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九十九

译《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九十九。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七月己未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臣等察看喇穆喇穆一带的山梁和各座碉楼，东边靠近登古丫口、南边靠近萨斯嘉赤沟的各座碉楼，防守都很坚固。只有普尔普官兵相对的那座大碉，以及向西山峰突起处的两座大碉，位于山梁最高处，两面的山坡陡峭如削。我们的军队进攻时，必须从北面的罗博瓦山梁下到深沟，再攀登上去，山势更加陡峭险绝。贼人料定官兵不能前来进攻，只要占据这个最高处，就能防住官兵的后路，外面的各座碉楼也必然全部瓦解。臣等于二十二日晚，命额森特、乌什哈达等带兵分两路进攻色淜普向南的山腿，由福康安带兵接应；又命普尔普、海禄等带兵进攻喇穆喇穆山梁东边与木城相对的第一座贼碉，命保宁、彰霭等带兵进攻第二座贼碉，并命成德、特成额、六十六等进攻喇穆喇穆左边的山腿，都是为了扰乱贼人的视听、牵制其兵力。海兰察、官达色、泰斐英阿、格勒尔德等则带兵直取喇穆喇穆山梁向西山峰突起处的两座大碉。只是担心兵力过多，行进时难免发出声响，反而容易被贼番察觉，因此从满洲、吉林、索伦、绿营、屯土各营兵中挑选六百多人，分成两队秘密登山，并命各处官兵都等到海兰察所带的兵已经登上山顶后，再一齐发动攻击。二十三日寅时，额森特等探知海兰察等官兵已经抵达贼碉下面，于是率兵直奔色淜普向南的山腿。谁知贼人在碉楼外挖了三道壕沟，官兵争先跳越了前两道，来到第三道时，壕沟更加深宽；贼人竭力防守，投石、放枪，官兵便在沟边用箭射、用矛刺，杀死很多贼人，多次向前冲击，使贼人没有余力顾及其他地方。普尔普等进攻喇穆喇穆东边第一座贼碉时，官兵不躲避枪石，投掷火弹，挖掘碉楼根基；贼人困窘，冲出碉楼抵抗，官兵枪箭齐发，杀死许多贼人，其中一个穿红衣的头目被官兵射中后背，带箭逃走，其余贼人仍退入碉楼死守。成德等一听到普尔普处传来枪声，便奋勇迅速前进，先攻开贼人防守碉楼的木栅，接连攻克四座石碉；但贼碉中枪声十分猛烈，贼人至死也不出来。这时，海兰察等带领的各营兵，在半夜月亮升起以前，已经鱼贯登山，不仅没有一点人声，还把火绳藏了起来。可是这里原本没有道路，石壁陡峭而且湿滑，官兵手脚并用，还互相攀扶，像蚂蚁附着在墙上那样登山。到丑时，全都已经在贼碉附近埋伏。到了黎明，官兵一拥而上，直登山峰突起处，砍开碉顶的门，跳进去，把贼人全部杀死。随即进攻后面的碉楼，围攻了几刻，也撬开碉门冲入，奋力杀敌；又放火包围焚烧后碉下面的两座木城，木城中的贼人全被烧死。普尔普、成德、保宁等所进攻的各座碉楼，贼人拼死抵抗，施放枪石；担心造成过多伤亡，便传令官兵把碉楼围住，轮番进攻。到戌时，大雨倾盆，官兵不仅整夜站在雨中，毫不疲倦，还把火药、火绳、弓箭都用衣服遮盖起来，以免受潮。到四更时，贼人在碉楼内放枪举火，虚张声势，官兵知道他们想要逃跑，普尔普等率领的官兵便向前呐喊，枪箭齐发，贼人于是弃碉逃走。可惜在黑夜雨雾中不能把他们全部歼灭，随即占据了各座碉楼。到了二十四日，整夜下大雨。二十五日早晨，大雾弥漫，海兰察又率官兵沿着喇穆喇穆山梁的后碉下山，乘势抢攻杀敌，攻取西南两道山腿上的碉楼和木卡。官兵刚刚获胜，勇气倍增，又攻克日则丫口的各座碉卡，也杀死了很多贼人。这次共攻得战碉三十六座、木城五座、石卡五十多处，毁平碉房一百多间，杀贼一百多人，夺获骡马以及炮位、火药、铅弹、鸟枪、刀矛、口粮等物资很多。查喇穆喇穆山脊向西延伸而下，又分为三股：一股通往什尔德，一股分往拉枯喇嘛寺，其山势都可以抵达勒乌围。但是喇穆喇穆及博罗瓦一带已经分派了很多兵力，新得到的地方又必须根据重要程度派兵驻守，按现在的兵力计算，实在不能立即分兵推进。至于向西北山腿的一股，可以下到逊克尔宗；山上虽然有两座碉楼，却不难攻取。即使贼人聚集固守，臣等用炮轰击摧毁，乘着这几天的锐气，数日之间也一定能够攻取。臣等现正从后路酌量抽调官兵，调到前线，以便根据形势随机进攻歼灭，尽快深入。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内阁说：“喇穆喇穆山梁原本是这一带贼人的第一要隘，山势极其险峻，碉卡最为坚固；而日则丫口也是进攻勒乌围的重要道路。” 这条道路是一定要争夺的。如今官兵都攀登越过险地，奋勇作战而不顾自身，即使遇到雨夜雾晨，仍更加勇猛向前，杀贼攻碉，没有不能攻破的。海兰察不避艰险要隘，每次进攻都能取胜，尤其超群出众，称得上勇将。这都是因为将军、参赞等能够根据形势乘隙进攻，调度得当，所以才能所向克敌。朕对此深感嘉悦。所有将军、参赞以下的镇将弁员，都交给部议，从优议叙。那些确实出力作战、立有战功的兵丁，除交给有关部门按例议叙外，仍命阿桂等查明后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以表示优厚奖励。”

译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明亮抄送来的折稿说，正地一路难以用兵，他现在带兵七千名移往凯立叶，协同五岱进攻。明亮是统领官兵、亲自看见当地情形的人，如今既然说这条路难以用武力攻取，就是从正地的黄草坪沿沟直进，穿过树林和竹林，也全无把握，认为进攻和防守都不适宜，自然可以不必再议。不过想到贼人总数只有这些，官兵从四面强攻，他们不可能处处严密防守；只要有一路官兵乘隙攻破，便能击溃其腹心。如今臣等一路自攻得色淜普后，又攻取并占据了喇穆喇穆山梁的碉楼，从这里得手后向下压迫贼巢，那么五岱处凯立叶的官兵就可以前来会合，并不一定需要明亮带兵助剿。何况贼境处处险阻，很多地方都是一夫当关；如果官兵聚集在一处，贼人也会让其全部同党死守一处，这不是分散贼人力量，反而会使他们集中力量应付整个进攻，实在不是取胜的办法。查绰斯甲布自今年以来，土司和头人确实尽力，杀贼破碉，多次已有明显成效。” 只是因为舒常处兵力稍少，不能把已经攻下的碉楼占据下来，以便继续前进，所以臣阿桂立即写信告诉他：三路将军聚集在一路，从道理上说已经不合适，而一向筹办军务总是以分散贼人势力为主。如今再三商议，绰斯甲布土兵近来多次进攻，格外卖力，而且那里处处与金川相连，此外或许还有可以进兵的道路。如果确实可以从那里进兵，贼人的势力就会被分开；两路之中不论哪一路能够推进，都对全局有利。况且既然带兵经过绰斯甲布，就能亲眼看到当地情形，也能亲自观察该土司、头人的情况。这件事关系重大，如果能够办理，改奏此事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现在已经快马寄送过去，等候他们酌情决定后回复，再行驰奏。奏章送入，报告上去。知道了。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据五福禀报，先前接到札谕，命各路大兵在六月二十日前后约齐进攻。于是他同副将李天佑秘密通知该土舍头人，凑集土兵一百六十名、汉兵一百名、三杂谷兵一百名，以便接应。十八日，先命官兵作出进攻的姿态，以牵制穆尔津冈正面山梁各座碉楼的贼势。随后命丹坝土兵在作固顶水卡左右埋伏，以便抢杀贼人。贼人似乎有所察觉，天亮后，山梁下忽然有一名骑马头人带领五十多名贼人直扑水卡。土兵见贼人逼近，一齐放枪，击毙骑马头人，并杀死四名贼人，受伤者很多。各碉卡的贼人听到声音前来救援，丹坝土兵于是割下头人的首级，缓缓撤回。臣等查丹坝土兵人数不多，原本不能痛快地歼灭贼人，如今却不断杀伤贼人，足见他们确实尽力。已经命令五福传谕土舍等，大加奖励，并告诫他们今后仍应审慎判断时机，随时抢杀贼人。金川一旦平定，就可以承受天朝的恩典，希望他们更加踊跃。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据五福说，发现有一名骑马的贼目带领贼人前来，被土兵放枪击毙。由此看来，贼人中竟然有马匹。若官兵进攻贼人的巢穴，恐怕逆酋困窘时骑马逃窜，官兵不能没有马匹追赶。现在军营马匹很少，必须预先筹备。命富勒浑、文绶并传谕钱鋆，各自购买准备健壮马匹，迅速送到军营，约计共得到一百匹就够使用，最少也必须有五六十匹。满洲、索伦勇锐的士兵，如果再有好马可供追剿，就能防止贼人逃脱。富勒浑等务必立即遵照办理，妥善迅速完成。” 同日，富勒浑、郝硕上奏说：查喇穆喇穆山沟本来是运输粮食的正路，先前因为贼人据守碉楼死守，所以只好从罗博瓦等处绕道运输军需。如今喇穆喇穆山梁已经全部攻取，就可以直通前线营盘，自然应当在正路的牛厰设置台站，这才便于防守和运输。所有官员、夫役早已准备齐全，臣等拜折后立即赶赴军营，同将军阿桂商定，妥善设置，以便利转运。奏章送入。皇上嘉奖了这件事。庚申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如今已经攻取日则丫口，计算日期很快就能进抵勒乌围。贼人势必困窘，一定会竭力拒守。先前曾计划使用冲天炮轰击，成功会更加迅速，因此派阿弥达运送炮子、炮式以及测量人员前往。不过测量必须极其准确，事情才会成功。我想到测量的方法，西洋人比内地人员更加熟练。命传谕舒赫德，在蒋友仁、傅作霖两人中询问谁的测量最精确，派他前往。现派侍卫班长德保带同人员骑驿马迅速赶赴阿桂军营听候使用。” 臣等谨案：官军鼓足勇气前进，奋力扫荡碉寨，必定要依靠炮火轰击，才能做到没有坚固之处不能摧毁。皇上认为冲天炮格外得力，命令试放演习并确定准度，按式样运往军营铸造，还带同测量人员审察地势高低，使炮弹发射的机线、快慢不差分毫。皇上的深谋远虑已经周密，没有遗漏。如今又想到西洋人的测算尤其精熟，便选派人员快马前往。后来进攻勒乌围、噶拉依时，如雷霆般轰击贼巢，更加依靠炮火摧毁的力量，全都仰赖皇上的谋划。靠着皇上的神威和精妙运用，所以迅速完成大功，就像摧折枯木、卷起竹笋外壳一样容易。甲子日，明亮上奏说：臣于六月二十日从甲斯柔带兵出发，二十四日前抵达绰斯甲布的木池，接到阿桂的来札，说凯立叶一路不需要增兵，应当在宜喜日旁等处另找小路，以牵制贼人势力更为有利。又据土司雍中旺尔结及头人温布松乃等到军营说，土司防守……

译大皇帝格外施恩，只有立誓尽早消灭金川，才能图谋报效。自从丰将军分兵前往西路后，兵力未免不足。今年几次作战，土兵受伤的很多。至于尚未攻取的地方，虽然是因为山势险要，也有兵少胆怯的原因。如今正值将军来到这里，恳请暂留几天，派人查明道路，发兵前进。臣在甲斯柔时，已经听舒常说过，绰斯甲布土司和番众都有请求发兵的意思。当时因为这一路难以进兵，不便冒昧答应。如今顺路经过他们境内，而该土司又再三禀请留下军队协同进剿，几乎到了流泪的地步。如果立即拒绝，恐怕会失去他们效忠顺服的心。臣想到凯立叶一路原是因为贼人专心聚守谷噶以前的地方，骤然难以推进。不如把这支兵力交给阿桂共同进攻。西路既然不需要增兵，而绰斯甲布如果确实可以乘隙进兵，也足以同阿桂遥相声援。因此不敢拘泥于原先的安排。奏章送入，报告说如果坐失时机，虽然宜喜日旁的土兵连年攻取，进进退退，难免疲惫懈怠而形成习惯，但臣用言语激励他们，观察其气势，颇为踊跃，可以使用。于是派干练弁员，协同该土司派出的头人，秘密前往各路查探；并立即写信同舒常商议，哪里可以分兵，哪里可以合兵。如果找到小路，就从全局筹划确定方案，随即通知各路军营，鼓励将士，约定日期进攻，务必同阿桂隔河并进。即使万一不能取胜，尽力进攻也足以分散贼人的势力、动摇其胆魄。至于这一路所需口粮，向知府盛英询问后得知，附近各站所储存的粮食还可以供应一个月；将来大兵乘胜深入，再设法从西南两路同时运输，也不会耽误。奏章送入，报告说…… 知道了。丙寅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查小金川地方还剩下一些零星秋麦，如今已经成熟，当然不能任由贼番偷割。臣等先前曾经…… 奏明赏给鄂克什及别斯满的穷番收割，并命穆塔尔、赓噶等带领土兵前往防护，顺便搜剿贼匪。如今期限已到，便派人带兵前往。不过此时大兵从喇穆喇穆攻入，将要抵达贼巢，贼酋正把其全部同党集中到这里抵抗；其功噶尔拉、木果木一带的贼卡，未必还有很多人据守。如果能够带兵秘密前往抢杀，也足以挫败贼人的士气。这里虽然距离美诺底木达还远，兵力又不多，不能占据那里；但贼酋心中疑惧，又要在这里进攻，必然会派人防守，这样更可以稍微分散他的势力。穆塔尔等已经于六月二十九日起身防护，同鄂克什土司一起派出土兵秘密前往办理。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奏称，小金川地方还有余麦，派穆塔尔、赓噶等带兵收割，并且相机进攻；噶尔拉、木果木的贼匪人数必定很少，如有可以进攻的机会，就杀灭他们以分散贼势。这些看法很对。如今阿桂等从喇穆喇穆攻克色淜普、日则丫口，眼看就能抵达逊克尔宗，贼人正在那里周围聚集防守。其功噶尔拉、木果木等处的贼人一定很少，如果突然乘隙奋力进攻，或许能够推进，均未可预料。穆塔尔等带兵不多，本来就难以希望他们深入。常青现在驻扎在底木达、布朗郭宗，距离很近，他那里还有兵丁；况且从那里进兵，是迎着贼人推进，也没有侵扰我军后路的忧虑。常青接到这道谕旨后，立即带兵赶上，穆塔尔等察看当地情形，随机办理；并写信给富德，让他就近带兵前来会同妥善办理。” 同日，郝硕上奏说：大军深入推进，现在已经抵达日则丫口，进攻逊克尔宗；过了这里就是勒乌围贼人的巢穴。运输站相距遥远，需要使用军粮，自然应当加紧运输，使其不致缺乏和耽误。再者，梭洛栢古一站是西北两路分运粮食的总汇处。该站虽然还有储存的粮食，但如今陆续供应西北两路发放，储粮数量比以前已经稍有减少。而且我军一旦攻得勒乌围，宜喜、凯立叶两路官兵都可以会合，军需需求就会增加一倍，更不能不宽裕地预先准备。臣同督臣富勒浑商议，将先后派往大板昭的商米拨出三分之一，直接运到梭洛栢古收存；并命以前尚未运完的商米也直接运到该站交收。这样不仅可以节省脚价，将来运输到勒乌围也比从大板昭、黄草坪等处近几站。况且这批米粮既然长途运到梭洛栢古，还可以把节省下来的夫役力量多运一些军粮、军火到该站。这样储备既然充足，赶运也可以希望迅速完成。奏章送入。皇上嘉奖了这件事。同日，富勒浑、鄂宝上奏说：臣等接到将军阿桂的札文，说现在…… 奏明并通知副将军明亮，将他所带的七千名官兵顺路前往宜喜军营，同参赞舒常会合，合力进攻。查先前因为副将军丰升额带兵改赴凯立叶防剿，臣等酌量削减了北路一带的夫役和粮食，以节省费用。如今南路官兵又改赴宜喜，兵数突然增加，各项夫粮又必须赶紧筹备。而且周叟、宜喜等处现在存米不多，如果只依靠灌县招商运输，恐怕缓慢而不能解决急需。查楸砥现有运存的西路米四千多石，臣等当即命粮员张克明从这批米中拨出二千石，每天务必以二百石的速度赶运到别斯满，再转运北路，限十天全部运完。等供应北路的粮食陆续顺畅运输后，再把原来的二千石米归还楸砥。这样一转移，既可以不耽误两路军粮储备，赶运也更加快捷。至于北路兵数增加，站夫也应当增设。臣富勒浑查有西路换班的长夫四百六十名，计算日期可以到达，于是命令这批长夫先截留前往卓克采使用，交给臣鄂宝平均分派，以加快运输。奏章送入，报告上去。知道了。丁卯日。

译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先前因为功噶尔拉、木果木等处似乎有可以进兵的机会，命常青带兵赶上，穆塔尔察看当地情形，并写信给富德协同办理。但富德驻守的绒布地方也十分重要。常青详细勘察情形后，如果能够一鼓作气推进，就写信给富德，命他前来办理；如果没有益处，就只能带领穆塔尔等约束鄂克什、别斯满的人众，收割麦苗，严加防御。遇到贼匪，就立即杀尽，不必写信给富德。即使穆塔尔等兵力不多，也不宜深入。富德尤其应当根据形势筹划，以求万全，不可稍有疏忽。”戊辰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查喇穆喇穆山梁下方分出的三股山势，其中向西北的一股名叫该布达什诺。这里现存一座贼碉，山峰突起处还有一座大木城。虽然贼徒防守十分坚固，山势也极其陡险，但乘着胜势进攻，自然不难摧毁。于是初五日寅时，趁雨雾稍停，派海兰察、官达色、泰斐英阿等带领三队兵突然抵达沟边。贼人察觉后抵抗，投石放枪如雨而下。” 官兵奋力争先，跳过壕沟，有的挖掘碉楼根基，有的攀着碉楼向上登。贼人见官兵来势凶猛，从碉楼中逃出，都被官兵截杀。藏在碉楼中的贼人，也已经全部歼灭。碉楼外附近木栅、石卡中的贼人见大碉已被攻破，分头逃窜，官兵追赶上去，也杀死了很多。剩下的一座大木城位于山峰突起处，且山脊两旁树林竹林深密。如果命官兵直接进攻，仍恐怕不免造成很多伤亡，还必须架设木栅逐步逼近。臣等督率官兵，便在初五日竖起栅栏，到初六日已经竖起六座，逼近贼城，同时用枪炮从四面进攻，当日发兵攻取，务必期望攻克。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臣等接到明亮的来札，说他已经亲自前往宜喜山梁察看情形，准备在初四日分头攻打各座碉楼得手后，就从这里直入。查明亮昨天抵达绰斯甲布地方，土司和大头人等到军营哭泣，请求留下军队，情愿查明道路，并说还要搜集土兵共同效死出力。如果他们确实尽力，自然可以希望取得利益。况且臣阿桂此前探访宜喜一带的形势，有人说并非绝对不能办理。从罗博瓦对面眺望宜喜一带，虽然山脊上排列的各座碉楼十分坚固，但一旦攻克，向河边下行还不算险阻。而且如果宜喜的官兵向南下到河边，臣等谷噶一路的兵也向北下到河边，就已经把贼境东北一带各寨落截断并防守在外。这些寨落中的贼人想来不是投降就是逃窜，而凯立叶、丹坝的官兵都没有阻碍，可以前来会合。由此合力进攻贼人巢穴，声势会更加壮大。因此立即写札回复明亮：既然已经确定在宜喜进攻，就可以在那里竭力筹办；如果能够取胜，益处更大。至于臣等一路的官兵，从罗博瓦、色淜普等处多次作战，杀贼已经不少；而色淜普、喇穆喇穆是贼人自认为万无可忧的据点，也都被官兵强攻夺取，贼人实际上已经心惊胆寒。按大势推算，直捣勒乌围不会耽误很长时间。到那时，河的南北两岸都有官兵，而臣等又已经预先准备好造船材料，将来官兵乘船来往渡河，自然可以随机办理。何况明亮熟悉南路的形势，大军到达勒乌围后，如果他带兵从宜喜、正地各山梁下沿河向南，直至噶拉依对岸，就已经到了马尔邦之后，可以同富德等从两面夹攻贼境西南一带，也不难将其扫清。如今初六日辰时云开日出，远望宜喜山梁，贼碉数座都已经不见，只看见官兵营盘七座，这一定是明亮等合力奋攻，已经取得胜利。二三天内自然会有确实消息，如果果真如此，完成平定的日期自然会更快。” 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臣等接到皇上谕旨…… 皇上谕查达尔图山梁西边竹林中贼人改装成汉兵的事情。臣等私下想到，贼人本来就异常狡猾诡诈，而逆犯张坤忠叛逃投附贼人，从中指使他们改装后秘密出动，希望抢掠我军，这种事情必然存在。臣阿桂先前在当噶尔拉时，担心土兵偶然同贼人混杂，曾命各土兵帽顶都用布条号片作为区别标志。后来贼人照样佩带，企图混淆视听，又被臣阿桂察觉，于是将号片改为十天或五天更换一次颜色，贼人便无法施展奸计。他们改装成汉兵，过去从未有过此事，大概是因为上年木果木等处发生失误，得到的汉人衣服很多，所以才使用这种诡计。臣等在这一路确实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至于僧格桑之死，历次询问逃出的番人和擒获的活口，他们都说贼酋担心把僧格桑送出去后反过来控告自己，所以用药毒死他，埋在逊克尔宗；众口一致，似乎没有疑义。此前贼酋想把僧格桑送出时，官兵未免抱有借此了结事情的妄想；如今僧格桑已经死亡，各营官兵都知道，如果金川不灭，战争不会停止，心志反而更加坚定。如今大军接连攻进，快要抵达贼巢，贼人仍不时呼喊。臣等命土弁、土兵等不必同他们多说，只告诉他们：你们如果真想求生，就必须把土司索诺木和丹巴沃咱尔捆绑起来送到军营，还可以苟全性命。所以没有一并提到莎罗奔和各位头人，是因为先前番众供称他们兄弟不和，而丹巴沃杂尔又被百姓憎恶；如果莎罗奔等听到这些话而心中动摇，使他们自相残杀，也或许是一种离间的方法。

