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三十

译同日，温福、丰升额奏称：臣等据副都统富勒浑、总兵李煦等报告，他们于十六日带兵从山顶向下压进，树林中有几座木栅，数百名贼番前来抵抗。官兵奋勇冲杀，杀贼二十余名，其余全部溃败，我军追入林中，夺取木栅四座。十七日又向下进攻，杀贼二十余名，其余也负伤逃走。十八日大雨如注，连续阴雨数日；二十一日雨停泥干，早晨派兵又从树林向下压进，突然有三百余名贼番从两旁林中冲出，又有二百余名贼番从大木栅内拥出，接连而来。官兵奋勇迎战，斩杀六十余名，击伤约一百余名，贼人都逃入大木栅内合力坚守。官兵接连攻克石卡二座、木栅二座。查明大木栅依山而建，异常坚固，林木竹丛极为茂密；现在正在寻找道路，等攻克后再向下压进。又，臣温福每日带领官兵从三面攻打南山碉卡，杀贼很多。十九日，牛天畀带兵直攻高峰上的贼卡，杀伤六十余名，其余多跌落山岩，随即夺取大卡，并缴获火药、铅丸、刀、枪等物。臣认为牛天畀等夺得的地方理应据守，而第二座碉卡又应前往攻取，应增加兵力以便接应；臣当即从队伍中派出二百名，命章京官达色等带去协助。牛天畀攻下贼卡、追杀贼人时，两旁林中的贼番突然冲出一百余人，想绕到牛天畀的后面截击，正好遇上官达色的军队，被消灭许多人，才逃走。二十日，牛天畀、官达色带兵向下压进，将守卫第二卡抵抗的贼人击毙十余名，其余贼人逃入大卡，从孔中放鸟枪。那里道路狭窄，贼人的防守又很严密。现在牛天畀等督令官兵砍伐树枝，冒着枪火运到贼卡近处，乘风纵火，大卡已经烧毁过半，仍不时进攻，使贼番无暇修理。山下驻守的侍卫赓音、素宁、珠布、参将成德等从下方仰攻，十九、二十两日也杀伤贼六十余名，夺获石卡二座。这几天夹攻贼人，官兵和屯练人员也有阵亡、受伤的，所缴获的军器等物都赏给奋勇的兵丁。臣温福催令富勒浑等迅速攻取大木栅，以便向下压攻木阑坝；仍率官兵夹攻南山各座碉卡，一旦攻克，立即会同富勒浑进取鄂克什旧寨。至于臣丰升额在五月十七日登上北山，阿桂先已将应办事务详细交代并加以查阅，铸炮的物件也都已经齐备。只是因为天气阴、地面潮湿，所以命侍卫明仁多烧炭斤来烘干土地，以便铸造。十九日铸成大炮。臣丰升额与马彪、额森特等商议，正好将北山官兵一千余名调往南山进剿。贼人看见我军集中力量进攻南山，一定以为北山已经不再进攻，防备或许会稍有松懈。而且东玛贼寨三面都是悬崖，即使擒贼军队直达寨根，贼番从上往下放枪，官兵也必然受损。不如专用大炮轰击贼番，他们一定以为官兵未必再来攻扑，反而可以乘机用力攻取。这天，臣丰升额把铸成的大炮运去轰击东玛贼寨，直到日暮还没有造成很大破坏，于是命令连夜继续发射。又过了一天，才看见寨墙倾塌。随即议定派侍卫佛伦泰、副将富绅等带兵三百，于二十一日丑刻分头攻取各寨，牵制贼人，使他们不能前往救援东玛；又派兵一千名攻取东玛贼寨，分为六队，也在丑刻出发，不露声息，暗中到达东玛寨的山坎下。一听到佛伦泰等攻取各寨的声音，便分路前进。将此事与温福商议，他的意见与臣相同。臣丰升额到时命官兵呐喊进攻，但贼寨放枪十分猛烈，听声音约有二三百人，因此暂时停止攻扑，作出将要进攻的态势。随即带领章京等人到达东玛寨附近，章京佛进泰、富尔赛冒着枪石带兵攻打。贼众都露身在寨上向下放枪，被侍卫新达苏发射大炮轰死数人，其余贼人惊慌稍退，官兵一齐拥上激战多时。除被斩杀、跌落山崖摔死以及被火弹烧死的以外，其余都像老鼠一样逃窜。又看见东玛寨后面还有哲木克、郭罗、郭罗美罗、喇嘛寺三大寨，如果不乘胜攻取，又要耽误时日，因此立即派章京佛伦泰等分兵四路向下奋力攻打，并带官兵进攻喇嘛寺。贼番放枪抵御，过了一段时间稍有松懈，官兵直冲上去，将喇嘛寺攻克。贼众仓皇逃入色尔渠大寨，官兵尾随追击，直抵寨下。此寨修筑在高峰上，贼番聚集其中，合力抵抗官兵。除分兵守卫已经夺取的五座大碉，并防备别斯满援救贼人外，兵力稍显单薄，察看情形不能立即攻取，因此暂时撤回官兵。这次战斗杀贼四十余名，生擒十四名，负伤逃走的很多。缴获碉卡五座，共有房屋一百余间。至于额森特受伤，目前没有妨碍；其余阵亡、受伤的官兵和土练，另行咨报兵部核议赏赐、抚恤。对擒获的活口，审讯取得供词后立即正法。奏入。皇上谕示内阁说：“温福等奏报攻克东玛贼寨，丰升额、马彪调度很合乎时机，都着交部议叙。在此事中任职的侍卫、将弁等也都奋勇立功，也着查明后咨报有关部门议叙。兵丁等要从重赏赐，以示鼓励。” 皇上又谕示内阁说：“额森特在军营中一切事务都奋勇出力，攻取东玛寨时又因奋勇而受伤，着赏给副都统职衔。” 皇上又谕示军机大臣说：“丰升额等带兵冒着枪石，攻取东玛。官兵这样奋勉出力，色尔渠、美美卡等处不久都可以攻克。朕正等待捷报。又据温福奏报，富勒浑等带兵夺取数座碉堡，并据山顶向下攻取木阑坝。富勒浑着赏戴孔雀翎，仍照攻得木阑坝的功劳加恩议叙。”

