，使枯槁者得到苏生，使防守之地得到复原。黄钺一挥，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逃遁。……心神喜悦而行，踉跄着遮路而来，匍匐叩头。叩头求命，祈求哀怜，希望得到宽生。圣德与……并列。天。天地之间，祝祷之网荡涤一空，除去污秽和罪过。诏书一下，幕府和旗门立即叩头，张挂降旗。皇上的仁德宽大，姑且赦免你这一次。你奉行信约，安定边疆，哪里知道祝顶刻骸的事情？发誓两面皮相覆，甘心欺骗蒙蔽；蛇蝎之心还没有改变，依靠洞窟，鹰眼般地想要逃离束缚。十年来时而顺从、时而违抗，触犯唇齿，革布等地也受到影响。什咱惊慌爬行，挥手驱逐，这就是如此。环绕三杂谷，张开血口，呼呼吐出腥涎；各部像棋子一样分布，各怀肝胆。鸡肋般的力量不能抵挡，张开拳势；郎卡自取灭亡，只剩下索诺木。他的性情更加像枭鹯，屯积粮秣，修缮壁垒，谋求持久作战。万只蚂蚁共聚一穴，争相趋向腥膻；不时听见有人偷偷出来，盗贼的种类陷入水火之中，日夜相互煎熬。圣心兼容并包，广泛扩充。天子的法度说：‘这哪里值得劳烦武器？辛苦军队远行，并不是本意。蛮、触之间的争斗，何必诛讨呢？不妨只用玉斧划定大渡河，任由湟陿之事发展，以遮挡先零。’ 告诫边疆官吏，重申约束，只令其归顺安帖，停止争斗，回到牢圈之中；在边关之外筹划，只希望无事。一处掌控不严，细流便涓涓不断，竟敢在白天跳跃喧舞，磨牙吐舌，心中没有悔改。那僧格桑于是结怨配偶，并非盗寇婚姻，旋即发生交战。西部边界规划并立，鄂克什闯入逹色拉，包围其营垒；埋牲祭祀，诵念咒语，托词修补旧怨，经过一年才屯聚结集。驱除凶恶狡猾之徒，九头夜间长啸，如虎添翼；百足之虫清晨聚集。可怜蜈蚣般的狂儿肆意逞强，想要反咬，终于挥动螳臂抵挡车轮。圣人说：‘唉！你这个叛逆小子，竟敢辜负养育之恩，忘记保全生命吗？像猪蛇一样肆意吞食，贪心没有满足的时候，竟把格符徼置之不理。捐弃维州桥边让戎马饮水，谁制造了这种曲声？流传到今天仍不停止，反而任其滋长蔓延，怎样才能使百姓安定？编纂这些用兵之事，是因为有不得已的原因。魑魅也可以使百姓遭遇防守之患，六军奉行命令。’ 宣告讨伐有罪之人，堂堂正正树立大纛，系上朱色旒旗。天戈所指，攻破防守医巴朗，拉曲先被摧毁，骞逹被围困，资哩也被攻克，依次平定。披开胸膛，剖开胁部，知道皮肤和防守之处；乌鸟的道路也变得正直开阔。战鼓遥相呼应，声音震响。由僧格宗攻破美诺，半月之内直捣笴篱。狡猾的少年十步九跌，张口奔逃，接连追逐飞鸢。旧巢重新归还，布朗郭伏藏在草莽中，全部剃除，不留遗患。道路曲折如羊肠，穿过美卧，游魂暂且藏身，像蜗牛一样蜷伏。金川党羽以恶为业，成为逃亡藏匿之处，闭门隐藏不听命令，长绳加以捆缚。军队移向约定边界，剪除山角，越过雪山万重，仰摩苍穹。忽然一夜升起妖雾，前锋失去踪迹，功业因此迂回受阻。扬波书写竹简，罪恶难以尽述，愤懑之气郁结。于是授予西将军印，印大如斗。诏令阿桂总理中路军务，军队仍分西路和南路，以明亮为副将，分配双甄、虣腾、健锐、娴于步伐者、索伦和精甲兵。准备张弓，大旗猎猎，车辆轰鸣。一人可以抵挡万人，步卒七千，将领能够统率军队。皇帝准备率军与敌人同仇敌忾，一心倚靠金同、坚佽飞骑士；防秦、陇地区的射生衙校，征调黔、滇地区受赐的支子弟，也制造木棒，储备粮食，踊跃携带武器，重新聚集军力，平定叛乱。掌握军机，观察形势，持有珠囊；悬示形势，分别主客，等待敌情。拾取枯枝果实，不烦劳揉搓。谷噶之地风雷交作，军队齐齐沿沟阻截，只有一线青色山岭绵延。五更时分军声喧闹，像鹅鸭踏雪一样直进。花吹绵延，山势高峻，马尼也拼死争斗。盾牌孔洞忽然摇动，金莲卡卡角岭截断行迹。攀登参星，经过井宿；飞空的敌枪暗暗熄灭，不能发射。蚕丛开辟的道路上，山峰尖锐遮蔽天光。罗博瓦的白羽箭没有装入箭筒，神兵纷纷而来；困兽进行短兵相接。沿小路逼近肉搏，灵姑骞率先发声，想震慑敌人。草木轰然震动，众人争相奔走；丰隆挥鞭，连山降下细雨，湿润了车上的器物。兵器已经洗濯，早早牵引银河之水冲洗；青尼山盘曲，军队暂时休息。士卒的炮火在云层断裂处响起，晴光穿过睢盱之地。丑类仍然拼死抵抗，危险的碉堡像织物一样排列在空旷山谷中。将士愤怒，立志吞食贼人，以其皮为鞍。将军在驿站上奏报。皇帝在边远地区的谋算。坐在朝堂筵席之上，也能照见山川曲折，调度运筹。

译神笔所写近在咫尺而没有差错，呈现出先机。拉穆、拉穆一带山势绵延，西峰削立，难以攀登；鬼神无声，天空黑暗。半空中突然发起攻击，来势直冲肩胛，环绕一日；于是劈开丫口，正当咽喉。转眼之间，金戈伸出，专车朽坏，尸体随即被车运送。模糊暗中辨认出獠牙，刀锋从旁指向防守之处。格尔荣格败退，像落叶随风旋转；康萨尔的营垒坍塌，重重壕堑被踏平。才过三旬，便冲破弢键；木思工噶拍掌而得意。敌人脉脉穷困，像猿猴一样奔逃，射击、窥伺、躲避。克后路清除林薮，身体飞腾，超过距离。昆色顷刻间化为焦土，拉枯真好比树木枯落，铅丸如雨。起初南军转向北面，改变旗帜，应当庆幸夺取关隘，乘机推进。日旁左右一同填塞、铲平，折断棰甲，索扔田畦阡陌。黄云卷尽，茹寨和麦地成为平坡，一角开成平原田野。貔貅军队以万灶夹水列阵，觱篥声隐隐传来。河西边地，勒乌围是贼人的右臂；卭笼上下道路相通。敌人本想坚壁支撑一段时间，修筑墙垣，挖掘弯曲壕沟，抵御要害，攻击坚实处，却用奇计在河边树立百道栅栏。沿河转行，楼阁连接冷角寺；渡河后再没有可以划动的皮船。鼋鼍暗中踏断桥柱，桥身横卧在水面，忽然断裂；长虹般的桥梁沉眠。柴木相互排列，压在层层山岩上；布囊重叠，用沙土填塞。霹雳震裂大地，出击的贼人脑浆化作空中的烟雾。月轮高悬，夜间如同正午；太白星出现，星角垂向秋季星躔。危险巢穴转眼化为灰烬，灌木丛立刻散开，栖鸟失去树枝。我们的军队乘胜更加深入，像建瓴之水直奔而下，如奔腾的泉水。三峰插入云霄，绵延西行；云根高达百丈，全部沿绳攀登。隆科布、布鲁木等逐一震恐，跌倒颠仆；朗阿古则、朗噶克噶占据首尾，纷乱连接，纵横践踏，没有停下刀刃。看那妖血衔在鲜刀上。雍中舍一同搜查伏藏的幼兽巢穴，睢失处也收取俘虏，使他们哽咽。青天白日也不照耀你们；羱羝徒然祭祀邪神。噶依围绕成三重，常山蛇的形势环绕，车轴卷动；河鱼腹部腐烂，自身溃败。背负幼儿者相互连接，尾部交错；母亲和姑姑已经像笼中猿猴，众徒只能乞求喘息。芒生之人熏烧洞穴，马咬住尾巴，叹息你们的残喘：怎能延续？罗网高张，飞禽走兽都断绝了逃路。炮火不断，整夜防守；独松、马邦乘势追击。解除营幕，危鼎沸腾，谁来援救？军队奔徇，瞎干等人恐惧战栗。填塞城隍，智盛虚弱，孤邹本来就是砧板上的肉，哪里能和肉袒投降相比？牵着羊，开门匍匐去见司败。兄弟相互扶持拖曳，一同迁移擒获。俘虏成串送到军门之下，用带子系住脖颈，用绳索捆缚。将军磨盾草拟奏章，署日丙午，写在简牍上，奏称一鼓而攻下。逆贼营垒中的污水和积水，以及他们的房屋，全都夷平为废墟，仰首遵奉命令。朝廷下令布置，威势和信义都用来抚慰、诱导、胁迫；收服鲸鳣一般的敌人，下令说已经擒获敌军首领，全部灭族，没有一人逃脱。搜集军用物资和器械，另列清册上报。谨奉露布，飞驰传送。牙旗飘扬，红旗猎猎，迅速奔驰讨逆；八日便来到，何其迅速！遥远之处也传来喜气。万里之外，从桃花寺到桃关之前，划分疆界，设置镇戍，统领军队，掌管关钥。持麾执节，号角声和平；日落时吹入营门，击鼓声连接边疆。巴歌渝舞呈现大和之气，兰干细布用来输纳賨钱。蛮族儿童高卧，放牧牛马，烧荒耕作；到处催促耕种。战地回首望去，只见重重山岭青色接天。恭敬地想到五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里〕 朝廷的谋划。日夜忧劳，纤细琐屑之事也都劳心于茵毡之间。指挥勇猛的军队，一心攀登危险之处、跋涉险阻，忘记了脚掌生茧。军需储备和转运，由太府支出而不破坏民财，只取用一份民间粮食。道路上歌唱着负载运输，百姓安乐和睦。慈爱的恩膏浓厚丰足，使疲敝者得到安定。恩德之音挂念我们这些士卒，劳苦了数月，时时又增加廪禄。三军像雷声一样欢腾，好像身上夹着温暖的丝绵。髳、濮之人感受到…… 恩泽。言辞纷繁，春台充满和气；春天的栈道上，禾苗茂盛，田野肥沃，春日田间小路纵横。雷霆与雨露兼备，温和与严肃并行，坐中即可决断。长远的策略符合…… 武功成就，声威震动重叠万方；万万年都光辉显耀，没有差错，全部昭明，宣布酬报功劳。命史官撰写祝册，按五等疏通爵位，使貂蝉冠服增光，并在凌烟阁画像作赞，予以赏赐。文辞如同铸刻在彝鼎上的铭文，写在南方…… 在珠丘只作谒告。祖。宗庙仪仗引导。御盖高擎，鲜明的扁额和鸾旗在泮宫中。圣上亲自观看。圣人舞动万舞，乐舞连绵；陈列美好的笾豆以迎接。登上岱顶，奉上…… 安坐辇车到达天门，日观峰上群山积雪。凯旋队伍并行归来，道路两旁听见军鼓声，正好赶上石榴花映入眼帘。妍黄的新庄，向南张望。御用帐幕，杕杜。亲自慰劳回来的王师。在午门列出仪仗，接受献上的俘虏和敌首。宗庙。社稷的礼仪文制…… 宣布徽号，传达庆典，尊崇…… 玉玺。玺牒在朔日曦光和午时光辉中颁行，芝草般的礼仪完成。颁布制度，坐…… 在前殿。恩泽遍及海内，深远地通达辟廱；丰碑高达丈五，虬龙盘绕，凤凰飞舞，笔力如椽，在山崖上镌刻。制作的文字照耀荒远地区，永远镇服愚昧的风俗；用丹青镌刻群臣姓名，进献颂辞。歌颂功德，恭敬奉上…… 祝愿圣寿绵延亿年，保持盈满、保守安泰，仰望…… 面对冲犯边防之事仍在夜晚戒惧；小臣我在朝夕之间勤勉，掌管文书记录，戴恩供职。高游。圣上的文辞难以解释万一，经典事实不可胜数，常常可与《武》诗和《周诗》相比。

译《平定两金川方略》。《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艺文四。《平定两金川诗》〔七言律诗十二首，谨作序〕。司经局洗马【臣】梦吉谨闻：建立皇极、统御万物的圣人，接受天命图箓、开拓土地的君主，有的制定五兵，有的张举九伐；大概都是扶助弱小、攻伐昏昧，使声教达到大同，禁止暴乱、平息凶恶，辅助雍熙盛治。他们都秉持神明般的智慧，根本出于至仁之心；权衡轻重不差铢黍，丈量长短不失毫厘。在帷幄中运筹，在席褥上安置百姓；在万里之外折冲御侮，养育八方，廓清荒远地区，光宅天下，协助神明的幽深赞助，使上下相互信任。前代典籍可以考察，如今的功烈更加显著。恭敬地想到我…… 皇上的仁恩广大覆盖，义声远播照耀四方，教化恩泽遍及远方，歌颂之声遍布天下。南方和北方都受到安抚，西方承受恩泽，东方也受到浸润。准噶尔、回部远隔流沙，一举便被剪灭；土尔扈特偏处绝域，却经过多重翻译来朝廷。凡是有心智、有血气的生物，没有不尊敬亲近的，甚至鸟兽草木也都各得其宜。可是金川逆酋索诺木、僧格桑等，像豺狼一样相互助恶，狼狈为奸，竟敢背负…… 深厚的恩德，自行干犯…… 天讨开始之后，他们却在洞穴中私下争斗，触犯蛮地，只听任他们纷纷扰扰，接着又在化外之地横行侵犯。蛇猪一般的恶徒竟然还想反复吞食。皇上深思国家大体，远求天下安宁。选派大将专门征讨，从七年中选出佽飞；对于恶树务必铲除，连根株和蔓延的枝条全部拔掉。使杂草难以滋长，不留下萌芽和蘖枝。神明般的谋略作出决断，坐着便取得如从掌中取物般的功劳。圣明的筹算展开地图，全都仰赖其发踪指示的功效。特命将军阿桂等迅速奔赴西路，直捣敌军核心；夺取扼住咽喉的要害，指向髋髀而引导敌军空隙。副将军明亮、丰升额等率偏师形成犄角，列校冲击中心，左面抵拒，右面夹攻，使内部发生冲突、外部受到攻击。诸位臣下奉行承受命令。方略仰仗…… 天威宣扬，黄钺用来铲除残贼，势如山岳；挥动神灵般的旗帜以激发敌忾，气势挟带风云。干盾军队前进，险峻的祈乏岭也失守；欃枪扫过之处，没有卑耳溪那样的险阻。即使捆束马匹、悬挂车辆，仿佛到了无路之地，不久却拔起丽鱼旗，敌人惊惧投降，如从天而降。先声在敌人空虚处夺取胜势，谋划在游刃有余中扩展。选择有利时机行动，既已乘上破竹之势，转战而无人能挡，于是取得建瓴之势。俘获昷禹以衅鼓，功绩在一早之间奏报；把鬼章捆在槛车中，捷报接连不断。美诺迅速被攻破，僧格桑逃走后伏诛，金川很快全部平定；索诺木坐着被生擒捆绑。长鲸已经捕获，巢穴全都空了；封豕也被擒获，胎中幼兽和巢中幼鸟全部覆灭。从此旄牛一带都成为边塞，永远没有烽火之忧；卭笮诸蛮听闻安静，连惊恐的狗叫也止息，全都依赖于此。圣上的谋略广泛运转而不失时机，因此取得…… 大武之功告成，军威显著并取得成果；俘虏成串拖着帛带，都是从前上天所赞助的功业，一个个…… 审讯囚徒，并处置利豆迷桑等丑类。皇上广泛考察美善的典章。亲自举行隆重的礼仪。告祭并汇集功勋于…… 在桥陵举行礼仪，接受成功于…… 阙里。在岱宗举行望秩之礼。回转皇帝的车驾，以慰劳军队。宗庙。社稷前献上俘虏。登临凤楼而…… 颁布诏书，恭敬崇奉…… 尊号，回到福地。慈宁宫屡次降下…… 恩泽，向海内宣布欢庆。臣掌管簪笔，欣然看见兵戈止息，手舞足蹈，喜悦难以命名和说明；敬意无法尽数陈述，只能写成长句，希望合于宣扬功业的铙歌；俯首惭愧于浅陋言辞，希望尽我诚心于管窥之见。在异域宣扬威德，奏报已经荡平。圣上的谋略远达边地，武功告成；风吹雪岭，春意消融烽燧之烟，雨水洒落桃关之夜，洗涤兵器，打通道路。从前来朝贡马匹，今天接受传达，又擒获长鲸。从此天下没有险阻，万里疆域连接着边塞城池。借助筹策预谋，召集百工；上天开启伟大的谋略，日…… 皇宫之中经过七旬，羽书徒然记录，六月出动戎车，事情已经不同。铁骑像云一样屯聚，骧禁牡，牙旗如闪电般飞驰。功绩上奏，不要说那里偏远、处在荒外，全部都在…… 皇纲近在咫尺之中。丑类哪里容许任意滋长蔓延？军队之中…… 赐予诏命。圣明的谋略完全掌握全局，谨慎秘密地授予元臣；谋略和节制可以远方伸展，大将的权力使刁斗森严。开启玉帐，羽林军欢舞，簇拥着金鞭。尧帝般的圣心哪里是喜欢陈列丹浦之事？只是扫除尘氛，安靖边疆。有征讨而没有战争，这就是…… 王师所讨伐的狂犬，怎么能够辜负…… 主上的慈爱使他们默默饮泣，渐渐失去唇齿相依的形势。国郅支反而效法爪牙，准备乞求自身保全，叩头求降，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坐在井中跳跃逞强，后悔已经迟了。可笑的野心，确实造成反复。今天长缨已经安靖边陲。柳枝远远映照锦江春色，都在宣扬威德。诏令重臣‘给士卒加衣、饮酒’，以振奋士气；织造橦布，种植芋头，承担…… 皇上的仁德鼓舞了军队，已经使军中的乐声更加雄壮；百姓都登上席位，关外民众清除了栈道和天梯，道路得以通行。极其险要的道路已经平坦，像手掌一样直通峨眉、岷山。从维州桥外到那里有六千里，八天之内飞马报捷，露布传行。圣主登上 陵方才驻跸，正逢良辰奏报捷讯，恰好抒发诚意，群臣高呼万岁，带着剑佩趋前朝拜。双阙之间奏起乐谱，箫韶合奏九成；歌咏朱鹭，传播人的和乐药方，四方都以福庆发出欢声。高山令人仰望，来到▯墙讲论圣道，修明文教和典礼，详尽而崇盛。圣上更加思念瞻 阙里安抚百姓，正逢远方平定；内心探寻洙水、泗水的渊源，合堂举行金丝、俎豆之礼。光溪只献上礼物，歌功之声响在泮宫。鸾旗一直环绕在杏坛旁。皇帝的车驾从九天降临，军队将领恭敬拜见。在至尊面前，芙蓉小队闲暇地排列铠甲；在杨柳新堤上缓缓策马；鼍鼓记录行程，鼗鼓奏乐；身穿铁衣出塞，穿着锦衣返回；凌烟阁图画以及 题写赞辞，使千载荣光传播于简册。审讯俘虏，举行大献，众人如林；天下安定之后仍使圣上劳心。圣上的思虑深沉肃敬，借助光明的禋祀来扬显功德。勤勉地继承祖先的德业，以敬畏之心来报答 上天的心意。向九服推施恩泽，使图籍和史册增光；归于善治。慈闱之盛冠绝古今，举行舞勺、歌雍之礼，追述盛事；功业告成，奏起雅乐，记录太平之音。独自防备各种疑难，办事如同神明。圣明的筹算预先洞察先机，运筹 玉宸之下，雪栈迎来朝阳；消除灾气，参、墟二星回转，斗宿守护星辰；舂喉已经擒获专车骨，衅社先擒获系组之身。最重要的是除掉残暴、解除忧愤，等待和风吹拂玉垒，处处都是阳春。深厚广大的恩泽酿成了安宁祥和。盛大的礼仪光明昭著，庆贺停止战争；虎旅一出，清肃边塞；龙韬远施，安定关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一同归来。文教施及天下，没有一处在外，都来接受教化。声威遍及海内，海面不再起波；又听唐菆谱成新乐，军中共同歌唱《白狼歌》。扶舆 圣人的教化惠及众生，和暖的乐声吹遍八方。不必展开地图，横持玉斧，便把所有绝域收归，筑成金城；山川同气，全部归附。仁寿之治的祥瑞景象，足以记载千年。天下太平，群臣舞蹈庆贺；小臣一同击壤，惭愧地以歌颂来辅佐咸英之乐。