译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查满洲兵丁勇猛精锐、超出众人，本来就不是屯土各兵能够相比的；而且弓箭强劲锐利，土兵没有不愿意跟随他们行动、依靠他们而不感到畏惧的。但满洲兵既不熟悉这里的道路，又同番众同行，语言不通，必须经过多重翻译，仓促之间呼应不灵，所以搜捕夹坝的人不多，派往军营作战的也不多。不仅正面冲杀时都是满兵首先率先前往，攻碉夺卡时满兵也鼓足勇气争先，从来不专门依靠土兵。并且接连据逃出的番人说，贼番最害怕我军的弓箭；绰斯甲布头人温布松乃来到军营，也都请求在宜喜日旁增派弓箭手。又据随营土弁等说，过去曾见官兵同金川作战，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勇猛，也从未见金川人这样畏惧。这些话都是指吉林、索伦的精锐部队而言，由此可大致看出土弁、土兵对他们心服推重。奏章一并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初五日攻克该布达什诺的大碉卡，只剩下一座大木城，预计当天就一定能够攻克。看了奏报，朕感到欣慰。看来官兵一旦攻下这里，就可以乘胜深入，直抵勒乌围，自然会取得很大成功，朕正等待消息。又据覆奏说，军营作战都由满兵首先率先前往，即使攻碉夺卡，也从不专门依靠土兵。这样才对得上金川贼酋罪大恶极、天地不能容忍；攻破贼人、擒获首领，已经指日可待。如今土兵等既然知道推重吉林、索伦的精锐部队，把这件事让众人听到，更足以使他们受到鼓舞、勇往直前，可以希望迅速建立显著功绩。又据奏报，初六日辰时远望宜喜山梁，贼碉数座都已经不见，只见山上有官兵营盘七座，一定是明亮等合力奋攻，竟然已经得手。这更是出乎意料，尤其令人高兴。明亮取得胜仗，必然会奏报，想来是因为路程和驿站稍远，不能同阿桂的奏函一同到达，估计一两天内也就能得到喜讯。明亮如果能够从宜喜攻入，同阿桂的官兵直抵勒乌围，攻取贼碉自然会更加迅速。” 又据阿桂说，还可以从宜喜、正地各山梁下面沿河向南，到达噶拉依对岸，这样就到了马尔邦之后，可以同富德等从两面夹攻，清剿贼境西南一带。自然应当让舒常仍驻守宜喜，以防后路，同时为明亮声援，这才是万全之策。明亮从这一路攻入，作用很大，而且是独当一面，他的功劳比跟随阿桂助剿的人更大。” 同日，桂林上奏说：臣接到明亮的札文，说大军现在驻扎木池，正在宜喜日旁寻找道路进攻。先据李世杰称，吉地还存有面二万多觔、米五千多石。如果迅速雇用乌拉，或运米或运面，从丹东运来接济，实在便利。臣查这批米面，先前因为明亮移军凯立叶所需粮食，应当归西路供应，所以不得不运存到吉地，以充作那里防兵的口粮，并酌量运回绒布大营。如今明亮既然从中路改驻木池，正是相机进取的时候，臣已经飞檄兵备道李本，将所存米粮除酌量留下防兵口粮外，其余全部运往木池。至于从丹东到木池，沿途没有粮站，一向需要雇用乌拉长途运输，臣已经命令有关人员赶紧雇备、领取并运输。又查这批米面从吉地运到绒布寨，同改运木池的两条路线大致相等。如今这样一转移，不仅眼下可以供应明亮军营的急需，也不必再经驿站运回，夫役力量还大为节省。奏章送入。皇上嘉奖了这件事。同日，富德上奏说：臣每天派五十名或一百名士兵轮班巡查后路，凡是紧要之处都严加防守。又命穆谷、庚额特、卡卡角等处的防兵就近察看，乘贼人稍有松懈便带兵进剿；又派熟悉道路的土兵在四周秘密侦察，没有发现可以进兵的道路。臣想到预先埋伏进兵、诱使贼人交战，仍然可以痛快歼灭贼人，于是派章京舒亮、巴克坦布等带兵二百名，又拨穆谷营兵三四百名，命他们夜间前往穆谷山两旁的树林中埋伏。又派章京书金泰、副将关福等带兵一百名，秘密登上庚额特山梁，夺取山顶碉卡。初二日丑时，他们秘密登上山梁，正要进攻夺取，贼人察觉，有一百名贼人从碉楼中冲出，直扑官兵。官兵奋勇上前，施放枪箭，击毙贼番三十多人，打伤很多，其余败逃入碉楼，坚守不出。舒亮又命八名兵丁前往诱敌，贼人见我军人数少，便前来包围截取，想要追击。我军一边放枪，一边把他们引到埋伏地点；我军两路冲出，击毙二十多名贼人，其余仍然败退进入碉卡。至于土兵僧格杀死并斩获一名贼目，首级上现有银环，经审讯得知是头目拉巴纳玛木尔嘉。臣查僧格是汗牛投降的番人，随即赏给他千总顶带，以示鼓励。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内阁说：“舒亮作战奋勇勤勉，出力超过众人，着加恩赏给副都统职衔。投降的番人僧格亲手杀死贼人头目，十分值得嘉奖，着赏给千总顶带，并赏银五十两，以示鼓励。”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一。七月己巳日，明亮、舒常上奏说：臣明亮带兵先抵达木池，随即同舒常会合，筹划绰斯甲布同贼人相连地区的道路。查达尔图山梁从东北一直到西南，横贯数里，贼人在最前面的山嘴上坚固地修建了四座碉楼，用石墙连接，深挖壕沟，都有一丈多深，实在是最险要、最坚固的地方。向北蜿蜒延伸，直到俄坡相连的战碉，另有十四座；每座碉楼之间又修筑石卡，彼此联络声势。陡崖下面全是深林密箐，贼人用心防守，确实已经不留余地。然而臣等已经破釜沉舟，要在这里一举成功。于是共同商议，查这一带山梁形势像长蛇一样，首尾相应，如果从中间截断进攻，就容易用力。但贼人在这一段连续修筑七座碉楼，这两天以来枪声越来越密，似乎已经增派人手协助防守；如果不是每座碉楼都选派领队大员，配以满汉精锐分头攻击，就不能取胜。于是派奎林等带兵攻取西南第一、第二两座碉楼。这两座碉楼紧接俄坡，恐怕贼人从旁冲出，又派舒景安等带兵预先防备。第三座碉楼派和隆武等向上攻取，第四座派三宝，第五座派珠尔格德，第六座派侍卫科玛，第七座派前锋参领葛塔布，各自同将领、侍卫带兵向上攻取；臣等又分别派兵接应。俄坡格尔克古一带还剩七座碉楼，命都司崔文杰、守备张芝元、饶祥等，立即带领所带来的屯练，与绰斯甲布土兵三千人协同攻取。初三日夜，各队攻碉官兵先在隐蔽处埋伏。初四日将近黎明时，大雨倾注，但各位官员激愤难平，早已急于发泄。我们所攻的正面敌军官兵先冒雨进攻，直扑壕沟边；贼人见官军攻势勇锐，便一齐出来抵抗。西南各座碉楼里的贼人也接连赶来，正在拼死相持时，藏在林中的官兵同时呐喊，直冲上山，各自按照指定目标围攻贼碉四面。当时雨势越来越急，火绳被雨淋湿，不能发枪，而贼众也只能在碉内连续投掷石块。官兵见此情形，胆气更加壮盛，逼近碉根，一齐用力挖掘。和隆武所攻的第三座碉楼刚刚攻破，奎林所攻的第一、第二座碉楼也同时攻克，并乘势占据山后的一座碉楼。其第四、第五、第六、第七座碉楼，以及三寳珠尔、格徳科玛、噶塔布等处，也都依次攻取。不久据土兵报告，俄坡格鲁克古的七座贼碉也已全部攻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两〕 只有正面敌军的四座碉楼，地势极其险峻，而且各碉楼中的贼人先来救援，被官军牵制后，聚集守在这里，攻打了一天，仍未能攻破。然而，南面一带的山梁既已被我军占据，东北四座碉楼的形势已经孤立，绝不可能凭险固守。我们查明达尔图是贼人的重要门户，恐怕他们再次前来争夺，已经把各座碉楼和所得石卡全部拆毁，并沿路设置营垒，严密防守。等攻克四座碉楼后，便侦察前方道路，乘着席卷般的胜势，与阿桂等隔河一同进军，迅速捣毁贼巢。这次共夺得战碉十五座，缴获火炮、鸟枪、糌粑等物资很多，生擒大头目丹巴阿汰和散处番人八名。汉、土官兵的伤亡人数，按惯例造册咨报兵部。至于统领军队的大小各员，都很奋勉；其中功劳特别突出者，另行上奏明确后予以奖赏。上奏说明后予以奖赏。奏章送入。上谕内阁说：“昨天接到阿桂奏报攻克达布达什诺的折子，其中说初六日远远望见宜喜山梁上已有七座官兵营盘等语，因此我非常急切地盼望明亮的军报。今天明亮的奏报到了，果然在初四日鼓励将士，乘着锐气直攻达尔图和俄坡各座碉楼，都已经奋勇迅速攻取了。这实在是由于将军明亮等竭尽诚意和力量，指挥统率得法，所以能够所向皆克。我心中十分喜悦。将军、参赞以下的将领、弁员以及土司、土舍、土目，都着从优议叙。至于这次官兵冒雨进攻，尤其奋勉出力，除交兵部按例议叙外，再各赏给一月钱粮，以表示优厚奖励。” 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明亮奏报攻克达尔图山梁的碉卡，阅览奏章后很是欣慰。已经交付兵部从优议叙了。达尔图一带的贼碉，去年屡次进攻都没有攻下，没想到明亮竟然全部攻克了，这全是仰仗……。” 上天嘉佑，本应立即取得大功，竟然能够如此迅速地获得全胜，这说明明亮调度有方，领队大臣等奋勇直进，以及兵丁等不避大雨、踊跃成事，都值得嘉奖。至于阿桂命令明亮留兵在宜喜进攻，如今果然能够取胜，可见他的筹划十分得当。明亮精通制胜的谋略，而他的勇敢和谋略也都充分显露出来。国家又多了一位得力的人才。他和奎林都是 孝贤皇后的亲侄子，没想到竟能有这样的成就，前途十分可喜。又接连据番人等供述，都说僧格桑是被索诺木毒死的，埋在逊克尔宗旁边。阿桂攻克逊克尔宗时，就应当查访清楚，挖出贼尸，割下首级，交给文绶暂时存放在省城，等擒获逆酋、押送进京献俘时，一并解送京城献上首级。同日，富勒浑奏报说：查四川省自从军务兴起以来所使用的粮食，采取滚运和商运并行的办法。滚运的米，按惯例依据各地路程远近，每石每站加耗米一合至一合四五勺不等。商运的粮食，也依照滚运的惯例，酌量路程远近，每石加耗米二三升不等。但商运的米交给背夫直接运送，到站交收，不同于滚运逐站盘运粮食而造成许多损耗。因此粮员收到商米后，除了添补耗损外，多少会有一些剩余。所有修理道路等零星公用，以及这些官员多带人役的口粮，都从这项米中拨付，以往既不报案，也不考核。我们查明，这项耗米原本是各商人自行加出的，用作各站补足斛面之资。商民出于急公之意，每一粒米都关系到民力，怎么可以完全不加考核，任凭各粮员随意开销，造成滥用和浮报销耗的弊端？臣富勒浑现在大板昭，因为该站正是收取商米的地方，随即命令大板昭粮员陈玉麟节约办理，据实查报。

译据报告说，收取的商米每石加耗米二升，除去补足添补折耗外，还可以剩余米一升。共收商米二万余石，现在已经积存二百余石，另行储存，听候拨用等语。我们查明，各站所收米粮虽有路程远近、数量多少的不同，但一个站既然如此，其他各站大致也应相同，应以大板昭为准。于是通令各站查明收取商米的数量和所收耗米数，其中一半用来补足亏折，另一半缴出充公。并将收过商米的各站查明这项多余米粮是否还储存在仓中；今后如需支用，各站都按该站米粮折银数目缴足，归入余平项下备用。这样既可避免动用正项钱粮，收米官员也可免受冒滥支用、被查追究的困累。奏章送入。报告。听闻。同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两金川平定以后，像噶拉依、勒乌围、僧格宗、美诺、大板昭等处，必须设置官兵，其余地方也必须一体布置，使营、协彼此相连，才是彻底而长久的办法。兵额可以从四川内地改拨，如果仍然不够，就奏明后酌情派拨兵额，也没有不可。至于如何设置镇、协、参、游、都、守等官，以及各营兵丁的额数制度，都要在办理善后事务时详细确定。至于各番众归附、隶属于恭顺土司的，也应当有所专属。我想把成都副都统设置在打箭炉，像青海副都统那样管理番众，仍令理藩院总管。我的意思是，等金川平定后，命各土司仿照回部伯克的例子，轮流入朝觐见，使他们增长见识，能够见到天朝的礼法。把这些详细谕告阿桂等，留心酌情办理。” 同日，文绶奏报说：副将军明亮现在从宜喜进攻，先前准备的绰斯甲布粮运正好可以供应使用；又得到富勒浑、鄂寳咨文说筹备一路夫粮，都与臣所办的相吻合。只是宜喜道路险要，驿站原来长期储存的物资很多，如今突然增加七千名兵，加上官员和跟役将近一万人，此后的军粮必须源源不断地接济齐备。臣又命成都府所属再借碾社谷二万石，招募商人赶运，以供应军粮。至于南路协济的米，吉地等处现存一万四千余石。查吉地距木池十站，并且据李本报告说，因为赶办正地米，已经雇用一千多名乌拉夫，就近赶运更加迅速；加上打箭炉存米充足，足以供转运，因此宜喜军粮又得到两路协同供应，不用担心缺乏。至于绰斯甲布一路的人夫，从楸砥以外每站只减少现存二百名，如今宜喜既然增加兵力，自然必须照旧增设。查先前从正地进兵南路时，增加办理夫五千五百名；现在据桂林咨文说，各站有应当换班的人夫，就用新夫抵补，以免往返；又核算南路口外各站的人夫，比旧额还应酌量减少三千余名，一并从内地换班夫中扣除等语。南路增办的人夫既然可以用于抵补换班，那么各属所办理的人夫就可以直接解送北路，以资增设，这样人力和雇价都不会白白浪费。在改拨的人夫到达以前，已经命令各站就地短期雇用客夫接济使用，不会耽误。奏章送入，报知。听闻。辛未日，富徳奏报说：“臣接到将军明亮约定七月初三至初五等日进兵攻击的通知，命臣也酌量派兵牵制贼军。臣随即分派侍卫章京，带领官兵分头进攻。初三日，舒亮等带兵到卡卡角山沟内，经过河边时，看见林莽中有火光，并听见林中有贼人的声息，便向火光处放枪射箭。贼人在林中抵抗，直到黎明，我兵奋勇冲杀，杀死很多贼人，贼不能支撑，才败退回庚额特碉卡。刘辉祖同时带兵分成三队，先派两队埋伏，另一队直向贼碉放枪诱敌。贼人坚守不出，只在高峰上滚石放枪，直到天亮。德赫布在河南面施放枪炮攻击贼碉，同时先命侍卫兴善保、骑都尉和起拉等带领官兵潜入箐林埋伏。等到我兵进攻夺取时，有四五十名贼人突然从林中冲出，伏兵枪箭齐发，杀死七八人，击伤很多人，贼人也败退入碉卡死守。臣认为这次攻击本来只是为了牵制贼人，没想到贼人已经先行察觉，预先埋伏在林中，竟想截断我军后路，实在可恨。” 幸亏舒亮发现火光，先行剿杀，才得以大量杀伤贼人。但我兵轮换攻击已经持续一日二夜，因此在初五日半夜收兵，严加防守。”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前锋参领舒亮自到军营以来，屡次奋勉出力。这次知道林中有贼人的声息，便先行攻击，大力歼灭贼人，更加奋勇出力。昨天我已经加恩赏给他副都统职衔，着再赏缎二匹，以示鼓励。” 同日，富徳又奏报说：初三日夜，驻扎卡卡角的把总李中秀报告说，昨天子时有贼人在卡伦前叫喊：“我们是布拉克底土兵，是参赞大臣派往穆谷打仗的，今晚回来，想进卡伦喝水休息，请求开门让我们进去。”李中秀因黑夜难以辨别真伪，回答说不便开门。贼人立即一齐呐喊，向卡伦放枪冲击。幸亏我兵已有防备，放枪抵抗。贼人又登上西面高冈，滚运大石，砸坏卡墙和座垣。有五十多名贼人在两旁投石放枪，其余的冲入卡伦。该弁率兵抵抗，正在厮杀时，第四卡伦把总焦光宗听到声音前来援助，内外夹攻，杀死贼人十多人，击伤很多人，贼人才四散败退。李中秀受伤三处，兵丁阵亡二人，受伤四人。焦光宗左肘也中刀一处。臣立即派舒亮前往查验，李中秀、焦光宗等人的伤痕确实如此；又查见贼人的踪迹是从绥库营盘旁边经过，登上木古山逃走。李中秀督率官兵与贼人激战，身受三处伤，仍能尽力守住卡伦，没有被贼夺去；而焦光宗一听到邻营的呐喊和鸟枪声，便率兵前去救援，将贼人击败，也受了伤，更加奋勇，因此将

译皇上所赐的蓝翎赏给焦光宗，并赏给顶戴，以示鼓励。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军营之间接连设置卡伦，正是为了彼此救援。何况绥库等处距离李中秀的卡伦并不太远，贼众来时，把总焦光宗已经率兵前去救援；可是贼众败退时，经过绥库卡伦，却没有截击杀伤，以致贼人逃走。绥库是侍卫中被赏赐巴图鲁名号的人，理应感戴朕恩，奋勉效力，却这样退缩，实在不对。绥库立即革去巴图鲁名号，改作蓝翎侍卫，并追缴所赏银一百两，分赏给李中秀、焦光宗等人。今后如果仍不知道悔改，不能努力奋勉，就应据实参奏，从重治罪。” 同日，富徳又奏报说：接到桂林的咨文，调取总兵英泰办理后路。臣查从前将军明亮分路时，已经把领队大臣、侍卫官员中有经验且得力的人全部带走。如今明亮出发后，臣多次乘机杀贼，牵制贼势；并且查察卡伦、巡逻后路，都十分重要。总兵英泰虽然年过六十，却很有经验，除了管辖四川兵丁外，湖广官兵也命他暂时兼管。而臣因为对番地生疏，时常需要与人商办，英泰实在是营中得力而有用的人。臣从公事考虑，将英泰留在军营，另派副将陈大复前往。此人办事谨慎，管理后路尚能胜任。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富徳那里得力的将领很少，这一点我也早已想到。英泰既然是熟手，仍然留在富徳军营中协助办理一切事务。因想到哈清阿现在在僧格宗一带负责后路防守，就命哈清阿前往纳木觉尔宗，与副将陈大复在那里加意防范。”同日。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接到富勒浑等奏报，大板昭站粮员陈玉麟禀称，商米每石加耗约剩一升。现已通令各收取商米的站员，都将一半缴出充公，并查从前收过的商米，如果已经没有存留，也命令照数缴足。现在想来，粮员责任极重，稍有迟误缺少，获罪都不轻。这次各站粮员都能勤勉办理公事，催运没有耽误；至于耗余米石，据该督等说，凡是修理桥道的各种零星公用，以及人役口粮，都从其中支发，所以剩余本来就不多。只是过去从未报案考核，办理本来不妥。如今大板昭站员既已报出，此后商米运到各站后所有剩余的数量，命各站员一体开报，尚且可行。至于从前收过商米的地方，事情都已经过去，如果再纷纷查核，未免琐碎而滋扰。现在大功即将按期告成，各粮员都应列入议叙之例，正应当命令他们互相鼓舞，加紧供运，以期很快建立功勋，怎么可以追究从前的过错，责令赔缴，使粮员等心怀疑惧，恐怕反而对军务没有帮助。” 何况这次需要拨解内外库银已经达到三千九百余万，哪里一定要为了这区区升斗米粮而计较锱铢呢？过去收过商米的案件，都不必再查办；今后商运解到的余米，也只命该站按实际存数报告。如果一定要以陈玉麟所报告的数目为标准，恐怕不肖人员会因余米不足而牵累商人，额外增加征收，实在不像话。该督等应当切实稽查；如果粮员中有借机作奸犯科的人，就严厉参奏，重治其罪，并通令各粮员都知道朕体恤防护粮员的心意，使他们更加感奋。” 臣等恭谨按语：四川省商运军粮所加的耗米，除补足添补损耗外，还有剩余，可以拨给公用。此前没有开报，无法凭据核实。现在督臣因为大板昭站员报告出来，请求把从前各站收取的余米，按照大板昭站员所报的数目全部缴足，本来是为了核实账目、慎重办理军粮；但逐站追查，也难免造成滋扰。我 皇上体察各站粮员勤勉催运，尚未造成耽误，怜惜他们防护粮运的劳苦，免于追究过去的事情；又担心今后站员会因为余米不足而摊派牵累商人，因此只命令按实际存数报告，不必以大板昭为标准。圣上的慈爱广大，对小臣体恤周全、委曲备至，所以商人踊跃运送，粮运源源不断，军功得以很快完成。运送和供应得以在很短时间内完成军功。甲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奏报说：查自七月初七日夜间下起大雪，到初八日早晨才逐渐停止。当晚派海兰察、官达色分兵三路进攻该布达尔什诺的木城；又派额森特下到沟中，进攻色淜普左边山腿下的木城碉卡，企图绕到贼军后方；又派乌什哈达、海禄等分为两翼，沿山梁直取色淜普正面的大碉；福康安等进攻色淜普右边山腿上的贼碉。至于色淜普靠北的山腿，是贼人前来援救的道路，也派富兴、普尔普等列兵等候，以便截击杀伤。查额森特绕行的道路很远，定于初十日子、丑时之间秘密前进；海兰察进攻的道路较近，定于这天黎明时进攻。两处虽然遥相望见，但中间隔着深深的一下一上三十多里，恐怕消息不能迅速传达，因此命令各领队遇雨就改期攻击。但该布达什诺木城建在突起的山峦处，道路本来陡峭，丑时与寅时交界时忽然下阵雨，胶泥更加湿滑，兵丁攀登进攻，恐怕不能获利。海兰察趁天色未明、贼人没有察觉，已经撤回。