译同日，温福、丰升额又奏称：臣等查明，三杂谷、曾头沟一路是底木达、布朗、郭宗的后方，并且与金川接壤。从前征剿金川时，也曾分兵从这里取道。臣等先前命所属松茂道查礼通知各土司，他们感念恩德、畏惧威势，各自派头人到军营请安，自行陈述忠诚。随后据维州协副将五福禀报，三土司愿意出兵。如今又据宋元俊取得三土司出兵二千五百名的印结。臣等体察情形，梭磨靠近内地，一向以恭顺著称；卓克采、从噶克看见两金川势必灭亡，自愿出兵效力，以求免祸，也属实情。只是土兵开始进攻抢掠，是他们的长处，锐气也完全可以利用，只怕不能持久，必须由官兵督率，才会有力量。臣等军营目前正从南北两山合力进剿，实在没有兵力可以抽调。昨天据文绶来咨，第四次续调的陕甘兵丁已在五月初七等日分别从本营起程。臣等拟派一名熟练的镇将，先行赶往三杂谷等候陕甘兵到达，届时立即会同督率进兵，直捣曾头沟。再者，宋元俊派出的游击沈宽对番地情形似乎熟悉，臣等现在也密令沈宽，如果察看土兵确实踊跃争先，正应趁锐气尚盛时使用，该游击就先带领他们进攻；官兵一到，随后再进。这样事情不会耽延，声势也会加倍壮大，对战事自然有益。” 同日，温福、丰升额又奏称：臣等接奉 皇上谕旨：将翻译出来的索诺木番人禀词详细阅看。至于被扣留的宁禄 等人，如果送到西路军营，臣等当恭敬遵照 谕旨分别送往京城查办。索诺木帮助金川出兵作恶，已经罪不可赦；如今乘官兵偶然受挫，就借被扣留的官员乘机要挟，并想让僧格桑请罪了事，公然以调停者自居，显露猖狂气焰，更令人痛恨。现在臣等在西路奋力进剿，万一索诺木假托送还被扣留的人，借机窥探军营，臣等自然应将他派来的贼番拘禁，请 旨办理，断然不给回文，免得他们猜测军营情形。至于董天弼，对于边境情形和军务本来很熟悉，现在奉 谕旨赏补副将，自然应当命他带兵行动。但查从阿喀木雅直到卧龙关，凡是通往小金川的小路，都必须严密设置卡防。董天弼在四川时间最长，对这一带的地理和情形都很熟悉；现在镇将中实在没有可以接替他的人，而且奉 皇上赏派哈国兴、海兰察等前往西路军营，以备分路带兵之用。估计行程，距离到达四川已经不远。臣丰升额对于一切事务，只有竭尽愚诚，与总兵马彪、侍卫额森特等虚心筹划，希望不出差错。等哈国兴等到达军营后，臣丰升额当遵 旨前往温福大营协助进剿。以上一并奏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三杂谷土司愿意出兵，拟选派镇将赶往那里，由曾头沟一路督率土兵进剿，这与朕此前降下的谕旨相合。并且据现在擒获的贼番僧格供称，曾头沟的人先前在美美卡防守，如今又调到雅尔桑山梁，说明曾头沟目前空虚，尤其是极好的机会。带兵的人，先前已经迅速调哈国兴赴川，与董天弼共同办理。因想到哈国兴从云南起程，长途跋涉不免需要一些时间，董天弼对番地、番情最为熟悉，由他带兵自然更有力量。因此加恩将他补授总兵，命他从曾头沟督率三杂谷土兵进剿。董天弼接到恩旨，一定会更加感激，勇往直前。所需陕甘兵三千名，先前据文绶奏报，甘省营兵于五月初七起程；勒尔谨奏报，到达陕省的营兵于五月十六日起程。现在已经谕令催促带兵的总兵李云标迅速赶赴西路军营听候派用。着温福照此办理。董天弼暂驻何处，等陕甘兵到达后，带领他们一同进剿；同时发文通知李云标，命他迅速赶到指定地点，随同董天弼前往，不要造成差错和延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至于既然命董天弼带兵，那么从资哩到卧龙关一带的卡防巡查以及催督粮运、军台等事，都十分重要。现在难以找到干练人员，听说维州协副将五福在四川也已很久，似乎可以委派他代办。如果温福所知道的人中有胜过五福的，也可以立即派去办理。至于丰升额平日办事认真、勇往直前，朕非常清楚；只是他还缺乏阅历，临事时还不能明练，所以不想让他独当一面。这次攻取东玛时调度合宜，已经可以分路统兵胜任此事，而且有马彪等人在那里协助，丰升额不必返回温福大营。至于哈国兴到四川后，也必须命他和董天弼共同攻取底木达、布朗、郭宗，不必再作其他调动。” 己巳，福隆安奏称：臣自幼承受 圣主养育之深恩，并没有额外出力报效的地方。如果能够在军营中任事，内心才可以稍感宽慰。现在进剿之事，小金川西、南两路都极其紧要，臣亲眼看见这种情形，如果就此离开，实在惭愧而难以安心。臣虽然不了解军务，但自己认为各种事情都必须亲身经历，才能熟悉练达。等审理桂林的案件完毕，恳请 圣主指定哪一路军营，命臣前往任事，使臣可以学习军旅事务，以便报 效。奏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福隆安奏请留在军营办事，断然不可。此前已经谕令福隆安，审查审讯桂林一案完毕后起程，务必在七月二十日前后到达热河。因为朕这里办理事务需要人手，而且土尔扈特入朝觐见，必须有亲近大臣照料，福隆安不能不早到行在，何必又为此上奏？福隆安在朕面前亲自听受训谕，比现在军营中的人更加真切，自然能够很好地体察朕的心意，实在可以用心筹办事情。但统兵一事并不是他平素熟悉的，何必一定要留在军营领兵才算出力。”壬申。