译《平定两金川诗》【七言律诗三十首】。翰林院编修【臣】吴寿昌图陈益地轨文同绥靖先凭 圣明的谋略雄伟，黄钺显示威严，奔驰于边外；雕弓悬挂，天中特别明朗；整顿邦国法度，并详述司马掌管的战事，军队原本多有熊虎之勇。如今蛮夷终于平定，长剑岂止能倚靠崆峒。玉节和金钲向下传达。九重宫阙之中正当日照。圣主驾御飞龙，直接使荒远地区都归附版籍。岂肯让边庭暂时点起烽火？蒙受皇恩多年，宽免夜间戍守；花开之处都以春日务农为乐。向西直到二万里开拓疆土之后，更汇集鸿大功勋，庆贺再次相逢。向西远望，沿着蜀江上溯；金川划入土地，归属中邦。早已颁发符信，准许称为安抚。道路何曾隔绝，冉駹岂能说是夜郎？不久便自行强大起来，还传说日逐，始终没有完全降服。欣逢北方安定、南方和谐；盛势不久，荒远篱落停止防守。小小的争斗如蜗角相争，嫌隙容易滋长；长期干犯声讨，一有行动便…… 王师接受投降，金甲将士劳苦；前次出兵时，军旗和牙璋记录了往日的功劳；这些功绩铭刻在钟镛上。武力之法宽弛，罗网也…… 圣恩慈厚而防备严密；罴生之后更加凶狞；再次听到战鼓，将帅便思考…… 各蕃部彼此交错接壤、相互依存，却无端发生骚扰，违背约法。猩猩、狒狒的啼笑踪迹难以确定，巴渝的歌舞风俗也完全不同。屡屡拿起武器，报告杀害邻近部落；出笼之后只听见祸乱的机兆。扶助弱者，抑制强者。天子关注旄牛关外，边地告急文书飞驰而来。羁縻州的设置是唐代的遗制，残破灭亡的根源本来并非…… 皇帝的意旨一开始是……；单骑果然传入回纥帐中；百蛮应当奏报，尉佗的书信传来好消息，究竟谁能知道？革除非正之种，本来就不怕锄除；险要处筑起坚固碉堡，莽莽树林中到处都是；疆臣镇抚，近来究竟怎样？恩泽深厚如雨露，终于保全了孤军。拒绝颜面而行动炽烈，另有图谋便自以为得计。系援的阶次更替，严厉地彼此依靠，如同唇齿。草泽中同为逃亡的妖魅，形迹早已进入轩辕的鉴察。妖异的羽翼难以逃脱，聪哲之人聚集弓弩而愚蠢者蠢动。你们猖狂地传播谣言，在维州桥畔得以窥见。没有……参旗、井钺的队伍全都整齐，三尺之剑最初劳烦上将提持。迎击之阵云气升起，在严道之外洗濯兵器。雨过之后漏江西边，便使鬼胆先行惊破。宁可允许…… 上天诛罚，或许长久拖延到今日；前锋抵达大渡河，应当讥笑用斧头画地而谋求全身退避的做法太低劣。先指挥着神灵的旗帜出发。帝王阶前的屏障高峻，竭力派五丁开辟道路；深深剪除蔓延的图谋。应当尽早乘势，摧枯拉朽而前进；争斗的蚁垤已经被铲除，床边的蚂蚁还在窥视。上天真会发笑：请看看井中的青蛙。美诺很快犁入，斩取枭首，悬置于藁街。虺蛇蜥蜴潜藏身形，伏在草野之间；高牙将领移驻，仍然徘徊。蜚廉善于奔走，身体先到；▯颉利相援的骑兵忽然来到。事情如同日落之处，暂时有所失误；军队如细柳营，确实难以摧毁。和门计日可闻重新平定的消息，啸叫的猿猴、啼鸣的杜鹃不要徒然猜疑。罪恶贯盈而反噬，重新申明讨伐；改授元帅，发誓做虎臣。封豕岂能窥伺上国，短狐徒然想吞噬行人。加倍严密地击刁斗，异常肃整；另立旌旗，颜色焕然一新。赶快斩取楼兰，图谋报效。主人射声劲旅，个个尽忠纯正。雕饰的戈戟指挥太阳，宝剑凌驾云端。万帐貔貅聚集，胜利之军使敌人的士气全部消尽，眼看壮盛气势腾起。防朝很快报告，收敛游荡的妖氛。指挥下令暂借兵力，中军掌握掎角之势，两翼分开，兼具正反之形。再次收取亲近部众，预定先期捣毁敌阵，奏报崇高功勋。天成之地重重阻隔，平原受到限制；绝险石磴和悬崖，手也无法攀摸。山岭的雪尚未到冬天，己巳日已经堆积在林竹间；正午太阳仍然昏暗。玉门关的险要，只是空话；铜柱标记远方，哪里能够相提并论。九伐之事岂容宽缓？凭恃险固之地，等闲把它看作防御的藩篱。将帅之帅崇高升迁，在授钺坛上受命。朝廷的谋略秘密运筹。圣心竭尽思虑，官府占卜预先推算，出师贞正而吉利。乐府中谁来歌唱《蜀道难》？讨罪的声势一同到来。金鼓震响，山谷仿佛聚成米粒。宫殿朝廷观看岷山、峨眉山，万里之间吐纳相通；一骑飞尘，控制夜间防守。龙蛇排列成阵，形势回旋，蹴踏而行，偏偏只能通行鸟道；山势拔高，旗帜显示才能。七萃之士前来肩荷兵器，表示顺服，使诸蛮平定。增设瞭望台，周密防守；土地不能完全供给刍粮，物资就这样络绎运输。新训练的士马饱足腾骧，谁还能凭借险阻来阻挡？在关隘谷口噶西，横马立于前方。崎岖的康萨防线，还连接着山峰；余下的山脚像手掌一样，千寻高峻，削壁直到钩心，只剩一线可穿。修筑营垒每每凭借风雨相连，架设云梯多在雪霜天气。相持经过一年，欣喜地攻克逊克。宗元守得最坚，尸体显露，疏远的部属已无计可施，只能慑服于威势。沃蕉弃甲，纵然迟缓；面对悬挂的旌旗，自己已经感到惊惧。军心摇动，千军横扫；没有不能攻克的坚垒，百般计策兼施进攻，到了次日清晨便可见效。围困并清理旧巢穴，秋季过半，月亮照耀天空。独松隔水听见箭声，绒布一带相通，抵达近旁的巢穴。各路发扬威势，经过索度；一时势如破竹，趁着锋芒交战，如同回旋曲折。驱驰疾进，阵势应合常山；首尾包围，捷报频频传来。传布檄文，定论功劳第一；在前面搜遍茅草坑穴，谁能计算劳苦？天兵已经从四面包围，渡河时屡次看见收复战果。驯象横渡大河，争相期望防守；巨鼇结队，鱼丽阵随之而行。河岸宽阔，队伍排列如凌空的鹤，直入云霄。料定飞禽走兽都无路可逃，噶拉衣只能徒然坚守防御。飞炮发出雷鸣般的巨响，紫色火焰轰然摧毁高耸之物；敌人困窘弱小。夺取关隘只等传响三通鼓，离开边塞又怎能逃遁？六嬴延续残喘，形势已难凭险固自保，到了就擒之时，正好应合中和。皇帝的威严到达这里，确实盛大畅达。敌人匍匐在军门前，全都侧放兵戈。穷困的首领用尺长的丝带，颈项交相缠绕；栈道和梯桥钩连，逃跑的传车如雾般奔驰。蚩尤甘愿被剖裂大腿取血，人刘徒然磨牙；群狼豺虎皆空，腥风止息，树上的蚍蜉四散。丑类喧哗，想来边地岷山将被扫荡；香醪已经准备，各家各户都有一片丹色旌旗，迅疾如飞，像黄电激射，星驰而去。上方抵达之日，风光传来焚火的消息；渡过来的江水已经平静。羌人保全节操，板楯蛮被收服。瓯脱正前来拜见。珠丘遥望郁苍，郑重凝聚府中之气，再次发扬烈业。属车中传来喜讯。五云榜。早晨披阅银匣，夜晚讨论军务；五年之中的机宜。圣明的防备筹划成就，并非这样。帷幄之中已经筹得胜算，难道还能让边疆将领在外面横行吗？从天上传来，令人畅快地看见枢密军令清朗；大地奋起 仿佛听到鼓角声鸣，就应当知道…… 圣上的内心难道能自已吗？六军只是为了征讨不服从者。在泮宫的功业应当告知教化，宁静…… 素王居处靠近金门庭院，特意从…… 向东巡狩，申明尊崇礼仪的特殊之处；向西征讨，震动并洗濯神灵之威。蜀地的赋税徒然夸说珍贵的蒟酱，汉代的烽火永远以熄灭来报答。兜零从容安定，停止武事而修明文教；防止并举行释奠的隆重仪式，超过上丁之礼。亲自扶掖。歌颂安车，太阳升上天门，遥望最高层；封禅山峦本来浅陋，云亭的封禅记事，年年如此。欣喜地彰明功业，增加寿域，介福开启玉防。美好的声誉归于善治，使金防增丽。慈宁宫普遍赐给苍生福泽，嘉祥千秋可见，未曾…… 献俘。宗庙社稷显现宏大的谋略，虮虱、蛆虫等丑类片刻也不留；他们的血全都流尽，谁还能漏网？神人与众人都…… 因共同的仇敌而欢喜，尘埃在紫陌上消散；鸳侣飞翔，云防…… 黄衣。御凤楼。万岁声中征求吉祥之语，保宁城的树木号称无忧。劳驾延请，台阁遥远而舒畅。圣上饮酒庆功，荣幸地沾受玉醴；按五等爵位依次列班，周代爵位以贵长为序，歌声一同传入汉地。关隘深处，锦衣颜色绘入麒麟阁。

译赤色车驾行于郊外，羽林军肃然夹道；蓟门的杨柳青绿，归来的马鞯依次赶上芳荫。驱除鸟兽，遍探巢穴；治理完成，成为乐土。劝导耕作和养蚕，屯留校尉千秋流传；有利的骑兵超过嫖姚，百战酣战而不动。星辰分布于井、鬼二宿之上，驿路设置在西南；可以预知，蕃落清宁之后，雅雨、黎风格外甘美。亲自裁制凯旋之歌，壮大珠钤。恭敬地接受圣上的文辞。天子的笔墨兼加记载；石碑的首篇从黉序之内开始，远远刻上山崖。翠峰尖上的燕然旧刻，功业徒然夸饰；剑阁遗留的铭文，义理也同样严正。哪里比得上穷碑流传万年？寿星光辉，日色明丽，令人高高仰观。在明堂坐朝治理，庆贺登临而万事咸备。诏书从云端降下，木凤衔来。宽广的恩泽更加传遍海宇。校正威仪，早已扫除天上的欃星；四方尊长遍布，妖异征兆消除；同享快乐，阶前羽舞长久驯顺，感动于至诚。小臣像蠡管一样，承蒙任用记录文辞；私下抒发歌颂，附在美好的书函之中。《平定两金川诗》【柏梁体，一百五十韵，谨序】。翰林院编修【臣】平恕。皇帝四十有一年，二月丙午，定西将军【臣】阿桂攻克噶拉衣，擒获促浸逆渠索诺木，将他的全部族属和丑党都俘获，用槛车押送进献。甲寅日，捷报传到。行营提前三日…… 皇上认为六军已经荡平窥伺边境的敌人，合力捣毁其巢穴，大功在早晚之间就将完成…… 当天前往谒告。两陵幽深肃穆，面对祖先而祈求，感应如同回声。原来是礼仪完成而露布捷报到达了。皇上恭敬承受…… 右序和盛大汇集。慈祥的福泽，恭敬辅翼。安车出行庆贺，东方土地前来迎接。纯虾于防，向岱山在泮林中报告显著功勋。四月戊辰，返回。皇帝的车驾最终到达郊外，将军阿桂整顿军队，按期抵达。慰劳还朝的军队，表彰功劳；五月元日，尊崇并上…… 皇太后。上徽号的仪式和重大典礼依次全部举行。寰宇大权，小臣私下听说，古代疆域狭小，鼓濮、征卢、巴▯等西南地区被弃置，荒服之地不能到达，以致我…… 本朝统辖四方疆域，太平盛世之中，没有不臣服为仆的。何况金川接近蜀地边界，世代接受职号，以繁衍养育其部族，这不能按照古代荒服来对待。戊辰之战中，他们张网捕禽，内心毫不悔改；仗恃强暴欺凌邻人，改换旗号相互残杀，十倍围攻各土司，颠沛窘迫、沸腾纷乱，没有一天安宁。抬头伸颈，哀求告急于近关之地，这不能以远方夷狄为由而不救。不加训诫便出兵。天子并非不施行法令，守土官吏已经开导说明祸福，使他们不要始终迷误；直到最后仍不悔改，妖言大量兴起，包藏极大的奸谋。这不能因为他们地域狭小就不加剪除。过去三苗贪暴凶恶，居住在洞庭；既已归服并安定次序，最终仍不施行教化，尧、舜两次征讨，遏止断绝他们。何况金川既已叛逆，实际上比三苗更加顽劣；然而它积聚险阻，劳苦抗拒，一二次勉强经受，长期使绿营诸军怯懦而不能胜任，幸亏我…… 皇上迅速派出精锐军队，经过百战摧毁坚固据点，终于完成上天的讨伐。至于铺陈功业，使之铿锵宏大、光明显耀，雅正的诗歌已经足够。然而土地既然靠近淮、徐、太原，又不能扫荡巢穴、擒获首领；当时的王者也未曾因此陷入困顿。对外只依靠军队的力量，武臣调发和供给军粮，都出自井赋。如今在万里之外，多路军队同时进发，赴机决胜，一切都听从指挥。朝廷的谋划和玺书指示，片刻也不耽误。军饷七千余万，由司农发出，再由转运人员运送；厚加赏赐，并使他们的劳苦得到均平。川峡的百姓安然无事，竟不知道战事就在边境，还给他们免除徭役、缓征赋税。诏令连年频繁下达，内至驿站，州县都受到丰厚恩泽。这是格外的恩典，用来止息暴乱、求得安宁；不得已才像这样出兵。皇帝神武而有睿智的谋略，把百姓看得如同自己受伤一样，又像雨露滋润、风雷震动那样施加恩威；根据才性和事物分别对待，运用自如如同上天。因此，广大的地方没有不被覆盖，光明所及没有不被照耀，威势没有不伸张，恩德没有不遍及。顺应天时而奉行，又不违背天意；自三皇五帝以来，还没有谁能与之比较功绩和功劳。臣私下仿效管窥之见，作诗一百五十韵，仰承记述。用以略述万分之一的丰功伟业。诗曰：皇帝宅居六合之间，开辟混沌，提挈纲纪，统御乾坤。春雷震震，明亮的太阳温暖照耀，

译谁敢不顺服而逞凶作乱？既斩灭郅支，诛灭大宛，向西直到条支，连接犛靬，绵延二万余里，穷极昆仑；举动如长风振翅，使世世代代前来进贡。金川仍像琨玉，丑恶的孽种如浮竹丛生；孙儧、拉促渐渐侵扰，两地相连，远通卫藏，近逼剑门。鸟道相接而断绝，荆棘丛生，干栏之上盘踞据守，险阻如拖洹，令人忧愁；猿猴俯身，鹄鸟跳跃，负险固守，常作防备。戊辰年，官兵抵达城垣，叩额乞命，涕泪横流。皇帝心怀好生之德而怜悯他们，命令官军班师，不再穷追猛攻；不再输送賨赕，安置耕作。刚刚过了十年，竟然辜负了恩德。他们封狼居胥般自负，性情奸诈虚伪，有毒必然螫人，如蛇蝎一般；革布绰斯、杂谷番等我朝土司的土地，被他们图谋并吞，露出血牙，恣意啃食。孙儧、拉促也仿效其恶行，门庭更加凶暴；防鄂什被困，呼号之声沸腾喧闹。皇帝说：‘蛮夷之间的争斗有什么值得谈论的？命令边疆官吏前往晓谕他们；文告已经说尽，他们反而更加昏乱，于是同促浸一起抛弃旧怨，联合起来结成狼狈为奸的同盟。防向我方戍卒弯弓，防从内部窥伺维州，任意逞凶。’ 皇帝因此勃然震怒，派轻骑驰往滇池；一支军队来到犍▯、巴朗资哩，从两路夹击。美诺焚烧贼酋营寨而逃，至死仍求援；促浸据险拒守。于是调集军队一同围剿，深山中的兵器和雪花一样纷飞，冰层胶结，仿佛上天将要降下灾祸；断绝他们的交通，使其从小路逃出，突然冲击敌军，元戎接受命令。重新制作旌旗，精锐火器一齐整备；选取吉林、索伦等勇士，飞龙战马从马厩中牵出；绛衣骑士率七千虎贲，云峰屯的义勇奋勇激战。风雷般的攻势不到十天，便攻下其藩篱。宜喜绒布四面设栅拒守，西路军深入追击，奔越千重绝崖深壑；从聚米图上清楚看出水源，云端仿佛有一线道路，从天上俯冲而下，惊得飞鸟腾跃。忽然攻入敌军中心，左杀右斩；抽出双弓后，后队转动旗帜。敌人像折翼的鸟一样逃窜，猴子无处凭据，只能据高临下，向屋顶翻越。河西方面也收取树墩为障，隔河两军声势炽盛；沿河旌旗猎猎，军队向下俯瞰。包围如井，孙拉枯昆等奋力角斗；赤色骏马飞驰，风火冲上山谷，烟雾层层，攻破深藏的据点。中秋月满，如黄金盆一般；夜间犬吠，骏马跃动，贼人惊恐，自行溃败。于是追赶而去，搜遍山崖边缘；六十座城寨纷纷陷落，一夜之间全部扫荡。军队直进追击，追到兔儿河，搜捕索隆科布。高山突起，骏骑奔驰，敌人还未发一箭，便先发出猿鸣般的号哭。官军乘胜驱逐，如同羚羊奔走；攻入噶拉依，捣毁贼人的巢穴根本。逆酋缩身潜伏，喘息不止；严密包围，继续修筑工事。敌人逃走后口渴无水，缺铁无器；如瓠落水，沉木漂浮。母晜面防先到，何连犿等也来会合。锅中之人徒然哭泣，含索待死；逆天而行，终于只剩一处陷阱，使我军可以肩并肩地彻底消灭。河西方面也不用再费兵力。降服和剿灭既已完成，便剥取皮革制成筏子，渡河来会合，旗帜飘扬。火攻从四面包围，火龙蜿蜒，霹雳般的攻击从上而下，紫色火焰昏暗飞舞；楼阁倾倒，栅栏摧毁，门户融化，罪恶满盈，哪里还能逃脱？焚烧之声整夜呼号投降。清晨幕府打开两扇大门，刀剑和朱旗光彩异常；九首鸧鸟只剩一根羽毛。率领九婴、九鲲等人，文身、穿耳，披着布母繜，缠着腹布，穿赤色毛织物，共有成群的人低头伏地，头如鼋，匍匐乞求免死。用槛车相连运送，车轴相接，设置轒輼，一一捆绑起来进献。这时抵达宫门。东陵正逢祭祀，光明显著。神灵的护佑贯通而纷然降临，一骑飞驰，红旗翻动，于是前往朝见。在阙里进献藻蘩，百神一同接受祭祀，手持琮璊在旁辅佐。皇帝乘辇出行，施布庆典，如春日般温暖，恭敬祝祷。神灵保佑周太元。回銮仍经过桐柏村，芳草遍野，正值麦秋，水浪滚滚。郊外高台色彩错杂，鲜明的丹色和深黄相间；大纛高举，绛色旌旗招展，铙歌和笳箫声此起彼应。朝廷簪缨肃立，鸾鸟与鹓雏相伴。衮龙袍上光彩照耀，扶桑初升，声音阗阗，殷殷听见车马回转。将军身穿金甲，佩紫色绶带，虎威赫赫。行跪拜叩首礼。恩典格外丰厚。皇帝嘉奖首功，隆重施行典礼；连同将士一并赏赐，陪敦超过百金，镒数达到千匹锦缎。

