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四

译十月甲辰，阿尔泰、岳钟璜奏称：臣等从杂谷前进，途经梭磨、卓克采；从噶尔丹坝地方起，各土司及土舍、头人率领番众跪迎，极其恭敬。臣等谕告他们说：‘你们土司同金川仇杀，本来是你们自行报复；如果齐心奋力，哪里会有集合九土司的力量还不能制服一个金川的道理？这都是你们畏缩不前，自己造成的祸患。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各土司都说：‘金川地势险要、碉堡众多，我们不能捣毁它的巢穴，常常恨自己力量不能随心。如果能够让它退还额碉，使额碉及穆尔津冈各土司、番民都得到恩惠，那就好了。’臣等查得，三杂谷土司见识短浅，番民懦弱；丹坝更显得人民疲惫。察看其情形，显然多有自我保守之意，少有努力进攻的念头。到达金川时，郎卡已经拆去他所占据的穆尔津冈战碉三座，并在康巴达地方率领土舍及大小头人环绕叩拜车驾前。臣等到金川拉必斯满安营，传召郎卡来见，谕告他说：’ 天朝统辖万国，恭敬顺服、安分守己的，便让他长久守有自己的地方；多事滋扰的，便予以剿灭。就像准噶尔和回部，自恃地势险远，以致触犯天讨，没过几年，就全都被荡平了。你郎卡接受 天朝赦免罪过的大恩，如果各自安居放牧，自然可以长久保有土地和人民，承受朝廷恩典。倘若一定要凭恃强势滋扰，就是自己招来祸患。你本来是土舍，朝廷已经命你承袭土司，只是因为你同各土司结怨，所以还没有发给印信。如今既然愿意退还碉卡，各自安居放牧，此后果真能够安分自守，应由所管辖的文武官员查办，再行请领印信。至于你所请求放回前往西藏学经的喇嘛一事，也等地方官查办。郎卡率领大小头人叩头道谢。臣等在丹坝暂住四天，督促办理。根据丹坝土司禀报，已经收回穆尔津冈山梁；又查明丹坝无业贫民，用牛力和籽种帮助他们恢复旧业，以资助守卫。臣等查得，郎卡天性狡诈，自恃地险碉多，对各土司不免轻视，而他畏惧 王法也是出于本心。此前同各土司互相攻击，虽然曾经委派官员驾驭办理，但未能抓住要领；如今奉到圣明指示，臣等一出关，郎卡听到风声便畏惧服从。到达他的巢穴后，宣示朝廷的恩德威严，郎卡立即退还碉卡，交出所掠人口。他畏惧服从的情形，已经全部显现。至于南路的卡卡角，现在也已委派官员查办，奏报朝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尔泰等奏报，从杂谷亲自到达金川康巴达地方，郎卡畏惧跪迎，已经退还额碉、人口以及办理各项事务，未免存有想迁就了结的看法。此前命令该督、提等亲自前往那里，晓谕各土司，本来是要详细察看番众能否畏惧醒悟、感奋效力，或者传谕郎卡，向他显示天朝的威德，观察他的情形如何，以决定进退；并不是要招致郎卡，了结眼前的局面。后来据阿尔泰等奏报，他们走到中途时，郎卡派人恳请退还碉堡，朕认为该督、提等尚未见到郎卡，只凭来人禀报恳求的几句话就贸然命令全部满足他的愿望。没有掌握这件事的要领，当时已经降旨详细申饬。如今又据阿尔泰等奏称，亲自抵达金川地方后，郎卡情愿退还所占的额碉、山梁以及先后抢夺各土司的人口，各自安居放牧，不敢再出来滋扰。该督、提已经验看办理完毕，并当面答应准许颁发承袭的新印信和发还喇嘛、人口；既然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自然不便再改变，此时也只好将错就错，以了结此案。