译额森特的军队在丑时前进，下到沟底时已经接近贼人的木城，难以撤回，而且趁着雨露未干，或许可以攻贼不备，于是立即督率官兵攀援上登，砍破栅栏进攻，正在激战。有七八十名贼人从靠北的山腿前来救援，富兴等督兵从上向下压击，普尔普也带兵沿沟冲杀，两面夹攻；又有我方满洲、吉林、索伦官兵冲入贼队，左右夹击，杀贼二十三名，其余都负伤逃窜。当时官兵已同时攻得两座木城，又杀死二十多名贼人。只是木城在山腿下方，上面还有贼碉，难以据守，于是拆毁木城后撤回。乌什哈达、海禄等听到额森特处的枪声，立即督兵进攻正面大碉，奋勇直前，架设木料和板片，越过壕沟，直抵碉根；踊跃攀附登上的有十多人。但碉顶坚固，官兵虽挖开孔隙，投放火器，并用刀矛向下砍杀，已经造成不少杀伤，贼人却从沟沿地窖和两旁箐林中放枪，守碉贼人又拼死放枪投石，官兵难以久留，于是拆毁旁边两座卡后返回原队。福康安等攻到午时，也都撤回。这次战斗中，蓝翎侍卫硕多尔海巴图鲁、章京兴奎、协领赉里克都受了枪伤，但没有妨碍。查色淜普和该布达什诺两处的贼人聚集很多，拼死防守，实在已经竭尽力量。不过臣等详细察看道路形势，若不冒险就不能制胜，现在又踏勘确定道路，另行谋划绕行，以期一定攻克。同日，明亮、舒常奏报说：臣等攻克达尔图一带山梁后，贼人把东北方正面的四座碉楼作为拼死抵抗的据点。然而察看形势，从达尔图向北，虽然有重重高岭山冈，碉房寨落纵横交错，但都是从高处向下压制，在我军方面已经形成居高临下的优势。此时距离勒乌围不过四十多里，从高处向南眺望，贼巢的情形都在眼前。东北山嘴的四座碉楼，即使贼人拼死占据一隅，而西南向下延伸的山腿如果攻克，就不能阻挡我军前进。这样用力攻打这四座碉楼，贼人知道灭亡将至，困兽犹斗是必然的，不值得为此多伤士卒，因此准备用火炮轰击摧毁，等待时机进取。西面延伸的山腿，奎林和富宁先在初四日乘势夺取了一座碉楼。贼人又在通路的重要隘口向上设置卡防。初六日派三寳、珠尔格徳、阿尔都带兵前往占据，连续筑起三座卡，现已压到半山。其下虽然拦有贼卡，像雁翅一样排开，层层防守，但官兵防守在上游，施放枪炮，贼人很难长久抵抗。只是与格鲁克、古俄坡相连的木克什山梁，两面各有山腿斜插，彼此环抱，排列修筑三座碉楼；上面都足以威胁我军后路，必须一并剿灭。于是绰斯甲布土兵在初八日先夺取了其下方偏西的第一座碉楼，初九日又合力攻破第二座，截断其水卡，杀死贼番十多人。第三座碉楼高据木克什山脊，现在奎林正带兵攻打；因为山后道路上碉卡相连，贼人容易防守救援，攻打起来稍微费力。现在据俘获的贼番彭楚克供称，头人丹巴沃咱尔增调各寨落的民众，亲自前来救援，也只能暂时抵抗；而大势既然丧失，贼情已经先行慌乱。何况阿桂在喇穆喇穆山梁，与达尔图隔河相望，军威所震，贼势更加显得衰败。臣等只要鼓舞军心，扫清木克什各碉的后路，就立即发兵并进，自然可以乘胜长驱，与阿桂会合。再者，臣舒常从前筹议过，如果取得要隘，就在宜喜日旁两营中酌情撤出一营，合并进攻；如今已经攻得达尔图山梁，正需要更多兵力接应。臣等现在从日旁抽调一千二百余名存兵前来使用，仍留下官兵五百名驻守该处，足以资助防守。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这次海兰察等因为将军预先有命令，遇雨就撤，并不是退缩；而额森特就在雨雾中带兵攻得木城，十分勇往直前。额森特看到海兰察屡次立功较多，也想奋勉自励，所以不避雨泞，立即攻打两座木城。富兴、普尔普等也都尽力助势，乌什哈达又听到枪声，攻得旁边两座卡，这些都值得嘉奖。命阿桂将这些将领和出力的弁兵查明登记，等攻得勒乌围时一并咨报兵部从优议叙。至于受枪伤的侍卫硕多尔海、章京兴奎、协领赉里克是否平安无恙，朕深为挂念，命遇到机会即奏报。伤亡官兵都要查明咨报兵部，按例抚恤赏赐。”同日明亮奏报说：“南下延伸山腿上的重要隘口贼卡，初六日派三寳、珠尔格徳、阿尔都前往占据，连续筑起两座卡，现已压到山腰。与其相连的木克什山梁，两面斜插山腿并排列碉楼，上面都足以威胁我军后方，必须一并剿灭。已经抢占两座碉楼，办理得很好。看来阿桂、明亮两军隔河相望，声势很盛，贼人已经胆怯，自然可以迅速成功，等待佳音。” 至于阅看所俘获贼目丹巴阿汰的供词，他说金川知道官兵想从正地进攻，便在树林中的险要地方派人埋伏，专等官兵进入后下手。明亮上次没有从正地进兵，幸而没有落入贼人的诡计，仍然算是取得了胜算。至于彭楚克供称丹巴沃咱尔听说官兵已经取得达尔图山梁，便增调各寨落的民众，亲自带领他们到各处防守等语。丹巴沃咱尔是贼人中最为狡猾凶恶的一个，逆酋倚仗他领兵，如今他既然前往宜喜抵抗明亮等人，就应当留心防范，不可稍有疏忽懈怠。如果能够生擒这个贼人，比擒获索诺木更加可喜，也把这件事告诉舒常。”

译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珠尔巴尔又奏报说：据五福禀报，他与副将李天佑驾驭丹坝土舍头人等，派土兵一百四十名，又派三杂谷土兵三十名，于七月初六日秘密抢攻穆尔津冈山腰的战碉。土兵直扑碉根，碉内有四五名贼人，占据碉顶，向下放枪投石。土兵破开碉门，投放火弹，贼人都被烧死。土兵又进攻山岭上的碉卡，贼人拼死防守，枪石十分密集。到了天亮，恐怕贼人抄袭后路，便逐渐撤回。奏章送入，报知。听闻。同日，桂林、刘秉恬奏报说：臣刘秉恬于十一日赶到章谷，与臣桂林详细筹划北路的人夫和粮食。因想到将军明亮现在已经攻克达尔图山梁，急需根据深入敌境的情形办理，情况又有所不同，必须就近从多方面协助供应。现在据颜希深札报，西路新增加的人夫恐怕不能分拨到各站，已经从南路站夫中调拨五六百名，派佐杂二员就近押送，长期运往木池。臣等悉心筹划，认为应当再增加拨给该处所需的人夫和粮食。臣刘秉恬随即前往吉地，将尚未运送的米粮沿途加紧督催，并立即督押人夫快速赶赴明亮军营，等该处米粮稍微充裕后，再返回楸砥办事。臣等与臬司李世杰商议后，立即从各处到站的新夫中抽调一千名解送前往预备。至于明亮驻营北路一切官兵、台站所需粮食很多，吉地拨运的米虽有六千余石，仍然不够。已经商令该司迅速通知打箭炉，再拨米二千石从西路转运；一时虽然不能立即送到，但眼下已经可以不用担心缺乏。再查宜喜等处的兵粮脚价由西路运送，比由南路略为节省；如今西路既然缓不济急，自应权宜办理。但这次协助供应以后，原先派往西路的米粮想必会源源不断运到，日渐充足，到时是否还需要两路同时供应，再行酌情商议办理。丹东到木池一段，过去没有设置粮站，人夫行走都必须自己携带锅帐、口粮等物。如果让他们顺路背运米粮，不仅所能携带的粮食很少，反而会使沿途停滞，或者滋生事端。而且人夫人数达到二千，经过十多站荒旷蛮荒的地方，不能保证无知小民不因畏惧而暗中逃走，不便只委任佐杂等官员，以致造成耽误。现在也已经与李世杰商议，酌情派州县二员随臣刘秉恬管押上述人夫，直接前往木池，这样似乎更足以资助弹压，也有利于快速行进。奏章送入。皇上嘉奖了这件事。乙亥日，文绶奏报说：查宜喜军粮和火药，去年运送储存的很多，已经命令停止解送。今年丰升额调兵到凯立叶，又命令把宜喜的火药运去供应使用。到六月间，听说木池发生火药爆炸之事，恐怕军火有所短缺，立即命省局酌情拨解。已经共向宜喜解送火药三万六千余觔，并据藩司颜希深禀报，宜喜、日旁、觉木交三处共存火药一万八千余觔，加上省城陆续解送前往的，足够使用。此外还有周叟存储的火药五万余觔，也可以就近拨用，不会造成缺误。又，臣接到将军阿桂咨文，要铸造衢天炮，现在已有滇铜足够连续铸造，还需要办理解送熟铁备用。并据藩司郝石请求拨解熟铁和工匠，臣已经命成都县知县王启焜选取纯净熟铁五千觔，并选派熟悉炼铜、炼铁的工匠各十名，解送军营，以便熔炼铸造。奏章送入。皇上嘉奖了这件事。《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二。七月己卯日，富德奏报说：“据深嘉卜山、梁三座卡伦的千总张正邦等报告，本月初七日，明正土兵当巴出卡取水，被贼人掳走。张正邦听到消息后，立即带兵将当巴夺回。初八日，又有五十多名贼人趁着雾气抢夺把总马继武的卡伦，张正邦又带兵救援，杀死贼人十多人。当时土兵绰窝追到林下，正要割取贼首，因为林中的贼人突然冲出，受伤两处。张正邦杀散贼匪，救出……臣现在将布拉克底、巴旺等处的土兵酌量增驻各座卡伦，更加牢固地防守，以资防御。奏章送入。” 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富德大力歼灭潜入的贼匪，坚守卡伦，办理得很妥善。现在将军等已经深入，贼人处境困迫，竟然还敢暗中前来冲击我方卡伦，实在可恨，必须全部杀尽，不留遗患。张正邦守卡杀贼，土兵绰窝因为砍取贼首而受伤，都属于奋勉出力，着富德酌情奖赏，以示鼓励。” 辛巳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奏报说：臣等查明，该布达什诺木城建在突起的山峦处，贼人聚集坚守。十三、十四、十五等日阴雨连绵，间或飞雪，云雾四面弥漫，贼人的木城无法望见，道路又胶泥湿滑，也不能攀登用力。臣等详细察看木城左侧，正是山沟，没有道路，贼人料想官兵绝对难以通行。如果从这里绕到该布达什诺木城后方的山腿上，就可以截断贼人的后路。应派海兰察等带领索伦、吉林屯土兵练六百名，从沟内绕过贼人的木城，抢占后山腿。但箐林深长，必须步步接应。又派侍卫楚巴什等带兵下到沟底，为海兰察等接应；又派胡尼尔图带兵为楚巴什等接应。至于该布达什诺左侧什尔德山梁的贼卡，派成德、特成额等带兵攻打，用来牵制贼人。而该布达什诺木城正面，则派官达色、海禄、倭升额、保宁、玛尔占、格勒尔、特泰、斐英阿等督兵进攻，不让贼人知道我军绕行进攻的部队。至于色淜普前面的碉卡，其右侧山脊下面，前日虽然曾从这里进攻，但必须下到沟底，道路遥远，且已有贼人防守，不容易绕入。因此派乌什哈达等进攻贼碉右侧的木城，派福康安、普尔派等进攻向南的山腿和嘉德古碉卡，以分散贼人的兵势；额森特等仍从正面攻打大碉，富兴等带兵接应，部署已经确定。到十六日天气稍微放晴，便在当夜发兵。十七日寅时，先命官达色等带兵抵达该布达什诺正面木城下，竭力攻打。海兰察等随即带兵从左侧山沟秘密进入，绕过木城。各路官兵攀树穿林、攀附山石，不避险滑，奋勇快速前进，贼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天色黎明时，海兰察已经绕过箐林，占据该布达什诺木城后方的山腿。一面派兵焚烧附近寨落并进行剿杀，只是这一带聚集的贼人不少，一看到官兵已经出现在他们后方、险要关隘将要失守，便全力赶来，连续冲击。海兰察所率的满洲、索伦官兵都各自向前迎击激战。过了一段时间，海兰察和侍卫官兵所带的箭几乎用尽，杀死贼人无数，还有两名头人带箭逃回。” 其余贼人逃入木城和石卡。臣等见贼人拼死抵抗，又派精兵四百名前往接济。这天早晨已经做好防雨准备，到午时和未时之间忽然刮起北风，雪雾弥漫。海兰察等因官兵苦战一天，天色又将晚，不能分兵砍伐运输木料，官兵难以驻留，便从原路撤回。当时官达色、海禄等部队正在该布达什诺木城前面左右合力进攻。但贼人在木城外又围了两层木栅，每层外面都挖有深沟，木城上又设置板片，以防官兵投进火弹。两旁林莽和木栅之间又像下雨一样投石放枪。官兵在枪石密集之中，用板片铺过第一层壕沟，扳开木栅，进入第二层。贼人的防守更加坚固，扳栅的官兵被贼人砍伤手指的很多。正在相持时，海兰察等认为从这里撤出较为方便，于是带兵转上山腿，摆出夹攻木城的姿态，同时秘密命令土兵从山腿右侧踹开道路，带兵冲杀绕出，与官达色等会合，一同逐渐撤回。至于额森特等远远看见该布达什诺后方各寨升起烟火，知道海兰察等已经绕出，料想贼人一定会全力前去救援，那么色淜普右侧山沟下的防守就会稍微疏忽，可以乘势绕行截击，于是命富兴等进攻大碉前面，带兵下沟前进，直上色淜普前方贼碉后的山梁。一面派兵焚烧山腿下的寨落，一面把营盘控制住。臣等查明，色淜普山腿向西南延伸，该布达什诺山腿向西延伸，两者之间有一处了口，过了这里就是逊克尔宗，原是贼人往来的地方，所以必须绕过这里截断道路。但额森特的军队从山沟绕进，已经走了三十多里，路途极其险恶；而且我军既然可以截断贼人的后路，贼人也可以从得斯束、逊克尔宗来截我军后路。于是于十七日夜间紧急传令普尔普、乌什哈达等带兵前往要紧处所，分段防守遏制。但色淜普前面的山腿地势很长，官兵虽然已经包围三面，向南的嘉德古沟一面贼人仍可往来；而且额森特所带官兵不多，不能全部分兵截断道路。又于十八日调令海兰察、胡尼尔图带兵二千，从色淜普北面的山沟前往，既给额森特增添声势，又从额森特处横过逊克尔宗了口，继续抢占该布达什诺木城后的山腿，这样贼人就难以据守。同日仍命富兴等进攻色淜普前面的大碉，福康安等进攻向南山腿嘉德古沟上的碉卡，成德、官达色等进攻该布达什诺木城，并命令他们时时窥伺贼人的空隙，迅速进攻奋力夺取。

译又命令于十九日子时各处同时进攻，务必夺取。当天夜里亥时，海兰察等的军队已经到达额森特所占据的山梁，随即带兵绕过嘉德古沟，继续前往占据该布达什诺木城后的山腿。贼人见各处官兵合力奋攻，又害怕后路被截，显出相当慌乱的样子；官兵乘势拆掉栅栏、登上碉堡，个个勇气倍增。富兴等攻克了色淜普前面的大碉，福康安等攻克了向南山腿碉卡，成德、官达色等攻克了该布达什诺木城的石卡。海兰察带兵将要抵达该布达什诺山腿后面时，有一百多名贼人直冲过来，我军放箭如雨，杀死许多贼人，其余逃走，于是督率军队追杀，夺取了毕里觉等寨，并派兵焚毁。额森特带兵顺着山梁下来，随即夺取了巴咱拉噶尔、毕里觉、奈斯吉等寨。又命侍卫额尔特从色淜普山腿北面下到沟中，夺取斯达木格拉斯、当噶克、卡尔巴岳等寨。乌什哈达夺取了得斯东全寨，也都焚毁。当时成德、官达色等所率官兵迅速前进，与海兰察会合防守；海兰察的军队又同额森特联络起来，现已合力进围逊克尔宗官寨。这一带就是格鲁瓦觉地方，共攻克大碉二十三座，焚毁寨落七八十处，共杀死贼人三四百名，缴获军中器械等物不计其数。臣等查明，这一路大军自从攻进以来，接连攻破要隘，并且大量歼灭贼人。根据投出的番人供称，索诺木的兄弟们都亲自来到逊克尔宗，把勒乌围各寨中能够拿军械的人集中召来。大概是因为大军一天天深入，贼人的巢穴和防守实际上已经竭尽全力，所以海兰察绕进该布达什诺后面时，贼人明知会前来冲突，失败后又重新进攻，散开后又重新聚集，拼死苦战，被我军杀死的贼人很多，并且把极其险要的地方也再次攻克，焚毁了无数贼人寨落。贼众因此更加丧胆。至于逊克尔宗官寨，位于山腿将尽、山峰再次隆起的地方，只有一面可以仰攻。但或者截断它的水道，或者从拉枯喇嘛寺等处截断它的后路，自然不难攻取。同日，明亮、舒常上奏说：臣等查明，木克什山顶有一座碉堡，贼人还凭借高处据守。经奎林用炮轰击摧毁，已经把碉墙轰塌一半，我军一拥而上，贼人措手不及，随即攻克。它南面向下延伸的山腿上突起石包，贼人在石包后面连接设置石卡，依靠它作为坚固屏障。三宝等连日轰击，因为有石包阻隔，没有取得很大效果。臣等查明，达尔图山梁横亘八九里；西南面木克什向西山腿的贼碉连接在右侧，东北面头敌向外山嘴的贼碉连接在左侧。如果处处设置防守，剩下的官兵数量不多，就难以孤军深入。我们反复熟筹，必须把头敌四座碉堡一并攻克，这样直下河边都可以施展兵力。但贼人明知这条路最为紧要，拼命聚集防守。臣等现在已经把炮位安置在头敌，眼看炮弹击中后直透碉根，随时都会坍塌，死在碉内的贼人必定很多。现在听说索诺木亲自前来救援，所以贼众还在勉强相持。臣等只管设法筹办，一旦有可以乘机的空隙，立即分派官兵从四面同时进攻。以上一并奏报。皇帝谕告内阁说：阿桂等上奏，七月十八、十九等日，已经全部攻克该布达什诺、嘉德古、色淜普山腿的碉卡和木城，并焚烧格鲁瓦觉各处寨落，现在正在进围逊克尔宗。连日正盼望防务奏报，读到这些消息，深感欣悦。大军屡次攻克要隘，我军威势更加振奋，指日即可迅速扫荡贼人的巢穴，早日建立更大的功绩；这都是因为将军、参赞等调度有方，领队、镇将等对地利和军情都十分熟悉，所以能够行动合乎时宜，实在值得深深嘉奖。都交给相关衙门从优议叙；其中参战出力的官兵，也着令查明后咨送相关衙门议叙，以表示鼓励。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这次攻取格鲁瓦觉等处，将军、大臣们鼓励官兵，人人奋勇作战，攻克极其险要的地方，歼灭前来冲击的贼众，朕感到非常欣慰。除将军、大臣、侍卫、官员、兵丁等降级处分交相关衙门议叙外，头等侍卫拉布、巴尔巴图鲁玛尔占自到军营以来长期出力，这次又奋勇作战负伤，着加恩赏给副都统衔。阵亡和负伤的官兵，着阿桂等查明后咨送相关衙门，按例议叙。凡应当赏给巴图鲁名号的，也立即奏报，等候朕加恩赏给。海兰察率领官兵攻夺险要的木城、碉卡，痛杀贼人，确实远超众人。额森特原本就是勇将，自派往军营后奋勉出力，每逢作战都能调度得当，并首先杀敌，也值得嘉奖。从前曾赏给海兰察额尔克巴图鲁、额森特丹巴尔图鲁名号，现在改赏海兰察绰尔和罗科巴图鲁名号、额森特墨尔根巴图鲁名号，并赏海兰察银三百两、额森特银二百两。现在大军已经包围逊克尔宗，着阿桂传告他们，令他们更加奋勉，迅速建立显著功绩，以接受朕的厚恩。皇帝又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调度得当，可以说善于用兵；海兰察、额森特尤其勇猛谋略出众，所以这一路贼人的险隘都已经被官兵攻克。逊克尔宗正可以乘胜剿取，直抵勒乌围。据说那里只有一面可以仰攻，或者应当截断水道，或者从拉枯喇嘛寺绕道截断后路，自然不难攻取。按地图来看，拉枯喇嘛寺就在现在攻下的格鲁瓦觉旁边，形势上也不能不取。如果先攻克拉枯喇嘛寺，再从那里绕道攻击逊克尔宗后面，非常便利，可以一举两得。阿桂等必定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同日，明亮上奏说：奎林又用炮轰击摧毁木克什山顶的一座碉堡，贼人几乎全部被歼，实在十分奋勉。等把达尔图一带的碉卡全部剿灭压下后，再予以优先议叙。至于前次听说丹巴沃咱尔前往达尔图抵御，明亮又听说索诺木也亲自前来救援。丹巴沃咱尔是贼人中最狡猾的人，各项事务都应当特别严密防范。逆酋索诺木亲自到那里，贼众自然会更加拼死用力；但这些贼酋、贼目实在罪大恶极，是天地所不能容忍的。

译明亮如果能设法把索诺木、丹巴沃咱尔一并俘获，功劳实在不小，务必努力办成。但大功正将要完成，更应当采取万全措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漏洞被贼人窥伺到，这才妥当。将士们也不能因为屡次取胜后志满意得而稍有骄傲自满，或因此疏于防范。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臣等查明，勒乌围是贼人的要隘，旧巢本来与噶拉依相当，所以贼酋把逊克尔宗一带的粮食搬去储存，作为拼死防守的计划。如今仰仗 天威，臣等的大军已经逼近贼人的巢穴，明亮一路已经攻克宜喜的坚固碉堡。根据投出的番人供称，索诺木带兵来到勒乌围，有意前往宜喜。贼酋既然把兵力集中在这一处，噶拉依的防备自然会薄弱。至于进攻噶尔拉、当噶尔拉和昔岭等处，料想也没有多少人聚集防守。此时无论从哪一路督兵进剿，本来都可以希望取得胜利。但现在努力进攻，实在没有可以分出的兵力；如果另分一路官兵，又必须另设一路粮站、驿站和防守、转运 व्यवस्था，难免白白耽误时日。何况臣等一到勒乌围，凯立叶、丹坝的官兵就不会再有阻滞，可以把勒乌围东北一带的寨落逐一清扫。明亮在宜喜的军队下到河边，沿河向东到噶拉依贼巢对面，便可从马尔邦庚额特之后出击，与富德、绒布的官兵会合，正好合力攻打噶拉依，擒获首领、扫荡巢穴，早日完成战事。奏入，皇帝下令知悉。听说 八月壬午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现在郭罗克贼番虽然还不能另生事端，但他们贫困凶狠、无所依靠，意图趁机偷盗抢劫，内外商旅很受其害。而且那里与西藏相通，尤其不能不赶快严厉惩处以示警戒。何况郭罗克比其他番人更难教化，他们之所以没有像两金川那样猖狂，是因为目前没有像索诺木、莎罗奔、丹巴沃咱尔这样的人，所以不敢肆意逞强。万一有这样的人，并不是不能造成祸害，不能不考虑祸患而预先防备。阿桂以前署理总督时，曾办理郭罗克的事务，想来一定对此十分了解。这些凶恶贫困的番人，一向由地方官管辖；但庸劣的文武官员既不能用道理安抚他们，又不能用威势震慑他们。平常无事时就纵容兵役欺压践踏，把他们看得简直如同禽畜；等他们稍有反抗，又想逃避责任，害怕他们又简直如同虎狼，实际上有害无益。朕对此深深忧虑，也料想索诺木等走投无路时一定会逃往郭罗克，希望暂缓片刻死亡，已经传谕各路拦截。如果逆酋竟然乘隙逃脱，也不能不立即追捕。郭罗克境地虽然略为广大，但地势平坦，不像金川那样有险要可以凭借。如果逆酋逃往那里，阿桂就应当率领连战取胜的军队压入其境，擒获首领，并讨伐郭罗克贼番的罪行，实在是一举两得。如果逆酋并不逃往那里，朕就不愿无故调动军队，做这种穷兵黩武的事情；只能在办理善后时，使他们有恩德可以感戴、有威势可以畏惧，希望暗中消除他们桀骜不驯的心思，把他们约束在法度之内，这才可以说是一劳永逸。癸未日，鄂宝、颜希深上奏说：臣鄂宝听说将军明亮已经攻克达尔图山梁，各项粮务、台站都必须及时筹办，于是前往宜喜防守处，与臣颜希深商议。所有沿途运粮的人夫，都命令设法招募增用；难以雇到的地方，就用新到的人夫补充。至于分别储存在各站的军米，除陆续供应支用外，还剩四千多石。臬司李世杰禀报说，已经酌情拨出吉地存米四千石，又从打箭炉仓拨米二千石，长运木池的粮食也足以供应。人夫一项，先从西路备用人夫中酌量拨给这一路使用。现在陆续解送到的人夫有一千九百多名，臣立即酌量分派安置在附近各站；等将军明亮统兵前进，就可以就近调拨安置到新站。又据李世杰禀报，现在从南路拨来夫役一千多人，将来足够使用，不必再费周折。只是铸造炮弹需要生铁，先前因将军丰升额移兵凯立叶，剩余的铜铁已经被督臣富勒浑调往西路。如今将军明亮从这里进剿，每天所需生铁炮弹较多，臣鄂宝已通知沿途各站，如有现存炮弹，立即飞速解运；又与臣颜希深商议，紧急咨文省局，让其迅速派送，并札知李世杰把吉地储存的铁斤就近拨运。现在据报该处已经酌量拨出生铁一万斤，更加有利于防备。又查明，从达尔图山梁下压到勒乌围贼巢，中间隔着一条河，势必要渡河。上年周臾格、江两处曾制造皮船五十只备用，但放置时间已久，难免损坏。臣鄂宝昨天经过格江时，面谕站员命令他们赶紧修理备用。又因为格江这条河向下通到勒乌围，将来该处制造船只所需的钉、油、麻等物，也应当预先准备。臣等已经札行军需局迅速办理解送，以备调用。奏入，皇帝下令知悉。听说 同日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阿桂等上奏，官兵接连取胜，现在已经进围逊克尔宗。虽然有贼人拒守，但攻破险要、摧毁坚固据点，直抵勒乌围，并没有什么困难。勒乌围是贼酋的巢穴，必定会拼死防守。但官兵已经逼近贼巢，贼人的大势已经失去，再加上官军勇猛精锐，贼酋自然难以长久坚持。只是恐怕他们处境窘迫、计穷力竭，互相结伴求降，希望暂缓死亡。将军绝不能被他们迷惑而稍存姑息。金川辜负恩德、放肆叛逆，罪大恶极，自取灭亡，必须明正典刑，以快人心并震慑边疆。官军必定耗费这样多的力量，才能平定。不能把那里接受投降作为结束，使各番人无所警戒畏惧；也不能留下这些余孽，再次滋生后患。着传谕阿桂等：如果逆酋索诺木以及莎罗弃兄弟等此时在各营求降，只管立即擒拿俘获押送来献，不得稍有犹豫，并应晓谕各番人，使他们都知道这个意思。至于前据逃出的番人供称僧格桑已经死了，金川贼酋把尸体送往军营，因为将军等不接受，就埋在逊克尔宗等处。如今官兵很快就可以得到逊克尔宗，阿桂到那里时，务必先向被俘的贼番查明，再挖出尸体，确认辨认清楚，割下首级，解送给文绶，暂时存放在成都；等擒获逆酋索诺木、莎罗弃兄弟以及贼党丹巴沃咱尔时，再将首级一同解来献上。