译赐予十八字徽号，镌刻珍贵美玉；使其归于善道，恭敬承受天下。尊崇勤劳，举行鸿都宴，献纳俘虏。宫阙之下，俘虏穿着褚色衣裈；街道上仿佛一片白雪，群番蒙受怨苦。可叹你们遗臭如飞蝇，不及帮助顺服的番妇媛。宰杀羊牛数以千百，又带着酒食犒劳军队，等待命令而不敢稍有怠慢。务必滋长恩德，务必彻底清除杂乱之草，仰望皇恩。上天授予皇帝车驾，进行薄伐，远胜那周师；于是建立巨镇，开垦耕作，铲除荒草，洗涤腥秽，提升馨香。发扬光明，使归于昌盛；鹣▯鷷、玉团锦防、波斯矾梯等珍物，乘船由译者源源不断运来。小臣作诗仿《雅》，浩荡盛大，无法描绘天与昆仑般的功业。《平定两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艺文五。《平定两金川诗》【五言律诗三十首】。翰林院修撰臣黄轩，蒙受均等的恩赐，居处于重熙盛世。景运福祚融洽，疆域图籍拓展，边外治理的形势显现。教化和神明居于其中。皇帝的德业超越淳古时代。仰望王者的斧钺威仪崇高，众生都在宽宥之中，天下万邦同样心怀敬畏。仁德之人所率军队无可匹敌，西陲从前的记载。庸星归于本源，门扉和月窟都已开辟；疆域广大肥沃，南方和东方的田亩相连，大小地区共同归附。使远方铭刻功绩，绝域的战乱平息，温禺之地也归于安宁。你们这些愚蠢的金川部族，过去受羁縻于冉駹；地势险要，足以营造巢穴居处，贪婪而不致力耕作，肆意施毒，越过分界，妄求安宁。大邦记载着貔虎般的军队，击楫而下岷江。妖鸟灭绝形迹，日渐枯竭的鱼来乞求性命；按时在坛上焚香，以艾蒳表达译语。侏▯岭上的积雪融化，蛮族营垒如春日星辰，堤堰和旗帜相接。皇帝好生。上天兼容并育，天下一面。丰厚地施加恩泽。他们助长恶行，包藏祸根；逐渐有六件事违背朝廷，顿时忘却心腹之恩而溃散，偏偏依恃唇齿相依。构成边境事端，战云煽动；奏章交相递送，驿骑飞驰，到了中午便知道灾祸一定会发生。朝廷的谋划洞察先机。他们争夺土地，接连作战；尚且慢慢如蚂蚁纷纷观看，像蛙在土堆中喧闹怒叫；潜藏的沟渠和黑暗中的小人，显得极其微末。王师戒备严厉，其余只须防守。威势使人畏惧，忍耐之后便着手诛除。雨露般的恩德如此深厚，他们却无知，自取罪责。轻视生命，甘愿以身阻挡车轮；回头看时，却又害怕拉弓。试着施展伎俩，反而遭人嘲笑；颜行转而抗拒我军。维州的歌谣还在，怎能任其蔓延而难以图治？文告始终没有使他们醒悟。施行刑罚，哪里还会迟疑？羽幢飞扬，雪花飘在边外，河鼓声震动天空；西面遮蔽原野，声势和仪容都极其壮盛。整顿营伍，齐心讨伐；努力吧，期望你们效命，或许可以用来慰藉云霓般的盼望。首先筹划充足的储备，整治防守设施。皇帝体恤百姓，不征收粮食，不扰乱运饷；及早筹划行军路线，带着棉衣，并将此铭记。恩情迫切，投酒入河以激励士气，人人饱食而奋发，真有平定淮地的气象。桃关道路曲折，战车震动大地而来。尘土清除，风卷落叶；军令严肃，夜间衔枚行军。越过绝壁腾跃而入，危险的碉堡依次摧毁。先声夺人，鼍鼓震响如雷。夜间警报中，烽火忽然传来；重新望见壁垒焕然一新，元帅承受重任。承受恩宠，寄托重任。禁旅。奉敕选拔精兵，以雪敌忾；众军奋勇，同仇敌忾，彼此如臂使指。堂堂正正分成两路，火光照耀。边境。秘密的谋略和玉制兵符，掌握驿传文书；赤色羽檄纷纷而至，直达万里之外，使三军感激奋发。历经壶中更漏，时间迟迟过去；栏杆外昏暗一片，千余人守卫温宝树。日夜操劳而知晓。精心勤勉。五日后回转，收复雄师；美诺屯的踪迹已现，敌人刚到冰边便逃入洞窟，但草丛间仍有残存。突利的声势先使敌人震慑，侨如的形势无法援助；他们依靠他人，自以为得计，却将被烈火焚灭。搜查敌人的洞穴更加严密，像蚕丛开辟道路一样逐渐拓宽。千寻高的山岩积雪湿滑，一线阵云盘旋。大旗转向深林，营寨依托要隘安扎。先登的将士一齐鼓勇，蜀道也不再觉得艰难。半夜长歌进入丰隆之地，震动四山。这里确实据守险要，今夜谁能把守关隘？喂饱战马，余怒尚在；暂时放下兵器，面色稍解。包围的营垒已经溃败，月色照耀着银色的河湾。遥望边防。皇帝内心忧切，军书由一骑飞速传来；秋高气爽，瑞云纷纷，战事艰苦而承受其劳。皇帝慈爱怜悯，更加勉励；将帅和臣下竭力作战，期待传来吉祥消息，连续唱响凯歌，抬头瞻望。圣上的文章如露水洒落，墨彩鲜明。军旗逼近孤立的营垒，勇士威武，勇气倍增；越过猿猴也难以攀登的高处。烈焰像鹰隼从上而下攻击，冲击的狂风连接云层，布满烟雾；不久便计日可消灭敌人。像鹪鹩一样的一枝安稳之处，究竟到哪里去寻找？令人羡慕。鹪鹩。两岸传来铃声，疾风奔驰于两翼；交相攻打敌军中心，凭借上将之力，合力接应先头部队。画角声如回答，神灵的旗队整齐不乱。钩冲器械从四面环攻，士卒踊跃，眼看敌巢倾覆。拼死固守，最终又有什么益处？周密防守，水陆两方面都疲劳；魂魄惊动于疏勒，束缚之计使谷蠡困窘，逃亡者全族肩并肩被擒；伏连群人仰头号哭，五年的功业终于完成。荒远之地显现了龙韬之功。用赏赐酬答功劳卓著者。九霄之上承受的恩露更多，亲自施行桓延奕叶的章服。赐予特殊科名，喜气充满鹓鹭群臣之间。恩言推及鹳鹅，劝勉忠诚，彰明皇帝的心意。面对皇帝至诚的心意，应当竭尽力量，不敢拖延。卭僰之地都纳入戎事治理，用心筹划边防。圣意加授分符，资助镇守并安抚远方。九野布列军牙，皇帝居于中央。斗柄运行，车驾随行；教导边远荒地耕作和开凿，使桑麻足用。翠色华盖笼罩着晴朗的旭日。桥山气象郁然苍茫，完全由于思念。祖先的功烈盛大地应验，前来迎接。上天降下庆瑞，捷报飞驰而来，欢呼声纷繁交杂。萱闱也回来传送喜讯。美好的福泽无边无际。山色连接齐鲁，仙源之地。在旁辅佐。车驾经过云亭，纷纷高耸的松柏秀美挺拔，也含有贞洁深远、绵延不绝之意。祝颂慈寿呼喊嵩山，效法颂歌；弧南星抬头，望见祥瑞的光彩压过欃枪。释奠礼庄严隆重，心性根源在于六经。鸾旗照耀璧沼，丝竹声穿过风窗；停止武事。功业应当献上，广泛施行文治。德行更加芳香，美好的声音传来；鸮鸟食桑葚，飞来聚集在泮林，青翠可见。芳香的郊外回转。罕跸台是为了。慰劳归来的将士，登上行囊车驾；从此开始收敛兵戈。疆场上的功绩已有记载，你们能够解下沾着露水的战袍。凯歌依凭而唱。云气腾起，瞻望圣驾；舆情感到欢悦，歌谣传遍。玉绳星。律吕应和薰风，时令铺陈。承受密集而连续的福气。容颜调和洁净，整治后捧持。册文镂刻精美的璆玉。寿域广大，重译之地也归附。徽号超过九畴，钩钤在天际明朗。以孝治理天下，自古没有可与之相比的。宗庙。社稷祭祀中，俘虏首次进献。龙楼之下，太阳驾临，面对神人；抒发积久的愤懑，刑罚和赏赐使众人的心愿满足。四方地域都诚心归附，环绕而来。瀛洲承受恩泽。恩泽深厚。皇上的心中更加警惕自勉。天命令人敬畏，实在难以测度。回想从前肤公上奏，丹青描绘、史册记载，熟悉地在阁中观看图画；又继续追想，战事越发激烈。考察古代的官职，百代论功而不朽；三次登上凌烟阁，独擅美名。皇帝用这些来劝勉朝中的簪缨之臣。美玉般的功业昭示于后来。天子的文章兼具德行与才艺。宏大的文章流传得文采郁郁，凡有声誉者总是接连而至。威势震动四方，平定之策施行；吉祥的卜筮与星象陈列相逢。圣明时代的奎宿、壁宿横贯西山。防归。建立皇极。达到极治，万民和谐，只觉得…… 上天共同覆盖万物，何必劳烦设置郡县和监司？寒冷的锋芒收敛，玉制弩机…… 秘藏的典籍灿然如美玉，装在匣中，以颂扬功德。德行有愧于管窥之见，濡笔拜手，众人都……

译《平定两金川诗》【四言诗，谨作序】翰林院编修【臣】李尧栋【臣】恭敬地看到：皇帝陛下圣明神武，养育整个华夏，没有谁不遵从效力。平定伊犁、征服回部后，大宛左右各方奔走效劳，畏服而都愿做臣仆。兵戈既已停息，盛大的福祉全部具备。远考大庭、昊英、合雒、循蜚等时代的记载，没有什么可以和当今的隆盛相比。那两个金川的蠢类，本是我内地的土司，处在卫藏之间，却凭险固守、阻兵抗拒，侵扰所属的番落。从前戊辰年那次战役，促浸屡次进言，按春秋之法，官吏只求谨慎。皇帝以好生的德行，没有立即把他们全部杀掉，因此赦免而不诛杀；每年与他们约定通塞。像蚂蚁一样伏地做内臣，心中却暗藏着像封豕一样的野心，背…… 背弃朝廷宽宥过错、赦免罪责的仁德，聚集拉拢首恶，窥伺阏沈，自取重刑。促浸的余党不知悔改，结党助凶，帮助恶人和群羌，踮足仰望，祈求援助。皇帝震怒，决定出征，选用羽林军精锐，任用有雄才大略的方叔，分三路进军，深入其险阻之地；两次出兵，两次取胜，坚城彻底崩毁。贼首无处归命，群贼逃窜到噶拉依。乾隆四十一年二月丙午日，定西大将军阿桂攻克并擒获索诺木及其母亲、兄长和其他丑类二千多人。过了八天，到甲寅日，捷报上报朝廷。听说金川平定，提前…… 皇帝恭敬地拜谒…… 两陵，大规模告祭；举行武成告祭和柴望之礼，各处望祭及百般礼仪都已完备，于是遵照…… 回到御苑，恭奉…… 皇太后乘大安舆登临中名山，祝祷…… 行庆、修学、在泮宫告功等典礼。回銮驻扎在近郊，声势盛大而热闹。王师取得大胜，后面舞蹈，前面歌唱。皇帝嘉奖相度军务的卓越功劳，勉励像吉甫一样使功业长久。在郊外慰劳军队，举行饮至礼，评定功劳并施行赏赐。向中外颁布诏书，恩泽迅速而广泛地遍及四方，众人沐浴在厚恩之中，没有谁不欢喜，于是尊崇加上…… 慈爱的美德和纯厚的福祉，宏大的尊号和美盛的功业，光明显赫的德行可与羲、轩相比，功勋茂盛超过黄帝、虞舜。【臣】想到古代三年平定鬼方、六月讨伐玁狁，说的是君王整治军备，以安定绝漠之地。至于《常武》《江汉》等诗，铺陈军威、张大声势，但都…… 所涉及的只是近处的内服之地。假如按照古代疆域狭小的情况，把甸畿以外仅置于要服之中，哪里能像我朝这样？皇帝默运神武，即使六合之外，也能折断马鞭而役使使者吗？何况金川只是如此微小。那些小丑本来并非边远域外之地，和从前的西部边陲相比…… 崇尚武功，威势行于绝漠，疆域广阔遍及天下，何止扩大一倍？然而那里山川险阻隔绝，丛…… 积雪和霜冻，只有…… 一人指挥授予方略，胸中有如掌握璇玑明镜，胜算早已确定，万里形势如在掌中，将军阿…… 桂恭敬奉行…… 朝廷的谋略，摧毁坚固工事，深入险地，终于取得成功；确实是平定暴乱、消除祸患、使武功达到盛极的典范。过去唐朝平定刘辟，韩愈作《元和圣德诗》。臣在翰林执掌笔札，以陈诗为职事，谨仿效他的体裁，作四言诗一篇，自知对于…… 皇上的丰功伟烈，连万分之一也无法比拟；至于指陈事实、记载经过，怎么敢落后？诗说：“皇帝治理天下，德行与上天同样高洁。四十一年间，八方安宁。方形的大地、圆形的苍天覆盖万物。直到海外，粗野的风俗也已截断；荒远之地归附仁德，纷纷来朝，大家都来相见。只有两金川那些逃避诛罚的余孽，潜伏在草莽沙土之间，野心勃勃。幸赖我皇恩德如天，使他们得以生存、保全。世代承袭土司，家族列于陪臣之列。忽然瞪眼逞凶，怯懦而凶险。戊辰年以前，首鼠两端，盗窃作乱；六军飞驰，捣毁他们的巢穴。贼势窘迫而投降，叩头流血，伏在草地上。来到军门，请求用长绳捆缚。” 皇帝说：“唉！这有什么值得防备的？如果归附而安定下来，那么我就不把你们逆者全部杀掉，也不诛杀顺从者，并且停止剿杀、搜捕你们；这样就不要立即把你们交付藁街示众，也不要让你们离开瓯脱之地。恩德已经深入肌肤，你们却反过来咬噬。还不到二十年，就重蹈前人的覆辙。有人说：僧格桑顽固不化，自取灭亡。有人说：索诺木与边境犬牙交错，如同鸡群相连而栖，依仗狡兔三窟；不是盗寇就是婚姻结盟，只是彼此纠缠。你们住在九婴，煽动叛乱；鄂什连年动用兵革，侵凌九姓土司，使边地忧惧不安，灼热溃烂、沸腾如火，四周呼号十分喧扰。匡人与撢人，安抚他们却没有救济。” 皇帝说：“唉！那些蛮夷彼此争斗，我守卫四方边境，把他们当作近邻抚慰。命令疆吏前往，何必劳烦我亲自鞭打？把祸福讲给他们听，如同宣读诏书使其屈服，并非招抚却使他们来归。他们反而更加狂妄，互相攻讦，于是杀害明正。目光凶狠地窥伺，维州的谣言和讹传极其悖谬。” 皇帝说：“唉！依恃动乱，必定要遏止。告诉你们这些西方人：你们苦于他们的侵夺，同样是我的赤子，却听任他们残暴贪食。已经两次赦免，他们却两次叛逆；如今必须诛杀，必定出兵征讨。最初是单阏年，第二年资里年，两军一同整备粮草，于是平定美诺。先收取一个巢穴，长久围困，经过很久才奏报功绩。暗中侦察并谋划，降服的番人却肆意奔突。噶拉依一带军纪严明，没有人敢抵抗我军。” 皇帝说：“阿桂，你是怎样取胜的？晴阳大纛之下，定西将军接受斧钺；明亮副将军以及丰升额，都奏报你的功劳。三路同时进发，吉林健锐营勇健强悍，众人都能抵御敌人的愤怒。士气大盛，七千人及其同伴如云聚、电驰，跨过陇地和秦地，转眼之间，营垒重新建立，旌旗改换颜色，官寨重新收复。一鼓作气夺取，诛杀敌方凶恶的大首领。进军讨伐，砍下首级悬竿示众，羌人与湟中之人都害怕被吞噬。剑外山势高峻，雪山险峭；鸟道曲折，只能钩援攀登，山坡盘旋千折。山势高大险绝，岩壁嵌空而曲折。太阳运行至此，也要回转车驾。拴住马匹，架设绳梯；悬崖的入口仅如一发，翅膀无法展开，脚也没有可以站满的地方。将军一挥军旗，上下进攻。精锐勇士轻捷飞快，穿短衣、挽弓弦，裸露手臂，攀登越过。凿开混沌，开辟荒天，挖掘攻取。攻克罗博后，又攻取康萨。从九地发起进攻，仿佛从天上突然降下，逼近逊克宗。唇亡羽折，敌势日益衰弱，长驱直进而无所阻拦。用七百架梯子进攻，飞炮密集如梳。两军夹击河流，胡笳声彼此传彻。秋夜月满，长空扫净彩虹。于是攻克勒围，推门直入，奋勇策马前驱。贼人逃跑而且喘息，坠入山谷溪涧，爬行如跛鳖。” 左翼右翼，中军彼此抗衡；在山上在河川之间，明处进攻、暗处封闭。包围噶拉依，拔除其根本。天兵四面合围，周围的包围极其严密。像对付东瀛一样，以火炮轰击蚁穴。雷霆般的轰声四面激荡，直冲而上，猛烈无比。天风助长火势，石头烧得几乎裂开。白色火焰与朱红火光交错，雪地上火势纵横。山谷震动，群山空寂，终于全部崩裂。水源被堵塞，道路断绝，飞逃也无处可去。像野兽跌倒在原野，搜遍草泽，挖尽一处处陷阱；一千群人都被捆缚，如同小羊。擒获他们的首领，丑类没有一个遗留。用尺长的丝带系住脖颈，押解俘虏迅速送来。金川完全平定，共历时五年。皇帝宣告功成，择定二月的吉日。在珠阜东西升起香烟。太室中护卫鸾驾，十二队人众盛大排列，连续不断如雷声震动；天子巡行郊外，检阅龙旗文饰，作为行程的开始。花饰和旗帜猎猎，亲近而至于…… 岱宗诸岳的神灵享用芳香祭品；在太学告成，桥门永远刻记；凯旋归来，手执斧钺、秉持军法，在国都南郊举行仪式。皇帝乘六马车停驾，皇旗与大武铙歌充满四方。

译皇帝说：“好！军队凭武力和将士之力建立功勋，用厘瓒之礼酬答功劳。光明灿烂的玉璧，建立于上公之位。” 鸾旗、赤绂，凡是这些武功…… 圣明的谋略深密而周详。皇帝没有自有其功，光明而默契地说：只是…… 上天。祖先降下的美好福佑，应该依此来恭敬奉事；承受百神，祭祀秩序都已完备。皇帝把善行归于…… 慈宁宫中欢欣喜悦。上徽号的仪式精美，祥庆云气缭绕。皇帝刚健自强，恭敬而深沉默识，以谦逊保持胜利，更加努力不懈。平定金川以后，天下达到盛治，亭育万物，没有什么受到郁结。海内直到日出的地方，操不同语言者经过重译，都同享太平，没有谁违背。刻…… 铭文于大荒，丰碑高耸。伟大啊…… 天子的声威宏大，猎碣之礼隆重，功业盛大而宏伟，庆泽普遍相洽。【小臣】作诗，恭敬地记述根本。最后书写。皇帝的德行如日月般高悬显明。《平定两金川诗》【柏梁体，一百六十韵】翰林院编修【臣】陈崇本。圣人抚有天下，声名和教化广泛覆盖，没有边际。东边遥望扶桑，旭日温暖升起；西边临近弱水，余波浑厚。朔方以南的万国，都称臣为下藩。车轨、文字统一。王道遵循职贡制度，各国年年归附中原。譬如仰望水流，众多鱼鳞聚集，谁敢桀骜不驯？金川丑类想要相互吞并，促浸、儹拉大小相分，以大欺小，彼此争斗，逞凶奸诈。边吏来报，朝廷出兵征伐。大军向西经过巴岷，声威所到，贼胆寒。螳臂怎能抵挡车轮？暗中弯弓搭箭，庭氏攀登九头山，一箭射走妖鸟鸮。声音没有改变，便请求右方援助。索诺木害怕唇亡齿寒，起初把对方当仇敌，最终却结成婚姻。无形之物结队追逐，白日仿佛昏暗。旌旗军门在半夜，迷蒙游气弥漫。罪大恶极，不可原谅。前锋再次整顿，昭示诛戮。” 皇帝说：“你，阿桂，你所统率的将军鹰扬虎贲，都是近臣。军队出动遵守军法，赏罚公平。我的战车已经进攻，我的战马闲暇，我的粮食和干粮都已备足。高丘山上旌旗林立，军旗、旐旗、旌旗、旗帜和戎旗交错。矛、盾、刀、槊、鋋相接，万马奔踏，声音震响。山梁险峻湿滑，没有道路可以攀援。贼人像蚂蚁附着、虫子攀缘。山峰高达千寻，青色山岩高峻突兀。怎么能够飞越蚕丛山巅？将军把胜算秘密不宣，只密奏羽书。” 皇帝说：“这样分兵合击，正合古代兵家的说法。两路出奇兵，威令伸张。浮动如太白星，掌握星辰运行。八卦碉堡孤立插入云中，山顶道路像蛇一样蜿蜒。我军飞跃争先，像攀竿一样向上，前后士兵手脚彼此相连。木城石卡顷刻被削平，狐兔同穴，形势不能保全。神兵推进，捣毁中心坚堡，随即逼近敌穴，歼灭其首领。” 皇帝多次催促赏赐钱币，将军和士卒共同承受艰苦；一鼓作气，美诺已经弃守。三路分布追击敌人，空中阴霾、雪粒密布，天空阴沉雾气绵长；围城寂静，鸟也躲避飞翔；沟水冻结，战马无法前进，穿短衣的勇士手脚冻裂。大营擂鼓，声音深沉；命令下达，夜间攻克，士卒披挂铠甲，手握锋利兵器，箭已搭在弦上，发誓消灭敌人后再进食，不等到天明；连续奋战，士气振奋。炮火如霹雳，飞弹丸所到之处一片血红；断壕漂血，敌军趁机仰攻夺取上关，借势向下压制，摧毁重重藩篱。敌人像鹿一样奔逃，被箭射中后狼狈不堪，还担心遭到长枪攒刺。像游鱼投入沸腾的锅，又像萤火映照河川。王师浩浩荡荡，扬起沙尘；金戈铁骑来回巡行。暂时停在宜喜寨，寨子没有迁移；突然逼近绒布，弓箭一齐拉开，日旁寨燃起大火。两军隔河相对，怒声翻腾彼此听见；传递烽火夹击，首尾环绕，像枭獍一般的贼人无从逃脱诛杀。军队并列、事先有备，才没有后患。深入敌境，仍担心孤军悬隔；逊克尔宗成为后门，于是预先搜剿潜伏草莽，清理荆棘。大海昆色是重要津要，突然越过危险栈道尤其轻快；疾驰到敌军营垒，勒乌围顷刻被攻破，敌人惊魂坠落。雍中寺外浮起青色磷火，又在河西渡过千只皮船。马邦传檄，收服残余番众，容易得如拾取芥草，军队没有异常损失。” 各方军队会合，如群星聚集；长驱直进，席卷而过。转眼之间，敌巢覆灭，卵也不能保全，哪里容得下残余小孽留下余党？降旗想要竖起，却又拖延退守，以死固守达四十天。卓尔玛前来频频叩首，载来排列的牛酪，蛮地的酒浆醇厚。天下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四海之内都蒙受恩德。皇天仁慈地叹息，那些困兽不能长久蹲守；势穷计尽，只得活着投降，交出二千人，俘虏被羁系。羊群自己作乱，最终必然伤害自身。红旗八日飞驰。宫门快马传来吉祥消息，阴霾消散。圣上听闻首领已经擒获，边境安定。【臣】说，阿桂的将略贯通经权，承受并奉行方略，建立奇功。丹梯紫阁高峻嶙峋，功名图画超过麒麟阁。将军威武，使华美衣带垂下；文臣神情肃穆，戴着高耸如云的冠冕，赞语光辉灿烂。天子文章使贤臣相互唱和，传令每年只在二月修治…… 虞舜巡行。先拜谒桥陵，奉献精诚和祭品；用瓒、卣、觚、洗、鼐、豆、敦等礼器，礼成九献。神灵来到东方享用祭品。泰山及诸岳之神，尊贵地登山举行祭祀，告成之情十分殷切；天风和煦，神灵的旗帜向我翻动。皇帝的至德美善达到极点，本来与洙泗同源同心，只是前往告祭。在阙里举行崇敬而吉祥洁净的祭祀，堂下礼器和笙匏之乐齐鸣。堂上陈列腌菜等祭品，苹蘩四氏瞻拜，仪容恭谨。良材一一收取，如柟木、楩木一般。皇帝乘六马车回銮，正值朱明之辰；凯歌协同演奏，南风温薰。黄新庄外，郊台焕然一新。仪仗在阳光下耀眼，龙蛇般纷然排列；元戎庄严肃穆。天子的言语温和嘉奖，说你抵御敌忾、抒发忠诚，勤劳有功，赐上公爵位和赏赐，昭示金鞯。特别恩赐红色麒麟。皇帝体恤将士，经历了超过常人的险阻艰难；高冈万仞，旗帜在那里试着高举。自从我没有见到你们，到今天已经五年。归来后争相吟赋《东山》篇。九门洞开，百官飞快入朝；东西两侧整齐站立，如鹓鸟列班。累囚的脖颈被长绳牵引，朝廷内外、遍野之间都交相欢呼。特别加上宏大的称号。文德之母欣喜。天子的文章恭敬地用苍色美石镌刻，以承接…… 祖先的功业，福泽后世；长久地收敛兵器，铠甲销毁锋刃和烟尘；职方的地图和户籍，增入珍贵的典册。我皇德行完备，使教化淳厚，以仁义礼乐作为武备。武功震动重叠。文治彬彬，陶铸万物，如同洪炉。韩愈的碑文、柳宗元的雅文，也难以记载。陈述【小臣】献诗。惭愧自己没有文才，愿意如同百姓击壤而歌。圣明君主和乐安宁，长久享受春台般的太平。