但该督、提如此办理，究竟并不妥善。不知番人性情反复无常，如今只是暂时采取乞恩求免的计策，果真能保证他永远不再滋生事端吗？” 就像从前办理金川时，郎卡曾经畏惧兵威、归顺悔罪，如今刚过十多年，已经不能谨守约束，尚且有肆意扰害邻境的事情。阿尔泰等自己想一想，一位督、一位提亲临他的地方，同此前平定金川时的声势相比，轻重如何？却说番酋竟然诚心敬畏，从此便同各土司一起安居放牧，永远不再侵扰，难道可能吗？这份奏折姑且依照所请办理，但该督、提等迁就苟安，未能体会朕原来谕旨的大意，把这番话传谕阿尔泰等知悉。” 臣等谨按：金川跳梁，凶狠狡诈，若不消灭就不会停止。此前屡次奉到 谕令防范，命督、提等鼓励九土司，以番攻番，本来是想摧毁金川的巢穴，永远杜绝争端的根源。我皇上之所以命令阿尔泰等出关巡视边境，真正的用意就在这里。可是阿尔泰等不知道驾驭各番、收拢协同进攻的功效，不谋求永远安定，却姑息苟安，一切顺从郎卡的要求，恰好助长他的骄纵而酿成事端。臣恭敬阅读 谕旨，皇上说阿尔泰等既然已经答应郎卡的请求，便不便再改变，只好将错就错以了结此案；这大概是为了保全封疆大臣的体面，而以后金川如野猪般横冲直撞、如鸱鸟般张狂，已经完全在 圣明洞察之中了。十一月己巳，阿尔泰、岳钟璜奏称：巴旺、卡卡角地方原本同布拉克底接界，一向彼此不和，互相攻击。布拉克底是郎卡的外甥，于是占据其地，增设碉堡据守。如今据委员禀报，已经亲自到布拉克底，押令金川头人撤回守卫卡角的兵，又传见布拉克底土舍安多尔，严厉切实地晓谕他。该土舍已经清理各自的地界，退还卡卡角；并传令巴旺土司收明结报。”奏报送入。又奏报 听闻。乾隆三十二年丁亥二月戊申，阿尔泰奏称：臣前次奏请将办理夷务剩余的茶息银拨归修城使用，折内恭敬奉到皇上 批示，命臣据实陈奏近日金川的消息，不可粉饰。臣查得，郎卡退还丹坝额碉以及巴旺、卡卡角等处以后，直到现在，各员陆续禀报说，郎卡多次在其所属各番寨核查，把历年掠夺南路各土司的人口共一百三十三名全部交出；又愿意送还二十三年所掠革布什咱土司的母亲及其人口，都已经由各土司收领。郎卡还把女儿许配给小金川泽旺的儿子僧格桑，为了防止他们侵扰邻境各土司，也都严令约束番众，没有滋扰。至于郎卡所恳求赏还的喇嘛，现在已经由维州交发；他请求领取新印信一事，郎卡另派头人携带文书领取。后来阿尔泰等又奏称，郎卡派大头人前来领取新印信，臣等派弁员一同送到金川，郎卡带领头人、百姓焚香跪迎，十分欣喜感激。奏报入内，均已得到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听闻。臣等谨案：边外土司固然不能任由他们天天寻仇厮杀，也不能任由他们彼此勾结。况且九土司中，巴旺、丹坝、弹丸、黑子，本来不是金川所忧虑的对象；其余如明正、瓦寺，也因地势阻隔、形势相制，力量足以同金川抗衡。至于距离金川近的，没有比绰斯甲布和小金川更近的了。小金川本来同金川同姓，绰斯甲布土司也同郎卡有姻亲关系。即使他们各自安居放牧，仍恐怕暗中勾结。可是阿尔泰等既然依从郎卡的请求，准许他同绰斯甲布相对而居；对于郎卡把女儿许配给僧格桑一事，不但没有考虑这会成为勾结的原因，反而把它当作同各土司和睦的证据，这哪里是审慎掌握时机的人所做的事？臣等读到这份折子中郎卡许配女儿一事旁边，恭敬奉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二年、二月〕