译至于阿桂攻取逊克尔宗时，凯立叶的贼人或许会不攻自溃；如果贼人仍聚集在那里，怎么能把他们留在我军后面？着传谕阿桂，在攻破逊克尔宗时，一面进攻勒乌围，一面命丰升额带兵数千前往凯立叶，与五岱的官兵两面夹击，贼人自然难以隐藏。等攻克凯立叶后，丰升额仍带兵到阿桂处协同攻打勒乌围。丁亥日，富德上奏说：据驻守深嘉卜的守备田蓝玉报告，本月十七日有三百多名贼人来夺取碉卡。田蓝玉立即留下一半兵力防守，一面接战。贼人见我军没有援兵，就分成几队从前后冲击。千总张正邦、把总马继武等，以及巴旺小头人则吉，从四面冲杀。战斗一直到申时，杀死贼人三十多人，打伤很多，贼人逐渐退入树林败逃。马继武、郭连熊、久凤、则吉等越过众人穷追不舍，马继武、郭连熊两人胯部中枪受伤，郭连熊、久凤阵亡。奏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现在阿桂已经包围逊克尔宗，明亮已经攻克达尔图，近日就可以抵达勒乌围。贼人形势窘迫，却还敢冲击我军卡伦，大概是想故意表现出自己并不窘迫的样子，实在可恨。富德在各处要隘派兵剿杀，办得十分妥善。至于千总张正邦奋勇作战，杀死很多贼人，并且仍能守住五座碉卡，实在是勤勉出力，着加恩升为额外守备，遇缺即补，仍赏戴孔雀翎。把总马继武从四面接战，杀死两名贼人，受伤后仍能击败贼匪，也属于出力超众，着加恩授为额外千总，遇缺即补。巴旺小头人则吉从前跟随将军阿桂、明亮等奋力作战，这次又杀败贼众，自然是勤勉出力，着赏给千总顶带并戴蓝翎。阵亡和负伤的官兵，着富德查明造册送交相关衙门，按例赏恤。同日，五岱上奏说：臣接到谕令，得知将军阿桂一路已经深入。五岱善于防守后路，堵御贼人。臣现在在凯立叶山梁至达里克山各营，均选择要地安置营盘。贼众绝不能侵入。臣又亲自到莫尔敏山查看谷噶一路以及保宁驻扎的北山上营栅，该营栅与莫尔敏山卡座相距不远。臣根据地势，在中间设置三座卡，每卡留兵驻守，直通保宁驻扎之处；这样谷噶、凯立叶之间的官兵已经联络起来，贼众绝难偷偷越过。臣仍不时派侍卫、官弁昼夜巡查，留心堵御；如果有贼人滋扰，就彼此救援并剿杀。奏入。谕令防守将军阿桂：这一路已经深入五岱，应当妥善防守后路，堵截抵御贼人。臣现在从凯立叶山梁到达里克山，各营【原文此处字样不清】，都选择要地安设，贼众绝不可能侵入。臣又亲自到莫尔敏山，查看谷噶一路以及保寜所驻北山上的营栅，那里与莫尔敏山卡座相隔不远。臣察看其地势，在中间设置三座卡，每座卡都留下兵力驻守，直通保寜驻扎之处；这样，谷噶、凯立叶之间的官兵已经联络起来，贼众绝难偷偷越过。臣仍不时派侍卫官弁昼夜巡查，留心堵截防御；如果有贼人滋扰，便彼此救援并出兵剿杀。谨此奏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五岱上奏，在凯立叶、谷噶两路中间修筑卡伦、驻扎兵力，办得十分妥善。将军阿桂等已经统兵深入，只怕后路有贼人偷偷前来侵扰。现在五岱从凯立叶到保宁的营卡都已经驻兵防守，将军的后路连续相通，完全可以不必忧虑。五岱办理得值得嘉奖。此时只等大军将要抵达贼巢，丰升额带兵扫荡凯立叶之后，五岱就把那里的一部分兵力酌情留下防守，其余带往丹坝，以防逆酋逃窜。同日，郝硕上奏说：臣查明，西路官兵的盐菜以及各站夫役的工食，每月大约需要银十五万两。后来因为副将军丰升额带兵四千五百名来到西路，又陆续增加滇兵三千名，凯立叶官兵的粮饷也归并到西路支领，所以每月共需银二十万两。现在宜喜军营副将军明亮带兵七千名，与原有官兵合计，每月盐菜以及各站夫役工价，共又需银十万两。臣查明，每月军饷从内地解送到楸砥，分为两路：一路由卓克采运往北路，一路由大板昭运往西路。从楸砥到桃关还有十站，是西、北两路运输必经的地区。过去内地解送饷银，每天有时十万、十五万、二十万不等，各站都要使用数百名夫役。虽然派有弁役护送，但口外山高路险，饷鞘一多，就难以照应。而且押运饷鞘所需夫役越多，每天滚运的米石就越少；必须均匀解送，使二者同时进行而不受阻碍。今后内地解运饷银，请酌定每批以五万两为标准，按日陆续运送，这样押饷人员沿途容易照料，各站运夫也不至于一时拥挤，就可以把剩余夫力多运米石，希望军粮更加充裕。同日，郝硕又上奏说：各站定额设置的人夫，一向由内地各州县按照粮额派雇，指定站所，拨差押送，到站服役。遇到差务繁多、人夫不足时，就在附近雇募客夫、蛮夫来应急。办理以来，一向没有贻误。臣自去年秋天到军营后，看到蛮夫服役时大多带着家属，还有驴骡住在站内，领运军粮、军火，十分得力。到了今年三月，农忙时各蛮夫回籍耕种，留在站中的很少。于是把各州县派来的长夫中年满并且自愿留站的人，命令所属州县照例发给安家银两，并从换班夫役名额中扣除，以节省往返的耗费。今年秋收已经结束，沿途又有蛮夫到站。臣考虑，这些蛮夫一向很有用，每天按计数背运的数量发给工价和口粮，似乎比较省便。而且蛮夫所带的驴骡，每匹可以驮运米粮三斛，比起人夫简直相当于兼程并站。将来三路大兵会合，需要的军粮、火药增加一倍，正好使用这些蛮夫，不必强行派遣里夫，造成内地解送的烦扰；还可以让他们兼程赶运军需，使供应更加充足。臣随即命令各站官员特别加意抚慰，使他们安心服役，以求发挥作用。以上各项一并奏入。皇帝嘉奖了他们。

译同日，富勒浑、郝硕上奏说：现在官兵两路合围逊克尔宗，臣等随即前往格鲁瓦觉军营，全面筹划粮饷道路和粮运事务。查明喇穆喇穆山沟本来是运粮正路，先前因为贼人占据山梁，所以从登古一带绕道运输供应。如今喇穆喇穆山梁已经全部占据，直达逊克尔宗，应当就在喇穆喇穆、逊克尔宗中间的牛厂地方设置一站，以便利转运。已经把官员、人夫、马匹分拨安置。只是现在官兵还从色淜普一路夹攻，势不得不分头接济，所以登古一带的台站暂时不能立即裁撤。此时应暂时把喇穆喇穆站作为总汇之处：一路从南山梁新设的牛厂运送供应，一路仍从北山梁登古等处运送供应。等攻克逊克尔宗、大军会合后，就可以全部从牛厂运输。至于色淜普一带是否有官兵驻防，以及那里的粮台应撤还是应留，临时再酌情决定。奏入。皇帝嘉奖了他们。《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二。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三。八月庚寅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臣等查明，逊克尔宗官寨位于山腿下山峰再次隆起的地方，并且与色淜普山腿相连。逊克尔宗中间的一道山脊上，贼人又竖立大木栅四座、大石碉四座。木栅、石碉后面，还有寨落相连，排列极为密集。逊克尔宗高坎下面两旁环绕着深沟，右边平田内有许多寨落，麦子刚刚黄熟，收割的还不到十分之一二。臣等从十九日起分兵包围，又立即派兵埋伏：或者等候贼人偷偷来割麦，乘机掩杀；或者命我军前去割麦，诱使贼人前来滋扰，再狠狠歼灭。连日以来都有杀伤。二十一日又夺取什尔德山梁大木城一座、石碉五座。臣等共同商议，色淜普山腿相连山脊上的所有木栅、石碉以及碉栅后的寨落，都是逊克尔宗的屏障，必须先全部扫清；左右田地中的寨落也应全部扫除。贼人的形势孤立后，攻取自然容易。当时海兰察等官兵在山脊左侧，额森特官兵在山脊右侧，于是命令他们约定时间一同攻取山脊上的各座碉栅。又命令瑚尼尔图等进攻并焚烧逊克尔宗左侧平田内的各处寨落，富兴在右侧分头抢烧。于是于二十五日分路进攻。黎明时，海兰察、斐英阿等从左边向上进攻，额森特、普尔普、海禄等从右边向上进攻，同时到达。贼人发射枪弹、滚下石块，竭力抵御。各官兵屡次取胜之后勇气倍增，已经跃入栅栏之中，又直接登上碉顶，把各座寨碉一齐攻克。随即命官兵从碉栅后面包围焚烧寨落。当时东风大作，火势飞腾，烧掉的碉房共二百多间。瑚尼尔图以及富兴、乌什哈达的军队也烧毁十多处，并有杀戮。这时贼人情势危急，聚集二三百人，分成两股，在海兰察、额森特处冲击一次，在富兴处连续冲击两次。官兵奋勇迎战，杀死几十多人，其余全都逃散。臣等查明，逊克尔宗前面的碉栅既已失守，寨落又全部被焚毁，此时攻打已经不难。但官兵攻烧之时，逊克尔宗寨内枪声非常密集，仰攻必然会有很多伤亡。如今在官寨左右接连修起木城，向前逼近，随即把大炮运去轰击摧毁，并且相机截断它的水道，那么逊克尔宗自然就可以掌握。同日，明亮、舒常上奏说：臣等攻克木克什山梁碉卡后，连日观察贼众往来不断，聚集得越来越多，并且在前敌四座碉堡下方连接山腿的地方，连续修筑七座卡伦，以图互相接应。如果不立即攻克，势必会更加增添。于是将营中官兵酌情分为五路，于二十四日黎明进攻。头敌正面的第一座碉堡先前已经轰塌一半，仍有贼人聚集防守。三宝带兵立即抢夺，随即进攻第二座碉堡。贼人在濠沟外设置了木栅，我军第二次扳开木栅，与贼人刀矛相接。木栅里面枪弹、石块交相袭来，珠尔格德进攻东北一面，贼人也拼死抵抗。当时和隆武、奎林、阿尔都三路官兵合力一同进攻第三、第四座坚固碉堡。外面用垒石设置卡伦，还有两道深沟，本来就难攻；而且下到深沟后，又要沿山腿一步步仰攻，贼人布满其上，放枪滚石，无法遮挡。幸好中间三座卡伦已经被屯土各兵先行占据，奎林、和隆武也立即向前搏斗，杀死许多贼番。攻到午后，见三宝等难以攻破，而后面围攻碉卡的各军又没有水解渴，也显得疲乏。刚刚夺得的三座卡伦都在两边贼人枪火射程之内，难以驻扎，于是命令五路官兵依次撤回。只有已经攻克的头敌第一座碉堡，由三宝竖立营盘，用炮轰击摧毁。第二、第三、第四座碉堡距离更近。至于永平等所攻的西南面向下山脚，贼人在左右分路的地方拥集防守，石卡密集得像竹节一样。正面又修筑一座大石城，从石城以下中间连续设置两座碉堡。我军从侧面抄出，一面截断上下救援的道路，一面挖掘碉根，投放地雷。两座碉堡内各有几十名贼人，不是被大火烧死，就是被碉墙压死；其余或被擒或被杀，没有一人逃脱。于是乘胜分头进攻右边石卡和正面的石城。后来来的贼人很多，拼死拒守，未能攻取。将近天黑时，也一并撤回。这次官兵都认为所有险隘只在头敌四座碉堡，过了这里就是平坦道路，因此奋不顾身，同时血战。究其原因，是贼人到处聚集众人防守，以致我军有不少伤亡。现命查明人数，照例咨送相关衙门。还有，奎林的发辫被枪弹穿过头皮，但没有穿透骨头，现在神色如常，想来可以不必忧虑。至于贼番遭受这一番歼灭后，人数越来越少，胆气也越来越寒。这座山下通往勒乌围的道路不止一处，只是还要另行设法攻取，荡平贼人的巢穴。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臣等查明，小金川地方所有零星秋麦，先前派穆塔尔、赓噶等土领率土兵前往收割，并命令乘机搜杀贼人。现在防提督旺保禄、王进禄报告说：千总龙廷表同穆塔尔等带领土练以及鄂克什、杂谷、瓦寺等土兵，还有小金川投降的番人，从美诺出发，由阿斯统沟深入搜查。发现有贼番男女躲藏在破碉内，随即命令各兵包围，杀死贼人四名，擒获男女二十名。以上一并奏报。

译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上奏，官兵攻取逊克尔宗前面的碉卡，歼灭贼众，并焚毁附近的寨落。读到奏报，实在欣慰。同日明亮奏报，称进攻前敌四座碉堡，已经攻取一座，杀死无数贼人。奎林头顶中枪受伤，读到这里朕深为挂念。奎林平日作战一向勇猛，这次辫顶受伤的部位十分要紧；即使幸而调养无碍，也不便仍然带兵行军。只是明亮那里能够带兵的人本来就不多，如今奎林需要养伤，得力的人就更少了。因此考虑，奎林虽然不适合劳作，坐守还是完全可以胜任；不如命他前往富德、马尔邦军营，代替富德防守，再换富德迅速赶到明亮军营，协同进剿。富德等奎林到营后，立即兼程赶赴宜喜，不得稍有迟延。至于这两路的情形，阿桂一路自然更容易取胜；又说可以相机截断水道，逊克尔宗自然就能掌握，见解十分重要。如果果真如此，官兵乘胜深入，更有席卷之势。阿桂一到勒乌围，达尔图的贼人必然会不攻自溃。至于截断贼人水道是最好的策略，朕去年谋划时就考虑到这一点，曾多次谕令将军等筹办。如今阿桂那里既然采用这种办法，明亮为什么不仿照实行呢？只是明亮这一路的贼人防守非常坚固，现在攻破碉堡、杀死贼人虽然足以震慑贼众的胆气，但这次官员受伤的人也稍多。明亮在进攻剿杀时要格外慎重，才妥当。至于穆塔尔等在帛噶尔角克碉一带搜查贼匪，防止贼人割取番民的麦子，既夺得了他们的粮食，又歼灭、擒获了番人男女，办理得很好。功噶尔拉的贼人虽然还在防守，料想此时也不能有什么作为。等官兵攻取勒乌围后，这些零散贼匪自然都不能继续存在；但现在仍有贼人，一切防守都不应稍有疏忽，这是常青、旺保禄等专门负责的事务，他们都应当实心实意妥善办理，不得稍有玩忽而获罪。同日 皇帝谕告内阁说：阿桂等上奏，攻取该布达什诺、色淜普山下的石碉、木城，有许多人员出力，请求赏给巴图鲁名号、升职、赏翎等。蓝翎侍卫萨尔吉岱带兵直接冲入贼阵奋战杀敌，健锐营委署前锋参领色赫纳横向截击前来援救的贼人，以致受伤，都属于出力超众，着赏给萨尔吉岱沙木巴图鲁名号、色赫纳普尔忠巴图鲁名号，仍照例各赏银一百两。蓝翎侍卫托尔托保偷偷越过贼碉后路，占据山梁防守，也属于奋勉出力，着授托尔托保为佐领。委署防领讷森彻、索伦骁骑校委署防领博尔敦彻吉林、披甲哈布清阿，以及从噶克土守备阿木布木奋勇杀敌，都值得嘉奖。讷森彻、阿木布木着赏戴花翎，博尔敦彻、哈布清阿赏戴蓝翎。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臣等查明，金川逆酋本来就为邻近各土司所痛恨。何况索诺木等因为包庇隐藏僧格桑，以至于遭到灭亡；即使逃到别处，各土司有前车之鉴，也绝不敢收留。但他们到了力竭势穷时，铤而走险，也是情势上可能发生的事情，自然应当早早发布檄文通知，使各土司预先防备。臣等谨慎地把 谕旨指示的内容详细译写成番字，发交丹坝、梭磨、卓克采从、噶克各土司遵照。革布什咱、绰斯甲、布巴旺、布拉克底凡是与贼境接壤的土司，也一体命令发文通知，令各自特别严密防守，不得有丝毫疏忽。至于金川贼酋虽然有马匹，但奔驰并不是他们的长处；如果果真骑马逃跑，反而容易擒获。现在恭请 皇上明察，已经命令富勒浑等购买准备马匹送到军营。臣等将在满洲军伦、侍卫、章京、兵丁中，选取才技出众的人，酌情发给马匹，以备临时追赶。奏入。皇帝嘉奖了他们。同日，文绶上奏说：“现在大军深入，逼近贼人的巢穴，碉堡、卡点密集分布，都需要用大炮轰击。近来各路军营调取生铁很多。臣已在省城办理生铁三万斤，陆续运送，并把灌县、桃关储存的生铁连夜运往楸砥，分拨给西、北两路使用。又从章谷、吉地拨出一万斤生铁，就近运往绰斯甲布。还把打箭炉、雅安等处储存的生铁赶运到章谷，转供马奈军营，不致耽误。再查，去年曾通知陕、甘两省购买皮衣一万件运到四川，后来因四川省已经先行办妥，尚有存放未用的。昨天防守阿桂的札文称，口外寒冷，这批皮衣正合适用，应立即运到军营。” 皇上嘉奖了他。同日，刘秉恬上奏说：“臣这次经过革布什咱地方，查问甲鲁一带的道路，发现多与贼境相通。现在革布什咱的土兵正在修筑碉堡、卡点，严加防守，并有霍耳、章谷、绰窝等处的土兵协同堵御。副将郑国卿带兵九百多人驻守吉地；参将即搢升等带兵六百多人驻守丹东。兵备道李本原先驻守丹东，近来也移驻吉地，以资弹压。至于出产磺筋的默滋沟，在吉地以东三十多里，现在派将领带兵防守。臣查默滋沟在河的北面，而产磺的地方在河的南面，中间隔着一条河，并且还有几处官兵层层堵御，贼匪自然难以偷越。但磺筋是打仗所必需的，或者贼人暗中放置夹坝潜来偷窃，或者有不肖番民私下泄露，也难保一定没有这种事。臣已经嘱咐李本等时时查察，以防各种弊端。”奏入后，皇上批示：“知道了。” 皇上得知了。