译《平定两金川诗》【七言律诗十六首，谨作序】内阁侍读【臣】孙永清。皇帝的仁声遍及宇宙，义名通达天下；恩泽惠及飞鸟昆虫，祥瑞呈现于鹣鲽。此前准噶尔已经成功平定，俘获大长前来告功；到了回部归心，汇集群番前来纳职。确实已经占星候月，八方荒远之地尽皆隶属。尧的胸襟包容四海，绳系山川，九州都归附。舜的疆域哪里会有不服职贡的？金川的叛逆首领，不过小如蚁穴。借石门作为篱笆，筑成微小的巢穴。曾经烦劳军队使用金锁和组练，偶因他们改变面目而稍稍宽贷其余生，本来期望妖鸟终能驯服，不必大举讨伐。即使像干涸的鱼自行跳掷，仍然对他们怜悯保全。谁知他们怀有搏击噬人的私心，竟敢置身于恩德之外？养育生成的恩德，他们起初却行凶，挑起争端，触犯并与蛮夷争斗；后来又狡猾自恃，结成婚姻关系，像狼狈一样相随，背叛吐蕃旧部，惊扰掠夺，把彼此当作共同仇敌。各土司都盼望驱除他们而请求讨伐；出兵实在是不得已，他们的罪行不容诛赦。皇帝震怒，与神人相合，安定疆土，因此剪除这些丑类，整饬军队。巨炮发出轰鸣，巴朗拉的首领先已胆落；长矛闪耀，僧格宗的贼人早已心寒。敌军像蚁封一样顿时溃散，于是擒获獍父，完全收取儹拉的境地。既扫荡巢穴、销毁兵刃，又推进犁扫促浸的疆土，更追逐逃亡者，收卷铠甲。军队陈列两翼，士卒分布于千屯；曾经摊开米粒推演昔日山岭，果然崎岖难行。游荡的敌氛忽然煽动，投降的番人果然反复；幸而充国有善谋，拟如周亚夫持重，独自整顿军队出险，于是撤去营垒，另行驻营，在那里记载。选拔元帅返回，又抡选…… 禁旅宠臣佩带定西将军之印，威势压过雕饰的戈矛；奋勇率领追击败军，形成犄角之势，在两路施展神机，把胜算掌握在…… 九重之中。收复美诺，还不到十天；越过噶尔谷，每每听到三次胜利。罗博和瓦坚碉堡高耸险峻，直据孤峰。马尔尼的险路曲折绵延，全靠一把火攻取。日旁结阵，旌旗摩擦着散入山谷的云气；巴木冲击坚壁，箭矢如沙尼之雨洒落。既占据舍图，截断卡隘，夹河沟通两路声援；又平定逊克尔宗的后路，响应中军步伐，乘虚捣毁缝隙。转经楼全部挖除藩篱，摧枯拉朽。勒乌图旋即成为空巢，敌人像鹿一样奔逃。越过科布曲长驱直进，惊骇得像獐子奔跑。经过雅玛用继续推进，捣毁虹霓卷处，绒布军队移动如霹雳轰鸣。当时独松军先行投降，羽党既已察觉群体败亡，敌方首领全部被擒，更难藏伏于草莽。计策穷尽而乞求性命，力量耗竭而迎接投降。僧格桑早已尸骨粉碎，索诺木更加心惊胆裂。千群敌人归附，一鼓作气全部收复。此时…… 圣天子庆祝盛典展开。珠陵约定回銮。法驾凯旋的消息恰好到达，皇帝阅览八日内飞驰送来的奏章。至高的德行大为承继并宣扬。两陵的祝文承接…… 祖先功业，使河山永远巩固；仰承…… 宗庙的功业如日月重现光华。大典正当彰明，崇高的仪式于是庄严，庆典…… 宫闱和睦而聚集福祉，玉册颁扬徽号，占…… 姒、幄等先贤的深厚福荫，和玉书上所彰显的文采，从此图中都得以呈现；土地扩大而纳入赋税，修成《禹贡》那样的典籍。如今颂声洋溢于重重天地之间，合于虞舜巡行的典礼；彩绘的鹢舟环绕，渡口水面平静，云气引导着舟行。安车经过山岭，岱岳展现出威仪。阙里早已唱起《在泮》之歌。回到京城，正好听到《采薇》的乐曲；修筑灵台、树立大纛，露水沾满金罍，光彩焕然。用文锦包裹弓箭，春天推广到羽林校尉，于是把俘虏陈列在 宗庙 社稷坛，并在 门楼、黉宫中镌刻美玉般的功勋文字，高高刻在鼓上。紫阁中则用丹青记录功绩，画功超过凌烟阁，自此直上云霄。玉鸡在园中驯服，银鹿在桃关设置牧场；威势可与裒荆相匹敌，超过宓的先人。雪岭上的战事平息，砥柱之地也归于平定；在凿齿、雕题以外，臣下依次入班。我任禁中职掌，官在薇垣，惭愧于未能像磨盾待敌那样预先防备；只是徒然忝列珥笔之职，幸而亲眼看见舞干戚以庆功。正好奉 随属车出行，私下以管窥天之见，怀着殷切之心，面拜叩首，谨献诗说：上天开启 神武，功业可与轩辕、虞舜相比；功勋已告完成，仰赖 圣明谋略。玉塞之外，千屯如今已经平定；牧守金川两部旧有的舆图，暂且允许如蛙一般偷生。怎能任凭它们盘踞要地、肆行恶事，容许猛虎凭险自负？扫荡巢穴只是看凭 皇帝一怒，永远使绝险之地变成康庄大道。荒远边徼曾劳烦六军驻扎，高大的城墙因而筑成，接受投降之时，老鼠般潜伏了多年。仍然占据越境之地，像狼吞食一样蔓延滋长；朝廷议论本来不必立即张举征伐。皇帝仁慈，暂且允许羁縻；历来斧钺并非轻易动用，一纸檄文便可使九土司归于安抚。何必防备十年，争斗于蜗牛般狭小的居处。皇帝派遣军队，休兵而作辅车之防；它们又生出罴熊般的野心，岂能不革除？它们还要背负蟨兽般的恶习，计谋实在疏陋。横行不惧三章之约，抗拒车驾，就应当以九伐之法铲除。赫赫六军如雨而降，群番抬头，正在等待我军。选拔貔虎般的将材，征调十部军队一同防守。金堡旁边震动，战鼓在千条溪谷中鸣响，积雪和流沙都被堵塞而清净。万岭云气低沉，太白星低垂，捣毁巢穴；全部收取粮谷，驱马追赶奔逃者，仅有触藩的羝羊般首领逃脱。豪酋很快就会被长缨捆缚，日期将近。渐渐犁过险峻崎岖的山岭，断崖间残余的邪气仍在煽动阴霾。元帅筑垒，移动牙旗；精锐士卒齐头并进，箭插在箭囊中。再次下令两军分据掎角之势，发誓要使三个祸根断绝根荄。一丸之地很快攻下，早晨出兵，日暮便恢复。渠答之地还要看次第排定。几处险巢抱着火焰燃烧，功业在七次交战中完成，兵器也更加磨利。一个酋长肆虐，魂魄先被诛灭；两个凶徒逞凶，气息尚未断绝。上天助阵，回旋的飓风摧毁壁垒；人马冲过积雪，扫荡烽烟。眼看负隅之敌不久就要失败，却献上逃亡者请求怜悯。分路挥军，断绝水井，填塞道路，诸番成为俘虏。唇亡齿寒，冰凌雾暗；包围即将合拢，战马被束缚，车辆悬挂。士气更加振奋，早早到篱边防备铤而走险的鹿，又从锅底逼迫困窘的鱼。中秋月色最好，谯楼上的月光独自照着雕旗，扫除荆棘丛莽。勒乌围已经消除尘氛，军队进驻第二峰头。树林边孤猿先失去同伴，草丛中逃兔也一并失群。元凶束手就擒，还用得着什么谋略？群党放下车辕投降，势力更加分散。尚且依赖 皇帝的仁慈，宽留一线；歼灭渠魁而不使其同党全部遭受焚灭之苦。四面险峰如剑攒聚，又设置亭障连接河岸，屡次报告擒获俘虏。王师获胜，开凿险阻，哪里知道蜀道之难？众将协同谋划，资助上将；索伦奋勇，贾勇 倡导材官。天威一日之间收服全境，在玉垒山磨崖刻石，功绩永不磨灭。不必等到月圆，已望见刀镮噶拉依边界；敌人全部受降，还佩戴上功牌。文书光彩耀目，传令将领奔驰，露布上的文字斑斓。俘囚用白组捆缚，经过千里驿路归来；骑兵鸣响金铙，声震万山。从此蛮荒之地可以安心耕作开凿，春风已经吹过古桃关。举行盛大的祭祀庆典，追溯德泽。

译先在桃花寺里传来防守的消息。桥山上安放着弓剑，千重云气护卫禹域；万国诸侯带着共球并列而来。吉祥的话语正好赶上宣读祝版，盘 歌声拟定乐谱，配合徽弦。两陵佳气如此盛美，令人瞻望；夹道的松杉，郁郁苍翠，烟霭缭绕。询问民俗并陈述诗歌，令人满意。圣明的心意。亲自奉迎慈舆，历经各处驿程，礼仪完成；按望秩祭祀而归，以仁德完成寿典。重过圜桥，记述太平；玉尺何妨测量地轴，银色河湾正好洗净天兵。笳箫谱成迎接銮驾的乐曲，远远迎候龙旗进入。凤城。筑台自古以来就在林野旁边，重新树立大纛，又看见羽卫停驻。佩着麟印而来，分掌五玉；颁赐凤毛之处，得到防翎。长街上云气拥护着千官的佩饰。行幄仿佛上天环绕四辅星，正好记载西郊的铺陈。浓露慰劳归来之人，此时麦田一片青翠。五年奋力征伐，凯歌回荡在阊阖门；云气深处五凤门开启，夹道旌旗辉映日月；中天箫鼓震动风雷，功绩已经陈列。九庙中的干戈收起，宴饮开始。赐群臣以剑履之礼，陪同参加典礼；这是六街传颂的盛事，二十年中三次献俘归来。已经听到朱鹭曲和谐欢快，铙鼓承受福佑，又应验了《晋》卦二爻的新兆。捧着琬册，宣扬徽号，登上凤陛。璆玉函册装饰华美，拜受螭纽；月中玉管翻奏钧乐，天上的琼筵洁净，大庖归来。共同敬仰善德。天子以孝道，又传下 恩诏，遍及芳郊。灵台上停止战争，扫除天上的彗星；菌鹤、纨牛都来归附，达到极其和谐的境界。不必展开图籍、横持玉斧，早已看见设置尉官、开辟云岩。珍宝随着月亮呈献，金印呈上；技艺和花门一起，舞者穿着绣衫。边远之地的百姓有知觉者争相歌颂，我惭愧只能以击壤之歌助成韶咸之乐。《平定两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艺文六。《平定两金川赋》。户部左侍郎臣梁国治：乾隆四十一年平定两金川。皇帝于是发布宏大的诰命，宣示治理之道。圣明的心意在太学刻石记功，镌刻美诺、勒乌围、噶拉依等字样，制成宏伟的碑文。功业光盛，宰相和将臣记录叙述，不遗漏各等功绩，并核实无误。亲自为此作序并加以赞颂。考察姚、姒以来的历史，再考察子、姬诸代；武功显赫，文德伟大。谁能像这样独自谋划，谁能像这样功德完备？从前乙亥年。上天把准部、卫拉特方圆二万余里的土地开启为我国疆域；伊犁已经平定，回部已经安定，土尔扈特归顺，宾庭收起兵器，停止征伐。下方大地安宁，以洗除尘垢；上方则报答 天神。于是天弓直指天狼，璇霄中闪耀晶光；有谁敢睁眼惊视而不伏倒，谁又敢窥伺而冒犯？却有两金川，原是儹拉种族的遗裔，逐渐滋生，像鱼蚕一样啃噬。大小错杂，区域名称纷繁；巢居交错，碉堡、卡寨纵横，浓重的余邪之气充塞其中，幽闭深奥而郁积蒸腾，仿佛将要聚集起来消灭这一族，于是开始控制险要、形成胚胎。戊辰年，郎卡开始怀有二心，磨利他的獠牙；泽旺于是被捆缚，冉愕、駹骇等也受到震动。那时烟霾阴暗。命令将领再次征讨，军队整装出发。越过昔日山岭，雷霆般震惊；震动雪山，使其高低倾侧；已经 疲惫而请求宽贷。皇帝仁慈而悲悯，收起怒气，赦免他们困窘的处境，不把同类全部诛尽。于是他们藏身灌木荆楚之间，蜷伏在险峻山地；表面上善于闭藏，暗中却狂奔谋求反叛。刚过十年，衅端再次构成，凭借丑恶党类肆行狂虐，侵扰我方土司，扰乱我方部落。表面上解除仇怨而结为婚姻，暗中却把兵器藏在深谷。索诺木继承罴熊般的恶性，帮助作恶；伊僧格桑聚集同党一同劫掠；革布什咱谋划杀人并盗取符信。鄂克什寨被合围，刀锋聚集；母姑内部愤怒，家中牝鸡司晨，穷凶极恶之徒相继暗中煽动。驺力加以辅助而骄横轻薄，在维州散布狂言，想要窥伺井络而无忧无惧。罪恶积累、恶贯满盈，终于自取诛戮拘缚。皇帝命令统帅彰明九伐之法，掌握韬略和军机；司马明辨法令，栈道曲折环绕。于是出兵进发。巴朗约咱来回奔走，纷纷调动我军，神速飘忽；獍父多次被俘，貉子狡猾逃脱，侦察者跟踪而来报告，于是趁其空隙诛杀蟨类。妖雾为何吞吐不散？它们巧妙窥伺空隙而像鸱鸟张翼；可惜军队分散，寒灰又复燃。在噶屹这个难以撼动的地方，独自承担保全全军的重任。再次命

译定西将军改变符节，专任征讨；选用火器部队，挑选健锐精兵。吉林军队雄健，索伦军队勇武。到了金川，便剔除、扫荡敌人。翁古尔垄方面谋划周详；定西从西路进军，威势如霜鹰。明亮率偏师由南路迂回引进，再接再厉，前军冲击，后军跟进；西路攻克谷噶，起始于资哩、赤尔丹思，南路进入马尼，十日之内一齐获胜，美诺于是停止抵抗。敌军听到鹤鸣便魂魄震悸，士卒扭曲愤怒而虎视眈眈。至于丫口高耸，拉窠盘曲回绕，积雪厚重，冰路绵延；山谷豁然开阔，地势崎岖险阻。骁勇的军队相继前进，无所艰难，也无所忧惧。军队有迟有速，事务有劳有逸；各路军相互依托，另有分支从旁出击。堂堂中军所向披靡，从罗博瓦直到色淜普，攻坚如同摧脆；袭击喇穆，又从喇穆突然抵达默格尔，趁其不备攻打瑖地，横击荣噶，敌势分成两部。越过宜喜，山势郁然重叠；霰雪聚集，云气蔽塞，群峰间道路险阻。千军万夫鸣喊攀援，开始虽受重重险阻限制，最终迅速越过而无困难。南路军依靠西路军，辅军分翼而出，如同手臂指使手指。索撒谷的敌人逃走，如蚂蚁飞虫般奔散；来不及潜逃，便焚烧巢穴，毁坏碉堡，行动迅疾连续，推进五十里。正因继勇奋发，秉承勇猛刚强的旧日声誉，逊克尔宗于是被歼灭铲除。列队士卒纷纷向前，摧枯拉朽，冲击坚垒；乘着有利形势，连续获胜，肩碰肩、颈接颈前进。勒乌围的重重秘密工事，以壕沟围绕敌垒，楼棱支撑，冷角如蚕群聚集；排除缝隙，潜入地窟，敌人设置千般抵抗和救援。雷声仿佛在地下收敛，内部炽热而外部燃烧；人马交错践踏争先，如烈火燎原。旋风惊起飞炬，箭矢密集，沉船般压来；游兵立在洪波桥上，桥倾倒后水流被填塞。军队从旁追求远略，鼓起怒气勇往直前，六十余处据点一夜攻克。定西将军勇猛，威名远扬；大将谋划诚实，诸帅共同指挥。斩杀雍中、刜舍，齐头直抵噶拉依；突然拥来千名甲士，喧声四处流布，前面突进，后面拒守，如禽兽草木般一扫而尽。一鼓作气一同登上，冰消瓦解；成千上万的敌众纷纷屈身受械。捷报飞驰，秦地疆界和晋地边界之间，红旗快如飞樯，目光一闪都追赶不上。喧声汇合，尘土涌起；潮水般的声音澎湃。欢悦之气升腾为庆贺的云霄，繁花在华盖上郁郁盛开。辛、壬年开始出师，实在是武臣尽力；他们熟悉军事而整肃从容，披甲整装，准备齐全，以此建立重大功勋，威严而有秩序。命令将领依次排列，各自尽职；统帅的防御和忠臣的功绩，只有 圣主能够识别，神灵也会因赏罚升降而受到感动。圣明的谋略掌握要领，精妙的计算预先洞察；从清晨直到太阳西斜，军书像羽檄一样奔驰，皇帝披衣早起等待天明，直到日暮仍未 进食，反复询问地图、险要关塞和军队形势的险峻。心中筹划。落笔绘图，聚米成山川形势，成为奇策；至于逐条列举宏大的捷报，刻画精锐武功，义理如日月般光明，声名 奔驰如风雨。作诗记录功绩，据事实直言；义理质朴，语言真实，使之流传于经典，传之后世。皇帝汇集这些伟大功烈，使宏大的事业更加兴盛，以此报答、发扬 祖 宗，升格荐享。在陵丘恭敬遵行。皇祖安宁而功业完成，追求宏远；悬礼于高山，戴冕而引导车驾，摒弃金泥封禅的陋典，去除玉 检文字的浮夸，借名山仰承恩赐；精诚祭祀，庄严肃穆。上天的谋略于是征引古义，陈设太牢；学校接受成命，泮宫献上俘虏；阐发孔门典籍，与《春秋》相合，超过一百二十国的珍贵史书，何必再从异闻中考察？随后笳箫奏出高亢乐声，旌旗竞相奔驰；大凯歌声深沉和穆，众人都感到温暖和悦。人们举止改变，发出声音，侧耳注目；轩乐合乎音律，《王夏》合乎法度。高台直插天空，转眼之间来不及顾视，红云仿佛垂降而下。天光照耀在道路上，正好整顿召见、拜受之礼。如尧帝的仪容。如商汤的步法，左边持律，右边执钺；俘虏经过讯问，于是献上。午门正中，祥和的景象升起显现。天下八方停止武事，四极安宁。以谦让和善德为尊。亲自举行雍雍肃肃的礼仪，远方边地的战争平息。宫闱之中充满喜悦，尊崇的名号 安宁喜乐而真实，象征德行；大概是为了保全大定的功业，使其更加延续。这就是上天的福佑。然后本 天道发出

译 深厚而广大的内心。圣明的谋略表现出谦逊，显示出深沉；重华所做的是自我省察，放勋所做的是诚敬。忧劳勤勉，深得《羲易》的奥义；审慎自身，符合《麟经》的义理。宗室确实因此垂示万世的道法，并把功勋传播到无穷之后。金川之地险峻，难以穷尽论述；道路可以比作 左担山和砥柱山，也可以比作剑门。过去汉朝设置汶山斥堠，与它相邻；唐朝戍守滴博，吐蕃因此被阻塞。皇帝洞察细微机要，罗列联络山崖边际，剔除嵌塞，挖通洞窟。五年之间聚集功勋，周密检阅 三古以来未曾听闻。

译皇帝勒石铭功，拨开云雾便可见日；慎用武力而修明德行，把鉴戒留给后世。八旗劲旅，声势如虎 咆哮；虎臣居军中，守持中正而吉祥，其中有丈人承受 谋略，审视草拟诏书，协助有益，宣扬勤劳。皇帝制诰说：赞美嘉奖你们的恭敬勤勉，以一个字作为荣誉旌表，光荣延及累世。这些勤勉有为的载笔之臣，足以千歌万颂。铺陈扬厉，最终也难以揣测天机、测量乾坤。我臣国治只是备员。禁中近日听到 皇帝的诏令；我在直庐执笔，首先见到 天文，拜手叩首，恭敬献诗说：混沌之气凝聚融合，大地疆域经纬分明；雪山高耸，化育之气均匀弥漫。从我 上天覆盖之下，所有人都成为君主、臣属，归属于我 皇帝的疆土和百姓。谁来掌管我的印信？然而险地终究难以驯服。郎卡首先发难，吹响毒鼓。戊辰年，稍加征伐以申明威令；既然因悲悯而赦免，又再次叛逆获罪。辜负恩德，凭借营寨，依恃那些险峻碉堡。孱弱的土地被侵食，像食物进入洞穴；侵犯邻近层层关隘，遮蔽太阳并使地面裂开。云根之间只有一线，万重盘曲牵绊手肘；缠绕山脚的密缝，隐藏着毒虫和曲折石阶；藏伏的鼢鼠磨牙，磨利爪距，投掷骨头，发出犬吠般的声音。九土司之间本有盟誓，他们却不顾婚姻和旧日友好，放肆吞噬。窥见空隙便啃咬，铤而走险者纷纷奔逃；有的被捆缚豢养，谁又来灌醉熏染他们？后来遭到征讨，两个凶徒接连乘隙作乱，像蟋蟀驱逐一样横行，昏昏然迷乱。刑天衔着盾斧，蚩尤播撒尘土。皇帝于是凭借震怒，雷声轰鸣震动。美诺一带，烟雾遮蔽荒屯；儹拉营造巢穴，凭险蹲踞。我军初到，火焰猛烈焚烧；等到再次收复，进军迅疾如风轮。五日转战，已经逼近敌垣。六丁神将所击之处，裂石也留下痕迹。勒乌围万山插天，水陆阻塞，巍然成为重重关隘。洪流斜斜分界，波浪翻腾如熔银。两座堡垒夹在旁边，作为篱笆和屏障。刺猬般的锋刃、螳螂般的巨斧聚集喧闹。栈道和梯路如云中石阶，苔藓湿滑无法攀登。我军冲击其侧翼，栏楯钩连，步步设营。蛟龙般蜿蜒的设施承载沙袋；虹桥用绳索牵引，拨开水波一拉，力量足以牵回万头犍牛。内部没有一个遗留，外部断绝救援。地道于是焚烧，天堑于是填平。金秋夜空明亮，皓月正圆。闪电忽然激发，雷声隆隆震响。铜门、铁锁、巨大的冶炉都被熔炼。百座楼、千具橹被摧毁，飞起烟尘。羌奴呼喊口渴，内部燃起大火；隐约听见号哭，如沸汤中的蝉鸣。于是逼近噶拉依，倚靠高地登上山巅。绝壁没有梯道，突兀而险峻。大军已经会合，万重霜刃排列。云罗遮蔽天空，铁网覆盖山川。蚍蜉蚂蚁般的敌人，连一个缝隙也无法穿过。战士跳跃向前，驱赶、捆缚牲畜。首领被系住颈项，党羽被戴上桎梏。母亲、姑母、兄弟、妻子、儿女并肩排列。妖雾澄清，白日悬在当空。铙鼓吹奏和平之声，响声传遍万山。其他各处的攻战，累计达数千次。偏僻小径悬挂锁具，丛杂道路裹着毡毯。想擒拿时故意放纵，似乎后退却突然前进；一同捣击空虚之处，飞越险峻山岭。从天而降，突然扼住敌人的咽喉。云气浩荡，雪雾迷漫；出其不意地袭来，拔除堡垒，摧毁坚垒。奇兵深入九地，谁能测知它的端倪？千变万化，细数也数不尽。飞扬的七萃军威震百蛮，九姓部族惊惧屏息，匍匐蜷缩。正因为我 王者的斧钺整肃我军，指南车实在是 轩辕的上将、次将环绕护卫。功劳越大，越加谦逊。胸怀深沉而和穆。凯歌三十章，舞蹈歌咏虞舜的熏风。容台撰写《礼乐师》，安排宿县。桥陵为之动容，精诚祭祀；于是登上大丘，举行升中之礼。大圜坛令人思念欢乐，泮水举行舍菜礼；清晨办理神人之事，典礼义理深厚淳正，交相修治而一同举行，完备却不繁琐。国之阳气显现，圆坛安置妥帖；金钲和鼔齐鸣，凯歌成列奏响。灵旗翩翩，仪仗卫队从容整齐。大驾回銮，景从相随，千官随行。两座宫阙高飞，五彩祥云萦绕盘旋。銮舆上下升降，前来临视观览；众声异同而共同赞颂，气息相合而一齐欢悦。上有圆灵，下有方祇，一时肃穆而一时温和；阴气闭合、阳气舒展，一以义为本、一以仁为怀。文武之道有张有弛，变化交替遵循；应当决断时必定决断，响应时机如神，不等到日偏西，也不预先等到清晨，听到声响便放箭。志向既定，必能实现。我辛劳经营五年，使天下安定；春江从腹地流出，蜀都枕靠岷山。百姓种芋织布，同为蜀地民众；哪里只是蜀地如此，八方疆域都无边无际。威势向四方折服，山川献上珍异之物；田地里储有余粮，营垒上不见战争的云气。平定金川的功业，全都 由于 圣神惟 帝洞察先机，惟 帝王知人善任，群策群力；元戎建立大功，将军成就功业。圣主贤臣。皇帝作诗歌咏，如星辰斗宿一般。微臣以管窥之见歌颂圣德，陈述四海欢洽来贺的情状。来宾庆贺。

