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十五

译如果再严令催促攻取碉楼，恐怕会造成官兵伤亡过多。臣等于是把已经夺得的碉楼全部拆毁，仍派官兵摆出进攻的态势，使贼人受到扰乱和惊惧；一面飞速催运口粮，一面派人到各处侦察道路，以图一举完成战事。奏入。皇上嘉奖了他们。同日，贵州提督拜凌阿奏称：臣于十二月初三日卯时收到定边右副将军温福的公文，文中说此前奏请拨派黔兵二千名，奉…… 谕旨命令迅速发往。臣立即飞檄各营，挑选年力强壮的官兵，制造坚固器械，命总兵王万邦等率兵二千，编成四队，已经分别于十二月初七、初九、十一、十三日起程。奏入，皇上答复。听闻。壬寅日，桂林、阿尔泰奏称：臣等察看桑格宗，距离贼巢不远，层层排列着坚固碉楼，占据重要隘口，是前往美诺的必经之路。现在正分兵截取卡丫，一旦得手，就应设法筹办。至于前次绘制地图，原来只是在贼人重要地点粘贴标签，其中还有沿河分布的碉寨几十处，名称很多；加上山势环绕曲折，而甲木等处都被大山遮挡，未能全部载入。现在又详细绘图，再行恭…… 进奏说：臣等查看喇嘛寺的情形，西、南两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寺旁所占据的东向山梁，名叫墨尔多山，是该酋长封禁的地方，应当命令官兵把树木全部砍伐，并放火沿山焚烧，用来清理山境。寺后翻山的地方有一条小路，先前派去探路的人回来报告说，这条路险窄难行，但仍然可以攀援而上，通往甲木，约十多里，中间隔着郭松一寨，大约有几十户人家。现在本月二十四日接到大学士温福的咨文，说已经攻过巴朗拉；又接到董天弼的咨文，说已经攻克达木巴宗，并攻占木耳宗。臣等考虑，两路既然已经取得防守之地，贼人正处于困窘之时，进攻剿灭的时机尤其不能片刻耽搁。虽然南路兵力还不充足，但该酋长自顾不暇，想来也不能另作掩袭的谋划。于是臣等同宋元俊等悉心筹划，秘密抽调附近各隘口的官兵，限定一两日内到齐。臣即督率侍卫、将备等分队带领官兵，连夜进攻。奏报入呈。皇上谕示说：“你们所见都合乎战机，静候佳音。应当乘此机会迅速进兵，擒获逆贼。” 同日，桂林、阿尔泰又奏说：“现在分路进剿小金川，所有粮运、军需以及沿途驿递，都十分重要，必须有专员负责管理，才不至于顾此失彼。查巴朗拉、甲金达两处，都距省城八百多里；约咱一处距省城一千四百多里。虽然各台都设有粮员，各站都派有营弁，并另外委派文武各员往来查察，尚不至于贻误。不过兵数越多，军队行进得越远，各项事务就越难防备和供应。目前奉到……” 谕令防饬，命藩司李本专门负责驿站事务。不过该司目前正在省城总局承办军需，并代为审理案件。如果再命该司逐站查察，三路遥远的事务便不能兼顾。应立即另行派遣大员，分别管理三路的夫役、粮食、驿站等事务，使各有专责，或许各项事务才能得到妥善办理。除原先委任总办巴朗拉粮务的松茂道查礼，已经被温福调往曾头沟外，臣等拟令知府江权驻扎卧龙关，总办巴朗拉一路；建昌道白瀛驻扎木坪，总办甲金达一路；臬司李世杰驻扎打箭炉，总办约咱一路，以便加重责任。遇有军营紧要事件，即由各该司、道就近承办，比由省城转行办理更加迅速。奏报入呈。” 皇上嘉奖了这项奏议。同日，桂林、阿尔泰又奏说：“现在进剿小金川，分兵三路防守、进攻，所需要的军粮、火药、铅弹，已经设立站夫逐程背运。陕西、贵州两省续调的官兵，也立即由紧急文书调来四川。兵数越多，粮食需求越急，必须在各站增加夫役，及时赶运，才不会贻误。只是查照以往的惯例，运夫只有出了安站以后，才在工价之外每日发给口粮一升；而内地的站夫只给工价，不给口粮。现在各处台站人员多、吃粮的人多，米价逐渐上涨；如巴朗拉一路的汶川县、木坪一路的天全州、约咱一路的打箭炉等处，都属于山地产米之地，本来产米就少，米价尤其昂贵。臣阿尔泰任四川总督至今已经九年，陆续倡导捐办义仓米谷，各属共有二十余万石，原本是用来预备缓急之需的。