译壬辰日，富德上奏说：“臣等攻取深嘉卜以后，河南一带的沙锡理、穆当噶尔山嘴以及羊圈等处，都有贼人抵抗。土目、头人前往探查道路后，臣等便把布拉克底、巴旺明正土练以及汗牛投降的番兵分成五队，进攻沙锡理碉堡。又命章京舒亮、佛喜等带兵防援，并派侍卫阿兰防守、抢占羊圈河桥。利保住用皮船渡河，攻打穆当噶尔山卡。七月二十四日亥时，各部潜至指定地点；二十五日丑时突然进攻，正在拆毁碉堡、杀伤贼人。各碉堡的贼人前来救援，都被官兵猛烈歼灭。当时阿兰抢占桥头渡河，与山顶的兵会合，贼人无力支撑，弃碉逃走。利保住也抢夺了河东一带的贼卡。这次各路夺取贼碉九座、木城一座、石卡三十多座、劈山炮一门，并缴获枪刀、铅药、牛羊、糌粑等很多物资。其中满洲、绿营官兵奋勇杀敌，荆州满兵也都惭愧奋发、出力作战，请酌情给予议叙。”奏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富德激励官兵攻克沙锡理、穆当噶尔的碉堡以及羊圈河桥，朕深为嘉悦，赏给荷包四个。舒亮昨天已经加恩赏给副都统衔，再赏缎二匹。佛喜、利保住等都交部议叙。” 同日。皇上谕令内阁说：“这次富德所带的官兵以及屯土兵、土练等奋勇出力，值得嘉奖，照阿桂、明亮军营的成例，各赏给一个月的俸饷。至于荆州满兵能够知耻感愧、奋不顾身，也一并加恩赏给，以示鼓励。” 同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现在大功不久就将告成，凡奋勇出力的人员都应当奖赏。所需翎子，着发给：阿桂一路花翎二十枝、蓝翎四十枝；明亮一路花翎十五枝、蓝翎三十枝；富德一路花翎五枝、蓝翎十枝，以备赏赐使用。”癸巳日。皇上谕令内阁说：“据富德奏报，庚额特一带历次作战以及这次攻打穆当噶尔等处时，所有随营革职效力的人员中，总兵张玉琦、副将王承勋都知道感恩悔过，奋勉出力。张玉琦赏给副将衔，王承勋赏给副将衔。” 同日，明亮、舒常上奏说：“革布什咱头人和土兵再三恳求随营效力，已经据丹津扎布报告，派出土兵三百名，由丹东一路前来。”奏入，皇上批示：“知道了。” 皇上得知了。同日，富德上奏说：“布拉克底土司安多尔巴旺、土妇伽让，在攻夺穆当噶尔、羊圈等处时，各自派遣头人增派土兵，恭谨奋力争先。臣等谨将 皇上恩赏的翎顶、银、缎、布、茶等物，酌量赏给他们。”奏入，皇上批示：“知道了。” 皇上得知了。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查海兰察等官兵在逊克尔宗左侧，距离官寨还隔着深沟，现在修筑木城，直抵沟边，与对岸贼人的水碉相对，每天用炮轰击。额森特等官兵在逊克尔宗右侧，也已经筑起碉座，逐渐推进逼近。这里道路较长，官兵虽然已经包围逊克尔宗三面，但贼寨的石墙非常高大坚固，只有寨子西北还有两座碉堡，现在又接着修筑木栅，用炮轰击摧毁，就可以乘机抢占，以截断逊克尔宗的后路。上月二十八日夜间，又有贼人包围劫夺云南外委王世贵、钟新守卫的卡点。卡内仅有官兵四十人，开枪抵御；贼人冒死冲入，官兵便用短兵器交战。乌什哈达等带兵前往救援后，贼人才逃窜，官兵追击歼灭了很多。查逊克尔宗的贼人原本知道难以固守，但已经无计可施，只能姑且退一步、守一步，守一天、拖一天。此前多次审问逃出的番人，他们都说贼首早已商量偷袭劫营，但这次不过纠集一百多人，又被官兵歼灭，由此可大致看出他们的伎俩。” 臣等竭力筹办，自然能够迅速抵达贼人的巢穴。”奏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贼番的处境已经困窘不堪，必然会竭力防守抵抗。阿桂所说贼人姑且退一步、守一步，守一天、拖一天，正是苟延一日的办法，十分符合贼情。不过贼人的伎俩也不过如此，官军连胜以后声势正盛，将士也更加奋力，迅速取得大功并不困难。但必须相机妥善办理。例如夺取他们的水卡，断绝打柴取水的来源，贼众必然难以防守。至于逊克尔宗三面的碉堡，既然凭险力拒官军，就不必过于冒险进攻。阿桂本来是谨慎的人，朕担心他急于成功，或许不免稍显轻率，所以特意告诫他。但也不可因此过于迟疑。至于外委王世贵、钟新，以四十多名士兵抵御一百多名贼人，守卡没有失守，实在值得嘉奖。着阿桂将这二人立即从优保奏补用，千总以及守卡兵丁也酌情赏赐。前往救援、歼灭残贼的乌什哈达、普尔普，也一并登记功绩。” 同日，富勒浑、郝硕上奏说：“从大板昭到前敌军营出口的米粮运输不畅，现在已经紧急传令严催。后路卧龙关、资哩一带存粮充裕，可以分拨，而且比从内地赶运更为方便。臣等立即从这批粮米中拨出数千石，并抽调后路民夫数百名，由别斯满一路转运到大板昭交收。又分头购买灰面十万斤，陆续运往北路供应所需。前后已经拨运生铁四五万斤，并查出登春沟内旧存生铁约十万斤，已经命粮员运出，听军营调用。”奏入，皇上批示：“知道了。” 皇上得知了。乙未日。

译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先前阿桂上奏，番地到了麦子成熟的时候，或者埋伏截拿割麦的贼人，或者派兵抢割麦穗，诱使贼人前来，乘势歼灭，这是最好的办法。现在阿桂正在围攻逊克尔宗，该处贼碉虽然在山岩上，但有一面可以进攻；其附近平地种有麦田的地方，应当派兵践踏毁弃，不让麦子留存。附近所有寨落，也应设法焚毁。贼众虽然据守坚固碉堡，内心必然窘迫，这也足以为进攻、歼敌扬威助势。阿桂如果推进到勒乌围，那里更加平旷，麦田和寨落一定很多，自应命丰升额等分头带兵，把附近番人的村寨全部焚毁。遇到可以用来补充军粮的麦田，就收取使用；否则便践踏烧毁，这对进攻更有益。即使明亮等完全攻克达尔图山梁，或者沿山前往马尔邦与富德夹击要隘，也应酌情采用这个办法。” 庚子日，文绶上奏说：“四川各属的新谷陆续成熟，正可以及时采买，以补充军粮。再请购买米三十万石，以备军粮供应。大军凯旋时，回省的官兵、丁役以及善后驻防兵的粮食需求也十分浩繁。即使还有余粮，历年借用的常平仓、社仓粮食，也都可以用这批粮食补还。”奏入。皇上同意了。辛丑日。皇上谕令内阁说：“攻打、歼灭金川的各路土兵大多奋勉出力，已经多次交部议叙。议定后，该部按照成例与满、汉各兵一同复核具题，难免需要时日。现在大功将成，所有赏给土兵的银两，如果不立即发放领取，将来这些士兵各自回到本境后，由地方官交给土司转发，恐怕难免发生侵扣等弊端。而且土兵不同于满、汉兵丁，不必像后者那样必须核对册籍，原本就可以随时核明，先行议覆，不必与其他案件汇总具题。着交该部立即查明尚未办理以及后来咨到的事项，迅速议覆具奏，使军营能够立即知道，命令各部早日领取，以示鼓励。” 同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阅看阿桂的奏报，金川图中什尔巴当噶及凯立叶都在大营后方。我军获胜长驱直入，原本不能不把附近贼人的寨落搜剿干净，以除后患。攻取勒乌围以后，河北、河南两路分进，贼境中小路很多，必须随地防范，不可稍有大意。明亮如果在攻克达尔图山梁时就沿河前往马尔邦后方，与富德夹击，自然可以打通马尔邦，合力攻剿噶拉依。可是庚额特、博堵克舟九寨等处以及靠近正地的纳尔楚、独松等处，贼卡仍然很多，明亮、富德必须先肃清后路，再向前进剿，才是万全之策。”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查谷噶一路进兵，是由东向西南推进；凯立叶一路也向西南进攻。现在谷噶的官兵已经抵达逊克尔宗，从谷噶了口向前，计算有七八十里。臣等回望凯立叶，实际在东北一角，位于臣等军营之后。询问番人，从逊克尔宗到勒乌围原本约有三十多里，但番人所指的是直线道路；如今大军处处绕行进攻，远近就难以确定。” 至于从金川河的全局来看，总体是从东北向西南延伸；噶拉依、勒乌围两个贼巢都在河南，马尔邦则在河北。官兵攻取马尔邦后，自然必须渡河进攻噶拉依。明亮现在进攻的达尔图也在河北，那里官兵如果先下到河边，当然必须乘船渡河会同进剿；如果臣等先攻破勒乌围，也一定会分兵渡河接应。宜喜官兵查得，从勒乌围到噶拉依的陆路约七十里，番人说山路大多陡峭险峻，沿河道路也很狭窄，不如河北一带道路稍平。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臣等一旦攻取勒乌围，进攻噶拉依必将迎刃而解。”奏入，皇上批示：“知道了。” 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此时将要抵达贼巢，贼徒各处死守；如果能够多派兵力分头深入，取得成功自然会更快。目前兵力确实略显不足，但附近已经没有兵可调，调遣远处兵力又是鞭长莫及。臣等统筹筹划，官兵一到勒乌围进攻时，凯立叶、丹坝的官兵都可以前来接应；后路没有必要防守的地方，也都可以随时设法抽调撤离，用来协助进剿。”奏入。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现在将要抵达贼人的巢穴，叛贼各处都在拼死防守；如果能调来更多军队，分头深入，战事自然会更快取得成功。目前的兵力确实不免略少，但眼下附近没有军队可以调动，调遣远处的军队又鞭长莫及。臣等全面筹划，等官兵一到勒乌围进攻时，凯立叶丹坝的官兵都可以前来防守；后方不需要防守的地方，也都可以随时设法抽调撤出，用来协助▯。”奏章送入。皇上嘉奖了他们。癸卯日，明亮、舒常上奏说：“达尔山梁的阳面，两山相抱，中间有贼人的水卡，往来取水的人络绎不绝。贼人的防守很严密，于初七日派兵从西南山侧突然并进，抢到水卡，贼人措手不及，惊慌四散，被我军追杀数人。贼人又聚集众人前来争夺，后队策应官兵已经接踵赶到，扼守住要隘。同时催集土兵，沿着山路直抵水泉，当夜连续修筑四座碉堡，随即派兵拒守。这样既与其他阵地声势相联，也不用担心被截击。勒乌围、噶拉依两处巢穴，都在阿桂所攻的河南一路；臣等从河北进兵，也应当渡河前去进剿。两路中只要有一路深入，河南、河北就都会形成破竹之势。贼境东北一带的山岭已经从中间隔断，也可能不攻自溃。臣等已经发札文命藩司颜希深先行准备，并命人砍伐竹木，储备搭建索桥的材料，等官兵隔河同时进攻时，就可以用来渡河，迅速合兵。不仅可以使消息相通、便利粮运，也可以互相接济。”奏入。

译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贼人的水卡既已被截断，饮水汲水没有来源，其势自然不能长久聚守。如果把东北的三座碉堡一并攻克，那么西南山脚各碉堡便可顺势压下，更容易得手。据明亮奏报，已经预备造船、搭桥的材料，以便渡河。至于进剿，如果勒乌围地面宽阔，必须多派兵力分路围攻，明亮自然应当渡河会同进剿。如果勒乌围可进的道路不多，阿桂、丰升额的兵力已经足够使用，明亮就不必渡河，应当沿山路前行，潜往马尔邦后方，与富德从腹背夹击。打通这条道路后，就可以引导富德进剿噶拉依贼巢。逆酋两面受攻，更会应接不暇，对于扫荡巢穴、擒获首领，尤其可以迅速成功。着明亮在完全攻取达尔图时，立即发札通知阿桂，妥善商议后执行。” 同日，五岱上奏说：“初一日夜间，有贼人侵扰达尔札克。后山驻守的侍卫图桑阿等带兵追杀，贼人连续冲击三次，又与官兵短兵相接，才败逃。官兵缴获了枪、刀等物。”奏入。皇上嘉奖了他。戊申日，富勒浑、郝硕上奏说：“查楸砥一带积存的米不多，又命雅安县办理米三千石，由木砰一路长途运往达木巴宗；并命附近的木砰、天全州、芦山县办理米二千石，由木坪赶运。灌县出口的米，已经命藩司钱鋆亲自前往督催，并专门委派成都府知府德克进布督同各属连夜雇用骡匹，运往灌县接济。” 同日，鄂宝、颜希深上奏说：“达尔图新设台站，从南北两路解送民夫，总计三千多人，足够分拨使用。负责管理台站的觉木交，现有知县一员；等大军移营前进时，就命他带领民夫增设、安置新站。臣鄂宝已经在十四日前往卓克采一带督催粮运。”奏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据富勒浑所奏，粮运的情形实在难免延误。这次粮食运输不能接济，原因就在楸砥；楸砥之所以拖延，是因为派刘秉恬前往正地，而专门办理此事的道员查礼又前往郭罗克查办劫窃案件，于是那里的粮运日益因循拖延。此前富勒浑奏请接办的知府张三礼、洪蕙以及道员吕元亮，究竟负责什么事务，为什么会延误到这种程度？着富勒浑、郝硕迅速彻查具奏，同时把贻误事务的官员革职、枷号示众，以示惩戒。省城不能多运粮食供给，钱鋆实在难辞其咎。富勒浑、文绶立即切实督催，以求迅速接济，不得再延误。鄂宝亲自前往卓克采催运，必须切实办理。宜喜一带的军粮比较楸砥一路稍微充裕，但也必须由内地陆续接济，才不会误事，也着文绶留心催办。不能及早筹办，责任同样无法推卸，实在是自取其咎。宜喜一带军粮稍微充裕，但也必须由内地陆续接济，也着文绶留心催办。”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三。《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四。八月庚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臣等用炮轰击逊克尔宗的战碉，东面上截的碉墙已经轰塌，并将碉门摧毁。贼人在碉寨内部又挖掘地坑，作为藏身死守的办法；即使督率士兵强力进攻，也有希望攻取，只是还担心伤亡过多。西北寨落连接修筑木栅，已经把逊克尔宗隔断，但向西还有两座碉堡，所以贼人的后路还没有完全断绝。臣等因此命额森特等督率官兵砍伐木材、连接木栅逼近，又赶紧铸造大炮运去轰击。至于冲天炮，已经铸造完成，炮车也已制成，试放很准确。” 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官兵围攻逊克尔宗，贼人力尽势穷，不时跪地喊叫求饶。臣等多次派弁兵斥责他们。十五日，金川头人绰窝斯甲把僧格桑的尸匣从地下挖出献上，又把僧格桑的妾侧累以及小金川头人防固阿什咱、阿拉一同献出，并说七图安堵尔现在生病，随后也会捉拿献出。臣等把侧累、防固阿什咱、阿拉以及绰窝斯甲一并拘留。查问僧格桑的尸匣，是在逊克尔宗后面的石窖中挖出的；当即命侧累、防固阿什咱、阿拉以及认识尸体的穆塔尔等一同验看尸身，众人的供词都相互符合。已经命人割取首级，交给文绶暂存省城，等擒获索诺木兄弟及大头人、献俘时一并献上首级。臣等揣度贼情，这不过是暂时安顿的计策，仍然希望侥幸了结此事。现在官兵照常赶修木栅，并加紧轰击大炮，以求迅速深入，绝不会稍有停滞。至于七图安堵尔，已经命他跟随绰窝斯甲派出的番人前往催取；如果金川大头人一同前往，也可以设法擒杀。” 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不日攻克逊克尔宗后，就应当从日尔巴当噶发兵抢占。夺得此处，便可以与凯立叶的兵力相接，向下一同压制噶尔丹喇嘛寺。而且大军从这里沿山梁而下，一到河边，贼酋从河南前往丹坝的道路就断了；明亮等又从达尔图山梁下到河边，贼酋从河北前往丹坝的道路也断了。现在丹坝一路的汉、土官兵将近二千人，用来进攻、歼敌或许不足，用来堵御则确实有余。况且到那时明亮的兵应当沿河前进，从马尔邦、庚额特之后出击。臣等一路的兵力，除重要后路还须逐节留兵防守外，还必须分兵把贼境东北各寨逐一清除，所需兵力已经不少。如果再命五岱带兵前往丹坝，和五福一同驻守，那么用于进攻贼巢的兵力反而会不足，而且各土司也已经恭谨奉行谕旨，预先派能干的头人到各要隘列兵防守，希望立功求赏。逆酋等如果逃出本境，他们必然把这看作可以占有的奇货，自然不会任其逃走。其逃亡藏匿之处，似乎不会有疏漏。”奏入。谕旨命令预先派能干的头人到各个要隘列兵防守，希望借此立功求赏。逆酋等如果逃出他们的境内，他们必然把这看作可以占有的奇货，自然不会任其逃走。这样一来，他们逃亡藏匿，似乎不会有疏漏。”奏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等筹办逊克尔宗，修筑木栅、铸造大炮，日渐就绪，自然可以按期完成。现在大功将成，更应当格外慎重。阿桂不愿让官兵轻率进扑碉堡，见识非常正确。至于所奏金川贼人把僧格桑尸身以及侧累等人送到营中，阿桂等只是将他们拘留，仍照旧进攻，丝毫没有松懈，见识尤其正确。侧累等人固然应当押解进京严加审讯，但他们不过是等待解审的罪犯，只应选派稳妥干练的官员、弁员严密押解，不得任其逃脱，不能称作献俘。直到擒获索诺木兄弟，才可以举行献俘典礼。僧格桑的妾虽然已经献出，但他的妻子却不肯一同献出，这应当是索诺木因为她是自己的亲姐姐的缘故。如果是这样，金川所献的仍然只是贼人中无关紧要的人，他们的真实底细自然无法掩盖。阿桂当时为什么不这样质问他们呢？又据奏报，五岱在阿桂处，既然需要留下办理分剿、分防事务，就不必前往丹坝。着阿桂发文通知五福，妥善防范。至于各土司看到金川即将灭亡，想借此除掉祸害并立功求赏，只要他们是真心归顺，就不敢纵容放任，似乎可信。” 攻破贼巢时，逆酋料想没有机会逃脱，也不料他们会自杀；只是丹巴沃咱尔特别狡猾凶恶，恐怕未必肯束手就擒，务必要设法活捉，押送京师。” 同日，陈辉祖上奏说：“楚省前往四川的军士需要皮衣御寒，并请添补腰刀、锄、斧、帐房等物，请拨借一季俸饷，运到四川制作置办后发给他们。”奏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四川军营中，像云贵、陕甘各省调来的士兵很多，而且服役时间比楚兵更久。他们的衣物、鞋履、刀杖历来如何添补？现在陈辉祖专门为楚兵筹划，而各省兵丁同在军中，看到楚兵独受优厚抚恤，相形之下难免心中懈怠，而且这也不符合国家一视同仁的原则。着阿桂立即查明各路军营过去办理的章程：如果原本就是由各省拨给，陈辉祖也照其他省的成例办理，自可听其拨解；如果各省都没有办理，而这批装备确实不可缺少，就应当一体办理发给。传谕文绶购买办理。”臣等谨按：各省官兵从征远调，备齐器械、整饬行装，是为了使他们专心一意作战，实在是行军的重要事务。陈辉祖因为楚兵赴调，请求发给装备资费，我 皇上的深谋远虑广泛周密，能够一视同仁。想到云贵、陕甘调集的各军，服役时间更久，于是命将军核实后，一体优厚发给。这确实是 皇上极大的恩德和养育之恩，不能不察觉。难怪军中听闻此事，皇上命令发给御寒的棉衣，使他们知道温暖，人人无不踊跃争先，士气比平时高出百倍。” 同日。

译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逆酋索诺木、莎罗奔兄弟以及帮助逆贼的大头目，如丹巴、沃咱尔、防固、阿什咱、阿拉、七图、安堵尔等，罪大恶极，神人共同愤恨。擒获之日，自应押解进京肢解处死，以快天下百姓的观瞻。其余逆番头目等，立即在军前凌迟处死，以泄我军的愤恨，并使各土司、番夷都知道警戒。”九月辛亥日，明亮、舒常上奏说：“查与俄坡相连的阿克什，先前奎林攻夺山顶一座碉堡时，因察看地势，发现碉堡下方左右是两条山脚，环抱着深沟和茂密的箐林，前方恐怕有阻隔，所以暂时放弃进攻。现在询问绰斯甲布头人萨木卡尔，他说：穿过箐林，只有沟口有两座战碉，再往前就是沿江大道。中间的木闯、曲双、克马斯达等处寨落很多，是贼境中人口最集中的地方。索诺木现在居住的纳木迪官寨，也在斯达左侧，由此未必不能擒获。臣等正在筹办时，恭敬接到” 谕令说，俄坡一带也必须用炮把所有贼碉轰毁，随即选择满洲、汉军、屯兵、土兵，于十六日进攻。将近黎明、浓雾弥漫之时，分成四路一齐进攻。和隆武先攻克第一座碉堡，当时官兵所向克捷，已经足以壮大军威、摧破贼胆。第二座碉堡派珠尔格德进攻，第三座派三宝进攻，旁边还有一座大石卡，派阿尔都进攻。各路合力齐进，贼人聚集在碉堡后的地窖中固守，突然受惊，来不及施放枪、投掷石块，便弃碉逃走。官兵正要乘胜追杀，各路救援的贼人以为官兵的全部兵力都在木克什山梁进攻，反而从西南山脚逼近营盘，企图乘虚而入。官兵都用排枪迎击，击毙贼人二十多人。贼人又从木克什山脚侧面直冲上来，这时绰斯甲布、革布什咱两处的土兵又绕到他们后方。贼人见退路将断，舍命搏战；索伦、吉林官兵密集放箭，箭无虚发，贼人滚下山崖、跌入箐沟的无数，其余也四散奔逃。吉林领催乌达逊、索伦马甲喀尔泰、空蓝翎额鲁特达瓦又冲入贼群，奋力追击，各自杀死数名贼番。同时西南甲索一路以及东北沙坝山后都有贼人前来牵制我军，但各路防守非常严密，没有稍有动摇。现在已经攻得的碉卡都接着修筑木栅；此后还有三座碉堡，仍用大炮逼近轰毁，数日内即可全部攻克。”奏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这次攻剿碉卡，和隆武首先攻克，珠尔格德、三宝、阿尔都等也各自奋勉出力，实在值得嘉奖。满洲、吉林、索伦官兵集中射击贼众，箭无虚发，十分得力，也着明亮等记入档案，等达尔图一路全部攻克后，交部一并议叙。在木克什山脚绕到贼众后方截击的绰斯甲布、革布什咱土兵，也着明亮酌情奖励，以示鼓励。又据昨天阿桂奏报，绰窝斯甲供称，七图安堵尔因为生病，行动稍慢，随后也会出来。阿桂考虑到，等七图安堵尔出来时，如果金川大头人丹巴沃咱尔、山塔尔、萨木坦、当噶拉、阿纳木等与他一同前来，能够设法活捉当然最好；否则就立即埋伏杀死。若果真能如阿桂所谋，自然是极好的机会。但七图安堵尔是小金川贼首中最狡黠的人，又已经投降，金川方面正为他出力，索诺木未必肯把他献出来。昨天朕已经想到这一点，曾经谕知阿桂。现在又想到贼众异常狡猾凶恶，恐怕他们借献出贼首为名，另藏诡计。” 或者丹巴沃咱尔同他们来到营门时，欺骗说有事情要当面禀报，将军、参赞也未必会轻易接见；或者海兰察、额森特等走出营外，被误认为是诱骗而离开。这样贼人没有落入我们的罗网，我方领队大臣反而中了他们的计，实在不成事体。阿桂历经多年，自然能够随事审慎，未必会被贼人愚弄。但现在大功将成，各项事情尤其应当办理妥善，朕偶然想到这件事，实在是担心意外。相隔将近万里，应当传达的谕旨不能立刻送到，朕半夜几乎因此无法入睡。阿桂等应当充分体会朕的心意，慎重妥善地办理。不仅如此，我军近日就会乘胜进攻勒乌围、噶拉依两处贼巢，逆酋等困迫投降，也是必然会有的事。但贼众或者因恐惧无能，哀求免死；或者铤而走险，包藏祸心，都无法预知。古语说：‘接受投降就像面对敌人。’各路将军遇到这种情形，都应加倍留神，不可稍有大意，才是万全之道。至于明亮攻取达尔图山梁以来，听说丹巴沃咱尔在那里抵抗，此人实在是狡猾贼人中的极端人物，很有恶毒的智谋。现在看来，达尔图的贼众伺机偷袭，或许丹巴沃咱尔确实在那里，明亮在进攻、歼剿时务必处处留心，切不可轻敌。” 至于明亮这次带兵攻打碉堡的领队大臣没有奎林，想来是因为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痊愈。先前据奏，伤处已经结痂，应当很快就能恢复，朕对此十分挂念。可以顺便立即奏报。至于阿桂所奏，贼人献出的侧累、防古、阿什咱、阿拉都已经审问取供，唯独绰窝斯甲还没有审问，不知是什么原因？此人是金川头人，对贼中的情形应当知道得最真切。如果现在还没有起解，就应当严加审讯。倘若能够问出贼中的虚实，或许有需要相机防备的地方，对军务自然有益。着阿桂立即审明后复奏。” 壬子日，五福上奏说：“大军不久就要深入，现在防备贼匪逃窜，臣只有督率官兵昼夜严密防范。等五岱带兵到达丹坝，臣将把卡隘地方的情形详细陈明，与他共同谨慎筹划办理，绝不敢稍有推诿。”奏入。