译《平定两金川赋》。《四库全书》纂修官、礼部主事臣任大椿。皇帝的仁德普遍施及天下，道德丰厚而声华兴盛；承受上天赐予的福佑，掌握珍贵光明的淳厚完美，嘉美的景象和功烈更加远播。繁茂。神武的根本在于安定和抚绥，因此各地翻译人员和水陆交通工具纷纷前来归附。荣耀照耀四方，前有歌唱、后有舞蹈。大概陆地上的人感到震慑、水中的人感到战栗，奉行上天伟大法则的，都洞察寰宇而和洽四方。然而那些野兽般的防守者，虽然被长矛大戟所震慑，仍愚蠢地不忘腾跃践踏；蚂蚁、飞蛾之类，若不把它们挖出土穴、清除巢壤，仍会昏昧地争夺器物。那些促狭而微小的丑类，竟敢违抗命令而在内部抵抗，部众骈集繁衍，夫氏傁仪，日久而违背常理，放纵习俗的错乱，四处离散于疆界之外。巴夷七姓、兰峒九羌，没有不畏惧他们如同受灼刑，也没有不轻贱他们如同驱逐伥鬼。出兵讨伐就会遭到防御和阻滞，诛杀时则争相抢夺。这样微小的族类，竟如蛩虫负重、鸱鸟张翼，释放毒害而以婚姻相结，彼此抗衡、相继袭击。恭顺的人声声相应，乡乡都振动着我军的錞铎，因此必须大举创伤他们。听说王者掌握根本法则、运用上天权柄，是要诛讨不安分的诸侯、征伐不朝贡的国家。区区两个首领，就像用牛蹄测量水深、用苓草填塞来估量山高；他们的社稷不足以成为废墟，城池也不足以形成沟渠。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显示四征九伐的威势，运用五行十守的力量，累月经年仍不能改变边防呢？难道不是因为山岩阻绝、险隘堵塞，开路时遇到盾牌和猿猴般的险峰，云雾苔藓使道路倾覆吗？这就如同弯曲的丝线打成死结，不是用镘刀、斧头和铲子所能清除；蚂蚁、蚂蟥和鼷鼠的洞穴，也不是武冲、扶胥之类攻具所能接近。应当怀柔他们而不呕吐，激怒他们而不压制；压制之后又宽恕，以迁就他们偏邪的性情，以诚信谦逊之情期待他们。然而他们仍然顽固偏僻、贪婪残暴，那么难道凿齿一定不会在畴华之野被消灭，封豕最终能够免于在桑林之地被诛戮吗？他们接受命令却在内部抗拒；部众纷乱滋蔓，【“夫氏傁仪”一语疑有讹误，无法确译】；【“▯久而悖常”中“▯”字疑为缺损或乱码，语意不明】；他们肆意施展各种习俗上的错乱做法，四处【“▯”字疑为缺损或乱码】离散，侵犯边境。巴夷七姓、兰峒九羌，没有不怕他们如同被灼烙刺青一般，却又轻贱他们如同驱逐伥鬼一般。出兵讨伐，就会【“▯防稽”一语疑有讹误，语意不明】；诛杀他们，就会发生掠夺骚扰。小小的【“儹拉”一词疑有讹误，所指不明】，却像蟋蟀背负鸱鸟那样逞强张势；放任毒害蔓延，又以婚姻结亲使同类滋生，彼此抗衡，互相袭击灭亡。他们表面恭顺而喋喋不休，乡乡都震动了我军的錞铎，因此造成了大创伤。听说君王掌握根本法则、运用上天赋予的权力，将要诛讨不安分的诸侯，征伐不来朝的国家。区区两个首领，就像用牛蹄去测量水的深浅，用苓草填塞来估量山的高大；【“蕞尔两酋”以下两句中的“牛蹏之岑”“苓堙之堛”语义艰涩，保留其比喻义】他们的社稷不足以形成废墟，城池也不足以形成沟壑。然而为什么一定要张扬四征九伐的威势，运用五行十守的力量，历经数月、屡过年岁，而县中的防备仍不能改变？难道不是因为【“蔂絶嵓批阹，开迳塞犯盾蝯岑云霾藓踣”一长串文字疑有严重串讹或乱码，无法可靠翻译】吗？这就好比弯曲的丝线纠结成团，不是【“镘胡匽防”一语疑有讹误】所能除去；又好比蚂蚁、蚂蟥和鼷鼠钻入的洞穴，不是武冲、扶胥之类【“武冲扶胥”所指不明】所能到达。应当怀柔他们而不使其【“呕”字义不明】，激怒他们又不加以压制；压制不成，便根据其【“陂傜”一语疑有讹误】的性情予以宽恕，并以其【“僔嗛”一语疑有讹误】的情状来期待他们。然而如果他们仍然顽固、偏僻、违抗，贪婪残暴、为害不止，那么难道凿齿一定不会在畴华之野被消灭，封豨最终能够免于在桑林之地被诛戮吗？天子于是赫然震怒，制定决策、接受成功的谋议，选拔将校、任命将领；军队严整威武，如箕张开两翼，雷霆般奋发五种兵器，迅速攻达巴朗夷，围困并消灭资哩，扫平美诺，平定防罴和逸噀，封狼也受到刑诛。皇帝的威势广大通达，论定功劳并加以进用；征讨贼寇时星辰尚未陨落，军队一度受到挫折，但右翼军阵坚如山岳。于是授予专征之钺、统领旌旗的权力，桓桓然平定西方，掌握谋略。圣明之主在大地的维系处审察高深形势，在上天所胜之处决断奇谋；中黄培育收获，军机如受惊之电般迅速响应，分路选拔精锐，互相配合，奇兵与正兵交替使用。大军攻克曾头的高大防御工事，南坝卦碉连绵相接，或攻或削，无不平定。大概不到十天便重新收复儹拉地区；百战歼灭敌寇，其事迹多得无法一一详尽歌颂。皇帝的文辞光彩绵延。在胶庠中树立崇高的碑石，恭敬地依照战事先后，抚本而提纲叙述。至于谷噶西路，山势高峻险峭，军队把旌旗藏伏在险隘，迅疾进击如神。山崖闭塞、谷道狭窄，风雷震响，冰雹轰击、飞石交加，敌人坠落而来不及奔逃，鲜血横流，尸骸飞散如尘。于是剿灭拉窠的巢穴，马尼穴卡卡角等处挥鞭进军，庚特额列阵。道路曲折，凿穿突进，攀援掳掠，审察地形筹划，发兵无不迅速。然而绒布左回南路的营垒，遮蔽阻隔，仍依宜喜而驰骋，不能在这里计较。西路军攻克罗博瓦五队，越过垠萝木搲，冒着飞石而不退，等到冲锋接近便相互斩杀，敌兵坠落山谷、横尸荒野。冈下的淜普列碉，以火攻焚烧，摧毁其中坚固部分，如同击败残敌。他们引木搬石，我军脚踢手攀，迅猛推进，终于突破包围而俘获伏兵。于是左攻右援，背负箭镞埋伏山谷，刀刃交击，杀死敌军甲首，尸体散乱如同腐肉。喇穆部众在后，通道绵延，设置侦察和巡逻，只有西北高峰绝险之处尚未防守。两座碉堡彼此相对，前有崖壁后有险阻；士卒负着器械攀援，突入关门而直下，全都斩首、捉胸，披着雾气袭击，敌人纷纷跌倒破碎，燃起血腥的烽火。在日则丫口设置险要和冲梯，敌人于是抬着奔逃的麖兽般的防守者，躲避鸿雁般的罗网；向军社献上俘虏以威胁防守者，聚集而不容退避。军队愈发奋勇，谋划地形和战机，直到 皇帝的聪明才智超过凯立叶的山口，阻挡并压制黙格尔的高山；士卒都像鹰击、蚁应一样行动，仿佛拾取小虫、拨开草芥。险要之处依靠兔窟，有康萨尔枚列三行，越过壕沟，不设壁垒，聚集在仰斜道路上进攻，投掷兵器、抵抗角力而未能防守，凭借低洼处覆身，于是隐藏身形而露出破绽；迅疾刺杀先于雷霆，人与石头一同坠落，堵塞洞窟、壅塞隘口，三座碉堡全部毁坏。木思工噶的工事被铲平，沿岩间道路下行，摧毁眎勒的包围，于是在锜伊绒布的铎声中进军。既在宜喜合力，又沿下甲索、得楞直指山顶。谷名撒撒，山势险峻，打开笼门列阵防守，依山筑垒；奋力驱使士卒冲撞，火器纷纷环绕而起。日旁的高山屯有石包，形如蜂嘴；梯道阻塞，只有猿猴小径可通，蚁穴般狭窄；军队击入幽深处，暗中通过隐秘轨道，丛竹遮蔽身影，趁昏暗时攀登而上，从后袭击豺貘般的敌军，截断山坡上的奔马，风吹断其脚趾。敌人惊恐失魂，絣木缠绕，沙坝阻隔，军队如鹰凝视；敌人想奋力增援而回转，跨过山谷和高阜，投戈而逃。砍伐木材、钩取樵薪，抱罂取水的人都被贯穿胸膛，肠子拖延在五十余里。防守者攻拔额尔替、伊石真噶等地，像凶猛的恶狼一样撕咬，冲开险道，覆灭赤尔寨于山崖坟垒之间，践踏沙尔尼于河岸。气势震动山川，水流汹涌澎湃。此时两军夹河而进，骏马奔驰、火光炽盛，如同鞺与鞈相互和鸣、节奏一致；有的聚集箭矢从侧面扼击，有的摇动兵器反攻。巨大的铁器惨烈如蝎蜂，远望沙火，逃兵争入沙石和积雪。雪山高耸，临洪川而形成峰涛，飞木飘落；敌人听见声响惊恐不安，木筏早晨丧失，飞索晚上断绝，奔逃溺水者数以万计，尸肉浸入波涛。军队已经旌旗摩擦噶尔丹寺，兵刃抵达逊克尔宗；再往亚斯以西，山势陡峭曲折，拉枯向下高峙，列埓昆色向上耸立相连，如门户有椽木、屋梁相聚。将要在狭窄缝隙中攻尽敌人，在险恶地区擒捉搏击，若不是隐藏土垒并设置覆梯、穿过萧瑟树林而跃过空处，仰攻俯击，神速进击，怎么能在金洫消灭狂獝、

译把弯曲的箭射落在敌人的地窖中呢？灾害于是平息，大海余下的气焰已经熄灭。敌人奋力固守，如野兽禽鸟失去巢穴。勒围据守大渡河的极源，环绕嵣防而控制边界，依托古鲁两地交界的险要，倚靠隆斯得而展开两翼；楼台在南，冷角在北，沟渠、栅栏如虎落天罗，地上布满荆棘，红茎青羽连绵飞动。根本还没有穷尽于萧楯的原野，又哪里担忧游阙的踪迹？一旦发兵攻打，肘腋之间便不能相顾，炮石飞到各座营舍，如同火炉中喷出的火焰。水道可以截断，山上有险处而无从藏匿。野猪、狐狸哀叫逃窜而怀恨，山魈也悲鸣凄惨。难道不是因为这些狂妄突盗之徒不可宽赦，所以把凶暴悖乱之人用来诛戮吗？这个月，秋猎誓师完毕，举行表貉祭祀。华美的车驾止息于关塞，射杀狂犀；威灵纷然显现，旭日高照，众人欢笑。驰过桃关，再次宣布捷报；圆璧般的月亮清澄明亮，感念招拒肃穆的德行。王者的斧钺必定平定天下，天与人共同发动，廓清这一方。宏大的谋略抓住关键，利用险要形势；指向西里，系住战鼓，在遮街筑起篱栅。众人冒险进攻而不改变志向，于是点燃柴薪焚烧木料，烧毁防守的门户，火焰炽烈，防守者皮肤和脂膏被烧灼流出，尸骨还没有枯干，空营已经毁坏，黑烟烈火烧遍城郭。士气奋发，军队前后布置，侦察敌情、审慎筹谋；勇悍之军所向披靡，敌人仓促逃窜，纷纷抛弃铠甲，空营和关隘接连倒塌。敌军仍想依靠险要奋张，凭借巫师为坚固屏障，扼守内部边界的门户；我军很快攻破并席卷而过，敌人终于惊惶失措而无人可以阻止。星弧般的兵威照耀九天，抵达噶依而环绕进攻；渡河向西，骑兵奔驰，攻打阿尔古而使锋刃染血，俯视独古木，各路军队辐辏而至。开通道路后，甲士杂然从旁附攻，气势逼近独松，声如雷鸣向东渡河，抵抗马邦的戈矛，沟通南北道路，占据四方会合之地包围贼巢。敌人惊惶不知如何安置，于是乘据险隘布置军队，收拢绳索和蒺藜，环绕设置木桩，锥列钻刺；刀矛磨利，火光闪烁，在外面屯驻。飞箭平射，连续交错，呼啸声纷纷从侧面激射。弩台高耸向外窥视，壕沟和桥梁相通而从中逼近；焚烧瓮城和团楼，追逼困守地下的敌人。这已经攻入敌城腹部、刺入其内脏，敌人惶惶不知所措。有人逃入屋舍，有人被绳索捆缚，于是带来受诛；有人捧着印绶拭泪，有人被绑在车旁。骨肉亲属彼此哀鸣，望见刑具而面色如墨；困在沙地便思念水，只能忧惧而无法获得；触犯罗网而重新防守，只是惶惑不安、更加迷乱。神灵震怒，灾异的气焰将要奉 天德围困坑谷，将他们斥逐到平田，聚集劣弱之众而一举克敌。选择吉日，拜谒。在桥山追溯并彰显光明，向 烈祖以美好的祭品献上瓒槃；神灵与人期会，捷报传来，众人欢欣。按照汉代上陵的典礼，向神轩询问民间事务。那馨香的祭告合于常规，谁能与之相比呢？圣武远播，遍行禋柴之礼，登临 岱山的车驾，扶掖 在大安陈列芬芳祭品。阙里醇美，光明显著；文德如种植，武功如培植。圣心因此得以宣扬。龙辀回旋于东封之地，赤羽旗返回西部边疆，举行类祭。皇帝告祭功绩，封土筑坛并树立旐旗，依五等爵位升进；完成肃敬的三次行礼而面向祭坛。仪仗和铙吹凝然肃立，旌旗帷幕深远低垂，执铎者拥卫拱手稽首；霞光灿烂、星火闪耀，吴旗鲁瞂交错纷披。天子因此嘉许决断，胜过古代提贲之勇；慰劳将士的勤苦，超过拔草之劳；统合协助神灵的宏大谋略，说道：当恭敬承受 神灵的福佑，申明尉律，停止军队；司仪侍立，司士趋前肃敬。宗庙 社稷，以献上凯旋之礼。来到魏阙接受俘虏；华盖承接星辰，弧形旌旗照耀车舆，少数民族服饰色彩鲜明，光明盛大而令人惊惧。那些丑陋粗鄙、污浊不堪的俘虏，沾染污秽而难以辨认；辉煌烈烈的光芒照亮他们的旧恶。甘愿被斩骨剥肤，以油膏涂在锋刃上彰明刑罚，使人惧怕泄露罪恶必遭诛杀。刀刃森然排列，光辉延展照耀，称扬盛大功业。姒、姜两姓同享福庆，九州图籍呈现麒麟；霞彩芬芳承接宏大的光辉，蒙受深厚而融和的福祉。宏大的施惠繁盛，祥瑞相继而来；天下都增添和乐，沐浴温暖。恭敬地把皇帝睿智的文章刻勒于崇高之处，中外都遵循 宏大的法度，销熔矜夸之刃而制成农具，总领万代后嗣而停止武备。臣任礼官，身为远裔。本官恭敬地看见 皇上的德泽如上天覆盖，光明显赫而广泛施布。只要归向内地，必定怜恤并洗涤其罪，不加怀疑。譬如被髡刑者所驾的犁牛，鼻子仍被穿孔而受羁绊。何况万万之众聚集、亿亿之众兴起，确实只要兵戈所指、接踵而来，便将辅佐他们进入大安宁。只是他们一味依靠险路、坚持悖逆，难道是平常法典所能再次宽宥的吗？一只蚋虫叮咬皮肤，便使人烦扰到天亮。负险固守，勃然作乱，小患不可轻视；起初牵制欺诈，最终聚集党类而陷入断绝。炎热的日光显耀，嘄阳、窫窳之类的妖怪潜伏；悬象运行有度，使旬始之精的流散受到抑制。诸侯的光辉遍及四境。以仁为守，以义为行，整治准则、修明法度，使昏暗通达、蒙蔽显明，遮蔽元凶而 依法发布命令，运用军队之术以实现隆盛太平；抚慰边地、施以覆盖和露泽，震动昏昧荒漠而使人产生诚心。万国安静，太平的权柄掌握在手。难道只是推举而攻取、开拓而共同扩张广阔疆土吗？这正是为了远方而勤劳用兵啊！《平定两金川方略》。《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艺文七。《平定两金川拟露布》一首。翰林院侍讲学士臣纪昀。臣听说，威扬的星钺，不是螳螂的斧足以抵挡；雷声般震怒奋发，即使蚕丛也会被开辟。顺应上天者获胜，申明四方刑诛；依仗险要者灭亡，难以凭借三苗的险固自存。因此王师凭借正义，历经百战而所向无前；逃亡偷生者，终将在一朝被捆缚。神威震吼，西方人的胆气全都寒栗；雄虺被摧毁藏匿，南粤之地终于系上归顺的缨带。恭敬承受。皇帝的睿智谋略已经擒缚首领。臣私下想，所谓两川，风俗接近蛮荒，居民源自羌族；金牛道开辟于五丁尚未凿通的遗迹之外，玉斧划分疆界，在一水相连的远处；九氐杂居，大都把族源留在冉駹，八国参错而居，尽数以名籍隶属于黙啜。道路通往的博，询问唐代戍守之处都已迷失；郡县连接汶山，超出汉代封疆而更加遥远。大概经过四万八千年以后，到建兴年间才开始以城池控制；而五百六十人之中，到嘉靖年间还以寺为名。羁縻关系没有断绝，但自古以来徒有虚名，归叛无常，这些人于是把它形成天性。等到我 朝龙骧出兵讨罪，起初平定峨山、岷山，狼种倾心归附，完全收取卭筰；在桃园设置候望，已经归入版籍；橦布和賨赋输纳已久，臣民名分早已确定。经过百年教养，渐渐与奚族有别；东西两部划分区域，于是如同大小宛、大小沐那样各有名称。天朝的雨露使他们各自繁衍子孙，分割蛮地的山川，自成聚落。可是中山的狡猾野兽最会忘恩；西部遗留的羌人，一向喜欢盗掠。他们包藏桀骜狡黠之心，在黄石废墟纵横驰骋，突然放肆地贪婪残暴，蹂躏青衣江以外的地方。像蜀犬一样狂吠，忽然为了争夺骨头而磨牙；像巴蛇一样有毒，竟然撕裂山岭而摇动尾巴。从前辰年出兵讨伐他们，玉弩腾起光芒，实在是因为郎卡欺凌；铜头发动暴乱，于是惊弓之鸟纷纷坠落。枭鸟不向东飞，背负箭伤哀鸣；杜鹃也知道向北飞。上天仁慈，允许撤回松堡的军队。圣上的度量宏大宽厚，容许免除竹王之诛，都是为了安抚柔服荒远的后裔，使他们懂得板楯蛮归顺的道理。归来又何时，竟辜负 深厚的恩德，仍像夜郎那样自大；爪牙暂时收敛，却暗中积蓄机心。羽翼尚未丰满，便转而修复旧好；吐蕃嫁出女子，勃律归附唐朝，幵罕放下仇怨，与先零结交而窥伺汉朝。阴谋尚未成功，十年期限先已届满；余孽仍然存在，九婴更加作乱。凶残似有遗传，索诺木像毒蛇一样又化为蛇；贪婪冒进而不知自量，僧格桑像狐狸一样借助虎威。莎车构成怨乱，举兵攻打善鄯之城；般嘱兴起战争，鲜血染红罗支的帐幕。四邻纷纷骚扰，月明之夜军柝惊响；两个恶徒猖獗，风吼之时白昼也升起战云。同室之间发生嫌隙，虽只是蜗角般的争端，但边境连接中原，渐渐令人忧虑犬牙交错；他们屡次吹起毒焰，仿佛想恢复旺烈的遗风，竟敢散布谣言，打算逼近姜维的旧垒。大概即使两阶舞干羽，也始终不能使他们顽固的心服从；八阵风云，本来就应当申明显赫的讨伐。于是由于边臣的谋划，左边还未能宣告。天子的威势和边疆统帅的谋略，疏漏而无从恭敬承受。朝廷的谋略起初使印信归还卭谷，对方表面接受约束却更加骄横；后来城池归属兜题，已经失去巢穴却又重新得到。僧格桑逃入树林，经营三处巢穴；索诺木振动羽翼，像奇异的鸧鸟一样，更加狡黠。借助投降者使用间谍，起初同妇女一起嫁往维州，却扣留部落首领而不让其归还。正像王囚阿恶那样，从他扣留人质、割让土地的行迹看，显然有深谋远虑，足以知道他挟持众人窥伺边疆，终将成为后患。难道还敢图谋悖逆吗？众人都说罪行已经通天，如果不剪除，深恐势力将会滋蔓。皇上因此手持威严的汤銊，迅速调发铜符；武威震动轩防，重新打开军中帷帐，乾隆癸巳年六月。下诏任命臣阿桂为定西将军，任命臣丰升额、臣明亮为副将。手持虎钤任命将领，星辰移动于河魁之位；引列鹤形之阵以陈列军队。军令疾行于山路，旗帜分布，调集桞绿、滇黔、秦楚等地的兵力，以及花红、彭濮等处的士卒。赏罚明确，号令严整，营垒焕然一新。淘汰疲弱老病者，士气振奋，胡笳箫鼓之声更加响亮。又因为 宫中的羽骑起初未能随军出征，于是城上所举的蝥弧旗所向之处，没有人作为前导。牙璋飞驰传召，于是搜求健锐的勇士；战鼓交相鸣响，同时选拔索伦部众。携带飞箭，在天边一齐射出。狼星倚作长城，关外哪里还会惊惧鹤唳？四奇四正，共同形成风后之图；九拒九攻，发誓以温禺的鲜血祭旗。画角龙吟，雪山乱石都在鸣响；战马振动连钱，玉垒的险峰仿佛要被震动。大概是要使边疆永远安定，务必擒获首领。因此大规模集中军锋，不惜动用众多兵力。星枢高高提挈，周遍万里而主持权衡；地上的道路分岔，采用三驱之法选择进军路线。皇帝的睿智谋略给予指示，众人共同仰望。如轩帝南车指引方向，众人的志气勇猛腾跃，一齐从益州北部出兵；另有一军分驻，使军势形成首尾防卫的形状。两路同时进攻，各自占据敌军空虚之处；把山川形势聚集如米粒般推演，已经周遍全境；罗列戈甲直冲云霄，于是形成军中的中权。此年十月，臣阿桂等从资哩等处进兵，收复鄂克什官寨。芙蓉般淬炼的刀刃，是新军初试锋芒之处；薜荔悬挂在山崖，正是旧日曾经走过的道路。绞人部众夜间溃散，竟自行抛弃卭笼；楚幕清晨空虚，很快全部清理瓯脱之地。川原依旧，已经迁徙的村落仍归还，井灶不变；等待救援的江、黄两地，先得到安慰。十一月进攻路顶宗、明郭宗，收复美诺、千盘。青色峭壁高耸，无梯可登，只有一条栈道盘旋延伸；黄云迷漫道路。当年僧格桑借此藏身，今日索诺木据险自恃，把这里当作屏障。高大的城墙再次遭到攻伐，敌人仍依靠营垒不肯投降；军火再次收拢，敌人竟背城决战。欃枪般的火焰喷吐，骄横之气正盛；尘土昏暗中彼此斜视，格斗声随即响起。强弩生风，平地驱驰三千名勇士；大雪压住险峻山岭，七百架云梯直抵高处。弓刀争相鸣响，崚嶒山石全被摧毁；楼橹平塌，敌军旄头转眼坠落。扬旗击鼓，一时之间三次追逐；残兵按名册、对地图，两天之内再次收复旧地。这样已经捣毁门户，扼住长狄的喉咙；撤去藩篱，早已斩断匈奴的臂膀。