译训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年〕 这又隐藏着一个争端的根源，应当留心，不可隐瞒；由此可以仰见皇上 洞察先机，哪怕只是萌芽初生，也没有不被一并照见的。后来僧格桑听从郎卡的指使，族人屡次扰害鄂克什土司；到辛卯年 夏季，终于发展到同时发动骚乱；及至 王师进剿，索诺木已经帮助小金川死守，美诺攻克后，僧格桑又逃入金川藏匿，辗转滋事。当时其实已经显露了祸端。假如阿尔泰等能够仰体 训示，及早杜绝他们相互勾结的根源，又怎么会发展蔓延到这样难以收拾的地步呢？十一月辛卯。皇上谕告内阁说：“四川松潘镇总兵永昌，调任浙江温州镇总兵；原来的员缺，命董天弼补授。”这一天，阿尔泰奏报岳钟璜病故。皇上谕告内阁说：“江南提督马铭勋补授四川提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三十三年戊子十月辛未。皇上谕告内阁说：“马铭勋调任乌鲁木齐提督，四川提督的员缺命董天弼补授。” 乾隆三十五年庚寅四月辛未，阿尔泰、董天弼奏称：据维州副将五福、杂谷同知邓英禀报，小金川土司泽旺因为鄂克什土司色达克拉相信邪术，用喇嘛施咒诅咒，泽旺父子都患了病，所以头人、百姓前往抢夺、攻打。又据鄂克什土司禀报，小金川借搜取咒经为名，发兵攻掠寨落和牲口，双方互相抢杀，均有伤亡。但小金川人多，鄂克什人少，请求救援查办。臣等查得，鄂克什土司挟私怨诅咒，以致引来敌人围攻，挑起争端固然是由他开始；但小金川一听说有人施咒，便擅自发兵，以致番众伤亡数百人，也属自取。双方都有不当之处。虽然番夷相斗，不必完全按照官法治罪，但小金川未免有恃强凌弱的意思，自应严加查办，使双方各自安居放牧。随即委派官员前往办理。如今据委员等禀报，查得小金川土司泽旺年老昏愦，现在仍然患病；他的儿子僧格桑年轻任性，又有多事的头人从中怂恿。围攻鄂克什，多半是僧格桑的事情。因此严厉训斥僧格桑，责备他擅自发兵，就应当问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三年〕 据僧格桑回复说，色达克拉命喇嘛把泽旺、僧格桑父子的年庚写在咒经上，埋藏地下，以致父子至今患病；泽旺病势尚未痊愈。百姓前往抢取咒经，又被鄂克什杀伤太多，心中实在不甘。如今父母官严厉责备，既然不应当用兵，自然遵奉听候查办。只是按照番人的旧例，杀伤人口应当赔偿；处罚办法是在小金川与鄂克什接界的地方，原有鄂克什的三座寨子，责令小金川拨人耕种收获，以作抵偿。仍等泽旺病势稍有好转后，再妥善商议回报，奏入朝廷。” 听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五年、四月、百人〕 五月甲子，阿尔泰奏称：小金川僧格桑同鄂克什土司彼此攻打，臣已经会同提臣董天弼委派官员查办。现在又据委员报告，泽旺患病不能见人，僧格桑取了他的印信和号纸，另住在一个寨子里，肆意妄为。委员多次谕令他撤兵，僧格桑起初推诿，说必须同泽旺商议；后来又想亲自前往鄂克什，同该土司修好。等委员先到鄂克什后，色达克拉认为有委员可以倚仗，又请求发大兵攻剿小金川，以除后患。僧格桑见色达克拉反悔，便再次围攻他的官寨，增兵修筑卡防。鄂克什是瓦寺土司的女婿，瓦寺土兵代鄂克什防守达木巴宗的碉卡。