译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五福奏报等五岱带兵到丹坝共同筹办一事，朕此前并没有这样吩咐。先前命五岱带兵前往丹坝，是指阿桂攻破逊克尔宗后，命丰升额带数千兵夺取日尔巴当噶，再前往凯立叶与五岱夹攻，全部取得该地后，才命五岱前往丹坝，并不是现在就命他前往。又据昨天阿桂奏报，丹坝一路汉、土官兵将近二千人，堵御确实有余。如果再命五岱带兵到丹坝，与五岱驻守，进攻的兵力反而会不足。五岱在阿桂处既然需要留下办理分剿、分防事务，自然没有前往丹坝的道理。已经谕知五岱，并命阿桂立即发札通知五福，责令他专门办理。丹坝一路既有二千兵足以堵御，而五福本是满洲人，面对番众自然不敢轻视；并且他在那里驻守已经超过一年，与各土司也应当熟悉。土司看到大功将成，无不想各自建立功绩，所以堵御逆酋之事还不难办。现在阿桂正在围攻逊克尔宗，按期可以攻取。明亮又攻取了俄坡的木克什碉卡，两路都可以乘胜迅速深入，直压勒乌围。” 昨天据阿桂奏称，官兵进攻勒乌围时，阿桂在河南，明亮在河北，两路都有重兵阻挡贼酋，使其无从逃逸，这话并非没有道理。但逆酋等困迫求生时，也可能改换服装、改变容貌，单独从小路潜逃，这些都是贼人的智谋所可能采用的。五福不可稍有大意，以免出现疏漏。” 丁巳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臣等修筑的木栅，已经越过逊克尔宗官寨西面，但那里高崖层层叠叠，中间又有深沟，难以继续连接木栅前进，尚未能截断他们往来的道路。逊克尔宗官寨以及左面的水碉，臣等虽然督令官兵一旦雾雨稍微消散就立即轰击，但雾雨多、放晴少，贼人仍然随塌随修。二十二日云开雾散后，用大炮猛烈轰击，看到贼碉北面已经逐渐坍塌。臣等于是二十四日子时派海兰察、额森特等督兵进攻。官兵营垒本来距离贼碉很近，各兵踊跃迅猛，直冲到碉寨下面；有的带着木梯、木板登上寨墙，有的拆开缺口向里面冲入，并把火弹投进去。贼人用枪、石块猛烈抵御，官兵又从坍塌的碉墙处乘势攻入，并抢夺碉内的梯子，以防贼人上下。但由于土松石动，官兵无法站稳脚跟；贼人转而在碉底挖掘地窖藏身，从地窖里聚集放枪向上射击。碉顶上的贼人又把石块向下投掷，势如风雨。而且寨内狭窄，兵多反而难以施展。” 从寅时到卯时，贼人拼死不动，恐怕造成较多伤亡，于是应当让官兵缓缓撤下。经查，贼人实因灭亡已在眼前，步步都采取死守的计策；其同党比以前更多，防备也更加严密，臣等不胜焦急愤恨。虽然番地秋雨本来很多，但按照前两年的情形，十天左右就应当逐渐停止；如今到了二十五日，仍然雨雾很大。臣等昼夜轰击摧毁，使他们无法修补防备；精壮官兵一见他们稍有躲避的情况，便突然冲扑，料想能够取胜。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本月十五日，金川贼酋已经把僧格桑的尸首及其小妾侧累，以及大头人防固、阿什咱、阿拉送了出来。十七日酉时，贼人来到卡外叫喊，又把七图安堵尔送出，请求查收，并请求停止枪炮、赏给执照。臣等先把七图安堵尔等收押，又命海兰察、额森特斥责他们说：‘你们索诺木等既然说已经知罪，却只送出两三个人，并没有把小金川各头人和百姓全部献出。况且索诺木、莎罗奔都没有亲自到营盘拜见将军，就请求发给执照，想以此了事。像这样狡猾凶恶，实在不值得再同你们说话。’贼人见海兰察、额森特发怒，立即畏惧地叩头退下。臣等随即把拘留的头人绰窝斯甲和四名散番一并严加拘拿，并逐一审问七图安堵尔教唆僧格桑吞并鄂克什、抗拒大兵，以及去年命其侄雅噶尔斯甲布勾结小金川番人骚扰大兵后路，又因雍中朋有意投顺便将其杀害等情形；他都含糊隐约，不肯吐露实情。如果对他施加刑讯，本来不难得到实情；但这个头人确实是作恶的首领，现在声称患病，若仓促用刑导致他死亡，反而不足以彰明正典刑。而且进京以后，还有防固、阿什咱、阿拉可以为此作证，他绝不能稍加抵赖。这样正好可以明白昭示他的罪状，再加以诛杀肢解，以示惩戒。这样既符合国家法典，又能快慰人心。至于侧累、七图安堵尔、防固、阿什咱、阿拉，都是小金川的重要人物；即使绰窝斯甲，也是索诺木等人的同伴。如果新近释放的头人都应一律押送京城，以备审讯处理，臣等当即下令。乾清门侍卫阿弥达同前锋章京宁泰、防军校查纶布等人，以及屯练通事一名，于二十五日押解起程；并嘱咐他们沿途防范，不得疏忽。僧格桑的首级交给文绶，存放在省城，等擒获索诺木、莎罗奔兄弟时，再俘获防固后一同献上。查七图安堵尔等本是小金川第一等的助恶大头人，活着押到京师，明白彰显并处以显戮，固然可以稍快人心。但对于剿除一事，终究关系轻重并不大。臣等认为，逃窜在金川的小金川头人还有数人，番众还有数百人。贼酋等既然毒死了僧格桑，而在金川最卖力的七图安堵尔又先被送出，那么其余留下的头目和番众都会疑惧，不但不肯再尽力，必然还会发生投出中变的事情。正好可以乘机攻进；这样贼酋虽然施展了他的诡计，我们却将计就计，在进剿的时机上反过来破坏他的谋划，未必没有益处。况且现在逊克尔宗方面，臣等正在竭力筹办，预计就要攻克；从此奋力进攻，贼人自然会形成土崩瓦解的局面。

译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番地每走一步都是山，可耕地本来就少，所以一家所种的粮食不够一家食用，必须得到酒糟、荍壳和圆眼等物来勉强糊口，才略能满足一年的需要。臣等从谷噶前进，走了将近百里，全是高山，直到逊克尔宗附近才有田地，但其中大多仍然土质瘠薄。估计番人所种的秋麦不过几顷，经我军焚烧、抢割，现在已经什么也没有了。不过听说番地的庄稼现在都已收割。臣等今后进剿所到之处，遇到大寨中储存的粮食，都应查明并收归官府，作为取粮于敌的办法。至于臣等前次奏报攻取、焚烧逊克尔宗前面及左右碉寨的一折中，曾说从色淜普山腿到逊克尔宗中间的一道峰岭上，贼人又竖立了木栅和石碉。那是因为色淜普上接罗博瓦、日瓦、卡尔迤至逊克尔宗，本来属于一道山梁，逐步渐低。但从色淜普向下，还有笔朗纳克和该笔达乌两处；从前因不知道它们的名称，统称为色淜普山腿。从该笔达乌向下斜行，与该布达什挪山腿的山腹形成一个丫口；越过这个丫口的冈岭上，又有扎木咱克密里、阿岳拉、玛格罗等处的碉栅和平房。再经过这些地方，才是逊克尔宗。此前七月十七日，额森特带兵从右侧抄入色淜普前面的贼碉后方，占据笔朗纳克和该笔退乌一带；海兰察带兵随后进攻，并从额森特占据的地方前往截断该布达什挪的后路。不仅色淜普山腿上的木城、碉卡全部攻克焚烧，丫口外面连接的一道重要冈脊上所扎的木咱克密里、阿岳拉、玛格罗等处的碉栅寨落，也在二十五日等日绕攻焚毁。现在已逐一查出各碉寨的地名，分段绘图呈览。呈入御览。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关于攻打逊克尔宗贼寨、设法进取情形的奏折，已经在折内批示。据称海兰察、额森特等所带官兵一直攻到贼碉下面，有的带着木梯攀上寨墙，有的拆开缺口向内冲入，又从坍塌破缺的碉墙上乘势进入，并且用力拔出碉内的梯子，以防贼人上下等语。虽然狡猾的贼人藏在地窖深处，尚未能攻取，但官兵如此奋勇，实在值得嘉奖。这些出力的人是谁？阿桂等都应查明，或者立即酌情给予奖励，或者记名后一并优叙，使众兵更加受到鼓励。至于所说恐怕官兵有伤亡，便命令缓缓撤下，办理得很对。大功将要告成，各事尤其应当慎重。现在官兵勇锐超过平常，炮力也非常猛烈，自然可以限期攻克；只是应当看准时机进攻，以求万全。又据说十九日至二十二日连续下雪下雨，实在令人恼恨。阿桂在二十三日天晴之后，当夜就派兵进攻，可见阿桂等及各位将领也不肯稍有懈怠。看来番地春秋时节的气候雨雪很多，只有冬季晴天较多。’ 章嘉胡土克图曾说过，前些年攻下美诺等地，以及去年收复小金川，都是在冬月成功的，这已经可以概括看出规律。阿桂等尤其应当努力办理；如果在冬至以前建立功勋、完成事情，也不算迟。至于另一折所奏贼人在十七日把七图安堵尔送出，并同绰窝斯甲一并拘拿审问等语，七图安堵尔投降归顺，索诺木曾为他出力；料想贼酋未必是真心要抢着献出他，如今竟把他献出，可知贼情已经窘迫。但据七图安堵尔供称：‘我听见大头人说，如今格鲁瓦、觉宜喜两路官兵来得非常紧迫，恐怕我们抵挡不住。从前大兵进来，本来是为了小金川土司；如今把僧格桑的尸身及其妾侧累，还有大头人七图安堵尔等送出去，想来就可以了事。绰斯甲、布布拉克、底巴旺三杂谷如今虽然打得厉害，但都是我们的亲戚；如果大兵退出去，过几年还可以和好。’贼人狡猾可恨，糊涂而不知死活，也正在这里。如今官兵进剿金川，所有险要关隘已经取得十之八九，阿桂等及各位将领自然没有不想迅速建立大功、慰藉朕日夜悬念的；不会因为贼酋恳求就稍存游移姑息的想法。只是恐怕绿营官兵都见识短浅，而且从征已久，急于休息的人很多；一听到贼酋献尸求降的话，难保内心不稍受迷惑。阿桂等应当通行详细告谕众官兵：各路大军乘胜深入，自然可以直逼贼巢，成功指日可待；你们都可以仰承恩典，获得优叙、授官和赏赐。何况国家耗费了这样多的力量，就是为了永远安定边疆，怎么可以差最后一篑？如果此时答应他们求降而了事，那么祸根没有除掉，仍会留下后患。况且贼酋等明白说，大兵退出去过几年，各处土司还可以和好，可见他们野性难驯，更加明显。如果不彻底妥善处理，大兵一撤，几年以后贼人重新萌发旧有伎俩，又会联络各番，强行吞并弱小，像鸱鸟一样张势抗逆；到那时势必不得不再次兴师问罪，仍然需要你们效力军旅。与其几年以后再次辛劳跋涉，哪里比得上趁将成的功绩努力建功，迅速接受丰厚赏赐呢？这样明白告诫，众官兵应当更加受到鼓舞、主动效力，不会被浮言迷惑了。又据七图安堵尔供称：土司今年春天因为百姓没有吃的，借给每人一两背米；如今庄稼收了，土司们就要追还，还要他们交利息，所以百姓的心越来越冷淡。

译又据绰窝斯甲供称：土司害怕百姓变心，召集各处寨首领说，大兵打破地方以后，不论土司头人还是百姓都不会饶恕，必须大家出力守住地方等语。由此可见，金川番众的内心并不是没有动摇。此前曾谕令阿桂，在进兵进剿时，一面传布号令，遍告各番，使他们都知道：如果深知归顺投降的道理，不替贼酋死守，听到风声便投降，仍然可以免死安居，但不能仍让他们居住在本地；如果能把土司头人一并擒获献出，必定加倍重赏。倘若执迷不悟，直到碉卡被攻破才投降，即使投降也不饶恕。此时把这些话传播出去，正是适宜的时候。况且因为贼酋有告诫百姓的话，特别加以晓谕，更是将计就计，容易使他们动摇。着令阿桂、明亮等共同知悉这一意思，在攻剿贼碉时，命土兵等一体传告，使众番共同听见和看见，以削弱他们死守的心思，各自产生求生的念头，这也是因势利导的一种办法。再看阿桂进呈的图中，密里阿岳以下官兵修筑的木城已经越过逊克尔宗之前，而所得的格鲁瓦觉也在逊克尔宗之前，是贼人的来路，难以截断；已经在图中用朱笔圈出标明。如果从官兵木城到当噶克一带，把圈出的地方堵截住贼人的往来道路，逊克尔宗的贼众自然不能长久守住。着令把这张图发给阿桂；如果到那时还没有攻下，阿桂务必用心妥善斟酌办理。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本月十八日，头等侍卫德保同钦天监监副傅作霖来到大营，据说：皇上因为运往川地的冲天炮炮位，担心以前派出的钦天监官员测量得不够精细，所以又派傅作霖到营指示如何放置和发射，并派德保前来照看、查验冲天炮炮位。自铸成以来屡次试放，炮弹落点已经不出方圆十丈以外。十八日下午恰好有几刻钟放晴，臣等又同德保、傅作霖等前往检验发射。据傅作霖说，灵台郎等测定的高低远近数值已经有了准头，现在又按照旧法对准度数发射，更不会有误。臣等连续试放数炮，也都在十丈以内。现在逊克尔宗的贼人正在这里拼死防守，试放炮弹打入，或许可以轰毙贼人；但等官兵已经攻到碉寨时，炮弹坠落的远近、炸裂的迟速稍有差错偏斜，反而会造成妨碍。臣等于二十三日派兵预备，一面把冲天炮运去发射。第一发炮弹落在贼寨墙根，第二发正好坠入寨墙里面，看起来贼人必有伤亡。第三发炮弹也已经打入，但炮弹数量有限，此时自然应当爱惜，留待进攻勒乌围、噶拉依巢穴时使用；那里寨落宽大，贼番尤其众多，发射必定更加有力。奏折呈入。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对。同日，富勒浑、郝硕上奏说：西路从梭洛柏古到军营，各站存粮二千余石。又据宁远府知府盛英禀报，北路宜喜各站存粮三千余石。臣等核算，两路军粮目前虽然足以支放，但按日发给粮食计算，也不过仅够半个月的需要，必须后续运输不断汇集，才能接济。现接到文绶咨文说，除骡运外，又派省城附近各州县雇用夫役一万人前往灌县协同运输；刘秉恬也咨报说，亲自前往维州、保县一带查催。这样内外加紧办理，骡运、夫运合力转运，军米自然不至于耽误。奏折呈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据富勒浑等奏报，现在核算北路军粮，自然足够使用。只是西路粮运，先前因为楸砥至大板昭一带已经显露迟误情形，屡次传谕富勒浑、文绶等迅速设法赶运。昨天文绶奏折送到，说催粮道府禀报，近来每天运出桃关米粮总有一千余石。果真能够这样运输不断，军粮自然不至于再次短缺。但不得稍有粉饰，以致成为空话而没有实际效果。今天据阿桂奏报，现在进攻逊克尔宗，按日计算很快就可攻克。正当乘胜深入之时，军粮尤其重要，着令再传富勒浑、文绶等时时筹划，实在催促办理，并命口内、口外各委员分段督促催办，加紧运输，务必源源不断接济，以帮助完成战事。如果稍有延缓，就会贻误军需，恐怕富勒浑、文绶不能承担这样的重责。至于军需银两，昨天据文绶奏报，折内存库尚有一百四十六万余两；核算各省尚未解到的银数还有三百七十余万两，可以用到十一月底。到那时大功想来已经告成；即使大兵凯旋起程还略需时日，仍有需要使用军需的地方，文绶应立即预先筹划，不妨提前奏请再拨二三百万两，以求宽裕妥善。’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五。九月庚申日，明亮、舒常上奏说：木克什山腿下方的尽头处还有两座碉，后面又接起一座碉，向上与甲索相通。这些碉中的贼人虽然拼死拒守，但我军步步逼近，接连夺取木栅，本来不难限期攻取。无奈连续多旬雨雪不断，早晚满山泥泞，下坡尤其难以站稳脚步。现在先用大炮轰击摧毁，已经看到碉墙逐渐残破。等到二十四日下午，西风忽然刮起，天气稍微放晴，随即秘密调集兵众，分为三股，于二十五日子时依次出发。土兵已经在黑暗中偷偷接近贼碉，快到黎明时，枪声一齐响起；和隆武、三宝带兵向下包围两座碉。谁知正当紧要关头，暴雨突然大作，斜坡陡路滑得像油一样，索伦、吉林兵丁稍一抬脚，便全身滑跌，不能自主。贼众藏在碉内，以逸待劳，反而可以施放枪炮、投掷石块。后面那座碉虽然已经被土兵攻夺，但甲索派来增援的贼人像蚂蚁一样爬来，前后受敌，形势虽然暂时守住，现在仍在用大炮尽力攻击，等两三日天气稍晴，便统兵攻扑，一定能够取胜。此前，臣等在东北、西南两条山腿相合之处，将贼人的水卡设碉占据；不知道他们近来又从哪里取水，但他们屡次向水卡窥探，料想一定想回来争夺，因此派三宝、珠尔格德、阿兰保等带兵在坡坳设伏等待。二十一日辰时，雾雨弥漫，有贼人二百余人分两路抄到碉旁，守碉土兵开枪抵抗，伏兵听到枪声接踵赶到，从四面包围射击。三宝、阿兰保所带的箭都用完了，贼人仓皇逃走，遗弃的尸体还有四具。当时东北山腿又有一百多名贼人从上面压下来，恰好遇到珠尔格德统兵下来接应，他从旁截击，乘势尾追；有一人深入贼群，奋力杀死三人，随后慢慢退回。他的勇敢气概被各位领队亲眼看见。臣等谨遵皇上预备赏赐蓝翎的谕旨，当即发给他，以表示鼓励。计算这几天以来，虽然还没有进占地方，但杀伤的贼番很多。我军即使偶有伤亡，人数也不多，而且都认为荡平贼巢指日可待，无不人人想要奋勇效力。奏折呈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明亮等奏报进攻木克什山腿两座碉堡，正当包围紧要关头时，风雨突然大作，实在令人恼恨。看这种情形，贼人中一定有善于使用札达的人；但这种终究属于邪法，不能胜过正道。将军们总要镇定应对，并晓谕将佐、弁兵，不必把它当回事；他们的术法自然无从施展。所谓见到怪异而不以为怪，怪异自然会失败。若说风雨是山神所为，那也是不合道理的。朕奉’ 上天承受天命，作为天下共同的君主。如今金川逆酋辜负恩德、反过来噬害，罪大恶极。因此被天地所不能容忍，不得已命令将领申明讨伐。我军出师正当而且道理正当；所到之地，都已命将军等致祭祈祷。山神如果有知，本应显灵帮助顺义，早日保佑功业完成，以承受国家的祭祀。如果反而袒护逆酋，甘愿被邪术驱使，胡乱降下雨雪，岂不是违背道理、悖逆常理，必然招来天谴吗？从前韩愈以一州刺史的身份，尚且能够以正直言辞发弩，驱除鳄鱼；何况将军奉天子之命，征讨不臣，难道山神能够抗拒吗？将军等恰好遇到不合时令的雨雪，就应当察看它们来的方向，用火炮迎击。即使有邪魔，也应当退却。这也是代替上天宣扬教化的正道。至于番地平常的气候，大体上冬季晴天较多。前一年、去年屡次获胜，都是在冬月。现在军队抵达营地已经是九月下旬，转眼就是初冬；天气晴朗温暖，一定能够扫荡贼巢、擒获贼首，按期奏报战绩。将军等也应当努力办理。臣等谨按：用兵之道，以道义取胜为上，以威势取胜次之，以力量取胜又次之。明亮等进攻木克什山腿两座碉堡，正当合围时风雨大作；逆酋擅长使用札达之术，自以为得计。哪里知道他们背离正道、扰乱常理，上干天谴，积累罪恶而降下灾祸，天理从来不会有差错。我皇上洞察真伪，命将军等镇静应对，正是要做到见怪而不惊，使他们的诡道邪术都无从施展。正如太阳照耀天空，烟雾阴翳自然消散，终于使贼人坐困，完成大功。确实是邪不能胜正；这不只适用于金川，实在是千古用兵的一面大镜鉴。壬戌日，刘秉恬上奏说：‘八月十八日，楸砥的骡运运到米一百八十石，加上滚运、商运，共有米四百余石，比以前似乎稍有好转。没想到此后大雨连绵；查十九、二十日……’