译甲午年正月进攻谷噶了口。刚进入敌境，一座关隘早已用泥封闭，横向阻挡前锋；千座山峰都像笏板插立，山寨如蜂房蜜脾般密集。敌人聚集败亡残余，毒蛇般的恶气横吹，正是侥幸逞强之时。铜丸沿山坡滚下，凭借高处者借势喧争；石角钩挂衣服，攀登险处者凌空奔驰突进。弩箭张开、刀剑交错，两军锐气都很旺盛；雷声转动、山岭震惊，三通鼓后的余音仍未停歇。喧呼声沸腾大地，像翻动骨母之潮；烟火遮蔽天空，忽然结成蚩尤之雾。战斗激烈而不能解脱，应龙之翼更加张开；力量耗尽而难以支撑，妖鸟的巢穴于是倾覆。当时臣明亮也从赤尔丹思出兵，攻破马尼牙旂，形成辅车相依之势；羽檄远相联络，构成掎角之形。早已占据独当一面的要路，既无旁顾之忧，便径直攻打中坚，更加奋发直进。三月，臣阿桂抵达罗博瓦外城。那里像秦人凭函谷关据守，旧垒本来坚固；又像晋军阻挡偪阳国，四座山峰高耸，深高都难以穷尽；八座营垒环绕，左右都能相互救援。道路曲折如羊肠，不是一支军队所能攻下；蛙径纡回，必须五军并进。分队列阵，数目符合太乙旗的形制，飞箭升起，军势高涨。压迫常山之阵，参差错落地接连兴起；敌军惊惧飘忽、无所定止，横行践踏而使人震骇，抵抗的枝梧也不能稳定。山精的血染红山地，转眼有一半化为青色鬼火；木魅的巢穴倾覆，立即停止吹吐碧火。于是借助风势吹拂，山脉忽然浮现，迎向敌阵的云气；水势牵引天河，预先洒下洗兵的雨。苔藓夜间湿滑，不利于行军；山岚晨间蒸腾，暂且停留以休养锐气。计算时日，正如虞帝征伐七十日；整顿我军，正赶上宣王六月出兵。这个月攻克色淜普，进而攻克喇穆；喇穆及日则丫口在七月攻克，又攻克该布达什诺木城及格鲁瓦角等寨。两军夹击，如同在绝地飞行；一队潜行，忽然像从天而降。四面山岭阴暗合拢，浓雾中伏豹争相腾跃；万木声声怒号，急雨中怒龙奋力攫取。蛮族毡帐密密悬挂，即使侧足也难以攀登；石块如鬼弹惊飞，最终仰攻而不退避。丹红山崖平裂，直如弯弓射穿岩石；翠色山峰从中摧折，仿佛有破山之剑。转过门下万峰，经历了千重盘道；出师一个月之内，因而形成三道防线。又横向摧毁钩楯，开路如砍伐树木；于是遍地焚烧团焦，势头像焚山狩猎。雷霆能够击破屋柱，一声响便使断木纷纷散落；火势自行生风，四下里残余煤炭堆积飞舞。地下传来鼓角之声，仿佛草木都受到惊吓；云外飘扬旌旗，山川早已彼此相望。重重岩岭和山峰，仿佛巨灵一齐张开脚掌；被拘系的魂魄和残存的亡魂，背负罪责的尸体于是被械系。大军尚未会合，还要曲折绕道以寻找通路；狡猾的敌寇道路很多，应当出奇制胜。披开丛生荆棘找到道路，一时几乎耗费了许多力量；丈量土地绘成地图，万里疆域于是得到防守。鉴察照临，与 上天相合，契约信义确实能够使战争获胜而毫无疑问；只是 圣上早有预见，果然谋划功业而有所收获。十月，从日尔八当噶之下、荣噶尔博之上取道，进攻并攻得黙格尔，进而占据蜜拉噶拉木，又攻克凯立叶各寨。武阳另路出兵，广汉先受震惊；斜谷刚刚开通，便直越陈仓。虽然敌军有股肱之助，但我军攻其背部，使其首尾难以相救；即使中间被截断，也不能救援。旋风卷地，声势猛烈，山鬼都逃走；火焰烧云，威势炽烈，沙虫也全被烧化。三面围攻而不停止，接连驱逐齐军；一出井陉，便使赵国的玉璧全部空缺。深入密林搜寻伏兵，从侧面击打蚁穴般的木栅；在高岭屯兵，直立起虎牙般的营帐。乙未年正月，攻克康萨尔；四月，攻克木思工噶；攻克丫口山河，表里形势已经占据高处。溪谷险峻，路径尤其陡绝。经过这里以后，向下进攻就像建瓴之水；据此死守，也如同夺刀。即使困窘仍奋力战斗，还要凭借九折之崖；险处已经难以攀登，又受到千秋积雪阻挡。敌人先有准备，窥伺到空隙之后才投入兵力。用兵贵在乘虚，等待敌人没有防备时才开始行动。冲车忽然会合，易水清晨惊动，鹅鸭一齐鸣叫。蔡州夜袭，一处拖延两个月，却用三天全部收复；一处拖延九十天，却在一夜之间立即溃败。重要渡口已经占据，武牢终于扼住敌人的咽喉；大势全部归于我方，上党已经占据敌人的脊背。艰难争夺险要，多年以来几度筹划；奋勇迅速摧毁坚固营垒，今夜才终于如愿。然而逊克尔宗一带，敌军悬车束马，我军本来就是为避开险处而来；敌军张弩枕戈，仍在增筑城垒防守。小者能够伤害大者，这是旧来所说蜂虿之害；后来者有时能够乘袭前者，这是古人螳螂捕蝉的譬喻。五月已经攻克噶尔丹寺、噶朗噶舍圗枉卡，于是派遣臣丰升额等衔枚卷甲，曲折经过如蛇盘绕，攀附葛藤，直探虎穴。神灵帮助顺义之师，浓雾遮蔽五里阴暗之地，人人都潜藏踪迹；花木遮蔽重重影子，一声呼喊突然齐起，震动屋瓦而群鸟飞散。各路交相进攻，几番逼近关隘。敌人的弓弩排列在门内，难以施展；我军挥斧执戈，凿穿城墙争相进入。豺狼当道，如今忽然全部平定；魑魅不再出现，从此不用担忧暗中窃发。七月进攻昆色尔、拉枯等处的喇嘛科布三寨，以及菑则大海等地。霜浓露滑，并没有使人害怕山行；月黑风高，最适合夜战。直抵沟垒，争相防备突击的将领；先登者已经逼近门庭，哪里肯听任蛮奴死守拒敌？万山一齐回响，立刻使钜鹿的沙场倾覆；一把火炬横飞，顿时燃起昆冈之火。铺布黄金般的土地，唱诵梵呗却没有神灵响应；筑石为居，把蛮族废墟全部扫除。六丁雷电般横驱，刚到三天；两路旌幢进军，合军终于抵达同一条河。正值臣明亮攻破宜喜之后，又清理日旁一路五十余里，进攻额尔替石、真噶等寨，全部得到上下沙尔泥之地。雕旗远远相望，欣喜于军势相通；金柝时时传来，更觉威势日益壮大。成功已有日期，约定共同擒缚凶恶首领；乘胜快速进军，于是先包围他们旧有的营寨。八月，大军进攻勒乌围。五重险峻石阶，铁青色的山势连成一带；洪河银色波涛翻涌如白，高墙高耸如新生枝芽，共同形成兽角之形。坚固营垒环绕，这里曾是鸱鸟蹲踞的地方；噶拉依远远作为屏障，俨然筑有重重关隘；转经楼近处与之相连，竟成为夹寨。溃兵回去固守，逆徒仍像蜂群一样聚集；大旗临近进攻，丑陋的军队仍像螳螂一样抗拒。于是钩连长栈，先截断援军相应之路；绳索拖曳飞桥，预先断绝逃兵的道路。填平坑坎，暗中采用韩信囊沙之法；横向发出雷霆般的冲击，不让刘鄩掘地修筑长围。两面合围后，敌人很快逃走而无处可逃；孤立的城墙将要倾覆，于是我军腾跃攀登，一齐攻入。

译金戈闪耀，三千名控鹤军一齐呼喊；玉宇高寒，十五的月亮正好圆满。四面炮火冲天，像抽动雷神的鞭子；一片刀光照亮半夜，映射月神望舒的魂魄。坚城已经攻破，真可看见鳖令的尸体漂浮；穷寇仍然追赶，不必再派楼兰使者对质。十一月进攻并克服西里、科布曲索隆兠窝，又攻克朗阿古则朗噶克丫丫口，随即占据噶占。十二月从玛尔古当噶攻取舍齐、雍中两寺，于是直捣噶拉依，屡次征讨屡次攻下，完全形成破竹之势。越深入越深，真像剥床的情形。迫近顷刻之间，确实如幕上之燕已经知道危险；稍稍迟缓片刻，又像锅里的鱼只求暂时活命。盘瓠的六男六女，多数随母归附；诚如哀牢的十子十妻，有一半携家前来纳款。只有这个叛逆小人，城墙上哭声已经传出，仍想保全孤城；捧璧出迎却还不肯，后来臣明亮等清扫河西各处，渡河而来。缓路的军队也乘势招抚，噶咱普庚、额特曽达等寨相继来到。大军已经会合，一时灿烂如繁星；列校争先，四面包围如月晕。云罗布满万里，环绕围墙，飞鸟也难以逃脱；铁网交织千丝，截断水路，游鱼也不能通过。外援已经断绝，鸢鸟也没有可以寄信之处；内部回顾而无计可施，鼯鼠也用尽了最后的本领。不投降、不作战，按道理不能任由他们苟延残喘；且行安抚且发动进攻，形势将迫使他们求生。于是乘敌人混乱，口渴而没有拜井可饮的泉水；同时擂鼓出兵，怒气腾跃，射出如箭般的毡帐。火珠激烈迸射，烟气上涨成云；金属弹丸轰鸣，火焰飞舞如闪电。战场尘埃弥漫，声音喧嚣而大地震动。杀气摇撼四方，敌人仓皇而我军勇猛，天梯直上。叛酋索诺木求生无计，只剩一息尚存，想死也不能，惊魂早已衰败。向他宣谕而他不醒悟，不肯像郑伯那样牵羊投降，后悔也来不及了。于是他向班超那样抱住马匹，带领兄弟莎罗奔、甲尔瓦、沃杂尔斯丹巴以及两名土妇和大头人丹巴沃杂尔阿木鲁绰窝斯甲尼玛噶喇克巴，同两名喇嘛和所属部众二千余人，捧着印信来到军前，叩头求命。夙沙部众自行溃散，巢穴全部空虚；盘槖中的人都成了俘虏，妻子儿女一并被捆缚。狂妄的年轻人被右手加械而不能逃脱；枭獍般的踪迹、叛党反绑双手，未能漏过擒鲸捕鲵的罗网。壕沟处处铲平，巢穴已经焚毁；囚徒被串联捆缚，不同于献上敌首。妖星坠落大地，云开而石纽山显现；魔雨转晴，桃川的树木花暖。向北押送俘虏的囚车一出发，九姓便知道威势；西路军的铙鼓将要归还，六军奏响凯歌。自戊辰年以后，共出兵两次，边疆的衅隙才清除；从辛卯年以来，经过五年，军事机要才得以收藏。大概此事不同于擒获辟路，路径也不同于中原；形势不同于征讨淮地，因为那里据守的不是平地削成的峭壁。山山都有九渡之河，需要从悬崖缒下；步步都是七盘之岭，随心选择道路，更没有蜀地栈道相互连接。到处都能藏兵，总觉得像崤山之师可以抵御。因此土地只有千余里，往来却不能找到道路；部众只有三万人，出没却无法知道数量。全靠我 皇上独自掌握兵符，秘密运筹军事；高悬金镜，熟悉筹划地理。申明国家法典，整饬司马的明确法令；淘汰斥退边军，选拔羽林的精锐。发放金钱而毫不吝惜，使百姓不知道劳苦；运输草料粮食而经常充足，使士卒都能吃饱过夜。恩威并用，人人都怀有献身效命的心。皇帝指示授予，没有遗漏；每件事都遵奉预先制定的谋略，所以虽然稍微耽搁了些年月，最终还是获得成功。历尽崎岖艰难，终于能够奏报功绩。在鱼蚕尚未开发的地区，设置戍守、开垦屯田；在葛姜也未到达的乡土，陈列军队、整训将士。罪人已经擒获，等待在藳街依法处置；严明刑法于荒远边疆，所有人安居于板屋，永远沾受恩泽。深厚恩泽滋润百姓，雅雨和甘露降临。经过大渡河边，羌竹和蛮花葱郁繁盛，一直连接到无忧城外；巴渝旧舞齐随破阵之歌，蜀国新曲总是演奏平定边疆的乐章。从前，天山左右宣扬威德，宛马向东而来；如今，益州西南讨伐叛乱，参狼向内归附。前后走的是同一条道路，总是 圣明皇帝仍在运用这样的谋略。上下千年，都是旧史中未曾听闻的事情。从此铙歌十曲，召请岐伯重新增订；知译曲三章，接续唐菆之后献上。境内庆贺融洽，关外欢腾。臣等仰仗 皇帝的声威而感到幸运，禽兽般的逆贼已经败灭；驿使迅速发出，约定日期的文书很快送到，甘泉和云栈之间飞驰传递，侧 想必城邑都以闻喜为名，停止兵器和车马，田野更加显明。轩皇教战的功业使战争停止，灵台之上即将瞻望 姬室修明文德的盛况。臣等哪里能承受得住踊跃欢欣至极之情，谨奉露布上报。

译《平定两金川阐谟》谨序。翰林院侍讲学士臣朱珪。皇上极其仁慈，上天覆盖而知晓临照；圣明的神武昭然显著。乾断之初征讨金川，归服便赦免。其事没有完成，诛讨随即展开；后来荡平伊犁，收复回部，光大 圣明事业的遗绪，开拓土地二万余里，直达西北天际。哈萨克、布噜特、鄂罕、土尔扈特，都先后归命而内属。用土圭测量日影，直到日落之地，广大而光明，古来从未有过。于是对促浸、儧拉、比、恶、偝徳等地发动大军，攻克它们。五年之内扫清巢穴，使罪人灭族、俘获，功业大成。臣恭敬拜读 御制《平定两金川告成太学碑文》以及 刻写铭文、歌颂美诺、勒乌围、噶拉依诸碑，仰体圣意。圣人的谋略深远广大。保佑诚信、顺从、安靖百姓的功勋，一旦勤劳便永久安定，仍然内心怜悯众人的劳苦，仿佛唯恐来不及。这大概就是尧、禹能够谦让、能够艰苦，不自夸、不夸耀的缘故。大圣人的用心，万古以来都是一致的。臣珪防。承蒙恩慈，再次进入翰林，欣然得以拜见。面对盛大的功业，我惭愧自己见识浅陋、荒疏无能，没有丝毫可以补益的功效。像小鸟鸣叫、翅膀振动，也只是想鼓舞太阳太和的光辉气象。我私下不自量力，作成《阐谟》一篇，希望多少竭尽我的愚诚。宣绎。天子睿智圣明，功德传播于无穷。谨叩首献上辞文说：上天用大气包束九重天体，阴气收聚、阳气舒张，万物受到养育，有的承受日光而守护形迹，有的躲藏在微光中而巢居蚊虫。凭借生命而相互攫取残杀，谁能使它们安静下来？只有大君，以仁爱使其均平，以智慧走在前面，以勇力加以断制。若有不顺从的，便以讨伐制止讨伐，正是为了使亿万百姓安宁。因此，溃败夙沙，鏖战并绝其辔畴，华诛三危，窜逐有扈，剿灭鬼方。既然由圣人完成这些事，众人都敬畏他们，并不是出于圣人本意，而是不得已。过去周代征伐庸、蜀，秦国嘲笑牧犊，踏破其金斗，进至白鹿。汉朝开置四郡，使笮、駹改变风俗，深入不毛之地，这是葛、姜等人的劳苦。唐朝不能取胜，于是使吐蕃骄横；麋谷、清水一带，屡次订盟又屡次失信。羌人窥伺整个蜀地，于是把妇女嫁到维州，再用间谍夺取那里。城名无忧，牛僧孺、李德裕争夺权柄，杀戮和长期谋划不断。金川原本是悬隔的小封地，后来又设置王建，徒然废弃州地的险要，仿佛用玉斧划开大渡河。宋朝割取险地却不加治理，元朝设置碉门以及长河西，明朝在杂谷设防，邻近金川寺，逐渐蚕食其地，最终迁徙了那里的人。金川本来只是三十三番中的一个小黑点，也是董卜韩胡中的小部族。卭笼的巢穴，上有碉、下有碉；牛皮筏和箭括横跨沱水、孙水；绳桥悬空横渡，摇曳不定。它是白狗、白兰的唇齿之地，连绵的高山直通天际，险绝难行，走一小步也能到达很远的地方。乌斯的藏地俯视井络的深处。即使毒蝎尾巴有毒，哪怕树木颠倒、根株断裂，也一定要钳制它。皇天开始启发、保佑我。我们国家自从我的。列祖兴起，统御天下八方，八方边远之地都同享太平。皇帝继承。先祖的光明，访求百姓，没有不兢兢业业、勤勉努力的，也没有一个人不受到恩泽。乾隆十有三年，金川用兵，是因为促浸蹂躏拉、泽旺韄。元戈向西举起，郎卡当面革变。皇帝说：“宽宥他们，这是我对两金川大有造就之恩，而不是因为他们土地贫瘠。” 上天所覆盖的地方，哪里遥远而不能到达？犁平伊犁，使它成为平川，在内厩中饲养马匹。准夷四卫设置屯田，在其北面排列候望之所。城郭一直到防达山，葱岭、和阗，实际上已到达黄河源头。找到张骞所说的盐泽，辨认笃实所说的火敦。于是抵达西海，真正看见昆仑山。二万里以外诸国的西门，直达乾方而包容坤角。那汶山、华离之地，哪里值得一提？然而。上天时运显现，机运一发动便必能取胜；蹂躏拉是祸乱的首倡者，促浸背弃德义，泽旺昏乱而僧格桑承继其世系；凶恶的郎卡死去，索诺木才开始显露他的恶行。他起初使贤栗在鹿茤被擒，后来又割去女妻的鼻子送给无弋；狼狈地凭险固守而违抗命令，蟨、驴共同陷入危难而相互吞食；扰乱革布的家庭，侵夺鄂什的疆域。天子认为：“巩固金堤，就要堵塞蚁穴；致力于耕治原田，就要铲除低洼荒草。不经过一次劳苦，不能长久安逸；不付出暂时费用，不能获得永久安宁。军队出动必须遵守军法，对不善者加以惩罚。”于是枕戈待旦，并。命令将领拿着蝥弧率先登城，于是摧毁巴朗，收复革布资哩。攻克美诺后，进入并占据险要，迫使敌人逃出三处巢穴。飞虫悬在一根丝线上，姑句跳跃着跟随他的妻子；迷唐号哭，并夷灭他的父亲。正要把金鼓移到昔岭，追究逃亡罪人的罪责。贼人于是善于施展山鬼般的幻术，趁莫敖没有防备而袭击，杀死致果的狼瞫。小规模行动转为大规模进攻，一次发兵便收敛其势。上天将使他们气数盈满而灭亡，所以不能拖延五年。当噶一路整顿军队出发时，皇帝再次命令阿桂，增调吉林、索伦、黑龙江以及健锐营、火器营等兵共七千人给你。由你这位定西将军统率他们，于是军队像天雷闪电般行动，虎螭般的部队纷纷到来，六军同心。朝廷的谋划与神意相合，西南两路夹击；大风扫荡隧道和崩塌处，八卦形的营垒连到云端，削平雨宗。十二天内再次收复美诺，蹂躏拉的功业就完成了。诏令在摄提格年，摩泰凿通一处天险，诛杀首恶马尼南博谷噶西、鏦宜喜绒布的犄角肩膊；西路大军直捣罗博色、淜拉穆，抵达黙格忽，超越前方而堵截后方。皇帝在九重宫阙中的指示，能够照察万里，仿佛投钥开锁。康萨尔梁山险峻高耸，刀枪般的太古积雪，山势嵯峨而龟裂。太阳不能照到，飞鸢也会坠落。木思工噶山谷深邃开阔，三年形成的阻隔，一天便被攻取。当时北路军从日防出发，攻打茹寨和石真噶沙尔尼战河以西，大军又攻克噶尔丹和噶朗噶。军队居高临下，像鞭打臀部一样扫荡逊克尔宗。仰攻昆色，火势延烧枯草，使海水般的池泽都被烧沸。士兵砍木设栅搭成栈道，越过章噶登梯而上，于是攻破冷角寺，进驻勒乌围。这里是贼人的旧巢，重重关隘坚固而孤立。经楼高耸入云，碉堡和卡口交错密布。军队因循兽穴而入，层层营垒之外，巴五丁顾望迟疑。九次进攻都不能突破，于是砍伐树林设置栅栏，截断河流并打桩设障，钩取鼋鼍，折断石笋。点燃火炬如龙，撞击冰崖，在上层楼阁堆放沙袋，在地洞中擂鼓吹角。像从天而降、从深渊而出，神鬼都为之惊惧昏暗。中秋望日，圆月在空中如镜，荡涤月色。天风萧瑟，鲸鲵等凶物仿佛借助招摇星而奏成功。于是半夜攻克勒乌围。捷报在八日传到。在木兰的。