现在正值军务兴起、事务重大的时候，不如把这些义仓米谷拨给内地各站作为口粮，以资调剂。臣等现在已经紧急命令附近三路各州县，一面先行碾发义仓谷石，一面从常平仓、社仓的谷物中借拨接济；等军需事务结束后，把路程遥远之处所存的义仓谷物运来补还原数，沿途的运价，请暂时借用正项经费支出。” 估计各处义仓的米谷还有剩余，拟在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平价出售，以抵补这笔款项。至于两路官兵将要会合，估计过些日子就可以擒获逆贼，所有陕西、甘肃的兵即行发文停止调动，以节省往来的劳力。奏报入呈。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桂林奏报，现正抽调各隘口官兵，限定日期进攻剿灭，这都合乎战机。只是他所说如果擒获僧格桑，就立即发文停止调动陕西、甘肃的兵，以节省往来的劳力，仍然没有从全局出发，对此事作周密筹划和核算。原先调来的陕西、甘肃三千兵，已经由书明阿等带往西路；王万邦所带的贵州兵二千，已于十二月二十六日到达成都，当日驰赴约咱一带。这样两路后续进攻、接应的兵力都已经不少。现在办理小金川的事务，自然不必担心兵力不足；但官兵尚未进抵美诺，僧格桑能否迅速被擒，还难以预料。也可能僧格桑逃入金川，而索诺木是否遵照谕旨将他绑来献上，也还不能确定。即使僧格桑立即被擒，索诺木所占据的革布什咱地方，也必须命令他全部退还，并且不敢再行侵犯，这才算事情彻底办结。这样看来，善后事务关系尤其重大，也必须厚集兵力，以壮大声势，怎么可以仓促议论撤兵呢？朕实在不愿意做穷兵黩武的事情。但是这次用兵，调动的兵力不少于二万余名，所花费用也相当多。朕并不吝惜费用，这一点是温福、桂林深知的。”

译“如果办理不当，导致这次军事行动徒劳无功，将来仍然留下后患，朕断不肯采取迁就敷衍、苟且求成的办法。除飞谕汪腾龙所带的兵不必撤回，仍然立即前往四川省军营备用外，着传谕温福、桂林，仍遵照朕上次降下的谕旨，在平定小金川以后，选择适宜的地方设镇驻兵，这才是一次劳作而长久安定的办法。温福等即使不能考虑几十年、上百年的长远计划，如果连十多年也不能使其归服，也就是你们这次办理不善造成的。将来索诺木或许再次蠢动，朕只问温福、桂林的责任。” 臣等恭谨按语：军事行动的要领，必定在于洞察先机，并且对事后的安排考虑周全。桂林奏报将要擒获僧格桑之后，立即想到发文停止调动陕西、甘肃的兵，以此作为节省的办法；然而一经…… 圣明指出，确实使人感到他的智虑还不周全。因为僧格桑为人狡诈，绝不会束手就擒；形势困窘而逃往远处时，必定把索诺木作为藏身之处。索诺木依凭险要之地猖獗，也一定不肯立即将他绑来献上。审察情势、推测事理，皇上的深谋早已考虑到了。皇上的深思熟虑。于是命令八旗精锐军队合力进征，以求一劳永逸。假如这时仓促撤回陕西、甘肃的兵，那么日后进攻剿灭资哩僧格宗，正要依靠这些官兵接应；到那时又势必把已经撤回的兵重新征调，不但沿途的供应更加繁重，而且会使进讨的军队需要更多时间，这就是想要节省费用，反而错失战机。皇上为求万全而作出的筹划，已经明白、切实地向这两个逆竖说明了。对情势的洞察没有丝毫遗漏；军符和征发夫役，难道是可以任意而为的吗？征发夫役，难道是出于不得已吗？乙巳日，温福、五岱、阿桂奏说：臣等自从到达木巴宗以后，乘胜继续前进，已经攻取了桥梁、碉堡和关卡。后来派人探路回来，报告说，现在我军占据的桥梁，其北山后面相近的别斯满地方，可以绕道通往资哩；但山大路险，路程稍显迂远。桥南的大山也有一条路可以通往资哩，名叫玛尔瓦尔济，但林木非常茂密，沟涧也很多。臣等考虑，如果派官兵从这两条路绕过贼人据守的斯底叶安，而大军又从正路进攻，三路夹击，似乎更为有力。