僧格桑又集结众人攻围，虽然经杂谷土练合力击退，已经救出瓦寺土兵，但小金川番众仍立即在达木巴宗附近山梁增修碉卡，并分兵防守官兵进剿的道路。他们的意图是长期围困鄂克什，使其粮尽自毙；或者等鄂克什土司迁往别处后，占据他的官寨，实在是凶悍而不怕死，势必要用兵威压服。” 查小金川西面都同金川接界，南面接明正土司的章谷，北面连接鄂克什、木坪。如果绿营兵分路进攻，必需一万数千人，军费必然十分浩大。即使剿平其地，也不能改土归流，只能分别赏给各土司，这在实际事情上并不值得。若采用以番攻番的策略，他们一向狡猾，往往观望，一时难以得到他们的力量。拟派绿营官弁督率各土兵从四面围困，抢夺其牲畜。如果小金川力量不能支撑，知罪求免，再行具奏请示。” 臣等现在亲自前往详细查办，奏报入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皇上谕告说：“这样办理还可以。你们既然前往，具体情形自然会亲自了解。” 六月己丑，阿尔泰奏称：关于小金川同鄂克什攻围一案，臣等已经奏明亲自前往查办，先前已经命令委员传谕他们。如今僧格桑听说臣等亲自前往，唯恐大兵进剿，随即禀报愿意遵奉命令撤兵。色达克拉也请求暂时留下委员，作为防护。只是小金川虽然解退了围兵，但所占鄂克什的土地尚未退还，驻守关隘的兵也没有全部撤走，不便稍加迁就。臣等一面责令其退地，一面命令各土司从四面进攻，以示惩戒警告。现在正在反复筹划，决定局势，交给副将接办。臣等回省办理审案、科场事务完毕后，再行前往。奏报入内，得到答复。” 听闻。

译六月己丑日，阿尔泰上奏说：“关于小金川与鄂克什交战围攻一事，臣等奏明将亲自前往查办，先前已经下令让有关委员晓谕他们。如今僧格桑听说臣等要亲自前往，只怕大军进剿，便随即禀报，表示愿意遵从命令撤兵。色达克拉也恳请暂时留下委员，以便防护。只是小金川虽然已经撤退围攻鄂克什的军队，但所占据的鄂克什土地尚未归还，驻守关隘的军队也没有全部撤走，不能稍作迁就。臣等一面责令他们归还土地，一面命令各土司从四面进攻，以示惩罚和警戒。现在已经反复筹划，确定了处理办法，交给副将接办；臣等回省办理审案、科场事务完毕后，再行前往。”奏章送入后，皇上作了批示。听闻 七月壬子，阿尔泰奏称：小金川占据鄂克什地方，拖延不肯退兵。臣阿尔泰回到杂谷，沿途调集各土司，谕令他们合力围攻，并命令招引金川，以分散小金川的势力。提臣董天弼也到达木巴宗，命小金川迅速归还鄂克什的土地，并命明正、木坪各土司分路相机剿抚。奏报入内。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据阿尔泰奏报，他查办小金川同鄂克什土司结怨一事，意在剿抚并用，所办也对。番夷相互仇杀，本来不值得大费周章办理。但小金川竟敢依仗强势，侵占鄂克什土地，督、提大员既然亲自到场查办，自应迅速令双方解除怨恨、停止争斗，各守自己的境土，怎么能任由它顽固不遵？不过，该督等多次派官员抚慰晓谕，只根据两土司谁是谁非来说明；番夷无知，反而会认为内地大臣存有偏向，想替双方和解调停，这不足以使他们真心畏服。不如召集小金川土司，当面开导，谕告他说：‘你的土司地盘本来很小，又不是险要之地；你如果稍有不驯，大兵早晨出发，晚上就能到达。你自己估量，力量能同天朝抗衡吗？况且你从前屡次遭金川欺扰，大皇帝怜悯你们弱小，特意发大兵征服金川，使你能够保守疆土。数十年来安享太平，如今你幸而没有外来侵犯，却胆敢自行制造不安，侵扰邻境；屡次受到训令，仍然执迷不悟。