译帷宫中听说，我军合围并逼近噶拉依，跨越山梁、越过沟壑，先攻克西里，凭借高地，树立旗帜、纵火进攻，一举夺取科布曲以及索伦古舍齐雍中，践入敌人庭院。南北两路势如破竹、瓦解敌军，扫荡独松，驱逐马邦。天防在军旗下，于是捕捉狐貍般的敌物，焚烧蛰伏的野兽，投掷燃烧的石块，烧毁幼鸟和囊袋，连鼬鼠、蠛蠓也不遗漏；像大冶煽动炉火，熔化昆冈，震裂吼狶。断绝其粮食供给，焚烧营垒，罪大恶极，不能宽宥。于是那些步履蹒跚的妇女，斑兰的精夫，像鸟语哀牢的母亲、项髻朱防的妇女；槃瓠部族的男女摇尾乞怜，鄋瞒部族的兄弟并排低头，穷困之人匍匐乞命，片刻之间。乾隆四十有一年春二月丙午，索诺木率领他的兄弟莎罗奔、甲尔瓦、沃杂尔斯丹巴以及助恶的大头人丹巴沃杂尔等，在军中被擒，金川于甲寅日平定。皇帝正恭敬地拜谒。东陵。车驾到达桃花寺，红旗到达，只是。皇天。列祖诚信保佑。圣明的志向使朝廷内外都非常喜悦。神灵和人众全都欢喜。皇帝说：“啊！只有将军阿桂，历经百年才完成此事，功劳列为第一。列爵为上公，另有加赐。从副将军以下，按照功劳等第封赏，并绘制画像。” 紫光阁中，文武大臣和将领佩剑执笏，像鱼鳞一样依次排列，于是征集。皇帝的典章，铺陈。文思。在太学的碑上铭刻，并铭刻美诺、勒乌围、噶拉依。天子肃穆地想到康熙年间的功业十分勤劳，于是诫勉。命令完成这些事情并不容易。一篇文章中，反复三次表达这一意思。在石鼓上刻文，汁五纬，磨治玉。在营垒上刻石，以表彰万年，并告成功。泰陵。大孝继承。志向，扶持。安车舆，开启华芝；恩泽如春水，延及。繁衍福祉，甘雨渗润，和风轻柔。太阳车临照青衮，仰观盛大景象而瞻望。德行和威势。登上岱宗，亭云之功业也显得不足。在阙里停止战争，整顿礼制，恢复租税，拒绝贡品，赡养老人，选拔优秀人才。随后驾龙舟，划船经过析津，观看来年的耕地，享受丰年的盛况。到了孟夏之月，六军凯旋，于是。皇帝亲临良乡郊台，慰劳军队。万名骑兵按队列行进，铙、螺之声震动天空。披着狮甲、持虎韔，观看。观看的人如同云集。皇帝率领百官拜谒。承受上天赐福，张起黄龙旗。登上翠凤车，皇帝在前方跪行，行抱见之礼。天色晴朗，气象肃穆。清闲询问，燕饮欢喜，于是随从。銮驾启程，马上演奏。凯歌三十章，采撷常、杜的文辞，调和雅韵与勺箾的铿锵声，清奏钧天、云门之乐，使合欢的歌声传回。京师预先安排，把索诺木及其同党押送献于。太庙。太社。皇帝于是驾临午门，司马牵引俘虏，司寇执行刑罚，在宫阙之下接受俘虏。五月初一，恭敬地加上。圣母皇太后的徽号，称为。崇庆慈宣康惠敦和裕寿纯禧恭懿安祺宁豫。皇太后希望亿万年间天下各方全都。安宁，六合都由于。安乐，全都因为。圣母深厚。上天的赐福保佑，于是。向天下颁布诏书，并在郊坛告祭。遍祭各类神祇，举行庆贺、施行恩惠，无不受到温暖抚育。朝廷相继唱和街巷歌谣，和谐而盛大。雅乐声铿锵，九夏之乐齐奏。宏大的谋略既已确定，便撰成颂歌；又作成使远方人畏惧德威、成就德业、乐于德化的三章诗，用鞮鞻乐演奏。《畏德》诗说：“羌、氐住在石室中，居于霜雪覆盖的洞窟；山岭遮蔽，见不到日月；大夏干涸而寒冻，不知道寒冷的痛苦。” 天威显赫，像霹雳和暴雨；凿岩筑碉，没有什么能比我们更坚固厚实；挖沟截江、架设笮桥，也没有什么险阻能超过你们。如今还有什么呢？门户空旷，蹂躏拉被斩首，促浸的族人被拘禁，兄弟、母亲、妻子和孩子都被长绳拖走，蜀地西北只剩下大山大海。皇帝治理这些地方，疆域延伸二万里；传告各族，各族都面向东方拜跪。《皇帝万寿有向无倍感德》诗说：“过去九土的土司日夜动兵，你咬我的牙、我吃你的肉，尸体狼藉于沟壑庭院。革布什咱被促、浸斩杀掠夺，他们的妇女柔弱纤细。鄂克什与蹂躏拉结仇，埋下蛊物诅咒，使你们防备刘。以为维州桥可以往来徘徊，鸺鹠抬头恐吓。” 上天夺去了你们的魂魄。皇帝。上天啊！诛杀锄除罪人，杀死那些豺狼，保护这些孤弱者。从今以后，我的田地、我的麦子、我的羊、我的牛，不再受到我的辛苦和毒害。人们步履匆忙，手舞足蹈。《皇帝万寿心归》。《大父乐德》诗说：“高高的岷山，深深的江水，离天只有一尺。江水流归大海，正阳之气使万物醇厚，和乐融融如同春天。盛大啊，茂盛啊！”如今成为内地百姓，夏天有甘露，秋天没有狂风，冬日温暖，雪冰和缓融化。蜀地土壤有贫瘠有肥沃，全都。赐予免除赋役，赦免过错、宽宥罪行，使百姓得到休养复苏。高峻的城防，是我镇守、我安抚的地方；平整的屯田，是我戍守、我保护的地方。白狼、盘木，乐于汉朝的广大；斯朵甘，是吐蕃的逻娑。上天赐予。皇帝覆盖养育中外，如同日月出入，没有强弱和边界。圣人的德行高厚，恩泽周遍四方。皇帝万寿，与。天意相合，于是陈述诗歌。天人之间的诚信，达到四方和谐。因此，一个人没有得到安置，皇帝便坐等天明处理。只有皇帝仁慈荣盛，明察万机，大大回应百姓的期待。皇帝明知而不二心、不疑惑，九州因此得到巩固。皇帝勇武，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圣人的谋略，难道不睿智吗？尧说：“一天比一天谨慎。”舜说：“只在合宜之时，只在细微之处。”禹日日勤勉，德行先于敬慎而治理。因此，行动便有所开启，必先在静止时内心无为，如此达到万年，巩固我们伟大的基业。《平定两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艺文八。《平定两金川论》【上下两篇，谨作序】。江苏学政臣彭元瑞谨述：我。皇上文武圣神，能够汇集。伟大的功勋：两金川全境荡平，叛逆首领被斩首，以及他的母亲、姑母、兄弟和头人等活捉后成串拘押，全都伏诛。距离戊辰年受降已有二十有九年，距离辛巳年平定西域已有十有六年。前后情势不同，大小形势各异，只是。圣人的心没有不能周全之处，所以。圣人的功业没有不能成功之处。归根究底，这是奉行。上天的讨伐，遵奉。圣明谋略，用来成就我们的。伟大功绩，这就叫作大同。臣恭敬地听闻。宏大的计策，欢跃欣喜、手舞足蹈；只是想到自己身在远方，不能亲自见到。在宫阙之下接受俘虏的。盛大礼仪，只是近年来仰承阐释。诏谕。细读诗文，确实知道这件事体大，也希望有所阐发说明。但我的见闻浅陋，文章又冗长软弱，非常害怕无法称职充数，谨慎写成上下两篇论说，竭尽愚拙思虑，希望能够略作推测。教化神妙的作用，由此达到这样的。显赫功业和盛大功烈，重重达到、屡屡奏报的盛况。臣实在欢喜，实在欣悦，实在惭愧，实在恐惧，叩首。叩首。

译论上。金川之事，始于乾隆丙寅年，在戊辰年接受投降。如今既已包举边防，又出兵征讨并将其剿灭，前后形势相差极大。圣人的伟大，就如天地之道：风雨露雷，迁移变化、流转成形；春天使万物生长，本来就是生长。秋天肃杀，也同样是生长。圣人的道，是以仁爱养育、以义理裁正，不被外物蒙蔽，不偏执于功用，不拘泥于时势，只求恰当而已。戊辰年接受投降以前的事情，已经不具备条件讨论了。接受投降十年后，郎卡又起兵而不安定，开始骚扰邻近边境；从狼防、罴以至索诺木，都把这种行为当成惯例。僧格桑先挑起事端，最终联合起来，像蛩蛩与距驉相互依附，又像鱼从内部腐烂、野兽困窘突围。蹂躏拉、促浸，是我九土司中的两个。他们所骚扰的革布什咱等，也是我所属的上司。郡县官吏之间只要一份文书彼此抵牾，大吏便把情况报告朝廷，朝廷往往将其罢黜。假如这里有两个普通人，互相伸手辱骂、挥拳争斗，朝廷命官依法处治他们：杀人者处死，伤人者抵罪。这就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匹〕 王法的章程。称王者不把天下视为外部之地，把土司看作郡县；把蜂聚蚁集的民众看作两匹马。唉。告诫他仍不改过，以威势震慑他仍不害怕，这就是怙恶不悛。《虞书》说：“怙恶不悛者要按罪刑罚。” 何况又有“到维州桥”的谣言，维州…… 天子统治之内的土地，礼书说：“用脚踢路马的草料，要加以惩罚；咬食路马的，也要加以惩罚。”凭他们那黑子般的小地方、乌合之众，像群狗互斗、只是穴中的小事，本来绝对不可能发生到维州的事情，却敢编造言语，完全不知忌惮，将按咬马、踢草料的罪名处置，罪责实在要超过万倍，难道能够不受诛罚吗？既然如此，先前的投降没有不真诚的。戊辰之役，我军深入敌境，打算一举消灭他们；他们像穷困的猿猴投奔树林、干涸的鱼在锅中哭泣一样，以此乞求保全性命，怎么能不真诚呢？圣人能够预先觉察，却不凭空臆测。起初，哪里曾经因为考虑到此后会滋生骚扰，就不接受他们的投降呢？又怎么知道不是…… 上天降下鉴察；如果他们不真诚，就让他们反复受到侵扰和败亡，使他们的罪恶酿成、罪贯盈满，然后立即严厉处置。诛杀他们而…… 圣人于是顺应天意而不违背它；况且力量不足以消灭他们，所以赦免他们。这是汉、唐、宋中期强盛时所采取的做法。只是担心以后力量不能消灭他们，所以不赦免他们。这是汉、唐、宋全盛时所采取的做法。至于真诚的就赦免，倾覆反叛的就消灭。圣人哪里需要做什么？心中也只是顺其自然地行事，便赦免他们；如果由我来消灭他们，也只是由我来决定。这又…… 我…… 我国国家强盛隆盛到了极点，自古以来没有先例。有了今天的平定，才知道以前接受投降是圣人的宽宏大量，而不是由于兵力不足、无可奈何；有了以前的受降，才知道今天的平定，是因为他们自作孽，不得已才用兵。宣告他们的罪行而进行讨伐，合乎…… 天意吗？这两件事相互发挥作用，既不被蒙蔽，也不偏颇，不拘泥于某一方面，这就是圣人的伟大。论下…… 皇帝平定西域，收服准部、回部两大部，五年而大功告成；金川不过是两个土司而已。与西域相比，仅有百分之二三。也是五年而大功告成，大小不同而功业相同，为什么呢？天下那些自行置于王化之外的地方，所凭借的有两点：一是凭借遥远，所以周宣王稍稍讨伐玁狁，只到太原；二是凭借险要，所以三苗左边靠洞庭湖、右边靠彭蠡湖，使大禹劳苦征讨；高宗征伐，三年后攻克鬼方，这件事记载在《易》的卦象中。西师之役，拓展土地二万里，遥远到了极点。考察古代在蜀地边远地区用兵的事，蚕丛、鱼凫开国，年代茫昧；秦国开通金牛道，秦国的谋略才得以实现。三代以前尚且没有蜀地，何况桃关以外呢？汉朝开通卭筰、冉駹，把那里看作遥远之地；司马相如以文辞说服蜀地父老，而今已成为内地。唐代的维州陷入吐蕃，收回来后不久又放弃。牛僧孺、李德裕相互争斗，才明确平定播州、水西两地。这些土司之地于是成为遵义、平越一带，更成为腹里之地。既然如此，金川在前代并不是不遥远。我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国家疆域图籍广大，设置一尉一候，跨越无边无际。因此说金川不能只说遥远，主要在于险要。金川地势险阻狭窄，而且多山，重重山冈、层层峰岭，遮蔽天日。两山之间可以听见人声、接连看见人影，相距数十里；两山夹成坑谷，蒸腾成沼泽。当地又多雨雪，道路隐蔽，气候寒冷。叛酋在险要处修筑坚固的碉堡防守，密集得像树林，耸立得仿佛直入云端。我军仰攻，他们俯视防守；士兵贴近作战，像鱼贯而行，不能排成队列。因此他们能够凭借险隅负隅顽抗，苟延残喘，把战事拖到五年。所谓大而遥远，是认为我军不能到达那里。像追逐禽兽一样，只要稍稍放松，它就会逃走；无论深入九地还是升腾九天，都不能不如意。对大而远的地方，有利在于迅速；对小而险的地方，则是想使我军疲惫。十面包围、反复进攻，反客为主，用网罗收捕、用袋子包围，长久困住他们，不因迟缓而受损。圣人的心胸，使遥远的地方无不变得亲近，使险要之地无不变得平坦，明察一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二万里〕 对事变的先机几乎贯通，对事后的照察用…… 把万里之地看作几席之间，像在门闼中运转；以宵衣旰食经营五年，如同一日；仿佛早已制定成算，事情完全符合预先的契券。禁旅出动，士气振奋；大量帑金发出，转运粮饷充裕，士兵吃饱、战马腾跃，百姓不知道有战争。于是攻取犄谷噶剸、宜喜鞣日，旁及昆色荡、默格尔康萨尔；再次攻破美诺、轰勒乌围等处，决开噶拉依的水道，断绝鱼鳖，割除草木，捕尽狐兔。长久包围已经合拢，飞禽走兽都无路可逃；器械声缓慢地逼近死亡，整夜都有声响。夜间营垒已经攻破，颈项相接；那些助恶的族类、帮助暴虐的丑类，焚烧洞穴、烧毁巢穴，没有一只兔子逃脱。盛大啊，伟大啊，昌盛啊，伟大啊，这才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大武功的全部成就吗？过去汉朝诛灭南越，余善及其弟郢即位，悬挂宛王毋寡的首级，而南越贵人仍不出降；宋朝俘获李继迁的母亲，地斤泽逃走，夺取昆仑关，仍不能擒获侬智高；明朝三次平定南方交趾，拘禁黎季犛，黎澄、黎利又萌芽滋长而反叛。自古以来，出兵边远地区，功业没有像今天这样的。今天正因为有平定西域的…… 大功，所以不能没有平定金川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大功。孔子说：“我出战就能取胜，祭祀就能接受福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一日〕 圣人成就功业的方法虽然不同，但审度事机、裁决事理而成就它们，原则是相同的。说遥远之地可以凭恃吗？为什么不看看准部、回部两…… 部？说险要之地可以支撑吗？为什么不看看金川两个土司？扬…… 大清的…… 天威达到极点，天覆盖、地承载，六方之内听到它的人，谁不如大地震动、流水惊惧，魂魄被夺、胆气坠落？谁不战战兢兢，好像兵刃架在颈上？谁不如烈火燎烧蓬草、疾风卷走秋天的竹叶？《殷武》第五章说：“声威显赫，神灵清明。”第二章说：“从那氐、羌之地，没有谁敢不来进贡，没有谁敢不来朝王。”这是…… 今天的颂辞。拟作《九姓土司箴》四首【谨序】国子监助教【臣】吴省兰。乾隆四十一年春二月丙午。王师攻克噶拉依，促浸土司索诺木陷入困窘，乞求保命，带着家财，奉持诏命到军中投降。前后被捆绑擒获的，有他的母亲阿仓姑、阿青莎、罗奔冈、达克朋、楚克甲尔瓦、沃杂尔斯丹巴，以及结党作恶的头人山塔尔、萨木坦、达什阿库鲁雍中、瓦尔结丹巴、沃杂尔、阿木鲁绰窝斯、甲尼玛噶喇克巴等，全部俘获后押回。甲寅。皇帝向…… 东陵进献成功，捷报传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二章〕 行在。