译每天运到的米总共不过一百余石。臣担心前面的道路或有坍塌阻塞，于二十一日亲自前往查看，并迎接催促在途的粮米。二十五日亥时到达楸砥，当天雨势更加猛烈。臣查得，这几天从二十一日至二十五日，运交楸砥过站的米共有二千五百余石，其中滚运较多，骡运次之，商运又次之；除分运给绰斯甲布数百石外，五天内共运到大板昭米二千一百余石，并把先已办好的羊只一并解送军营，勉强可以用来接济。但臣从维州回来时查看沿途后续运来的米，仍然不多。昨天建昌道白瀛禀报说，两处支领以及军营兵夫每天需要米三百七八十石；这样算来，大板昭及日尔拉一路的台站必须有米五六百石才够使用。现在军营及附近各站聚存的粮食已经不多，只能依靠每天运到的米接济。臣估计楸砥近日运往前方的数量，每天可以有四百余石；军营兵丁人数日益增加，粮食也应当每天增加。现在算来每天运到四百余石，所缺的还有一二百石。总之，川省边外道路崎岖，军粮运输十分困难，必须预先筹划、及早布置，才能有余而不缺。近日秋雨连绵，日尔拉一带已经积雪，杂谷脑等处的偏桥又恐怕有坍塌。臣经常不时上下查勘，往返照料，希望粮运能够迅速、军粮能够充足。同日，鄂宝上奏说：臣此前前往卓克采一带督促赶运，沿途逐站查验，连同大营储存的军粮，共有三千余石，约够十多天支用。这条道路站点相距远、路程长，如果后续米粮源源不断运来，自然不用担心缺乏。虽然已经多次咨文通知督臣文绶、富勒浑迅速赶运，又一面严令军需局、司、道加紧办理，发牌传令沿途各站和委员沿路催运，随到随运，不得稍有停积；但官运、商运长途运输的米每天到站仅几十石，多的也不过一百余石，而且滚运一项半个月以来一粒米也没有。即使把现有粮食拨出供应，转眼也将减少殆尽。正当乘势深入之时，如果缺粮，关系实在非同小可。查内地调运到此路的米粮，数量并非不充足，无奈调得多而运得少，竟至于有名无实；根据这种情形，实在令人忧虑，恭请……’ 皇上对此情形深感忧虑，恭请…… 皇上下诏给督臣文绶、富勒浑，严令承办各员务必认真办理。加紧办理，使粮食源源不断地运出，以资接济。以上奏折一并呈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刘秉恬奏报，楸砥近日运到军营的米不过二百余石。军粮关系紧要，现在正是乘势深入之时，更需要源源接济。况且自去年以来，转运宽裕，并没有短缺，为什么近来忽然困窘到这种地步，时常显得非常不可理解？文绶前日奏报说每天可以得到米一千石，而刘秉恬所奏又不相符合，可见文绶所奏仍是空话，不能相信。该督等看到这种情形，难道竟然毫不着急、不妥善迅速督促催办吗？如今功业将要告成，如果因为军粮不足而稍有耽搁，该督等能够承担贻误军粮的重罪吗？着令传谕富勒浑、文绶等加紧妥善筹划，迅速起运，不得稍有缺误。至于沿途夫役的口粮，固然是必需的，但同军中军粮相比毕竟有轻重之别；该督也应设法节省、酌情办理，把现有米粮全部供军营食用，同时加紧接运，以接济军粮，这才妥善。又据鄂宝奏报，官运、商运长途运输的米每天到站只有几十石和一百余石，滚运一项半个月以来一粒也没有。至于南路运到的三千余石，该督等究竟办理了什么事？’ 着令富勒浑、文绶详细查明是哪些站点发运迟误，一面据实具奏，一面严加催促运输，不得有丝毫回护。甲子日，文绶上奏说：查西路军粮，因为八月初旬长途运输的米粮不能迅速到站，臣担心稍有迟误，便同藩司钱鋆商量，命成资、锦三府州所属各户寻找骡马二三千匹，迅速前往流县，把运过桃关的米粮运来，每天共有一千余石。现在大兵乘势深入，赶运粮食尤其应当充足。此时如果按照旧例招募长途运输人员，商人分散居住在各府州所属地区，雇用夫役承运，他们应募有先有后，不能同时到齐。臣想到从来办理军粮运输时，商运所需的运输，可以让偏夫滚运，这样必定能够按期到达。查商运脚价从省城到楸砥，每石按例给银七两。如果雇夫滚运，每石用夫二人，按例给工价、口粮、安家钱三项；从省城到楸砥合计每石所用不过六两多，再加上夫头、押差及站点路远处酌量增加的夫力和各种杂费，所费也并不多。这样，商运脚价不能说比夫运费用节省。现在按每石用夫二人计算，正好相当于商运每石七两的数额。既然招募商人承运在缓急方面不足以依靠，自然不如就近增加各户夫役，使其按期直达。而且把滚运、商运两种办法相比较，计算国库费用并没有增加，军营储备却立即可以充足。因此从灌县到楸砥，现在应当另行设置运输站，每天每站务必运足米五百石；站夫的口粮也立即按数量随米运送，不要从正项中支取，以免少了五百石的粮额。臣现在把潼顺等属应办的六百石米粮用滚运方式运来，再加上长途运输、骡运和旧站滚运，每天到达楸砥的米总共可以有一千二三百石，用来供应两路军营兵粮、分运卓克采一带以及沿途新增站夫的口粮，已经足够有余而不会短缺。奏折呈入。

译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据刘秉恬奏报，西北两路官兵和站夫每天从桃关运出的粮食，必须有一千余石才够支用，这对军务关系很大。因此谕令富勒浑、文绶等加紧起运，务必源源接济。现在文绶奏报，酌情增加站夫滚运，所用费用同商运相同，办理得很好，自然应照此办理。但不知道实际情形是否如此，着令传谕刘秉恬查明：八月十三日从桃关运出的米，哪一天运到楸砥？总共运到多少？如果同文绶所奏相符，就立即奏报。’又据鄂宝奏请把楸砥的米分拨运往卓克采、送赴北路等语。当时楸砥办理的粮运尚且不够，哪里还能再行分拨？此事难以办理。现在运到楸砥的米，如果每天可以有一千二三百石，就已经宽裕了。即使刘秉恬所奏每天所需一千余石，原本是包括卓克采一路在内的总数，也应当仍然分运卓克采，以接济宜喜军营使用。着令刘秉恬核实查明，一面知会文绶、鄂宝酌量妥善办理，一面奏报。’ 乙丑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臣等进攻逊克尔宗水碉，二十五日以后又连续下雨下雪。臣等在雨雪之后赶铸三千余斤的大炮，到二十九日铸成，天气也已经放晴，便连夜运去轰击。两天之间，水碉已经塌了半截。臣等原先就派定精锐兵丁，以备随时抢攻。到初二日晚，便派海兰察、额森特等分兵两股，突然冲上去，贼人措手不及，官兵冲入碉内，都奋勇砍杀，杀死二三十人，随即乘势直入。但贼番在洞穴内四面放枪，密集如雨，抵抗非常紧迫，未能立即攻克。查此碉是贼人的饮水取水之处，已经攻取；虽然官寨西路的贼人一向还有取水的地方，但来往迂远，他们的处境必然更加窘迫。不过官兵在山峰突起的高坎上奋力进攻，仍然必定会有较多伤亡。臣等现在另行搬运木栅，并运大炮前往轰击官寨西路；一面排列劈山炮位，紧对寨门发射，即使在黑夜中也立下标志、校准方向进行轰击，使贼人不敢出入往来。况且官兵东北一面靠近山梁，连续晴朗，已经被炮轰打得坍塌；西南一面现在又因搬运木栅、用炮轰击，等它倾塌后，还可以酌情增添一路兵力抢占，贼人一定不能自行守住。’ 又，八月二十九日黎明，有一百多名贼人来骚扰瑚尼尔图营盘，又来到卡伦外；该员督兵接应，枪箭齐发，贼人立即败逃。只有外委徐沛奋勇追杀，中枪阵亡。奏折呈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攻克逊克尔宗水碉，并搬运木栅、用炮轰击贼寨的情形，看来可以迅速攻打，以期一定攻取。又据奏报，西路贼人还有取水的地方，虽然来往迂远，但贼人仍有可以依靠之处。阿桂为什么不把这个地方一并夺取？假如不能直接到达那里，就派健锐营鸟枪兵和索伦善射弓箭手，在贼人想要取水的地方从远处堵截，尽力射击，使贼人不能前往取水，让他们没有饮水来源，必然更加窘迫，对攻剿尤其容易奏效。不仅此处如此，将军等攻剿所到之处，如勒乌围等地，也都应照此办理。至于所说二十九日贼人骚扰瑚尔图卡伦，外委徐沛出营追杀，中枪阵亡；徐沛奋勇捐躯，情形值得怜悯，着照千总阵亡例议恤，以彰显忠勇。至于贼匪在这样穷困危急的时候还敢偷偷出来骚扰我军营卡，虽然被官兵察觉并追杀，随即逃窜隐藏，但贼匪敢施展这种伎俩，恐怕是在窥伺我军的漏洞，还会暗中前来逞凶，不可不时时防范。各将军、参赞等务必命令各营卡将弁加意稽查防守，不得稍有疏忽。’ 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现在大兵奋勇进攻，急于深入，军粮接济关系重大。近来总兵富绅等说，各粮员因为粮米不够支领，在每名士兵十日口粮中，有的七日发给本色粮、三日发给折色银，有的一半发本色粮、一半折银，并且把十日发一次改为五日发一次。臣等考虑，从前西北两路出兵时，军营骆驼、马匹很多，所以偶尔缺粮还可以靠牲畜勉强糊口。如今这里的军营没有牲畜，即使粮员想用牛羊接济，合计这一路各处兵丁，如果每天按例折发羊肉，就需要二千多只羊，料想必定无法买到这么多羊；而土境中的牛更少，因此所谓用牛羊接济不过是空话。至于随营百姓携带的面食更少，即使全部买来，也不够供应一两天的需要。而且这一路全是顽劣山地，没有庄稼；此前逊克尔宗平田中略有一些青稞、小麦，也已被大军践踏殆尽。如果不是遇到大寨中储存的粮食，也没有办法取粮于敌。查兵丁每天领取的口粮八合三勺，仅够吃饱，绝无丝毫余粮可以积存。现在只让他们领取米四合一勺有余，其余折成银两，让他们自行寻找食物。然而军营中各种物价都很贵，计算折银四分，只能买一枚二两重的饽饽，哪里能够填饱肚子？各兵听说军粮接不上，也未免会产生动摇。我私下考虑，西路军粮在夏天还相当充裕，为什么突然缺乏到这种程度？不但文绶、富勒浑等此前没有提及，就连随营粮务人员也直到几天前才禀报，原因实在难以理解，因此应当请…… 下诏给富勒浑、文绶、郝硕等，令他们把发生缺乏的原因明白回奏。

译同日，富勒浑上奏说：查自七月以来，出口军粮屡次报告短缺，臣已多次发文通知文绶，并下令军需局迅速起运。又几次派委员到省里，把近日粮食运输的情况当面禀报，文绶仍在查问为何迟滞。据军需局称，各省因为时值秋收，较难雇募民夫。现在又附带命令各省州县加价雇募民夫一万名，用于长途运输，以接济楸砥。臣又委派成都府德克进布到灌县采办牛羊和灰粪，拨给军营折价支用，并节省办理夫役和口粮。现核计八月初十以后，报告说长运、滚运每天已有八九百石、一千多石不等，照此看来可以预计不会有缺粮之虞。查两路军营有数万兵夫，每天所需粮食很多，先前运来的米必须按日期和路程计算，运到楸砥，作为加紧运输军粮的补充，这样才可以源源不断地接续。现在藩司郝硕已到大板昭，和臣筹办粮运事宜，商定令该司在梭落柏古、大板昭一带往来稽查，以资弹压，并行文商请将军阿桂，命令副将衔解逊协同防守，以免疏忽。臣在拜发奏折后立即驰赴楸砥、桃关、灌县一带督办查催，务必使两路军粮日益充裕；事情办妥后，再立即驰回大板昭驻守。谨此奏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等上奏说，近日问到有官兵领取一半折色、一半本色粮食的事情，富勒浑、文绶等却没有提到此事，请下令他们明白回奏，这实在很奇怪。西路军粮在夏季还相当充裕，为什么突然到了缺乏的地步？竟然是当地承办官员办理迟误。今天又据富勒浑上奏，他已赶赴楸砥、桃关一带督办查催，刘秉恬也上奏说将赴日尔拉等处专门催办，并说近日运粮情况已经可以接济。像这样加紧催办防范，今后或许不至于再有短缺；但军营已经连续数日一半支领折色、一半支领本色，说明粮运已经出现迟误，罪责难以轻易宽免。楸砥的粮运又经该督等奏请派同知张三礼、知府洪蕙在那里督办，他们没有尽心筹划，竟然导致迟误，他们二人自然应立即治罪，不应再姑息宽容。张三礼、洪蕙都着革职，立即在楸砥戴枷示众，等大功告成后，该督等立即请防〔原文作“请防”，疑有讹误〕。富勒浑、文绶、钱鋆耽误粮运，都难辞其咎。但富勒浑身在大板昭一带督促办理，他的过错比文绶等较轻。文绶、钱鋆驻扎省城，所有军粮都应妥善迅速供应办理；如果说因为时值秋收，民夫偏难雇募，就应当及早雇觅骡夫，设法加紧运输，为什么竟直到临时才造成困窘？因此，文绶、钱鋆的罪责又比富勒浑重了一倍。如今大功将成，各人都有承办的事情，姑且从宽，暂免治罪。至于这次加价雇夫的费用，着令按照实际数额总计后分作十份，文绶、钱鋆各赔四份，富勒浑赔二份，以示惩戒警告，仍等大功告成后交部严加议处。至于郝硕，不过是跟随富勒浑往来查催，不能同本省大员相比，自可不必责备。朕对于诸臣功过、赏罚的权衡，全都看他们自身所造成的结果，从来没有丝毫偏重偏轻，何况是办理军务呢？现在正值大军深入之时，军粮尤其关系重大，富勒浑、文绶等经过这次惩罚，务必加紧妥善办理，以求源源接济；要从宽裕方面筹办，倘若再有迟误，必定不能再宽恕了。丙寅日，明亮、舒常上奏说：臣等进攻木克什下方相连的三座碉堡，仍用大炮轰击木克什，并排的两座碉堡已经把碉墙轰塌，贼人只是在碉堡后面挖窖藏身，不时放枪抵抗营军。将士急于乘势向下压进，但秋深时节天气稍暖时阴雨，稍冷时阴寒，一到下坡便滑溜，难以施展兵力。本月初二日辰时，雾气弥漫，侦察得知有一百多名贼番从甲索一路下来，便命各兵静伏等待。不久又报告说，西路下拖山腿也有贼人下来，在左侧分成一路，山石〔原文作“▯底”，疑有讹误〕又分为两路，蜂拥而来，随即命各官兵分头掩杀。甲索一路枪声响起，贼人已经先行溃逃，被杀的还不算多。西南山腿左右两旁来的贼人，山路陡峭狭窄，难以退回，只得冒死向前。我军枪箭齐发，贼人纷纷滚跌，甚至互相践踏，共见拖走尸体约有数十具。官兵只受伤二十多人，只有四川外委陈伦阵亡。当夜贼人又从东北沙觜山后趁着夜色前来偷袭马彪的营卡，并在泥峙岗都司张士儒营盘外用木板架设撑过濠沟，企图掩袭，都被官兵察觉，全部逃走。这时，叛贼首领的伎俩越来越穷尽，而且死亡接连发生，人数日益减少，也必定不能长久拖延时日。臣等等待山路逐渐干燥、可以落脚后，便督兵进剿，务求一举攻克。奏报上达。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明亮等上奏说，贼人每次前来，都被官兵察觉，无不败退逃走，办理得很好。现在各路正在围攻，贼势日益困窘，即使屡次妄想偷袭营寨，但他们的伎俩已经穷迫，消灭他们并不困难。至于每次都将计就计歼击贼众，也足以使这些小魔鬼丧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日、二日、四日〕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五。《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六。九月辛未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查逊克尔宗碉寨的墙垣坚固厚实，自从用大炮轰击以来，上半部虽多有坍塌，下半部仍然巩固，西南一面也没有严重毁坏。而且自八月以来雨雪连绵，九月初虽然有一两天放晴，仍然又下大雪，积到几寸厚，直到初六日夜间才放晴。臣等查看逊克尔宗官寨，贼人死守坚拒，必须设法进攻。于是派海兰察、额森特分队带兵，于初七日寅时前进。贼人放枪、投石，竭力抵御。相持几刻钟后，便命官兵公开撤退，同时暗中留下二百名精锐士兵，潜伏在寨旁茂密的灌木丛中，使贼人无法察觉。他们以为我军已经撤走，戒备稍有松懈，便可以突然抢占。到了辰时，伏兵从灌木中冲出，奋勇跃进，立即从轰塌处直登寨墙。贼人出乎意料，一面放枪，一面在碉寨内投石攻击，势如风雨。寨墙根部，贼人原本挖有孔穴，也在这里持矛向外刺，并向外放枪，抵御接连登墙的官兵。只是寨墙坍塌处，从寨外看似乎已经离地不高，但从寨内看，距地面还有二丈。各兵即使登上寨墙，也难以跳下去，于是骑在墙上，见到露身投石、放枪的贼人，便全力射击，枪箭射到之处几乎没有落空。进攻到未时，已经经历三个时辰，各处山寨的贼人都来援救，枪石攻击更加猛烈；他们又把木果木缴获的喷筒向上发射，恐怕伤亡太多，便逐渐斟酌撤退。臣等共同商议，这次进攻没有成功，实在是因为臣等心急如焚，一见天晴就想攻克，没有等到把寨墙下半截再多加摧毁，所以官兵没能下墙进入寨内。但杀死贼人约五六十名，前来救援的贼人被枪箭射死的更多；在寨内墙根孔穴间堵截防御的贼人，其鸟枪、长矛多被我军夺得，贼人的士气确实受到震慑。若趁此再奋力进攻，他们必定难以抵御。因此初八、初九两日又合力调集各种炮位进攻，初九日夜间再派海兰察、泰斐英、阿等分队进攻，并令排列炮位，在不妨碍官兵的地方合力轰击。到初十日黎明，各队官兵一同进发，但贼人狡猾凶恶异常。他们常常趁寨墙坍塌的土石堆积在墙下，已经形成漫坡，便在漫坡中间另挖一道沟濠，阻挡官兵前进。沟沿上全部遮盖木料、木板，以抵御官兵射击；又把石块堆在寨墙上，一旦官兵逼近墙根，便用力推下，势如暴雨。官兵连续冲扑三次仍不能攻入。但贼人在官兵逼近时，不得不露身抵御，而臣等挑选的满洲、索伦兵都是技艺最好的人，因此发射几乎没有不中的，炮弹击毙的贼人也不少。又在乌什哈达、福康安等攻打西北寨落时，有几十名贼人从沟底潜来，企图截断后路，乌什哈达等分兵向下压击，歼毙并被箭射中滚下山崖的又有十多人。至于我军两日的攻扑，初七日防军校乌尔衮泰阵亡；二等侍卫库尔德、副将乌尔纳、防军校德布升额受枪石轻伤。初十日，海兰察被贼枪击中石头后反弹，左颊稍有浮肿；额森特也被石头擦伤鼻部，并击中大腿；普尔普被贼人的小箭射伤，均无妨碍，行走如常。副参领巴图鲁兴奎先在初七日被石头击伤腰脊，初十日仍然奋勇争先登攀，又被石头击伤脸部。头等侍卫巴图鲁佛伦泰两日也都受到石伤，幸而都不重。初七日首先登上寨墙的官兵共有九人，臣等各赏给银牌和银两，以示鼓励。查逊克尔宗确实是贼人的险要关口，所以各领队等无不尽心，各官兵无不竭力。这样攻扑而贼人守卫巢穴、拼死拒守更加坚决，臣等现在另行设法筹办，务求制定立即攻克的办法。又初五日傍晚，有一百多名日尔巴当噶的贼人假装土兵，从得斯东前来突然侵犯；从噶克土兵营卡经过时被曹顺看出，曹顺督率兵士攻击，杀伤数人，其余逃入竹林而逃逸。又大营对面的南山上，卓克采土兵营卡在初六日半夜又遭贼人侵扰，守卡土兵开枪抵御，守备路连英听见声音后前来援助，在黑夜中混战，杀死几名贼人，贼人也潜逃；土兵中也有阵亡者。随即命别思满、三等侍卫穆塔尔、鄂克什、土都司赓噶带领土兵循踪追剿，杀死几名贼人，割取耳朵作记，呈上献报。查贼人正处于这种困窘之时，只怕暴露畏怯的样子，仍想多方滋扰，实在令人痛恨。然而他们一见官兵，无不败退逃走，可见其伎俩已经完全暴露。臣等严令营卡加强防范；如果贼人自行前来送死，务必多加截杀，以发泄愤恨。奏报上达。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据阿桂等上奏，连续多日攻打逊克尔宗、杀死许多贼人的情形一折，将领和兵丁等接连攻打碉堡，都奋勇尽力，鼓足勇气争先登攀，实在值得嘉奖。将士这样同心协力，必将获得……〔原文至此未完，承下句〕 上天的嘉佑，可以期待迅速成功。至于阿桂等在官兵进攻时，见到地势险要、难以进攻，便逐渐斟酌撤退，本来就应当这样办理。看来贼众抵抗的情形已经十分困窘，连自救也无能为力。只要天气放晴，就可以得手。番地气候在十月以后多为晴天，转眼就进入孟冬，自然可以期待很快取胜，等待听到捷报。同日，文绶上奏说：臣查各省官兵所用的皮衣，如陕、甘、云、贵等省，向来都由各该省置办并解送到军营发给。四川省兵丁的衣装，也由各营自行解送。只有楚兵的衣服，〔原文至此未完，承下句〕

译去年准许署督臣陈辉祖借支款项，解送四川代为制办；当时楚兵的皮衣、棉衣都先在四川借款办理并解送，再从楚省借到的款项中照数扣除归还。此前陈辉祖曾发文商议，询问防赞富德所取用的楚兵衣履，能否仍照上年拨饷解送四川办理，公文已经转来。臣认为层层转相咨询恐怕需要时日，因此应命官兵将领核实各兵所需衣履，在四川借款办理并解送，通知陈辉祖；同时已经告知防军营，现奉……〔原文至此未完，承下句〕 圣谕，臣立即飞速发文通知各路军营。一俟将军、防赞等斟酌决定并通知到达，凡有应当添置的装具、器械等项目，就立即垫付款项办理，迅速解送军营知悉。该省应扣除归还的款项，至于上年陕、甘两省办理解送的皮衣，因为运到时四川省已经赶办齐全，储存而未使用，先前将军阿桂发文索取时，已将甘省皮衣挑取四千六百件解往使用，并已经奏明在案。至于发给哪些兵丁，臣并未指定；现在等待军营造册咨报到达后，再分别发文扣还。南路方面已经得到副将军明亮的回复，不必解送。现在成都还存有陕西省皮衣五千件，臣先已咨询将军阿桂等，等候回复后办理。奏报上达。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先前因陈辉祖上奏说楚兵需要皮衣等物，请求借支一季俸饷解送四川制办发给。朕认为军营中如云、贵、陕、甘等省，兵丁很多，如果各自只顾本省士卒，未免不公，必须统一办理，才妥善协调。如今据文绶上奏，上年陕、甘两省也已有办理皮衣的先例，那么就不只是楚省一处如此，自可照陈辉祖所奏办理。现在明亮处既已回复不必解送，着传谕文绶速行咨询阿桂、富德在军营中的意见。楚省兵丁如有需要皮衣的地方，就一面迅速办理，一面发文通知陈辉祖拨饷解送四川并归还款项。同日，桂林上奏说：查僧格宗一带的营卡，自从归并河南以来，防守兵丁都占据险要之地，又有湍急的河流限制南北往来，至今数月，贼人根本不敢稍有窥伺。但山势险要固然可以长期凭借，水势却变化不定，必须随着水势消长筹划办法。现在正值秋深，河水每天消退。查河南的马尔里荣寨以及达实喜以东等处，如今水势有时平缓开阔，可以用皮船直接渡过；有的地方水浅至二尺左右，可以徒步涉水通过。这一带沿河地面，自荣寨以西，都同河北的科多日古噜沟、僧格宗隔河相对。达实喜以东，都是供应防守兵丁口粮的道路，自然应当严密防守，以显示谨慎周密。臣严令各营将领和守备，立即在各处河边要口修筑碉座，昼夜瞭望；倘若贼匪冒死偷偷渡河，就可以趁他们将要涉水之际全部歼灭。再者，河南的兵米过去因为防尔丹色木一带河水汹涌，都绕道运到纳木觉尔宗后，才用船渡到河南。如今防尔丹色木与纳木觉尔宗下游，既然都在浅水处隔河修筑了碉座，就可以在这两处各自依托碉座，在下面浮搭木桥，使兵米全部沿河南山脚运输。这样不但运输道路比以前便利，而且经过浮桥的背运人员通过后，责令驻守碉座的官兵立即抽掉木板，还可以在保障防守的同时寓有稽查防范之意。至于防尔丹色木附近的得里山沟，那条道路直通当噶尔拉，防范最应加强；而且那里距离纳木觉尔宗不远，也是后路往来的适中地点。现在防守兵丁的口粮又改由防尔丹色木搭桥挽运，按目前情形来说，对那里的弹压控制比其他地方更加重要。臣已经派侍郎、副将移驻防尔丹色木，并抽调、增添汉兵和土兵一百名，以壮大声势，绝不稍有疏忽懈怠。奏报上达。皇帝认为此事办得对。同日，富勒浑、鄂宝、刘秉恬上奏说：臣等查勘沿途米粮，现已随行运到，各处都没有停积，随即一同到楸砥筹商粮运事宜。正好臣鄂宝因绰斯甲布军粮紧急，虽已命各站采办青稞炒面，并购买羊只以备搭放，但那里地处蛮荒，采办终究不多，不足以深信依靠，所以赶赴各站查催。长运、短运的米粮也在九月初八日运到楸砥会合。查近日滚运、骡运以及长运的米粮，每天到站、过站的约有一千多石，比以前已经渐有好转。臣等悉心筹划，西路军营官兵及附营各站人夫每天约需米六百多石，北路军营每天约需米三百多石。眼下两路军营附近虽然各自还存有两三千石米，但必须每天按数运输供应，才能保证不致缺乏。现在除大板、昭梭、落栢古卓、克采三处的长运米粮不计外，每天滚运到西路的米，拟以五百石为标准；滚运到北路的米，拟以二百五十石为标准。如果后续米粮接连运到，足以每天分发并滚运，再加上长运，那么西、北两路军粮自然可以一天天充盈。只是查楸砥一站，额定设置站夫八百名，分担两路军需运输。如今滚运米粮数量突然增加，夫力未免困乏。臣富勒浑、臣刘秉恬已飞速命令军需局增派夫役八百名，发给该站听用。如果这批夫役一时不能到站，就命该站粮员就近雇募蛮人、客夫使用；所需安家银两以及每天的工价、口粮，都准许按照内地夫役的标准发给。这样办理，可以期待迅速见效。现在又于初六日接到文绶咨送的折稿，派潼、顺、嘉、资、绵、眉六府州所属办理米六万石，滚运到楸砥；从楸砥到大板、昭一带，也应酌量增加夫力接续赶运，已经命军需局拨夫送往备用。臣等查内地出口的米，开始办理骡运，后来议定夫运，如今又筹划增加滚运，这本来是救急的办法；但恐怕承办各员依仗有滚运，反而对原来派定的各项米粮疏于转运，仍不免有顾此失彼的忧虑。臣等督率各员分段催促加紧，不使稍有停滞，务必使军粮迅速通行，以资储备。奏报上达。