这就是你完全不知道感恩守分，竟成了一个顽固不化的人。假如将来金川再次起兵侵犯你的疆界，肆意吞并你的土地，到那时你困窘地奔赴朝廷求救，朝廷难道还肯怜悯你，为你维持防护吗？” “你如果逞一时睚眦之忿，不顾将来切身的祸患，利害得失显然可见。你又凭什么依恃而无所畏惧？你应当反复熟思，警惕地猛然醒悟；祸福都是你自己招来的，早日自行选择，不要留下后悔。’像这样详细而恳切地再三晓谕小金川土司，必然能使他感发天良，安然服从教诲，这比派兵防守、进剿强多了。”该督等接到这道谕旨后，便遵照办理。八月庚辰，阿尔泰奏称：臣同提臣先把各处土兵、土练分别派拨。现在三杂谷土司派兵一千名以外，又续派三百名；明正及巴旺土司派兵一千五百名以外，又续派五百名。计算土练以及瓦寺、木坪土兵，已经共派三千名，都前往小金川交界地方屯驻。臣等正在督促进攻时，该委员转据木坪等土司禀报：“我们分兵前往小金川，它颇为畏惧，已经从四路发兵防御。如果立即进攻小金川，它会认为我们偏向鄂克什；不但担心它心中不甘，也恐怕一时难以捣毁巢穴。我们愿意先见僧格桑，开导他退还土地；如果他再执迷不悟，自然应当合力进攻。”臣等考虑，小金川此时确实面临强兵压境的形势，木坪土司想趁此兵威同它讲理；如果它不遵从，现有官弁合力即可督促进剿，二者并行并不相悖。臣等当分别命令各员弁相机酌情办理，奏报入内。” 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据阿尔泰奏报，意在抚慰和进剿同时进行，也只能如此办理。但现在派出的番兵将近六千余人，未免太多。番人之间因小事争斗，本来不值得大费兵力。如果聚集众兵合攻，可能导致声势有名而实际无效，更是不成体统，而且也难以了结。仍应遵照此前谕旨，妥善协调办理。” 甲戌，阿尔泰、董天弼奏称：臣等遵奉 谕旨，命令召集小金川土司，当面开导。臣阿尔泰于七月二十日起程，自汶川出关，经由瓦寺前往鄂克什所辖的达木巴宗。臣董天弼也到达那里，会同筹办。查达木巴宗距离小金川驻扎的寨落约有四程，随即命宋元俊传召土司泽旺。据泽旺禀报，实因长期患病不能行动，派人投递禀文请安，恳求免罪。臣等访查得知泽旺长期患病属实，便命头人转告僧格桑前来听谕。后来据泽旺又称，已经传令僧格桑到资哩地方等候叩见。臣等等晓谕之后，察看他的神情辞色，再行具奏。奏报入内，得到答复。听闻。九月丙午。皇上谕告内阁说：“阿尔泰补授大学士，仍留任办理四川总督事务。” 这一天，阿尔泰、董天弼奏称：“据僧格桑于八月十九日亲自前来叩见，臣等遵奉 皇上的谕旨，恳切地开导他。僧格桑面红流汗，叩头谢罪。据他说：我的子 子孙孙世代承受 大皇帝的深厚恩德，一向安分守己，不敢同邻境滋生事端。因为鄂克什土司想用咒诅之术害我父子的性命，所以才发兵攻夺。色达克拉自知理亏，愿意把土地给我，作为禳解灾祸的费用。后来委员到了鄂克什官寨，色达克拉倚仗委员在里面，有意背弃约定，调集许多人，想同我们决战。我们唯恐受到损失，所以增兵屯驻作为防备，并没有敢于攻击。如今奉到当面谕告，愿意把所取得的达木巴宗附近墨穆尔、吉日古噜等地方，以及抢来的鄂克什母舅僧格和番民二十四名，一并交出。鄂克什所愿给出的土地，仍听众土司调处，也不敢抗拒违背，自取罪责。”臣等观察，僧格桑的神气辞色还知道感激 天恩，害怕招致罪责，他的惭愧悔过确实出于诚心；当天就把达木巴宗附近的土地及抢来的鄂克什母舅、番民一并交出。至于鄂克什愿意交给的土地，臣等不便用官兵强行处理，应听各土司自行清理。奏报入内，得到答复。听闻。