译皇上谕示内阁说：“自去年进剿小金川以来，各项军队行动和储备，都支用官府钱财，丝毫没有劳累百姓。但粮运转输不免稍微借助民力。今年春天曾降谕旨，将官兵经过各州县本年的钱粮先行缓征，等凯旋后再分别按等级加恩。现在两路军营分兵进讨，务求采取捣毁巢穴、擒获首领的办法。百姓转运军粮，十分积极地为公家出力；如果等军务完成后才加恩，未免还要等待时间。朕对此深为挂念，着阿尔泰照以前平定金川的先例，立即酌定等级，具折奏报，分别蠲免。对于蠲免后剩余的缓征款项，也予以展期，使编户百姓早日得到实惠，同时符合朕奖励劳苦、优厚抚恤的本意。” 同日，宋元俊奏称：查两金川狼狈为奸，抗拒官兵。现在西、南两路进攻，僧格桑还没有立即被擒获，完全是因为金川出兵援助。因此金川一天不处置，小金川一天不能消灭；金川得到处置，小金川也会被消灭。小金川一灭，金川势力孤立，然后会合各路兵力，分道进攻包围，也不难完成战事。如今各土司看破金川蚕食的计谋，无不恳请出兵，以求自保。因此各番效力的心意越迫切，也就越清楚地显出两名首领应当被消灭的征兆。臣收复革布什咱时，因为绰斯甲布土司工噶诺尔布禀请愿意出力进剿金川，随即派都司李天佑率兵五百名先行，并传谕大兵随后接着进发，以坚定他的心意。又派游击沈宽、守备袁敏由绰斯甲布前往三杂谷，调令他们出兵。已经据该土司等遵令发兵二千五百名，随同官兵从曾头沟进攻小金川。臣正准备乘此机会，定期进剿，计划一举成功。不料我军自果洲山失利以后，士气低落，而且以现有兵力兼办金川，实在不够调遣。臣愚昧的看法是，与其旷日持久、白白耗费粮饷，不如集中大量兵力，迅速奏取功效。谨此奏报。” 皇上命令调拨湖南、湖北靠山各营的兵力，并从山西、甘肃兵内各拨数千名，共得到二万左右；即可派出一万名，从绰斯甲布的俄坡、日旁两路进剿，牵制金川；再分兵五千从汗牛一路直攻美诺，其余五千增援达乌一路，合力直取。现在留在革布什咱的兵力，则从正地直捣敌军中坚；再与西路从曾头沟、别斯满、鄂克什三路同时进攻，小金川一定立即荡平。随后以五路兵力进剿金川，也可以限期取得胜利。只是口外每一步都是山，春冬积雪难行，一到夏秋，进兵道路便多了。如果将各省官兵在七月内全部集中到军营，分别派去进剿，估计约两个月，小金川自然能够扫灭。倘若那时雨雪稀少，而派往俄坡、日旁、正地的兵力已经攻逼金川巢穴，便可以乘势合力扫荡。如今奉到 谕旨，已经命参赞大臣阿桂督办南路进兵事务，臣应当听从。等到达之后查核办理。奏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宋元俊奏报驾驭各土司的意见颇为合理。因此此前据阿桂等奏报，绰斯甲布愿意出兵助力，朕立即谕令宋元俊带领他们前往，督率绰斯甲布土兵进剿。三杂谷愿意出兵二千五百名随军进剿，底木达、布朗、郭宗也已经谕令董天弼带兵前往进剿。但直到现在还没有进兵的确实消息，却说请求调拨湖南、湖北靠山各营的兵力，再从山西、甘肃兵中拨给数千，共得二万之数，分路进攻等语，未免过于张扬。现在从绰斯甲布进攻，原本是为了牵制金川的势力，使它抽兵自卫，以便乘机攻取小金川。等小金川平定后，再合力进剿金川；现在难以同时办理。而且计算分批调往四川的兵力，贵州已有八千，陕甘已有一万七千，加上预备的五千，核计共达到三万，合并本省绿营和土兵的数量，不能说不多。何况番地每一步都是山，调往的兵跋涉不易；至于险要处所，道路狭窄，只能单行，即使兵力多也无从施展。至于所说七月内全部集中到军营，更恐怕远道而来的兵不能按期全部到达。着传谕福隆安，会同阿尔泰、阿桂，把那里的情形全面筹划，并询问宋元俊详细核算是否确实必须增兵接济，核实后酌情议定，以期万全。此前金川用兵，共调兵六万二千五百余名，核算报销银七百十二万七千余两；现在军营约存军需银三百五十余万两，自然足够使用。如果将来还需要增拨，也应据实先行奏报，以便筹办。” 皇上又谕示军机大臣说：“此前因为湖广兵丁怯弱，所以四川进剿的兵力没有派用他们。如今据总兵宋元俊奏请，要求增调湖南、湖北靠山兵丁，在七月内到达军营，分路进剿。现在谕令福隆安会同阿尔泰、阿桂酌情确定。如果仍需增拨，一面奏报，一面立即咨文调取。着传谕总督海明，在湖北、湖南两省靠山各营中挑选五千名勇锐兵丁，把应携带的火药、器械等一并预备好，并拣派带兵的大员、将弁等候四川咨文到达，迅速起程。此时如果海明尚未到任，陈辉祖正在代理总督印务，就命他遵旨妥善办理。” 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总兵宋元俊奏报来得还能够办事，而且熟悉番地情形，他也还有奋勉之心；如果使用得当，可以希望他发挥作用。但这个人似乎狡猾而好事，终究难以深信；如果让他过于得意，难保不会滋长骄纵，务必留心驾驭，才有益处。着寄信给阿桂，只应量其才能使用，不要让他察觉，同时留心加以约束。”