译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富勒浑等奏报，在楸砥查得近日粮运到站、过站的约有一千多石，比以前已经渐有好转；但又担心内地稍有松懈，仍不免顾此失彼。着传谕文绶，立即严令各粮员迅速把应运的各项米粮加紧赶运，并责成沿途督催的各大员往来严加催促，务必按日到站，不得稍有延缓，以充裕军粮。文绶、钱鋆也应加紧严催，不得招致严重罪责。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臣等于九月初七日攻取逊克尔宗，先在初六日夜间派三等侍卫巴达玛、黑龙江协领那延泰带兵二百名前往。但初七日早晨，海兰察、额森特领兵已经到达贼寨，巴达玛、那延泰却没有到。海兰察责备他们后，他们反而举止傲慢，并不心服。臣等认为，侍卫虽然不受领队大臣管辖，但在攻战时被派在哪一队，无论是侍卫还是章京，都应听从领队大臣的约束指挥。如今巴达玛等临阵退缩不前，又不服从管辖，实在不堪，请……〔原文至此未完，承下句〕 请将巴达玛、那延泰革职，命令他们披甲效力以赎罪。奏报上达。皇帝谕令说：“巴达玛、那延泰仅仅革职，不足以表示惩罚，着鞭责一百，披甲效力赎罪。以后如果仍不知道奋勉，阿桂等立即据实奏报，从重治罪。” 癸酉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前日阿桂上奏说，官兵攻打逊克尔宗的情形，只要放晴几天就可以得手。番地冬季雨雪较少，现在将要入冬，可以希望天气多晴，按期完成大事，急切盼望捷报。假如贼人已经势穷力蹙，拼死坚守更加用力，一时不能攻下，也不应采取株守的办法。朕想到日尔巴当噶是必须攻取的地方，先前据阿桂上奏，可以由凯立叶向下压进，为什么不命丰升额带兵数千，赶赴凯立叶，与五岱合力进攻日尔巴当噶？如果攻取成功，逊克尔宗就可以两面夹击，贼人必不能长久聚集，这似乎也是出奇制胜的一种办法。阿桂等认为如何？等此谕到达后，如果逊克尔宗已经攻取，当然很好；倘若还需要时日，这个办法是否可行？着阿桂等立即悉心妥善斟酌办理，并具奏。臣等谨按：用兵之法，察看地势必先控制险要，所以善于进攻的人能使敌人不知道应当防守哪里。日尔巴当噶本是凯立叶贼人的后路，与宜喜日旁声势相连，向西接连金川大河，从山上下来，还可以截断穆尔津冈的后路。如果与五岱的官军合力进攻压制，就能扼住要害、出奇制胜，形势如同把瓶子倒置〔建瓴〕，而丹坝官军也可以从远处呼应。但那里山峰悬崖陡峭，林莽深密，而且冰雪凝结，番人也从未由此取道，因此臣阿桂虽然谋划过此事，却不敢轻率决定进取。我们……〔原文至此未完，承下句〕 皇上洞察隐微而了解显著情势，认为贼兵既然已经拼死固守逊克尔宗，就无暇再顾及日尔巴当噶的后路，于是看着地图决定计策，命令从这里出奇制胜。由此得到遵行的命令，分兵暗中登上贼人瓦散金川的要害，已经进逼勒乌围的巢穴，于是形成席卷之势。丙子日。皇帝谕令内阁说：四川省自从征剿金川以来，一切供应费用都是动用国库银两拨付；至于运送军粮所需的夫役，也都发给安家费、口粮等项，但防涉负载运输，终究不免稍微借助民力。当地百姓都知道踊跃奉公，实在值得嘉奖，因此朕屡次施恩，将乾隆四十年以前该省应征的钱粮分别缓征缓带。如今大功指日可成，官军正当乘胜深入之际，粮运和军需储备加紧催运，所需夫役更加多，朕对此深为忧念。四川省历年已经缓征的钱粮，此时虽暂缓催征，将来仍须按数完纳，民力不免困窘，确实应当进一步施加厚恩，以明确优恤百姓。着该督等立即将四川省承担差役、出夫各属在乾隆三十九年以前已经缓征的钱粮，按照差务繁简、数量多少分别办理，或全部蠲免，或酌情蠲免一半，或酌减十分之几，迅速妥善议定后覆奏，等待朕降旨加恩，使民间勤于办理差事，生计更加宽裕舒缓。对于有承担夷赋银、米、贡马的夷民，也都着一并查明办理，以符合朕不断加恩惠及劳苦百姓的本意。乾隆四十年应缓征的钱粮，统统等到大臣奏报胜利的时候，朕再另行降旨施恩。”户部遵照谕令迅速办理。丁丑日，明亮、舒常上奏说：查木克什山腿下方相连的三座碉堡，用大炮轰击摧毁，日益坍塌，但贼人总是藏身地窖，竭力固守，正对面的山梁名叫格木勺，上面修有四座战碉；只要看见我军稍有行动，就把从甲索下来支援的贼人全都聚集到这里，彼此形成犄角之势。臣等察看情形，实在足以成为肘腋之患。十三日天气放晴，派侍卫阿满泰等分路进攻，截断甲索贼人的来路；同时派珠尔格德等带兵攻打木克什以下的三座碉堡。十四日将近黎明，各兵都到达碉堡下，四面合围。格木勺山梁上的四座碉堡都是仰攻，本来很难攻下，只能牵制贼势，使他们不能顾及其他地方；而木克什各碉堡内同时像下雨一样放枪投石。右手和后面的两座碉堡已经先后被阿尔都、珠尔格德夺取，左手一座碉堡则由和隆武前往接应。沟内约有贼番二三百人上前交战，甲索也有一百多名贼番压到格木勺山梁，企图夹攻，官兵正在与他们奋力相持。臣等估计沟内贼人不过是从西南山腿各卡抽调来救援，那里守御必然空虚，于是秘密命令马彪等向木克什一面赶紧修筑木城。贼人担心西南山腿失守，才从木克什纷纷逃去，甲索一路的贼人也随即败退。但相持已经到了申时、酉时之间；右手和后面的两座碉堡已攻下，左手贼碉从中可以截断，恐怕天黑后难以守住，于是拆毁两座碉堡，官兵逐渐撤回。

译这次进剿共割取首级二十颗，耳朵作记十五件，生擒三人。首级中还有两名红衣贼目，实在足以夺其魂魄、挫其胆气。兵丁伤亡的数目，现已命各营查报；阵亡的湖广参将常保、云南守备王攀龙，照例发文报部。三宝、阿尔都以及侍卫七格、委署参领宁勒宝、委署防御巴图、协领成德、佐领京武里、游击崔文杰、都司常怀义、守备福克津、罗礼受伤，都没有妨碍。又协领成德自乾隆三十六年派赴南路出兵以来，遇到作战无不奋勉效力；先前正月间攻克斯第博堵时就曾身负枪伤。这次派他攻打木克什右手的一座碉堡，他又首先冲入，以致左臂被枪打伤骨头，实在是奋勉出色。臣等谨将……〔原文至此未完，承下句〕 皇上特备赏赐花翎，给予顶戴，以示鼓励。奏报上达，皇帝听闻。听闻。同日，桂林上奏说：查达尔图的军粮，既有北路的正运，又增加南路的协运，彼此交相运输，本来可以不担心缺乏。只是查南路从打箭炉运往那里，全是蛮方旷野，向来难以设置台站，势必不得不雇用乌拉长途运输。乌拉大多使用牛只，行走本来缓慢；而且领取米粮后，必须用牛皮把米袋包裹缝捆起来，以备在野外住宿时防雨淋。再加上道路绕行荒山，又必须结伙同行，不免前后牵连。既然已经起运，遇到水草好的地方，又必须稍作休息，因此辗转迟滞。现在查第一次拨发的吉地米粮，大约已经全部运到；后续拨发打箭炉米一万六千石，虽据当地同知报告已于八月内起运完毕，但从打箭炉到木池的路程较远，其中噶尔塔尔、资隆一带尤其是乌拉就草歇宿的地方，更恐怕会有停留。倘若催办不够妥当，转眼冰雪满途，势必在中途受阻。臣已商令臬司李世杰于本月十五日带领妥当能干的官员、兵弁以及土目等，星夜赶赴噶尔塔尔等处，把沿途经过的米粮全部加紧运输。资隆以前的地方，就是绰斯甲布的地界。臣同时通知布政使司颜希深和知府盛英，也立即专门派能干人员接续催促赶运。这样从两路查催，自然可以按期运完，军需储备也不至于担心缺乏。奏报上达。皇帝认为此事办得对。同日，郝硕上奏说：查炮局所需铜觔一项，只剩八千多觔，随即已经多次发文催促军需局，并命灌县的铜觔迅速赶运，还专门派官员沿途催运。后来据灌县禀报，已经于八月十四日开始解送；又据文绶发文说，省局解办的铜觔、物料在十六日已经启运。到九月初七日，已经运到铜七千多觔，铜觔自然可以接连运到。又接到文绶命令炮局办理熟铜二万觔，赶运军营，更可以不担心缺乏。再查底木达运到的铁觔，除陆续运供应炮外，所剩已经不多。臣又同富勒浑商议，将上年储存的资哩生铁十多万觔，从别思满一路赶运到炮局备用。查军营每天发射炮弹，用铁很多，仍恐这批铁觔不够使用，又禀请文绶并发文给军需局采办生铁十万觔，随后赶运，自然可以源源接济。至于炮局所需物料，已经多次发文给有关局所解办，其中白土尤其重要。询问炮匠，他们说去年卧龙关一带运出的白土很多，各站不免有剩余，于是发文通知原任川北道吴文煌就近搜查，转运前来。现在据吴文煌发文说，已经找到白土一千四百多觔，并于九月初十日运到。这样目前铜、铁以及重要炮料都足够使用。奏报上达，皇帝听闻。听闻。同日，富勒浑、郝硕上奏说：臣富勒浑在拜发奏折后从楸砥起程，沿途催促加紧运输军粮，各站都没有停滞。只是山脚站前一天，尔拈雪山后运来的米粮一时集中涌来，站夫背运涉水十分困难，不免有所停积。臣富勒浑随即从附近的大岩窝、沙坝两站各拨夫役二百名，前往山脚协同该站加紧运输，务必把全部米粮向前运走；并通知刘秉恬，将西路换班夫役酌量裁拨到该站使用。十二日返回大板昭，查核军营各站的报单，存米还有二千多石，每天长运、滚运约有五百多石，足够支应。楸砥存米一千四百多石，也命该站官员全部发运以资接济。只是查西、北两路军粮合计每天需要一千多石，如今赶运的粮食多是滚运；滚运越多，所需夫役越多；夫役越多，消耗的口粮也越多。而且米粮集中运来，各站在额定夫役之外还加倍雇募蛮夫、客夫，竭力赶运仍然不够使用，更何况军装、军火、铜铁、炮料等一切物资又要同时运输供应，沿途难以停滞。因此必须使出口米粮长运、短运一并进行，让站夫稍微从容一些，才不至于顾此失彼。现在除发文通知文绶迅速严催原先派定的各项米粮赶运外，臣等查明，先前派雅安、天全、芦山等州县由木坪一路转运的米粮，据有关人员禀报，已经于八月二十八日陆续起运三千多石；当地的粮道已经通行，而现在南路所需米粮不多，正好及时赶运到西路协助供应。臣等又飞速命令该州县再办理米一万石，与先前派定的七千石接续转运，使西路各站的夫力能够稍微宽裕一些，也使北路军粮及早储备。大功指日告成后，就把这批米粮截留在达木巴宗等处，作为凯旋时使用。奏报上达。皇帝认为此事办得对。同日，文绶上奏说：四川省在秋收之后，应当趁时采买米粮，以备冬季军粮使用。而且大功已经接近完成，办理善后各项事务，所需经费很多，恭敬地恳请……〔原文至此未完，承下句〕 圣恩再拨银四百万两，用来供应储备，这样储备就会更加宽裕。奏报……〔原文至此未完，承下句〕 上达。皇帝谕令内阁说：准照所请，交户部立即从邻近四川的省份拨银四百万两，迅速解送四川备用。至于分成几批、如何加紧运输，也着户部迅速议定后具奏。

译己卯日，五岱奏报：据副都统书麟等报告，九月十一日夜，有二百多名贼人潜来袭扰莫尔敏山营卡。千总严伦率领杂谷兵一千人接战，杀死许多贼人，贼人无法抵挡，放枪逃走。严伦向后追杀，贼人又回身交战，严伦连续杀死四五人，但手臂和大腿共受伤十一处，仍然不停鏖战。都司袁敏听到枪声，率兵二百人来援，贼人立即拖着尸体、背着伤员逃窜。袁敏带兵追杀，用枪打伤、打死数名贼人，自己腰腿也被石头打伤。又据书麟等报告，本月十三日夜，二百多名贼人来进犯达尔扎克北山沟营卡。前锋校德兴率兵接战，杀死二十多名贼人。贼人推倒木栅，全部聚集到营门，企图砍破营门拥入。德兴等在门口抵抗，官兵人人奋勇，来不及放枪，便用腰刀和长枪砍杀，又杀死十多名贼人，其余贼众才溃散。德兴从后追杀，头部也受枪伤一处。所有阵亡、受伤的官兵，依照惯例造册送交兵部奏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五岱奏报，贼众夜间冲击莫尔敏山等处营卡，官兵都奋勇攻击杀敌。严伦着补授守备，袁敏、德兴等候有应当升任的职位，立即升补。兵丁各赏给一个月的钱粮。朕想到如今大军深入，贼众还不时来侵扰哨卡，这正是他们势穷计尽的征兆。将军阿桂等后路关系极为重要，五岱务必尽心防守，不得稍有妨碍。” 庚辰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奏报：逊克尔宗官寨左边隔着河沟，崖壁高耸，官兵实在难以越过沟前进。官寨右侧西北方向虽有四座寨落，但若绕过坡崖层叠之处，砍开小路，下面每一层坡崖都设有一道木栅，攻占此处后就可以截断贼人的后路。不过逼近贼寨时，贼枪十分密集，因此在昏暗的夜间，命令兵丁各自拿柴捆遮挡身体前进，先在柴捆后面堆放土袋，再在土袋中挖沟筑寨。一道栅栏筑成后，随即把炮位运来轰击。经过一两天，木栅渐渐被轰毁，于是命额森特、乌什哈达在十五日黎明突然进攻。贼人也滚石放枪抵御，但各位官兵人人愤怒，四面一齐进攻，贼人不能抵挡，分头逃窜。我们预先派满洲、索伦的精锐兵埋伏，张弓放箭等待，奋力追赶并集中射击，共杀死二十多人，于是攻取了第一座寨子。一面又向下进攻木寨，移动炮位轰击第二、第三座寨子。臣等思量，贼人拼死守卫巢穴，虽无所不用其极，但这四座寨子中已经夺取一座，第二、第三座也逐渐被炮火轰毁，不过两三天内就可以一并抢占。第四座寨子就在荣噶尔博河岸旁边，取得第二、第三座寨子后，第四座也就掌握在我们手中。逊克尔宗官寨后面虽然还有两座碉楼防守，但估量地势，攻取还不算困难。一旦官兵占据这里，贼人的来往道路就断绝了，逊克尔宗这一座寨子必定会不攻自溃。本月十八日又承蒙 圣谕，认为从官兵木城到当噶克一带的贼人来路，没有难以截断的地方。特地标出 朱笔圈记，发交给臣等仔细妥善斟酌。查逊克尔宗左边的当噶克一处，虽然沟崖壁立，难以绕过；但从右边绕过木城进攻，一定能够堵截其后路。臣等正在尽力筹办，恰好与我 皇上的指示相符，谨将原图附贴说明，逐一进呈。又有近来从前线逃出的两名小金川番人郎卡尔结等，带着两名妇人一同逃出，并记录供词恭敬呈上。呈进，请御览。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绕道截断贼人后路最为关键，朕此前早已想到，所以在图上用朱笔标出圈记，并询问商议阿桂。如今阿桂在奉到谕令防守之前，所筹划派兵袭取的路径正合朕意，足见阿桂办事用心。现在阿桂已经攻取右边第一座寨子，第二、第三座寨子也逐渐被炮火轰毁，第四座寨子后面的两座碉楼都可以乘势攻取。这样一来，贼人的后路已经断绝，逊克尔宗应当必然不攻自溃。至于截断贼人后路后，他们的粮食无法继续供应，贼情自然会陷入困窘；但恐怕贼寨中还略有余粮、糌粑等物可以充饥，即使坚决抵抗，也不会长久。阿桂等只管设法堵截，不要让贼人得到接济，务必争取很快攻取，这是最要紧的。此前朕曾传谕，命丰升额带兵前往日尔巴当噶，与五岱夹攻，如果能够迅速攻下，那么逊克尔宗的贼人就更加难以久留。但据逃出的小金川番人郎卡尔结说，金川贼人比从前更加害怕，凯立叶、日尔巴当噶也增加了许多人防守。如果丰升额果真前往那里进攻讨伐，在奋勇作战时也应稍加审慎，不可冒失轻进。” 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奏报：查番人顾念姻亲，完全不知廉耻，所以臣等从前听说索诺木纳革布什咱土司的妻子后，曾写信告诉明亮，嘱咐他留心防范。后来绰斯甲布头人松乃来到军营，臣等询问他霍尔章谷的情形，他说章谷现在正怕被怀疑，哪里敢把对方当作亲戚？如今臣等再三推测番情，革布什咱土司丹津扎布是已故土司的堂弟，丹津扎布现在代办土司，不免有觊觎土司职位的意思。他此时正想有所表现，希望能够被立为土司，必定不肯容许逆酋逃窜经过他的地方。革布什咱已故土司的儿子，又是霍尔章谷土司的外甥，如今正在那里被抚养；该土司很希望外甥继承土司，也绝不敢竟然容留隐匿他。何况番人贪利怕祸，从前本来是畏惧金川凶悍，所以有意偏袒徇私；如今看见灭亡就在眼前，哪里肯成为收容逆贼逃犯的地方，自取重罪？奏入，报闻。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奏报：臣等接到奉行防守的命令

译要求添补官兵的皮衣、腰刀、帐房等物。查番地山路崎岖，不时下雨下雪，兵丁进入树林穿过竹林，攀登上下，衣服鞋袜极容易破损；而且当地风土苦寒，皮衣也不可缺少。自从进军讨伐逆酋以来，各省官兵所需要的衣服鞋袜等物，有的是各兵从家中自行制作后，由该营汇集解送四川省；有的是各营动用公费，代官兵制办后解送四川；还有的是通知四川省代为就近购买，解送各营分发所需，所用价值由各省归还款项，每年制送一两次不等。各营将领分发之后，造具官兵姓名清册，呈送本省，再从各兵原营应领的军饷中按数分季扣还。若是官员借用银两，就从他们存营的俸薪中扣除，立即结清，既不妨碍国库款项，又确实有益于官兵。从来陕西、甘肃、云南、贵州、四川各省都是这样办理，没有见过特意请求借拨俸饷的情形，因此才仰请防谕。至于询问西路楚兵自去年秋天到军营以来，该省还没有送过军装，虽由四川制办马褂、棉袄等物，酌量分给，但兵丁仍然比较破旧，所以七月中旬据湖广副将李文英等具文禀报，臣等立即发文，命四川省军需局借款制办，以供御寒之用。眼下天气渐渐寒冷，山高雪大，陈辉祖所奏请解银购买制办的事项，确实是必需的。臣等已经通知署理总督遵照办理，并命文绶仍迅速办理，以符合 皇上深切体恤的仁德。其余各省官兵所需的御寒衣服虽然已经制办，但此前文绶来文告知，去年甘肃省所办的羊皮褂三千多件，如今还储存在省中。臣等询问各营兵丁，都有人愿意领取，因此咨文通知文绶，命其解送军营，所有价值和脚运费用，仍命各省照例从应发款项中扣除归还。如今各省官兵确实已经不用担心严寒。至于各营添补腰刀、帐房等物，按例应从公费项下支用。现在各营中如果有帐房确实日久破烂、难以支撑，也照例一并办理。各兵的军械，臣等不时特派侍卫、章京等查验防护，所以损缺的很少。只是湖广省原有的斧头、铁锨本来就少，而且不适用，砍木伐柴多用腰刀，以致也有残缺；所请求补给的刀仗也是必需的，已经命马尔邦、宜喜、凯立叶军营勘查酌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奏入，报闻。奏入，报闻。同日，刘秉恬奏报：臣前几年在南路时，曾经用羊只搭配军粮。自从在达乌军营验定以后，解送到甲尔木，道路较近，所以当时解送四百多只，只倒毙三十多只。这次从楸砥赶快说明后解往格鲁瓦觉，道路远了数倍，而且中间隔着几处雪山，前后解送一千多只，途中竟然倒毙数百只。臣查此次事项，原先议定到达军营若干只，才按数给价若干；如今既然在途中倒毙，仍按原先议定的数目给价，商贩等也不敢另外产生希望。不过按照情理来看，未免有失偏颇。臣准备在原议定价值之外酌量赏给一些，略示体恤，使商贩踊跃承办，不至于因为赔累过多而止步。此次羊只，每只议定给价银二两三钱。查军营定例，以羊只搭配军粮，每只羊折合米一斗五升，计算下来二十只羊可以抵米三石。按照现在格鲁瓦觉的米价，三石米需要银四十九两八钱，而二十只羊只需银四十六两，因此以羊抵米，价格仍然是有所减少而没有增加。奏入，报闻。奏入，报闻。《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