译壬子，阿尔泰、董天弼奏称：臣等现在驻扎达木巴宗，色达克拉病愈后前来相见。臣等谕告他说：‘你本是弱小土司，怎么能因咒诅而挑起争端，自己招来祸患？’色达克拉自知错误，请求免罪，并称鄂克什官寨被小金川围攻很久，粮食已经吃尽，寨落也已残破，请求迁往达木巴宗以便修理，还恳求暂时留下数百名土练协同防守。臣等查得，鄂克什地方本来贫瘠弱小，色达克拉挑起邻境争端，导致它受到侵害，本来不值得特别加以保护。而且四川沿边土司中，势力削弱的不少，本来没有从内地调兵替他们防守的道理。但该土司既然受内地管辖，也不能任由邻境欺凌，因此暂时留下把总一员，带兵二十名驻扎达木巴宗；又留下土练四百名，分别防守各卡，等数月后小金川果真安静、鄂克什也稍有整顿，再陆续撤回。至于鄂克什番民所种的麦子已经被践踏，现在缺少粮食，应发给口粮和籽种，使他们能够长久安居从业。奏报入内，得到答复。” 听闻。《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六。乾隆三十六年辛卯五月壬戌。皇上谕告内阁说：“阿尔泰入阁办事，四川总督的员缺命德福补授；仍等德福到四川后，阿尔泰再回京。”六月戊寅，阿尔泰奏称：“据打箭炉员弁禀报，革布什咱头人勾结金川，于四月初五日半夜发兵，占据革布什咱官寨，土司不知下落。查其起衅原因，是革布什咱土司防楞多布丹同郎卡素有仇怨，凡同金川接界的要隘都设兵严守。自上年四月郎卡死后，该土司便没有防备，而且他对待下属苛刻，头人大多心怀怨恨；又曾同表妹、霍尔章谷之女私通生子，因此同金川的女土妇不和。今年正月女土妇去世，她带来的头人怀疑土司暗中害死她，更加愤恨。恰逢该土司因病前往热水塘坐汤，只带二十多人，帐房露在外面，革布什咱头人便乘机勾结郎卡的幼子索诺木，趁夜发兵占据寨落。在骚乱之中，该土司是否被杀还没有确实消息，应请酌情派汉、土官兵迅速前往弹压查办。”臣等查得，防楞多布丹疏于防敌，以致属番发生内乱，勾结强邻，突然占据他的土地，祸患固然是自己招来的；但索诺木不懂利害，受顽劣头人怂恿，于是把革布什咱的地方全部占据。如果不稍微显示兵威，事情或许会逐渐波及明正地方，那就关系到内地。应当命宋元俊先前往严厉晓谕，并命令调集三千余名兵练，派往各处分布，使金川有所畏惧，然后相机驱逐。如果该土司确已被杀身亡，也应查究追捕凶番、依法正法；并从革布什咱宗派中选择番众拥护的人，奏明请 示承袭土司，以统辖番众。臣等也随即亲自前往督办，等察看情形后，另行具奏。”奏报入内。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金川的索诺木年幼，不懂利害；革布什咱的头人又顽劣不守法，用兵威慑制，实在不可缺少。阿尔泰等一听到员弁禀报，就调兵练前往分布防查，并且先后亲自前往确实勘察情形，相机办理，很是妥当迅速。折子中所说，收复故土后，从该土司的支派中选择众人拥护的人立为土司，也一定应当这样处置。只是追查凶番正法一事，此时还应暂缓。那些头人敢于勾结金川，占据土地，杀害土司，情状固然可恶；但现在金川番众分据寨落，抢掠骚扰尚未平息，如果急于彻底追究罪人，处理过于急迫，恐怕他们听到风声后畏惧铤而走险，更加同金川牢固勾结，突然难以解散。阿尔泰等到那里后，只应派人向金川宣谕：自郎卡因自缢受到惩创以来，承受天朝抚辑的深恩，还算恭顺；如今索诺木父亲去世不久，便擅自发兵袭占邻地，实在没有道理。