二十五日晚，派总兵马彪、侍卫额森特等带兵从北边大山前进；派总兵牛天畀、侍卫阿尔苏纳等带兵从南边大山的玛尔瓦尔济一路前进；臣等带领官兵从中路进攻。这一天，臣等一边交战一边前进，将南北两山以及山沟、山口的所有碉堡和关卡全部攻克，进至斯防叶安。山口非常狭窄，两旁都是陡峭的崖壁，贼人的碉堡正挡在路中；又在碉堡旁的山上修筑关卡，堵断道路，严密防守。于是派侍卫乔苏尔、哈萨尔图、彰嘉布、瑚尼尔图等攻取两山边上的所有石卡；臣等命令署理翼长官达色、侍卫明仁、新达苏等使用新铸的大炮轰击碉楼，到二十九日巳时全部攻破。贼众除被剿杀的以外，其余都逃散了。大军经过斯防叶安后，分兵搜剿附近地方，现在已经到达资哩。派往北山一路的马彪等带领官兵攻克了沿途全部碉卡，看见山顶约有四百多名贼人，立即杀死一百多人，于是同大军在资哩会合。派往南山一路的官兵走到山顶，看见山梁上有木卡十座，贼众约六百多人。我军攻破第一座木卡，贼人便退入第二座；到夜里又偷偷出来抢袭我军，连续交战三昼夜，终于夺取全部十座木卡，杀死许多贼人，二十九日也在资哩会合。现在乘胜前进，贼人纷纷逃跑，全都进入资哩寨内固守，已经从三面包围。查三路兵丁从二十五日至二十九日，五日四夜攻取贼寨、碉卡一百多座，杀贼二三百人。这次作战，瓦寺、木坪土兵都能够奋勇出力。如今从资哩到美诺一路，虽然还有木防坝、鄂克什旧官寨以及路顶宗防固等寨，但贼众不过是倚仗山高碉险，一处失守就退守另一处，拼死拖延。臣等应当鼓励官兵，攻破资哩，迅速抵达美诺。奏入。皇上谕示内阁说：“温福等分派官兵三路夹击，攻破碉楼、杀死贼人，实在值得嘉奖。温福等应将这次作战中奋勇出力以及受伤、阵亡的满洲、绿营官兵，还有瓦寺、木坪土司，一并查明，造册送交有关衙门议定叙奖、议恤。” 同日，温福、阿桂又奏称：臣等接奉…… 皇上谕旨：曾头沟是小金川的后方门户，或者从间道派兵夹击以制约贼人形势，并非不可；命温福同桂林彼此详细商议，应当如何分兵、在何处驻兵，妥善办理。臣等反复仔细筹划，并把各省官兵的路程分别详细计算。查总兵书明阿所带固原兵一千名，昨天报告已于十二月二十六日抵达维州；所有三杂谷土兵先前已经催促派齐，会合出发后，再过二三日就可到达曾头沟，距离军营也只有一百数十里。如果命令他们绕道前往约咱，仍须由汶川返回省城，再从雅州、打箭炉等处前往，迂回将近三千里，耗费时日，实在恐怕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臣等已经攻破斯防叶安一带，接下来攻取资哩及鄂克什旧官寨等处，直捣贼巢，同尚未越过巴朗拉时的情形完全不同。如果曾头沟一路有兵攻打其后方门户，直接攻取底木达及布朗郭宗，那么美诺必定无法守住，这对战事确实有益。西宁兵一千名原本同固原兵走同一路前来，如果拨往约咱，也要绕行一个月的路程。臣等的愚见是，不必命他们直接抵达鄂克什一带，等臣等攻抵美诺后，再命他们寻找道路前往迎接桂林，这样比较直接。臣等一面咨文通知桂林，一面立即通知书明阿，命他迅速前往曾头沟；他所带领的西宁兵副将色伦泰，命其迅速前往西路。” 至于贵州兵二千名，必须从成都行进，现在可以先后抵达省城，前往南路本来没有绕道的麻烦。臣等也已经札知桂林及军需局，命这两省官兵三千名迅速赶赴约咱，以资接济。奏入。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同日，温福又奏称：臣接奉……