译臣等谨慎考察，筹办军务必须汇合众人的谋略和力量才能成功，其中熟悉地势和番情尤其重要。当时南路领队侍卫章京中，冲锋杀贼、勇敢有谋而可以担当的人本来并不少，但他们初到蛮荒之地，对各土司的好尚既未完全了解，道路的远近险易也未亲身经历，像宋元俊这类人，只能加以驾驭、量才使用，收取他的长处而不让他施展自己的技巧，这样才有益。宋元俊所奏请的“用番攻番”，并增调各省官兵，一面牵制金川各路进攻，小金川就可以荡平，这个意见也可以斟酌采纳。然而，他好事喜功的心意也因此已经显露出来，我 皇上洞察万里之外，随即 下密谕加以约束，预先防止他倚仗功劳而骄纵放肆。其实不用等臣福隆安审理案件后上奏，宋元俊的性情和心术，已经无不在 皇上的洞察之中了。《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三十 〈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三十一 六月癸酉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副都统富勒浑、总兵李煦报告，自五月二十二日起连续多日下大雨，到二十六日卯时雨才停止。他们带兵绕到南山后面，分成三路冲入竹林，直抵大木栅前，攻击二百多名贼人；贼人从两旁林中冲出，木栅内又冲出一百多人，都被官兵奋勇击败。到了巳时，贼番络绎而来，在山腰林木茂密的地方，又有一百多名贼人合力冲击骚扰。富勒浑分兵接战，杀死十多人，官兵受伤二十多人，其余贼人逃入木栅。此次作战，攻下了两座贼卡；如果能攻克这里的木栅，下面就是木阑坝等地。又据牛天畀等人说，已经攻下山顶上的第一座碉楼，接着攻打第二座碉楼。贼番占据的对面山腰虽然极其险峻，如果秘密派遣勇猛轻捷的官兵，夜间攀越上去，向上攻击第三座碉楼，贼番必然难以彼此照应。臣温福就在二十五日夜间派兵二百人，交给官达色、成德带领，约定一听到牛天畀处发出信炮，就从山腰攀上，攻击第二、第三座碉楼。又命令赓音素、明仁、宁珠素等带兵从山腿向上攻击，以分散贼人的势力；臣亲自率领侍卫和官兵前往接济。二十六日丑时，官达色、成德等带兵秘密前进，突然呐喊着登山，看见贼番大卡前面另有一座小石卡，卡内有十多名贼人。贼人忽然看见我军前进，便一齐出来拒敌，被杀死三四人，其余都败退进入大卡。官兵一面抢占小石卡，一面进攻第三座碉楼。碉内贼番很多，枪弹发射得十分密集，其他卡中的贼人也都前来救援，官兵竭力鏖战，杀伤贼人很多。牛天畀等于是向下攻击，并夺取第二座碉楼。贼番藏在卡内，枪弹齐发，都司袁国琏超过众人首先登上去，奋勇冲入，胸部中枪，阵亡；官兵也攻克了这座卡。正在攻打时，大雨倾盆，于是暂时撤回官兵。又，牛天畀驻兵的地方，山腰有一道泉水，官兵靠它饮水。臣温福每夜派兵埋伏防守。二十六日亥时，两旁林中的二百多名贼番趁雨想要占据这道泉水，因有伏兵而被击退，并追缴了枪、刀等物。天亮查看时，路上的血迹很多。臣温福此时又筹办了一个月的粮食，解送到富勒浑、李煦的营盘，催促他们迅速 领兵向下压进。臣也从两面夹攻南山。贼众竭力应对。臣丰升额自从攻克东玛哲木克、郭罗、郭罗美罗、喇嘛寺等寨后，亲自到色尔渠察看地势，发现山寨四面都没有泉水。又询问鄂克什番人，他们供称此寨没有水，只有色尔渠以西约半里处有泉水可以取用。臣与马彪商议，认为应夺取这道泉水，断绝番贼饮水，于是在二十四日辰时派侍卫巴三泰等带领练兵四百人前往，击杀看守泉水的贼番，贼人败退进入色尔渠大寨。查看这道泉水很小，派人看守只是白白耗费兵力，于是把火药和污秽物一并填塞。臣又与马彪商议，官兵即使攻克色尔渠，仍须攻克美美寨，才能到达鄂克什旧寨；这样反而费力并且延误，不如直接攻打美美寨，攻取后再取色尔渠。我军从两面夹攻，贼番必然难以固守。大家共同商定后，就把大炮运到美美卡附近，察看后发现碉墙东北两面修筑得很坚固，西北面的寨墙较为薄弱，而且山坎下还有一眼泉水。如果在这里设置两座木卡，就可以切断贼番取水的道路，也可以从旁边斜向发射大炮，轰击西北面的寨墙。于是派兵大量砍伐树木，推进到木栅前设置卡防；现在正日夜轰击，等到寨墙稍有坍塌便立即夺取。