只是想到索诺木年幼无知，又受人怂恿，姑且从宽免罪，特意派员明白晓谕他，迅速把土兵全部撤回，仍然归还革布什咱土地；朝廷也不再深究，使他明白恩威和祸福，自然会收拢众人退回巢穴。” 阿尔泰等便可以抚定该地，选择革布什咱宗派中的人承袭土司。等一切安定后，再从容追究凶番，依法处治，也不必担心他们逃脱法网。这样办理，事情先后次序比较妥当，不至于惊慌失措。即使明正土司稍有惊慌，现在已有兵练在那里弹压，足以安定他的心。阿尔泰等务必镇静查办，装作一切如常，才合适。”甲申，阿尔泰、董天弼奏称：臣等于五月初八、十一等日先后从省城起程，途中到清溪时，据宋元俊等禀报：革布什咱逃出的小头人旺勒丹说，四月初五日，该头人跟随革布什咱土司前往党哩热水坐汤，带有三十多人；半夜在帐房中忽然听见枪声乱响，帐房已经被包围，刀枪纷纷砍刺射击。我冲出去逃走，土司已经被杀；我不敢回家，只能绕道山岭树林行走，要向父母官申诉，请求作主。于是将该番人交给打箭炉同知安置。二十一日，臣等驰到革布什咱接界的章谷地方，派人严厉责令索诺木，数说他占夺邻境、杀害土司的罪过，命令他交出印信，但还没有收到索诺木的禀复。” 现在参将郑国卿已经调齐明正、木坪土兵，在喀勒塔尔、章谷两路分守金川；考虑到其中还兼有汉兵，便把驻扎在明正附近的兵稍稍后撤。德尔格忒土司也派头目禀报说：‘金川杀害革布什咱土司并占据他的土地，我们各土司都感到寒心，想把革布什咱的地方夺回来。还请内地防选应当承袭的人继任土司，我们才可以安心。’臣等查得，金川敢于乘革布什咱头人发生内乱，彼此勾结，完全占据其地，杀害土司，自应严厉惩创，才不致吞并弱小土司，并且波及明正地方。如今德尔格忒土司等正因义愤而请战，正可以听任他们以番攻番。只是各土司距离革布什咱十分遥远，调集土兵还需要时间。臣等当命宋元俊宣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四月、五日、二十一日〕 皇上的恩德威严，列举索诺木的罪过，向他说明祸福利害，严厉切实地翻译晓谕，并命令调该土舍前来进见。如果索诺木深知罪过，退还土地、交出凶手，德尔格忒等土兵就可以停止，不必使用；如果他执迷不悟，就听任各土司合力攻夺，以昭示惩罚。奏报入内，得到答复。听闻。甲午，阿尔泰、董天弼奏称：“据宋元俊禀报，游击此前已经晓谕索诺木；如今据索诺木回复说，革布什咱土司想害他的叔父敦珠布汪扎尔，他的叔父前来求救，所以发兵前往。至于杀死革布什咱土司，是正地的人所为，并不是我们杀害的。恳请把革布什咱的百姓赏给我们当差。”又据革布什咱的瓦述头人秘密禀报说：‘我们都受到金川挟制，实在不是本愿，只求内地救援；只要救援到达，我们就立即投归。’游击审察金川禀复的言辞，已经不肯立即归还革布什咱土地；而瓦述头人的密禀，又似乎显示有机可乘。如果从外部使用土兵进攻，内部又有当地番人响应，金川番众必然溃散。若能够攻入，自然可以长驱直入；即使不能攻入，也可以先收复革布什咱地方附近属于明正的地区，再行筹办。”臣等查得，革布什咱头人发生内乱，所以金川一旦突然占据其地。如今瓦述头人的禀报是真是假还不能确定，因此命令该游击仔细体察，筹划万全，不可轻举妄动。再者，明正土司地方既有兵练弹压，臣等驻扎该地，各番都安居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