译皇上谕旨：总兵福昌革职，戴罪效力赎罪；留下的职位命宋元俊补授。但宋元俊现在桂林军营，福昌所属的绿营兵丁命温福从副将、头等侍卫及参领中选一人代理。臣选得署理翼长前锋参领官达色，他熟悉营务，命他暂代松潘镇总兵。奏入，皇上答复。听闻。《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十五 《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十六 正月丙午日，桂林、阿尔泰奏称：臣等进攻卡丫，关于已经限定日期进剿的缘由，先前已经具奏。现在于十二月二十七日午时，各隘官兵都秘密调集齐备。卡丫地方坚固碉楼林立，山势陡峭险要，位于甲木、郭松的西南面，中间隔着一条河，必须分路进攻，使三处贼番都难以相互接应，才能取胜。因此命总兵宋元俊等在当天亥时分四路出兵：一路派都司李天佑、守备陈定国带兵进攻西面山梁上的碉卡；一路派宋元俊同巴图鲁侍卫六十一、防守领催巴克坦布等带兵从喇嘛寺旁绕道进攻郭松；一路派领催普宁等带兵从西面山脚沿河攻取郭松并进攻甲木；一路派侍卫哈清阿同防将薛琮等在浮桥处渡河，从东面山脚沿河直攻卡丫。二十八日子时，臣等亲自督兵，并命铁保、英泰预备往来接应。当时都司李天佑等带领兵练，乘夜秘密前往山梁，黎明时突然奋力攻击。贼番在山上滚石放枪，从卯时到巳时，趁贼人稍有松懈，我兵一拥登山，贼人来不及进入碉楼，杀死二十人，抢得平碉十座、大小石碉十一座、石卡十七处。哈清阿、薛琮等沿河直抵卡丫，贼番正在卡内放枪抵抗，截断我军进攻道路。我兵奋力攀登，先占据石卡；贼人见石卡已经失守，大军又鼓足勇气直冲上前，同时看见甲木、郭松两路接应进攻的声势越来越强，贼番无法渡河救援，全部惊慌溃散。杀贼三十四人，割取献上的首级三颗，生擒四人，抢获平碉九十七座、大小石碉三十五座、石卡三十一处。卡丫地方已经全部攻克。至于阵亡、负伤的各级官兵，分别按照惯例抚恤赏赐。严厉审问俘虏，据供称：卡丫的番民大多被调往别处，现在寨内约有二百多人；今天看见大军从两路进攻，便各自越山逃散，我们因此擒获了老幼。臣等将番妇、幼孩赏给出力的土司。至于郭松、甲木两寨中间隔着两道山梁，贼人占据山地尚未溃散，现在宋元俊同侍卫、将备等统领兵练，严密包围，截断寨内水粮，希望他们不攻自破。奏入。皇上谕示内阁说：“宋元俊赏戴花翎；李天佑如果桂林处有副将缺出，准许越级奏请补授；其余出力的满汉官弁，都命查明后交有关衙门议定叙奖、议恤。” 皇上又谕军机大臣说：“桂林等奏报攻克卡丫的情形，朕深感欣慰。所说现派宋元俊等带兵攻围郭松、甲木两寨，截断它们的水粮，希望不攻自破，也符合战机。至于所说抢占平碉九十七座、大小碉三十五座、石卡三十一处，而所剿杀的贼人只有三十四名，俘获的只是番妇、幼孩各二人；并且审问番妇，供称防守碉卡的约有二百多人。虽然供称番民大多被调往别处防守，但按现在贼人的数量计算，以二百多人防守一百六十多座碉卡，每处不过一两个人，似乎不合情理。如果说贼人只防守紧要地方，其余碉卡都没有人驻守，那么他们设置这么多空碉又是为了什么？这些都无法解释，看来还不是当地的确实情形，命桂林等查明后复奏。”此前朕已经多次降谕，命温福、桂林等军务告成以后，立即在章谷设镇驻兵，并在约咱、达木巴宗等处派副将兼派员带兵驻守；在革布什咱，使打箭炉至巴朗拉一带的镇营彼此联络，随时互通声息，使土司境内有官兵横贯其中，形成足以控制的形势。这样不但左界土司金川没有理由滋扰，即使右界土司中与金川相邻的索诺木，也自然不敢轻易侵凌，才是安抚整顿番夷、一劳永逸的办法。温福、桂林务必遵照此前的防范筹划，妥善协商定议后具奏。戊申日，桂林、阿尔泰奏报：臣等攻克了卡丫和西山梁的碉卡，并合力围攻郭松、甲木。如今郭松的贼番见包围十分严密，水道已经断绝，救援也难以前进，处境窘迫，于二十九日子时夺路逃走。我军分头截杀，共击毙贼番十三人，滚下山岩摔死七人，攻取大小碉房十三座。三十日黎明，臣等又分派得胜兵和练兵，从山脚沿河逆流而上，越过甲木，直接占据山岭。贼番见郭松已经被攻破，势单力弱，而我军又绕道截击其后，鼓足勇气直冲上去，占据了石上碉。贼番企图冲杀逃走，又被歼灭二十七人，攻取大小碉房三十八座。郭松、甲木两地已经全部占据。其中的碉房，选择完整且地势险要的，酌量派兵驻守，其余全部焚毁。再察看地势，卡丫东北有数道山梁排列相连，坚固的碉堡居高临下，是我军进攻的要路。而且山沟下都有碉卡，据说从卡丫逃出的番人，还有一些在这里据守。甲木东北的山势陡峭，与卡丫东北的各道山梁只隔着一条河。贼人进入山上，放枪、滚石，阻挡我军沿河进攻的道路。现在飞檄命宋元俊、薛琮以及侍卫、将备等迅速分路攻取，并派人从甲木越山秘密探路，设法绕到后面截击。如果有其他道路可以通行，就立即分兵进攻，务必迅速捣毁贼巢。奏报送入。