又有三名鄂克什番人逃出，录取了他们的供词，随即交给土司安插。同日，温福、丰升额又上奏说：臣等查考，曾头沟一路如果进兵，直接捣击贼番后路，对全局很有益处。但如果不是汉、土官兵合力，恐怕不能深入；统兵的将领也必须勇敢可靠、熟悉番情，才可以独自担当这一任务。昨天接到文绶咨文，说遵 照防备部署，陕甘兵五千人已经委派署镇佛逊等带领起程。查这批兵丁此前阿桂出发南路时，曾与臣等当面商议，等他们进入四川时，再酌量分拨到西路、南路。现在臣等考虑，陕甘兵五千人中，陕西兵二千人必定从广元入川，先到成都，再拨往南路最为便捷。甘省兵三千人，是从固原、西宁、凉州、宁夏各处调派的。如果由巩昌、阶州、文县入川，从松潘、茂州、保县出境，就是三杂谷地方，计算路程不过二十多天即可到达，实在很便捷。臣等已经飞札通知文绶，命令他们从阶州、文县、松潘一路前来，一个月左右可以全部到达。臣等又担心土兵已经派定日期出发，如果没有官兵一同进发，未必能发挥力量；但坐等甘省兵到来，又难免延误。于是查明松潘镇靠近三杂谷，所属十二营额定兵力五千多人，除去现在出征以及塘汛、台站、坐藏等项留用的兵，尚有一千三百多人。臣等已经命令再挑选五百人。又因为此前三杂谷没有派兵，曾命副将五福带领练兵五百人，驻扎在梭磨交界的扑头地方进行防范。

译如今三杂谷既然愿意出兵，就应把五福所带的练兵与松潘新调的五百人合并，交给游击沈宽、守备袁敏先行带领，督促土兵一同出发。随后有甘省兵接续而来，力量就更加充足。至于统兵将领游击沈宽等，可以暂时带领；将来甘省兵到达后，虽然有原先派出的署镇佛逊，但他未必熟悉这里的情况。董天弼在番境各项事务方面历练最久，足以担任统率。臣等拟等甘省兵一有抵达四川的消息，就命董天弼从那里上路疾驰前往，与佛逊带领官兵接续进发。再者，现在调派的松潘兵以及将来继续调来的甘省兵，都要经过三杂谷境内，必须预先驾驭安排，把军队经过的事务妥善协调办理，才能使番情安定，官兵出发奔驰没有阻滞。查礼是派在西路总理粮运的官员，三杂谷属于他的管辖；此人熟悉番情，一向被称为干练，应当命令他前往松茂及三杂谷地方，办理军队行进沿途事务，并立即督促运输军队所需的火药等物。至于臣等军营中应当有专门办理粮务的大员，已经调来建昌道白瀛接办。以上一并奏报。皇帝对军机大臣说：“温福的奏折送到，其中逃出的鄂克什番民供词中，章喀尔供称，僧格桑听说官兵占据玛尔迪克山梁，担心力量不足以堵御，便派人到金川求援，调兵一同抵抗。如果不能冲动玛尔迪克，官兵就会从阿喀木雅沟绕出，截断官兵后路。罗卜藏的供词也说，僧格桑吩咐各头人说，策卜丹是最重要的隘口，绝不能失守，所以派头人到金川借兵；如果能截断官兵后路就更好。这件事关系重大。现在我军正锐意进攻，后路还没有严密准备，万一稍有疏忽，玛尔迪克就十分令人担忧。传谕温福，此时务必切实筹划，分派兵力严加防守，以杜绝贼人的妄想。或者在后路要隘设伏预备，贼人一到就奋力歼灭，使贼众丧胆，不敢再产生窥伺的念头，这才妥善。至于玛尔迪克山梁，富勒浑等正在那里攻打，兵力还不至于单薄。如今僧格桑既然到金川求援，假如果真增添了贼众，这座山梁不能不调兵合击。查阅图册，现在牛天畀已经攻得大木栅和第二木栅，下面的五座卡也都由官兵占守，剩下西面一带尚未攻取的卡栅，只有七处，似乎可以依次攻取。此时如果能够全部攻克当然最好；即使还剩几座卡没有攻下，也都靠近官兵防守的地方，不难照料。或者干脆命牛天畀移兵到玛尔迪克，帮助富勒浑，使官兵声势更加壮大，攻守也更有力量。如果能攻下玛尔迪克贼寨，再分路进攻木防坝和鄂克什旧寨，形势自上而下，贼人自然难以抵挡，比其他道路似乎更有力量。这是根据温福奏报的图形大致估计的，是否可行，着令温福按照当地实际情形妥善斟酌办理。再者，官兵攻打一座碉卡，动不动要耗费很长时间，实在不是办法。因此考虑，贼人的卡栅都是临时设置用来抵抗的，必定不可能各处都有屯积，也不可能预先储备饮水，只能依靠其他地方运送粮食和水。如果能截断他们的粮路和水路，使守卡贼人的饮食匮乏，他们必然疲劳溃散；与用力攻打碉楼相比，简直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即使说碉卡大多占据险要关口，我军只能攻击正面，难以绕到后面，但图中所绘的碉卡中，有不少是孤立而无所依凭的，它们四面必定有一路可以 通过粮食和水。即使道路狭窄难行，贼人能够前往，我军也同样能够前往；或者凭借高处设置卡防瞭望，用枪远距离射击，截断他们的行动，贼人的计谋又怎能施展？着令温福留心斟酌，妥善办理。又另折奏报筹办曾头沟进攻一事，命董天弼带兵的安排办得很好，与朕先前下达的谕旨相符。至于董天弼接办巡查自资哩至巴朗拉一带粮运的事务，虽然也关系重大，但只要得到一个精细勤勉、办事妥当的人就可以胜任。