译下诏班师，于是设置雅州镇、在美诺设置协，边防驻军彼此相望，边境屏障没有…… 阻隔。夏四月戊辰，军队返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一年、二月〕 皇上亲自到郊外慰劳军队，第二天己巳日…… 在午门接受俘虏，依照国家刑法处置。五月辛未朔。亲自率领王公百官为皇太后加上…… 徽号，于是向四方宣布，使百神都受到怀柔。巡行安抚黎民，天下之内，百姓喁喁欷欷，都明白军队取得正义之胜的吉祥，也明白出兵讨伐是出于不得已。朝廷诸臣依照景星、飞鸟等祥瑞铺陈文辞，挥毫写作，文采压过班固、司马迁，超过韩愈、柳宗元，都能够从容地宣扬功德，以尽忠孝之心；臣才疏浅陋，实在不敢置喙了。只是臣常常伏案诵读…… 诏书，私下看见五年以来军情文书纷至沓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皇上掌握军机，计算筹谋，早晨起床，到了很晚才进食，安居于细旃之中，却周密考虑远绝边地，储备草料，积蓄军需，支出太府钱财以万计的共有七千。有奇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从万里之外发动谋略，经过五百余战决定胜负，然后罪人终于被擒获；石留并不是想耕种。蜮民并不是想要被击倒，而…… 圣人这样做，是为了把九姓的夷人从焚烧和溺水中拯救出来，平息他们的灾祸。太元之神没有不覆盖、庇护的…… 大君的气量，没有不加以保护的；哪一个族群会沉默而不受帮助？哪一个愚蠢而躁动的势力会不被铲除？彰善罚恶的权力，难道会有差错吗？过去郎卡凭借凶悍的性情，依仗险远之地，轻视各部，因一点怨隙便仇视邻近方面，毒害蔓延到边外。泽旺被拘，儹拉又登上砧板，蚯蚓相连、蛇身相结，难以爬梳清理。所争不过蜗牛角般的小地盘，却祸及无辜邻近之地。圣人为此忧虑，所以出兵十三年。钟鼓之声显灵，击破了他们的锐气。释放泽旺的囚禁后，郎卡袒露上身、反绑双手，叩头于门。大概还没有抵达他的巢穴，他就已经丢下武器归顺投命了。皇帝怜悯他悔罪深切，完全体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上天爱惜生命的德意，解开他的束缚，归还他的土地，给他凭证，聚集他的族众。即使蛇雀这样的异类，也还知道报答；否则便潜伏冬眠、封闭巢穴，彼此相安无猜。我边地的夷民百姓，也将永远安居。可是那个酋长没有悔改，还不到十年，便又蠢动争斗，天天寻衅动武。等到索诺木时，世代继承他们的恶行，抛弃儹拉过去的仇怨而结为婚姻。蜜蜂有毒刺，老虎又添了翅膀；烽火夜间照耀，边境尘土白天飞扬。他们任意修筑夹坝，抢夺乌拉，招诱奸邪盗贼，残害邻近土司，劫夺符印，并占据防守其住所。于是九姓夷人居住时不能安稳地枕着盾牌，防守服装也不能织成桐布。因而向我们呼救。圣人这样做，是为了把九姓之夷从焚烧和沉溺中救出来，平息他们的灾祸。泰元之神，没有不加以覆盖保护的。大君的胸怀，没有什么不能容纳和庇护；对于谁会差别对待而不加以救助呢？对于谁蠢动作乱而不加以铲除呢？彰善惩恶的权力，难道会有差错吗？从前郎卡性情凶悍，仗恃地势险远，轻视各个番落，因一点嫌隙便与邻近地区结仇，毒害蔓延到边境之外。泽旺被擒，儹拉和且登之间又互相摆布，如同蚯蚓相连、蛇相纠结，无法理清。他们所争的不过是蜗牛角那样的小利，受到践踏的却波及池中的鱼。圣人为此忧虑，所以兴师十三年。钟鼓显示了威灵，击败了他们的兵力。鹿觧解救了泽旺的囚禁，郎卡袒露上身、反绑双手，叩头于门前。大军还没有抵达他的巢穴，他就已经放下武器归顺受命了。皇帝怜悯他悔罪深切，特意体察…… 这是上天爱惜生命的德意：解除他的捆绑，归还他的土地，给他凭证，聚集他的族人。难道连蛇雀这类异物尚且知道报答吗？否则，也应当潜藏蛰伏、闭塞门户，彼此都不猜疑。这样，我边地的夷民就可以永远安居。那个首领却不悔改，还不到十年，就蠢蠢欲动、互相争斗，天天寻求发动战争。到了索诺木，他世代助长这种恶行，抛开与儹拉的旧怨，同他们结为婚姻。蜜蜂有了毒刺，老虎又添上翅膀；烽火夜间燃烧，边地白天尘土飞扬。他们肆意攻打夹坝，抢掠乌拉，招诱奸邪盗贼，杀害邻近司属，劫夺符印，并占据、设防于其住所。于是，九姓之夷居住时不能安放兵器，防守服役时也不能织造桐布。因此向我请求救援。天朝为了消除他们的祸患；假使…… 天子吝惜频繁征调的劳扰，珍惜储备粮草的费用，任凭边疆官吏因循敷衍，沿袭唐、宋、明的旧例，议论放弃维州，拿玉斧划界而弃之，那么相互侵吞兼并的，难道只有鄂克什吗？被杀害的也一定不止革布什咱。溪谷和山岭反复成为边患，这种局面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皇帝独断亲自前往收取其残余，斥退懒惰无能的散材，任用才能出众的人督率他们，于是有熊罴般勇猛的士卒和专心一意的臣下，勤勉尽力，同仇敌忾。又使奇兵、正兵交替使用，审度形势后防守，取得捷报后再进兵；在边境受挫，攻取岩穴、清理薮泽；半夜里兵械相碰，互相看见尸体；让凿齿之类接受华夏的杀戮；狐群狗党全部被周密包围。于是废弃的重新兴起，断绝的重新接续；巴賨重新安定，筰马伏在山阜，天下安然，享受阴阳调和。这不是…… 圣人的仁德施行，能够做到这样吗？制造祸乱的人招来灾殃，帮助顺从正道的人招来福祉。帝王就是顺应正道的。天和众庶都顺从正道，就会有明显的效验。卓尔玛只是梭磨土司的妇人。过去她逃避跟随噶克卓克采两土司的二心，归附正道。她跋涉千里，亲自率领年幼的儿子，牵着呼牟的牲畜，挑着钓藤酿的酒，储备干粮和包裹好的粮食来迎接。王师到达时，她受到贤顺的褒奖；她的儿子拖着翠翎的彩饰，晋升为宣慰使的右职，颁发号纸，身份焕然一新。一个妇人的智慧、一句话的好处，足以福佑子孙，稳固她的疆土，并使三杂谷的番人免于涂炭。懂得时务的人，难道一定要是俊杰吗？金川两个酋长如果服从自己的土司职位，和睦邻近疆界，不作奸邪恶事，子孙相继承袭，即使百世也可以。为什么阴暗的螳螂正逞弄斧刃，技能和凭恃已经倾覆了呢？所以说：君主就像天，天能够逃避吗？如今两个凶酋已经平定，南方边地尘埃清净，井络以外，众多部族鳞集而来仰望归附，都心怀教化的声影，不敢正视轩辕之台。然而夷人的心性容易受迷惑，服从教化贵在持久；应当不断警戒提携，使他们永远明白顺从恩惠、违逆遭罚的道理。玁狁不必劳烦六月之师，三苗也不必等待七旬之格，我…… 我国确实是在庆贺，也是在为番夷永世无穷的福祉。臣不揣浅陋，谨拟《九姓土司箴》四首，用来表示劝诫，随同廷臣的末列上奏陈献。黼宁【臣】不胜惶恐欢庆之至，其箴辞说：茫茫的禹所治之地，属于井、鬼二宿的分野；蛮夷酋长环绕着我们的美好疆域。你们共有九姓，全部都是…… 帝王的臣下，也都缠绕佩带绶带，各自治理自己的百姓。不要有二心，要与邻近和睦亲善；不要相互诅咒，自作妖孽；不要抢夺财物，放纵贪婪。贪婪一定会使你完全失去土地，残暴一定会牵连覆灭你的宗族。只要恭敬、顺从，真诚同…… 帝王相通，不要说你处在遥远之地。皇帝的威严近在咫尺，军队像疾雷一样迅速；如果凭恃偏僻险阻而作乱，灾祸就像僧格桑；如果反叛，宗族就像索诺木一样覆灭。只应敬畏，恭敬畏惧，供职而不要怀疑；直到你的后代，也要遵循常法的训诫，匡正人民、执行规章。用这些告诫土司。男子居于外，女子修治内室。妇人啊，不要以为自己可以主管早晨，不要让井水沸腾而波及帷幕；难道这片土疆，竟要听从妇人的话吗？把县防的浆水澄清，洁净你新酿的酒；把兰千的苎麻，勤勤恳恳地在夜间织绩。还要有桶裙，缝好腰部和衣襟；敲响金钗和鼓，欢宴并使夷人喜悦。不要制造阴谋，干预云台的议论；不要夸耀长舌，背弃黄龙之誓。你若有长舌，便是招致祸患的阶梯；罪过牵连丈夫，还会扩大到儿童。早晨还在枳木围栏前受拘禁，晚上就会伏在藳街的刑具下。女子啊，应当以阿扣兴兵为鉴：说是青、说是苍，车子接连翻覆。帝王的命令不会有差错；该奖赏你的就奖赏你，该责罚你的就责罚你。掌管准绳、纠察的人，用这些告诫土妇。山洞中有长佐官，头人负责管理；献纳者地位近似家臣，既掌记录又掌纲纪，犹如手指和手臂，护卫其自身。有人说：“报告时事，是你的职责，必须迅速奔走；臣妾逃亡，是你的职责，必须警戒巡查。辅佐你的精壮之士守卫四境，谨慎守护我们光明的土地。” 皇帝的教化广泛承继……

译恩德深厚，你不要对人肆意暴虐，谁还敢来夺取你的东西？应当安抚后代夷人，使他们非常安定、非常富足。富足就不会匮乏，不要被利益诱惑；安定就有常法，不要被奸人唆使。不要结党构成事端，不要派遣间谍侵犯巡逻者。拥兵自重而安于残忍，是战争的祸首。九个首领如同九座山，最终都会被杀戮而相继倒下。警戒啊，警戒啊！恭敬地履行你的职责。巡察者负责察知奸邪，用这些告诫土司。蠕动爬行的生物，也有愚蠢的，也有灵性的。百姓究竟为何而生？蛮夷部落形体流转，依傍山峰、蔓延沟壑，栖居汲水相互接续。只有…… 帝王的德行广大而长久，想要让万物共同生长。说到饮食，就用毛给你们青稞吗？于是青色之物授给你们衣服，你们…… 穿锦便呈红色；你们嫁娶，遵循夷人的礼俗，以此使我快乐。洪大的覆盖滋润，像养育卵一样共同生长；百姓和贤者都献出自己的心意，恭敬肃穆，不要逃入荒冢；凶狠好斗，不要聚众呼啸；不要角斗触犯、破坏陷阱和坑阱。应当在和睦中生活；越过界限而狂妄轻佻，就会身中箭矢；怙恶不悛，就像飞蛾扑火。为什么不爱惜自身而保全你的族人？顺从…… 帝王的法则，不要说：防备顽民。候人负责守护疆界，用这些告诫百蛮。《平定两金川文》【谨序】内阁中书【臣】吴俊恭敬拜读汉臣司马相如的《封禅文》、班固的《典引》，私下认为它们辞采壮美，却虚构符命，实际用途很少，因此对它们有所贬抑。等到读到唐臣韩愈、柳宗元所作的《元和圣德诗》《平淮西雅》，铺陈夸张、扬厉有力，文辞多么伟大！宪宗中治时期，淮、蔡是近在京畿附近的地区，武功只是略有建立，并没有使大道隆盛，然而词臣却粉饰功德，夸张事功，写得轰轰烈烈、光辉灿烂，奢侈地想要超过三代、四代，进而比拟五代、六代，这是多么虚妄啊！实际不足，就竞相在文辞上求胜；内容不充实，就用外表和义理来装饰；难道不是如此吗？恭敬地想到…… 皇帝陛下君临六合，道德与鸿蒙相合，承继上天而阐明发扬，掌握元符以主持时运，执掌太平的大权而居中治理。广大深厚，光华腾跃照耀四方，巍峨显赫，自古以来没有能比得上的。此次金川取胜，蛮夷酋长以及一切有血气的生物听闻后都恐惧震慑，说：谁敢不恭敬？谁敢不安靖？但一时之间铺陈叙述功德，有人说削平幽深险阻，消灭凶恶首领，开辟疆土、设置城镇，功勋卓越可载入图籍。这些说法夸诞而使人迷惑，实在无法测度。圣人的法度是：跳脱反抗便诛杀，归顺归款便赦免，这是宽宏的气度；重申誓约，允许洗刷罪污，这是宏大的谋略；拖延很久才征讨，又拖延很久才进军，这是慎重使用重兵；事情平定而不居功，功业完成而不自夸，这是彰明德行。只是…… 由一人统一统率，圣明真实，审察谋略、决定防务，天下安宁，不见兵革，而烽烟消散、日光清明，成就了美好而伟大的功业。西南各部酋长安定聚集、保守部落，既畏惧又怀服，世世代代结好。那么这次战役，是为了耀武吗？是为了拓展边疆吗？还是都不是？汉廷称祥瑞，唐代歌颂功劳，空虚却说成充实，得到少许便以为满足，更显出它们的浅陋。臣私下不自量力，冒昧追迹《诗经》《尚书》等所述，推求并显明…… 圣人铭刻功德、树立崇高事业，难道不符合抚本引纲的原则吗？于是撰写《平定两金川文》一首。虽然文辞不足以希望赶上前代作者，也差不多可以保存事实罢了。其文辞说：苍天无言，深沉而清静安宁；回旋停泊，沿着四方运行，明亮地照耀着日、月、星三光。向下俯视，只见苍苍大地；万物杂然生成，各自以名号相称。角力抵触，猛咬腾跃；阴气蒸腾，阳气温煦，亭然滋养流动的形体。智慧萌发而相互欺诈，血气充盛而以牙相争；这些林林总总的万物，即使皇穹也不能把它们全部整治。寻求足以与上天德性相似者，于是汇聚到…… 大清。列代圣祖相承传序，超越并胜过史籍记载；德行庞大，功业宏伟，如海一般光辉，如泰山一般灿烂。皇帝统治天下，重华承继前代；恩泽滋润渗透，没有内外之分。譬如衣被在太阳之下，没有谁能测量它的光彩。阴阳闭合开辟，于是使人忘记自己的行止与承戴。至于天上有欃枪，地上有豺虎，腥臭聚集之处、山川遮蔽阻隔之处，就放置在疆域之外，用弹丸般的小

译土封闭起来。后来竟然不是人伦之类，而是穿衣戴冠、混同于百兽却能说话，争夺蜗牛般的小居处而吞噬邻居，惊吓幼鹿般披衣，却反过来对主人吠叫。于是羊鞭随后赶到，马匹的屠杀使群兽惊散。皇帝的威势灿烂显赫，如闪电飞驰、雷霆奔走；威势所到之处，即使枯叶被暴风吹落、轻羽迎向烈焰，也无法比拟它的迅疾。此前攻取拔达靖，葱岭倾覆，扫平准噶尔，回部诚心归顺；在万里荒漠中，边烽不受惊扰。鄂尔淖尔的低湿草地既已放牧，天山南北的番落也已平定。这不过是燕然勒石，像进到庭院门槛之内；狼居胥山封禅，不过是藩篱之内的事情。纵然诛杀草昧之民、开凿混沌之地，指昆仑山为家，以环绕星源之地为宫殿，又哪里有这样浩荡广大、茫茫无边而无法形容的情况呢？金川的小丑，依仗险阻和坚固之势；其部落靠近冉駹，疆界相逼；大渡河区域是地势界限。自从秦国开辟蚕丛、汉朝开通卭笮以来，还没有来得及详细辨明那里的山川，难道会认为那里有防守吗？等到沐浴…… 大化已经降临，便羁縻他们、联络他们、豢养他们、安抚他们。他们信誓旦旦，表示不再触犯、不再背弃。后来却自行制造不安，邻近疆界肆意开启争端；快马争驰，诡诈地咬住缰衔、偷窃辔头。皇帝的武威已经张大，他们交出性命、请求派遣官吏；皇帝答应为他们洗去创伤、涤除污垢，在尚未完全擒获、剿除如割草之前，这就是…… 于是…… 神武而不杀，难道只是像三面驱赶而放过前面的禽兽、两阶舞干羽而使人来征服那样而已吗？猵狙戴上冠帽穿上衣服，撕裂它才是安宁；蝍蛆作为刍豢，呕吐它才是甘美。因此促浸构成争端，开始于革布；什咱分裂背离、互相踢踏，最后与儹拉交颈相磨。其间有明正、木坪一类与之抗衡，又有丹巴、沃杂等部落作为中介。于是陶诞突盗闉，凶猛而睁大眼睛相互窥视；用虚妄言辞制造幻象，像毒蛇、蝮蛇、贪食的猪一样，杀人取乐。目光炯炯地窥视四邻，气势吞没九司。狡黠者煽动毒焰，弱小者成为刀刃下的肉。于是…… 皇帝于是命令将领，选拔精锐、整顿军队；讨伐奸邪，金鼓震响，摧毁碉堡、劈裂岩石，收复明正，下取资哩，重新夺回革布的气势。声威由此震动；占据美诺，攻克木达威斯，威势宣扬；擒获泽旺，击走僧格桑，力量大举显示。然而枭雄酋长索诺木，仍敢凭借魂魄被夺之后的余力、吐沫横飞而穷窜的惊魂，联合儹拉的贼首，迷惑美诺的降众，想要在枯芦苇上重新燃起火焰，以螳螂之臂抵挡车轮。不是鬼，也不是人；如汤羹沸腾一般；既结盟又通婚，像兄弟一样。可怜这些愚蠢之徒，罪恶已经因自大而贯满，却把言辞托付给所谓共同受难；心地险恶如山川，朋党却聚合成枭獍。即使蜮虫肆意施展奸诈，也不知道上天已经结束了他们的命运。皇帝于是下诏，命定西将军阿桂从南路移师进攻。军容整齐，文采修饰；精心训练熊罴般的勇士，气势抗衡高山，声威摩擦层云；健锐火器各营磨砺锋刃，吉林、索伦各军磨砺刀锋，三秦、三楚各镇枕戈待旦，滇南、黔中各队协助作战，运用…… 神妙的谋略，挥动龙韬；像洪水冲决昆冈，像细针劈开秋毫；在九地潜行攻击，在九天招摇示威，声势显赫猛烈、汹涌迅疾。不到十天，贼军便巢穴全空。于是攻取谷噶、批玛尼，割取罗博、▯喇穆，剖开康萨的山脊，解开木思尻，劈断支、断淜普；剖开默格的胸部，昆色的腔腹也用火焚烧；茹寨肥沃之地可以食用，灾地则削平，大海也被削断，没有不被分割肢解、剔除脂肉、折断骨骸的。贼巢被包围，继而覆灭；野兽困窘而据险防守，巨鲸奔逃而使水波沸腾。卫舍齐与雍中意负险据守，又能怎样呢？地面罗列、天空布网，水路防守、陆路断绝；烟雾腾起、雾气腥臭，树木烧焦、草色变红。天地为之震动，精灵为之惊惧；幽暗之处吓倒魈魅，明亮之处拉裂崖壁。然后性命自相残害，惊惶逃跑、伏地跌倒；诡诈地捧着印信跪拜，卑微地被械系颈项、关锁膝部。美好的五年战役、万里出师、百战的烈烈功业，到此才告完成。即使天风飘摇，送回旋转的旌旗；猿鹃吟啸，和着凯旋的铙声；左手箪食、右手壶浆，慰劳……

译皇帝的军队。巴歌和渝地的歌谣，弘扬欢乐和胜利。看见这样的功烈，正所谓宏大、光耀、雄厚、隆盛，显赫功业不可穷尽。况且摧毁危险的碉堡、砍伐丛生的莽林，并不像▯单于那样肢解属国的游牧部众，也不像轮换番人、悬车、束缚士卒的马匹；又不像驱赶橐驼、焚烧螟蠡而卧戈，骑在鞍上用力尤其疲惫。功勋积聚到如此程度，真是堂皇啊！伟大啊！侯其祎然而…… 皇上深沉地思考，防守巩固，谋虑无穷…… 两陵申告说：这只是…… 烈祖留下的芬芳，真是显赫。群臣歌颂宏大美德，则说：“这只是……” 圣母深厚的慈爱，是福佑。青色祥气上通，荣光升上山丘，则说：苍帝以玉帛和香草回报，祭奠于…… 素王在泮宫，享受欢乐，于是说：“善于谋略就一定能够取胜，符合…… 圣人的契合。”防止刘姓不来朝廷，嘉奖劳苦勤勉，表彰其美好纲纪，因此赐予他特殊等级，普遍宣扬光明，以报答…… 庇佑，垂下光辉，因此雕刻玉册，尊崇…… 徽号。正当这时，草木鸟兽都欣喜欢乐，山岳之灵、河渎之神显现祥应而安妥。帖【臣】任职省闼，远望看见…… 皇上穆穆的光辉，退下后又在太常聆听乐章。美好啊，休美啊！真是大清融和的福祉。圣皇恢弘纲纪的功业，闪电布满天空，天空也不能承受；岱岳枕临大地，大地也不能…… 功业太大、太高、太远、太崇高了。平定两金川方略 《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 乾隆二十年乙亥六月癸卯。皇上谕告内阁说：“开泰著补任四川总督，新任大学士黄廷桂著调任陕甘总督，把四川总督应办理的事务交给明开泰，立即前往肃州。”己巳日，四川总督黄廷桂、提督岳钟璜上奏说：“四川打箭炉以外的孔撒、麻书两个土司，本来是嫡亲堂叔侄，近来因多年前的旧事争斗而结下仇怨。金川和绰斯甲布是麻书的亲戚，革布什咱、德尔格忒、上瞻对、中瞻对是孔撒的亲戚，彼此互相袒护，出兵助势。据泰宁协副将张天德禀报：金川、绰斯甲布各自派头人带领数千兵马，突然来到孔撒嘉齐山，烧毁百姓的碉房，又包围攻打革布什咱土司的丹东官寨和格罗斯纳喇嘛寺。革布什咱土司派人到明正土司那里请求出兵援守，明正土司甲尔参得沁派五百人前往防御。革布什咱又派人到小金川鄂克什请求援助。臣等考虑，川西一路的土司中，只有金川声势最大，部众也更加狡悍，而小金川、鄂克什、三杂谷等都较为弱小。打箭炉以外西南一带的土司中，只有绰斯甲布人口最多，而革布什咱、霍尔、甘资、布拉克、底巴旺也都弱小。如今既然革酋派人到小金川鄂克什、明正各土司处请求出兵协守，就应当听从他们遵照此前一家有事、彼此救援的盟约，出兵协助。臣等随即命令明正土司多派土兵前往革地共同防守，并从泰宁协酌情派出二三百人迅速赶到打箭炉驻扎，以安定往来贸易的汉人和番人的心。又担心明正既然出动土兵，炉地不免兵力单薄，于是又谕令木坪土司甲尔防纳木卡立即拨出土兵五百名，就近赶往打箭炉，与明正土司共同防范，并命小金川鄂克什、梭磨、卓克采、从噶克各自量力出兵援助。同时派遣干员骑马赶往各土兵对峙之处，谕令他们听候裁断，不得擅自攻击。奏入后，奉报。听闻。臣等谨按，金川的贼番本来就有贪婪如狼的本性，肆意逞凶蛮横。乾隆十三年，十路大军进讨，声势如雷霆震击、风驰电掣，形势如同危卵。经略坚决请求扫平其巢穴，而 皇上像上天一样爱惜生灵，仍依据对叛逆者讨伐、对归服者宽舍的原则，免除了将他们肢解示众的死刑。没有几年，他们就以援助麻书为名，侵扰革布什咱地方。他们的意图大概是因为革布什咱是霍尔部中一个大土司，若设法将其吞并，那么金川横亘在甲垄、霍尔各部之间，像巴旺、布拉克底等地，难道能不受其控制吗？从此各土司都可以任意吞并。贼酋们对此垂涎已久，所以这次在奉谕晓示解散之后，很快又于二十三年进攻围困吉地。到了三十六年，又乘小金川进攻鄂克什之时，杀害革布什咱土司，抢夺他的家室并占据他的土地。若不是我 皇上赫然震怒，发兵彻底断绝其命脉，那么金川如此搏击逞强、横行霸道，还有什么地方不会去呢？必然会势如燎原，任意蚕食各地了。七月己亥，黄廷桂上奏说：“臣此前暗中派遣标弁前往绰斯甲布，面见其首领工噶诺尔布，再三晓谕后，该首领随即撤走围困革布什咱格罗寺的土兵，只有进攻丹东的兵还没有撤回。不过金川和绰斯甲布的番人被德尔格忒打伤的也很多，他们的势力已经逐渐衰弱。不久，据工噶诺尔布派他的头人阿结到省城求见，禀报说，土司因为革布什咱和德尔格忒都是孔撒的亲戚，联合出兵侵扰麻书；而且格罗寺地方是绰斯甲布前往打箭炉贸易的地方，从前革布什咱纵容部下抢夺，并强行征收税费，压迫得不堪忍受，所以才出兵攻击，只请求公正裁断，不敢不遵从。臣与岳钟璜谕告他说，你是 受天朝颁印的土司，应当懂得王法。即使有不平，也只应安静等待审断。如今擅自发兵，已经构成罪过。本督等仰体 皇上爱护养育番人的旨意，所以派官员前去晓谕，并没有立即发兵诛讨。你们土司已经撤出格罗的兵，又前来具禀，看来还算知道悔罪。现在再分别谕令金川、德尔格忒和你们绰斯甲布三处的土兵，各自安稳返回巢地，不要长久拖延观望。至于孔撒、麻书的事情，自然应当另派大员查明裁断。格罗寺既然是你们贸易的道路，将来酌情驻扎官兵弹压，革布什咱的土人自然不敢任意抢夺。阿结合掌叩头，感激喜悦地离去。如今新任督臣开泰虽然已经抵达省城，但各处土兵还没有解散，臣遵照 防务暂且办理，并告知开泰。对于这些蛮触相争的事情，只宜分兵防守边隘，派干员从中排解，使他们彼此牵制。若对我方鞭打仍然顽抗强悍、妄自张狂，确实不是口头劝导所能改变的，才应请求 防务上酌情派出一旅军队，痛加歼灭，不必一定扫平他们的巢穴，也足以使各番共同畏惧惩罚。臣将如何分别裁断以及办理将来的善后事宜？防同督、提二臣筹划妥当后，再前往 阙廷奏报。奏入。谕旨说：看过奏报，全部了解，只可以这样办理。臣等谨按，金川肆意跋扈，执迷作恶而不悔改，求得活命没有多久，马上又侵害革布什咱。这正是黄廷桂等所说的顽抗强悍、妄自张狂。如果发兵征讨，确实是他们应得的。可是恭敬奉读 谕旨，仍然认为这是蛮触相争，只派员排解，只可如此办理。由此可以看出皇上深深戒备好战，务求息事宁人，以安抚边远地区。直到逆酋固守巢穴、横行逞强，确实成为各土司的大患，然后才除掉暴徒、清除残余，使边远地区共同安宁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