译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据桂林奏报，攻克郭松、甲木的情形，连续攻下险要关隘和碉卡，打算立即乘胜迅速捣毁贼巢，十分奋勉。温福前次奏报，斯底叶安山口的贼碉已经攻破，统兵攻围资哩，也预计很快可以攻下。从此两路夹击，确实有势如破竹之势，叛逆首领自然可以迅速擒获。但必须预先设法防截，不要让他因害怕而逃入金川，以免又要烦劳征讨，这样才妥善。僧格桑擒获以后，应当立即在军营中严加刑讯，凌迟示众，同时传令防谕晓示各处，使各番人触目惊心，共同知道畏惧。假如泽旺此时把逆子僧格桑擒来献上，也不可稍有姑息宽宥。小金川是内地土司，怎么能这样跳梁抗命？如果泽旺擒献逆子，是在官兵进军以前，或许可以破例宽免；如今贼众竟敢抗拒官兵，显然属于叛逆，不仅僧格桑即使碎尸也难以宽赦，泽旺也应按连坐之法一并处死。或者念他以前被逆子拘禁，不能自主，可以暂且免他一死，但不宜仍留在小金川境内，即使迁往成都，还恐怕容易与外界通消息，时间一久或许又滋生事端。” 不如立即把泽旺押送进京，派员沿途严加管束，不得疏忽懈怠。至于当地番众，则按照黔省古州的旧例，改编为屯兵，令他们耕作自给，不必由官府供给粮饷养活；仍然另设一名同知驻扎管辖。时间久了，他们逐渐会与内地编入户籍的百姓没有区别，自然可以永远消除后患。至于从打箭炉到巴朗拉一路，也应按照历次谕旨，在章谷设镇驻兵，并在僧格宗、达木巴宗等处酌情设置副将、参将；约咱等关隘则酌量设置守备，带兵驻守，使内地各镇营彼此联络、消息相通，并把土司地界从中隔断。这样我方就能形成控制之势，金川也能消除侵扰窥伺的端由，才是一劳永逸之策。温福等在军务完成后，立即妥善办理，筹划议定后具奏。” 臣等谨按：僧格桑作恶叛逆、跳梁猖獗，罪当凌迟碎尸；他的父亲泽旺按律连坐，难道还有可以活命的道理吗？于是 皇上仍念及他是被逆子拘禁，姑且免他一死，使将来把他押送进京，不再另生事端。皇上怜悯宽恕的仁德，与爱惜生灵的德行，确实如同覆盖天地一样广大。因此，在穷困窘迫而出降之后，还保全了他的性命，反而使小金川的余党盘结勾连，再次成为军营的大患。后来才把他们依法处置，以发泄神明和众人的愤恨，这大概并不是 圣人当初所希望达到的结果了。辛亥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据温福等奏报，接到谕旨，命令查明攻取巴朗拉时应当赏赐巴图鲁名号的侍卫、章京等人，具奏上报。现查得鸟枪章京瑚尼尔图、三等侍卫佛伦泰、蓝翎侍卫巴三泰、三等侍卫新达苏，都超过众人、出力甚多。着加恩：瑚尼尔图赏给多卜丹巴图鲁名号，佛伦泰赏给扎勒丹巴图鲁名号，巴三泰赏给宁多布巴图鲁名号，新达苏赏给僧格巴图鲁名号，并照例各赏银一百两。” 这一天，桂林奏报道：臣接到 皇上谕旨：“现将金川头人从哪条道路来到军营，以及宋元俊怎样前往金川向索诺木晓谕的情形，据实复奏。”臣查得，金川头人庸仲从噶拉依出发，经由巴旺、布拉克底、革布什咱等地，先到草谷渡河，再由驻扎章谷的官兵交给宋元俊，审问清楚后进见臣。臣当即向他晓谕大义，发还礼物，并问知索诺木仍在噶拉依；革布什咱一带都由各头人带兵驻守。至于宋元俊去年八月中旬前往金川，直到噶拉依，索诺木兄弟出迎，宋元俊当时已经严厉切实地加以晓谕。据索诺木等人说，革布什咱一事，是当地头人与土舍勾结后发兵，而革布什咱土司是被其属下番人杀死的。郎卡先前被革布什咱土司咒死，现在还有咒经可以证明，双方本来就有仇隙。