着令温福按照此前的部署斟酌办理。” 皇帝又对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攻克色尔渠后，还必须攻取美美寨，才能抵达鄂克什旧寨。如今如果先攻美美寨，断绝它的水道，自然容易攻取，也是用兵的策略。其他寨子如果有类似这种应当断水的地方，也照此断绝他们的饮水，这样才有益。着令温福等斟酌筹办。” 皇帝又对内阁说：“温福等奏报分派官兵夺取贼番石卡，都司袁国琏首先奋勇作战，受伤阵亡，实在令人怜悯，着交有关部门议定抚恤。仍将这次战斗中阵亡、受伤的兵丁和练兵查明造册送交有关部门，照例议定抚恤。” 皇帝又对军机大臣说：“两金川贼番所使用的火药是从哪里得到的？为什么竟然不缺乏？如果是番地出产硝矿，自然难以禁止他们不断配制；假如是依靠从外地购买，现在正是征剿紧要之时，更应严禁泄漏。着传谕阿尔泰，严令所属沿边通番的关隘，切实盘查巡逻，不许有丝毫漏过。仍要把番地为什么有火药的缘由，据实迅速上奏。” 六月丙子日 皇帝对军机大臣说：“文绶奏报，陕甘第五次赴四川的官兵五千人，经温福等咨文调派，已经在五月二十八日等日期陆续起程。至于续奏预备的五千人，也已经全部派齐，只等四川省咨文到达，就可以迅速赶路。现在西南两路军营调来的贵州兵八千人、陕甘兵一万七千多人，用来征剿小金川，已经不少。至于将来合并征剿金川时，分路较多，更应集中充足兵力。着传谕温福、阿桂等迅速筹议。如果确实需要增兵，与其临时拨办，不如预先谋划。不仅陕甘预备的五千人可以早日调来，湖广所预备的五千人也不妨立即调往，但要酌定两路各需多少人，通知负责派兵的省份，命令带兵将领就近取道前往，这样更加迅速。” 己卯 皇帝对内阁说：“陕西延绥镇总兵的缺额，着令富绅补授。” 庚辰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臣等恭敬接受

译上谕：查番地气候不一致，往往在几十里范围内、一两个时辰之间，阴晴寒暖就截然不同。这里官兵进剿，关键在于占据山梁，而高岭多风，夜间寒冷更加厉害。又遇上雨季，这些都是事情中常有的情况。至于时值盛夏却连日下大雪，或者雷电、冰雹突然交替而来，虽然是贼番施展法术所致，但官兵经历得多了，完全没有恐惧退缩之心，正如 圣谕所说，见到怪异而不以为怪，怪异自然会失败。臣等现在又详细切实地晓谕官兵，令将士知道这个道理，军营自然不会受到妨碍。只是西路官兵从上年腊月分驻南北两山，到现在已经历时半年；山梁陡峭狭窄，本来就没有平坦开阔之地，而且还必须审慎选择要隘进行攻剿，势必不能携带很多帐房，兵丁免不了露宿，从前防 皇上恩赐颁发给黔兵的皮褂，时间久了，逐渐破旧损坏。每逢连续阴雨，臣等亲眼看到这种情形，实在觉得可怜。查四川省松潘、建昌两地出产羊毛毡片，质地坚厚，制成斗篷、帽罩，既可以遮蔽雨雪，不致透漏，夜间又可铺垫和覆盖，用来御寒。现在川兵中有人带到营中，十分有用；并且询问得知，购买这种物品还比较容易，每套不过值银两数。臣等已经命令松茂道查礼按照市价购买一万件，运往军营，按人名分发；如果有多余的，南路兵丁也可以分拨备用。具体价值多少，等该道办齐后，即从军需项下拨支发给。番境是多雨雪的地方，这些物品既足以资助防备御寒，兵丁等又感受皇上的 皇恩，感激深厚，携带这些御寒物品参加攻剿，作战安排自然更加有益。再者，贼番惯于偷袭营盘、抄截后路；据逃出的番人供称，其中有僧格桑向金川借兵，前来夺取玛尔迪克山梁，又有从阿喀木雅山沟截断后路大营等话。查现在除在两座山梁作战的兵丁外，其余兵力本来就不多，但防范后路、保护粮台更加重要。因此臣等自从攻过巴朗拉以后，每攻占一处，就在险要地方留下兵弁，分布卡防巡逻；有时遇到夜雨天黑，就更加谨慎，似乎可以不致发生疏漏。至于火药，这是军中的重要物资，近来因为军需局办理运输不够，正在严令催办。营中储存的以及各兵携带的火药，平时都命令留心防护；每遇阴雨潮湿，就加紧收拾，必不至于临时无法使用。奏报上呈。” 听闻 同日，温福、丰升额又上奏说：副都统富勒浑、总兵李煦报告，贼人在密林中连续修筑了三座木卡。查看道路，必须分三路进兵才能攻取。五月三十日子时，命令巴图鲁侍卫阿尔苏纳带领一队兵，从南边山沟下到对面山根，潜入密林，绕到木卡后面；又命令富勒浑等带兵分两路下攻，也到达靠近木卡的地方，投掷火弹，合力攻入，占据木卡。三路兵会合为一处，向前围困大木栅。贼人从栅内放枪抵御，又冲出三百多人迎战，两旁又有几百名贼番前来接应。林木竹箐十分茂密，不便使用枪械，官兵冲入贼队，短兵相接，鏖战很久，杀死贼人几百名，其余都逃入大木栅内，放枪投石，不再出战。现在正同富勒浑等商议，绕过大木栅，在里面设置十多座卡，以切断贼番前来支援的道路，或许可以夹攻。