因为该土司已经被杀，土舍才派头人暂时管理当地，并不是有意违犯。” 天朝方面，元俊又加以斥责。那个头目恳求施恩赏赐，正在筹办之间，阿尔泰发来文书告知，现在应当先办理小金川的事务。元俊认为两名头目狼狈为奸已经不是一天了，如果现在突然命令他们撤兵退地，那么两名头目唇齿相依，必然互相援助，一时难以同时处理。若不暂时采取权宜办法驾驭他们，就不足以安定其心、缓和其势，因此谕告他们说，革布什咱是 天朝的土司，必须由众土司共同担保一人，奏明后请 求另行更换你；如果能够收齐各土司的印结，也可以代你请求大人转奏。该头目等叩头答应了。元俊查知，关外土司因受金川牵累，屡遭欺凌，绝不会全部出具保结；即使害怕他的强横而勉强顺从，但当地寨落很多，远近不一，往返迟延，等到收齐保结时，我军进剿小金川已经形成定局。到那时移师问罪，合力防攻，该头目必然望风归顺。于是立即赶回章谷。后来据巴旺、布拉克底报告，小金川请求救援，金川现在有截断我军后路的举动，于是派千总崔文杰亲自到噶拉依侦察。索诺木已经派兵，崔文杰告诫他说：现在命令你收取保结，代你请求恩典，怎么能再滋生事端？只要收齐印结，自然会有加恩之处。索诺木随即说，不过是派兵前往驻守地方，当即停止行动。查索诺木年幼无知，还知道畏惧法律，都是各头人怂恿他妄自行动。自从袭取噶布什咱以来，该头目并没有离开巢穴，都是各头人带兵占据，情况就是这样。臣私下考虑，两名头目彼此勾结，侵夺邻近疆界；如今见大军直取小金川，该头目却坐视不管，实在正如 圣谕所说，按理是无法解释的，只是番人贪图利益，始终有希望夺取土地的心思。宋元俊在四川多年，很能取得各番人的信任。听说现在各处收取的保结还没有齐全，所以没有采取行动。但犬羊一般的性情十分狡猾，恐怕日久生疑，必然另有变化。因此臣以前屡次请求增兵防守茂纽、东谷、刚察、章谷等处，使兵力增多、重镇相连，既可以断绝他们窥伺的打算，也可以消除他们要挟的心思。善后事宜似乎就容易办理了。至于剿灭小金川以后，僧格桑如果逃入金川，索诺木不立即献出凶犯、退还土地，臣就统领军队一同进攻，绝不敢稍有拖延因循。奏报送入。

译皇上谕告说：“金川的头人十分可恶。将来索诺木退还土地也就罢了；如果一定要用兵，这些人都应当剿杀，不可让一人漏网。” 这一天，桂林、阿尔泰奏报：臣等现在从卡丫攻取山梁，并从甲木寻找道路进攻。但查得卡丫以前的几道山梁彼此隔开的地方都是山沟，梁上和沟中都有贼人设置碉堡、据守抵抗，相持两天仍未能攻克。臣等于初二日夜间，命将备等秘密带领兵练，潜从卡丫山后攀援而上，攻取梁上的贼碉。黑暗中贼人没有及时发现，等到察觉并放枪时，我军已经到达碉边，投入火弹。贼众见碉内起火，纷乱逃跑，我军从上面追杀，歼灭贼番十二人。追到第四道山梁时，贼人放枪救援，山上合力坚守，我军无法通过，先行占据了三道山梁。随后在隔梁架设炮位轰击，并命令对岸甲木的官兵沿河发射枪炮，昼夜轮番攻击，使贼人无暇支应。到初四日丑时，贼人在山上呐喊，又沿山放火。臣等认为贼番正处于窘迫之时，必定是故意制造声势，企图借机逃脱，但也不敢轻举妄动。随即派人登高瞭望，借山上火光看见贼人数量不多，立即催兵直上，奋力追击贼人。卡内的贼番逃窜，被我军追上杀死五人，其余都从悬崖后面逃走。我军又占据两道山梁，前后共攻取山梁五处，大小碉六十多座、卡洞十七处，兵练中有四人带伤。臣等查得，这五处山梁都是零散寨落，询问当地人，说它们名叫登依、噶冈、工茹、租乌、札哇窠五处，现按番音填写注记，等考证后再绘入全图。臣等亲自前往查看，札哇窠山梁以前是陡崖，番人滚下山崖逃脱，沟内还有三名贼番跌死。询问对岸的高山，说是阿仰地方，也都设有碉卡防御。随即命将备等搜索山岭、寻找道路，如果确实没有道路可通，就应当从甲木合力进攻。查对岸甲木地方，前面还隔着一道噶尔金山梁，贼人凭险设置关卡，防守十分坚固。越过这里再转向东北山梁，据询问距达乌约二十里。