六月初二日，富勒浑带兵绕行去夺卡，有一百多名贼人前来截断道路，富勒浑一面带兵迎战，一面建立一座卡。现在就照这样办理，希望贼番的伎俩再也无从施展。此前富勒浑绕山时，因为后路重要，于是在贡噶地方以及对面山梁上连续设置了几座卡，命令巴图鲁章京德保等带兵防御。五月二十九日夜，有二百多名贼人前来冲击把总冯天禄所守的卡，冯天禄带兵将其击退。六月初一日夜，又有三百多名贼人侵犯德保所守的卡，也被德保带兵击退，杀戮很多。臣温福又命总兵牛天畀等带兵夺取南山顶上的第二座卡，命令巴图鲁前锋参领官达色等带兵从对面山上攻取第三座卡，又命侍卫赓音素、参将成德、侍卫明仁、宁珠布等带兵仰攻，以分散贼势，都有杀伤。臣温福务必把南山贼人的碉卡全部抢夺下来，竭力办理。至于臣丰升额攻克东玛等寨后，向前逼近美美寨，用大炮轰击，已经把大碉摧毁一半。贼番又在碉旁向下挖掘深沟，外面修筑厚墙，必须把大炮移到旁边轰击，才可以摧毁。臣随即命侍卫新达苏、花连保、防军校伊萨纳等不分昼夜开炮轰击。到六月初二日，碉墙已经摧毁一半。贼番又依靠对面山势连续挖了三条沟，全部……

译贼众都藏在沟内。官兵如果攻夺碉寨，贼人就在沟内放枪；官兵如果靠近壕沟攻击，贼番又从碉寨放枪抵拒，上下相接以图固守。臣与马彪等商议，官兵必须从贼寨两旁绕过，仰攻上去；又派兵从下面压制，这样或许有益。于是派侍卫佛伦泰、章京佛进泰、都司辛大勇等先带兵三百人从中路攻打贼寨；又派侍卫巴三泰带兵二百人从左边进攻第一条沟，径直夺取左边大碉，千总万和带兵接济；又派侍卫乌哈什达、都司马诏蛟带兵二百人从右边进攻第二、第三座碉楼，径直夺取右边大碉，千总罗江鳞带兵接应；又派侍卫彰霭带兵一百人，并携带劈山炮，抵达喇嘛寺左侧，以迎击别斯满前来支援的贼人；游击全福、守备王廷玉等带兵四百人占据两旁山梁。臣丰升额、马彪带兵三百人，酌情查看两旁兵丁绕过后仰攻的情形，随机向下压进。初三日申时，恰逢副都统海兰察来到军营，于是命他一同带领官兵下压。初四日黎明，臣等到达美美寨前，一发信炮，各队都抵达指定地点。贼番只能从沟内放枪，官兵奋勇上前夺寨；登寨的兵士投石向下攻击，靠近沟的兵士向沟内投掷火弹焚烧。贼众从寨内、沟内跃出死战，官兵竭力剿杀，其余贼人都受伤败散。别斯满前来支援的一百多名贼众，也被彰霭用炮攻击，不敢前进，全都逃回。这座寨子下面约隔一二里，还有木拉古、阿洞达尔裕克、郭舒哲迪、达尔结巴拉、普尔玛哲木锡、色尔多喀、新博、阿喀尔嘉尔、萨莫尔别济等十三名。若不乘此胜势攻取，又要耽搁时日。臣丰升额带兵攻击西路所有碉寨，海兰察、马彪等率先攻夺东边所有碉寨。此时贼番知道大寨已经失守，又见臣等分兵冲击，四面呼声震天，心中已经惊惶，放了几次枪后随即败逃。所夺碉寨，有的留下兵力把守，有的立即命令拆毁。臣等察看美美卡一带连续设置三座碉楼，取得这三座碉楼后，或许可以攻取美美卡。臣等带领官兵连续攻打两次，碉内枪弹发射得很密集，不免有所伤亡。因考虑官兵整天攻战，已经攻克数座碉楼，应当让他们休息整顿，再战时再行随军出发，于是把兵卒撤回。又，现在有一名明正番人逃回，审问取得供词后，随即交给该土司安插。歇息整顿，再战时再随兵出发。又有一名明正番人逃回，审问取得供词后，随即交给该土司安插。温福、丰升额又上奏说：六月初四日，副都统富勒浑连续多日作战，过度劳累，旧病复发，吐血去世。臣等查明，富勒浑带兵占据玛尔迪克山梁，这条道路最为重要；所属四千名兵力，应当由满洲大臣统领。臣等已经命副都统海兰察前往统领他的军队。同日，温福、丰升额又上奏说：“这次攻取美美等寨，官兵虽然都出了力，其中最为奋勉的，没有超过都司马诏蛟、辛大勇等将领，应赏给他们花翎佩戴。” 温福、丰升额又上奏说：查从前投诚的番人扬素，以及这次投诚的番人彤锡等，都受到 恩赏，获准佩戴花翎，土练、土兵没有不深为羡慕的。因此历次作战，他们都奋勇直前。现在查明，攻取东玛时，委署土都司巴勒达尔、吉日朋亲手杀死贼众，并擒获活口；这次攻取美美寨，巴勒达尔、吉日朋比众人更加奋勉。至于富勒浑等占据山峰高顶、连续夺取各卡时，委署土守备穆塔尔首先杀贼夺卡，也很有功劳。臣等拟将巴勒达尔、吉日朋、穆塔尔二人都赏给蓝翎。以后土兵中有这样特别出众的人，照此办理。以上一并奏报。皇帝对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在南北两山作战，虽然都击败贼番并夺取碉卡，却还没有攻克美美卡、木防坝，进抵鄂克什旧寨，朕对此深感忧闷，盼望他们传来捷报。温福、丰升额只应鼓励官兵，迅速设法攻取，直捣贼酋巢穴。再者，贼番狡诈，常常出来侵扰，被击败后又重新进入卡内死守，实在奸猾可恨。一定是索诺木派遣贼番暗中帮助小金川。