现在正督兵攻打噶尔金的碉卡，同时秘密探查小路，以便抄截东北山梁，务必直取达乌，迅速前进。”奏报送入。皇上谕告说：“一定要等美诺擒获僧格桑，才算成就大功。”勉励他们。同日，温福、阿桂奏报：臣等查得，贼人所依仗的只是碉卡，用力攻打自然难免损伤官兵，所以寻找便道登山绕行，是最好的防范办法。但这一带地方步步都是山，处处险峻狭窄，除了一线羊肠小道外，不能保证还有旁路可通。贼匪奸恶，必然在要隘处所大量修筑碉卡。比如臣等先前在巴朗拉，就探得有一条水晶小路湾可以绕过贼碉，因为那里积雪很深，没有从这条路进剿。等到攻取巴朗拉以后，经过山阴察看地势，水晶湾所通的地方必定在贼碉下方。当时如果果真从这里取道，不仅官兵必定遭受伤亡，还恐怕被贼番截击，进退都困难。臣等自抵达木巴宗以后，多次寻访便道，如达木巴宗以南的玛尔瓦尔、济以北的别斯满，都有小路可以通往资哩。但都只是沿悬崖的狭窄小径，仅能容一人通行，山势陡峭，加上冰雪凝冻，贼人又处处设置碉卡防御。这次分兵三路，攻下斯底叶安一带的坚固碉堡，进攻资哩，实在全靠这些道路。” 靠着天威，官兵用绳索攀下悬崖、登上山岭，昼夜奋力进攻，才到达这里。而且询问鄂克什的番众，他们都说从达木巴宗以西的碉卡，全都是小金川增修加固的，完全不是鄂克什原有的旧碉卡。又说乾隆十二、三年攻剿金川时，常用大炮轰击石碉；近年则在碉内排列捆扎木材，贴靠石墙加以防护，使炮弹不能直接穿透双层防护。如今从资哩到美诺，虽然不过数十里，但中间经过木兰填、鄂克什旧寨以及路顶宗防固等寨，坚固碉堡很多。越接近贼巢，贼首为保卫自己的死地，防守就越严密，势必要逐段进攻，不能不耗费较多兵力。再查军营的炮位，如果铸造三四千觔的大炮，山路崎岖，实在难以运输，而且铸成一位炮至少要二十天，所以现在铸造使用的炮不过七八百觔。每攻一座碉堡，必须发射数百炮，等到将要摧毁时，官兵再奋力拥上，贼人或逃或死，才不能继续守住。臣等估计形势，必须到围困美诺时，才可以就地铸造三四千觔的大炮，用来轰击。奏报送入。皇上谕告说：“越接近贼巢，防守越严密，这是必然的形势。但应当鼓足勇气前进，不能因为畏难而停止。” 同日，温福、五岱、阿桂又奏报：臣等督兵围困资哩寨落，昼夜进攻。南北两山有一千多名贼人，在险峻处修建卡座，抗拒官兵。资哩的贼人全都逃入寨内，躲藏不出。看来这个寨落不过有一百十多间房屋，其中有一座二十多丈高的碉堡，四面有四座十多丈高的碉堡。寨落四周都砌有石墙，石墙上还有小碉和总卡。贼人从碉孔中发射枪炮。官兵自去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起连续攻打七昼夜，碉卡已经摧毁大半，但贼人多次冲出，也都被我军击败。由于他们占据的地势险固，仍然拼死拒守。臣等现在昼夜进剿。由这里到美诺，虽然不过五六十里，但被险峻山路和坚固碉卡阻挡，兵力无法充分施展，臣等深感愤懑。如今逐一摧毁贼人的碉卡进攻，不能不稍需一些时日；然而各处搜索捕杀，一天之内总能杀死几个贼人。看来贼人的锋芒已经受挫，必定不能长久坚持。”奏报送入。

译皇上谕告说：“攻击碉卡而不使官兵受伤，自然是用兵之道，但也不可拖延太久。我军的力量如何？口粮、军械都充足强盛吗？”同日，温福、阿桂又奏报：臣等先前因巴朗拉山势狭窄险要，所以在攻破当天酌留官兵四百人防守，并把所有碉卡全部拆毁。但查得巴朗拉以西，从日隆宗到达木巴宗各条道路都可以通行，最为重要。如果不能取得日隆宗和达木巴宗，不仅巴朗拉必须派重兵驻守，连毕旺拉、德尔密等处，以及巴朗拉以内的邓仍山、山神沟、卧龙关、粮达桥，也都必须防备被抄截。臣等一越过巴朗拉，就从日隆宗进抵达木巴宗，毕旺拉、德尔密各处防守的贼人都先行逃窜。现在粮食、铅药、台站等各项要务，都以达木巴宗为总汇之地。贼番因为不能越过达木巴宗分兵截断我军后路，只是番地山路错综复杂，官兵既然奋力前进，后路就更应严密防范。