朕先前宽免他们被剿灭，准许他们投诚，仍让他们安居本地，本来是格外施恩。如今索诺木不但不报恩，反而敢于帮助小金川，抗拒天朝，更加可恨，绝不能再加宽宥。着传谕温福等，务必擒获僧格桑、索诺木，才可以办完此事；漏掉一人，也不能说是完成了事情。温福、阿桂要更加用心勉励。再者，温福等把特别出力的都司马诏蛟、辛大勇赏给孔雀翎，把委署土都司巴勒达尔、吉日朋和委署土守备穆塔尔赏给蓝翎，深得鼓励官兵之道。以后有这样特别出力的人，也一律照此赏赐。官兵夺取碉卡，也都尽了力，着温福、丰升额查明阵亡、受伤以及出力人员，造册送交有关部门议叙。” 皇帝又对内阁说：“富勒浑自从抵达军营以来，夺碉杀贼，各方面都很奋勉，如今忽然病故，实在令人痛惜。着照伍三泰的例子，加恩议叙，仍等他的儿子服丧期满后，带领进见。” 同日，温福、丰升额又上奏说：臣等接到

译谕旨，命令传檄通知哈国兴、董天弼带领陕甘兵丁进取底木达布朗郭宗。臣等考虑，哈国兴熟悉带兵事务，自然可以得力；但现在南北两山分路进剿，臣丰升额在北山统兵，已有马彪、额森特协同筹办；南山牛天畀占据喇卜楚克山梁，正在向下进剿。臣等先前拨出四千多人绕上雪山，进驻玛尔迪克山梁，连续攻得碉卡。这座山在喇卜楚克以南几十里处，访得那里有三条道路：一条可以下到木阑坝，一条可以下到鄂克什旧寨，旁边相通的山名叫策卜丹，还可以直通美诺。现在官兵已经在三路要口分布攻击。只是木阑坝与鄂克什分路之处竹林茂密，贼番在林内修筑了数座大木栅抵御官兵，官兵多次攻扑，仍不能冲压直下。臣等考虑，策卜丹可以通往美诺，虽然据鄂克什番人称此路也有很多林箐和碉卡，但揣度事机，如果再在这里分兵一队，命哈国兴统领前进，直接攻取美诺，而南北两山官兵又分别攻取木阑坝、美美卡、鄂克什旧寨，这样分路进攻，贼番即使有金川增援的兵力，也不能四处抵拒，自然更容易取胜。又查第四次续调的陕甘兵三千人，昨天据文绶咨文，仍从成都前往西路。因此臣等另派第五次预备的甘省兵三千人，从松潘直接前往三杂谷；现在将要到达西路的陕甘兵，大约可以与哈国兴同时到达军营，可用来分路进攻。臣等现在如此筹议；曾头沟一路已经专门委托董天弼，似乎不必再派哈国兴前往。以上奏报。” 皇帝谕示说：“都合乎时机和事理，努力办理吧。” 同日，温福、丰升额又上奏说：臣等查明，按征兵旧例，都配有余丁，以供砍柴、汲水使用。黔兵过去在云南省出征，按照云南省的例子发给夫役，不带余丁。等到从云南前往四川时，军装、口粮等事项，征兵无法同时承担，而四川省军需局又没有查明应按什么例子酌情办理。臣温福命令查议，但还没有收到答复。那时因为进兵紧急，经总理粮务的松茂道查礼酌情议定，每一百名兵给长夫四十名，以救急需。后来据军需局详细报告，旧例本来没有随营长夫；绿营官兵每两人应折给防马鞍屉银八两六钱零，命令他们在军营雇夫背运。臣温福认为既然有折银的例子，黔兵到成都时就应按例发给，使他们在内地雇夫。如今大军深入之后，才命令他们在番地军营自行雇用，势必难以实行；而且陕甘兵既发给夫役，又有余丁，唯独黔兵没有，也觉得偏颇失当。又曾命令军需局重新议定，但过了很久仍没有答复。后来该局禀报说，黔兵既然没有余丁，应按照黔省出师的例子，按余丁数目，每一百名兵给长夫三十名。近来查礼又禀报说，接到桂林的亲笔信，随营长夫终究必须全部撤除。这样，长夫一项忽然发给、忽然停止，几个月内议论已经三次改变，承办官员难以办理。至于现在官兵已经深入贼境，势必难以携带很多粮食；一旦撤除长夫，又应当怎样办理，才能不耽误军粮？如果不立即议定，军营也无所适从。奏报上呈。皇帝命军机大臣迅速议定具奏。军机大臣当即复奏说：查兵丁进剿所需的负担、砍柴、汲水等劳役，自应按照旧例妥善办理。如今四川省分批调来的黔兵既没有带余丁，温福多次命令议定，而军需局屡次改变说法，导致军营无所适从，实在是办理不善。但现在黔兵随营进剿，运送柴薪和饮水，处处都需要人手；既然发给长夫，自然不必撤除。臣等共同酌议，该省军需局所议，按照黔省出师的例子，按余丁数额，每一百名兵给长夫三十名，尚且公平，应当仍然发给。这样比陕甘兵不会显得偏颇，承办官员也有章可循。奏报上呈。皇帝同意了。同日，温福、丰升额又上奏说：防军统领舒常于初四日到达北路。查北山的满洲大臣只有丰升额一人，应当命舒常协同办理。奏报上呈，皇帝答复知道了。听闻 同日 皇帝又对军机大臣说：“李煦在四川省军营中很有功劳，命拜凌阿授为江宁将军，并任用李煦为贵州提督，等军务完毕后再赴新任即可。着温福传谕，使他更加知道感奋自励。至于古州总兵的缺额，着温福、阿桂在四川省军营中的贵州副将里查明有功且能够胜任总兵的人，立即上奏，等候朕酌情补授。”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