臣等已经在达木巴宗派一名游击，带领川兵四百人驻扎，等臣等攻进美诺后，再减少撤回留驻官兵。” 从巴朗拉以东直到汶川口外草坡地方，大约有十二三站，到处都有储存运输官粮、铅药的地点。臣等也已经根据情形，每站派驻官兵二三十名至五六十名不等，看来不至于稍有疏漏。再查叛逆首领逃入金川的道路，臣等查阅地图，并询问从贼境逃出的各番人，说美诺以西处处与金川接壤，中间相通的地方很多；南路从深谷直到约咱，都是两金川相连的界地。桂林现在正从那里进兵，自然能够留心堵截。至于臣等西路军队所经过的地方，仍是鄂克什旧境，在美诺以东，只希望尽快收复鄂克什旧地，迅速攻捣美诺；同时一面围困贼巢，一面查探美诺以西与金川相通的道路，酌情分派官兵前往拦截，使叛逆首领不能漏网。奏报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奏报，现在围困资哩还没有得手，贼人都藏在碉内发射枪炮；如果急于进攻，恐怕兵丁会有伤亡，这个看法很对。资哩离贼巢很近，贼众自然会拒守，官兵攻击不能轻率，即使稍微延迟一些时日也没有关系。今早据桂林奏报，已经攻下卡丫山北山梁的五处碉卡，现在正在攻取达乌，攻下以后自然就可以攻打僧格宗。那里也逼近贼巢，两路夹击，贼首就更加难以抵挡。估计书明阿、王万邦带领的陕、黔官兵很快就能抵达两处军营，官兵还会继续增加，声势越发壮大；再乘着这次新胜的锐气，必然更加奋勇，剿击贼寨没有什么困难。只要增兵严密围攻，断绝贼人的水道、粮道，贼众势必自行崩溃，关键在于温福等相机努力办理。若僧格桑逃入金川，而索诺木竟敢抗拒不将其擒献，就必须调兵申讨；即令预先选定的精锐火器两营劲旅迅速出发，即使还需要增调邻省绿营精兵，也没有不可。果真能够一并消灭金川，实在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朕也决不吝惜费用。” 去年已经拨发军饷三百万两，解送四川备用，将来不妨再增加三百万两。现在已经谕令户部查议，另行降旨。此时部库积存多达八十余万，朕常常嫌积存太多；天地所生的财物只有这些，如今与乾隆初年相比已经多出一半有余，朕实在不愿让它聚积过多。如果拨给外省办理公事使用，稍微减少盈余积存的数量，也属于调剂的一种办法。把这个意思也让温福等知道。” 臣等谨按：战事接连不断，所需费用十分浩繁。自从小金川不安定以来，便进军申讨。皇上多次增加拨付国库款项，实在是担心只图一时迁就、把事情办完，将来又恐怕另外滋生事端，势必要再次筹办；这样表面上节省费用，实际上反而造成浪费。皇上独自决断，不惜一时经费支出的繁多，以谋求长久安定。这确实是圣人宏大的谋略，也是不得已的苦心，由此也可以仰见皇上的深思远虑。同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攻取巴朗拉，贵州绿营的员弁既然能够奋勇出力，就应当一体酌情加以鼓励。全福、何国柱都着赏戴花翎，国兴着赏戴蓝翎。至于两路军营，再各赏寄花翎十枝、蓝翎十枝。以后有像这样奋勉出力的人，就由温福、桂林酌情赏戴，并附在奏折中奏报。” 壬子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总兵牛天畀这次在军营中也很奋勉，如果以前还没有获得花翎，就着加恩赏戴，以表示鼓励。” 同日。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桂林等奏报，土司地图中的地名有很多错误，不能作为依据。番地的名称，大多源自唐古忒，因此命令章嘉胡图克图逐一查对，并用清字译出，详细注在地图内，寄给温福、桂林。以后当地土音中有西番文字无法通晓的，也着询问当地土人，用清字按音标写，一并改定，具奏上报。”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