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十七

译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现在进剿资哩，贼众全力拒守，如今已经找到便道，打算等后续调来的兵到达后分路进攻，这样办理很对。看来资哩是贼人的门户，而桂林一路所攻的僧格宗也是贼人的要险，并且都离贼巢很近，贼众抵抗自然会更加坚固。如今既然两路夹攻，后续调来的官兵也逐渐增加，声威更加壮大，自然可以按期攻克，进剿美诺。只是恐怕僧格桑听说各处险隘已经失守，会逃入金川。如果索诺木遵照檄令把他擒来献上，并退还革布什咱侵占的土地，军务也可以告竣。朕本来的意思原是不想穷兵黩武、远道征战。假如索诺木结党作恶、气焰嚣张，形势就难以中止，不得不调兵进讨；应当立即迅速奏报，早早派京兵前往，合力完成战事。朕想到金川的巢穴主要凭借勒乌围、噶拉依等处依险据守，所有官兵进剿的道路，理应预先酌情筹划，以免临期再烦劳安排。从前进剿金川时，曾分两路进兵，经略傅恒由喀尔萨尔一路，提督岳钟琪等由丹坝一路。将来如果必须进剿金川，仍应由这两路分进，温福、桂林各自统领一路官兵，形成犄角夹攻，使贼人左右受困，才可以置其于死地。” 其中道路的远近、险易、山川地势、关隘，以及怎样彼此联络、防守、接应等事项，温福等应当早做留心部署，务必做到胸有成竹，以便临时调度，完全符合军事机宜。但贼番心性狡猾，探听消息比内地更加方便。这个旨意只应由温福、桂林、阿桂等几人秘密筹划，其余军营将弁不宜预先知道，以防泄露。即使临到进兵时，也不要稍有声张，使贼众措手不及，才会妥当。至于审问沙拉所得的供词，说金川曾经发兵七百人帮助小金川，这是他们与僧格桑狼狈为奸，情罪实在可恶。但此时暂且不必提及；如果僧格桑逃到那里，就借此说明他们帮助恶人的罪行，让他们擒获首领以赎罪。如果竟然顽固不服从、包庇隐藏叛逆首领，就宣布索诺木的罪状而讨伐他，更没有什么可以狡辩掩饰的了。至于沙拉所说‘不可公开与大军交战’，也不值得相信。贼首既然已经借兵给小金川，他们是否交战，怎么能够分辨？总之，擒获抗拒的贼番，不必分别他是大金川还是小金川，一概并处死刑。”又想到从前征剿金川时，正准备直压山梁、攻捣贼巢，因为郎卡困窘而投诚，于是以招降免死结束了战事。如今如果征讨金川，一定要按照现在办理小金川的办法，剿平其地，永远断绝后患，不可稍有迁就、敷衍了事的想法。同日，温福、五岱、阿桂又奏报：正月初九日，马彪带领黔兵二千人，占据防守资哩北面的山梁，东西三十多里都派将备扎营驻守。对面又有高山，是通往鄂克什旧寨的道路，贼番五六百人在那里占据。初八日夜亥时，贼番乘着大风、天色漆黑，从山沟密林中偷偷上到高坡，分四路冲击骚扰都司黄壮略和守备王廷玉的营盘。当时黄壮略先听说王廷玉处有警情，便带兵前往，双方激战，贼人随即暗中逃走。侍卫巴山泰等听说黄壮略那里也有贼人来犯，也带兵前往援助，合力进攻，杀死很多贼人，其余都从山坡逃走。检查军械，黄壮略队中遗失劈山炮二位，王廷玉队中遗失劈山炮一位。臣等查得，马彪这次带兵从小路攻取碉卡，占据山梁，官兵露宿已经二十多天，虽然难免稍有疲劳，但既然分兵防守，理应加倍严密；而且炮位尤其重要，怎么能容许遗失？臣等营盘距离该处往返五十多里，当即派员前往确查。该镇所报告当夜交战、追杀贼人的情形还算确实，驻守卡处也没有移动一寸。” 但这两名官员现在已经遗失炮位，请 谕令将黄廷略、王廷玉等交给部议，严加处分；至于总兵马彪，系 统领大员，也应请 谕令交给部议，严加处分。臣等调度不善，也难辞其咎，应当一并交给 有关部门查议。奏报送入。皇上谕告内阁说：“军营炮位关系重大，这些都司等虽然连夜攻击贼人、竭力进剿，但不能守住并收回炮位，以致遗失，自然应当受到应得的处分。黄壮略、王廷玉等交部议处。总兵马彪驻守的地方距离交战地点还很远，而且听到消息后亲自前往督战剿敌，还算奋勉，着加恩，免于交部议处。至于温福等大营，距离更远，一时难以查明，温福、五岱、阿桂都不必交部。” 同日，温福、阿桂奏报：臣等查得，雅满塔尔在土舍中一向以勇敢能干著称，如今命令他随营行动，也很出力。这个土舍先前在平定金川后，四川总督楞等曾授予他土守备职衔，原有委牌、执照，这次被围困时遗失了。现在奉 谕令加恩，臣等当即传令雅满塔尔宣读 恩旨，并发给委牌。雅满塔尔已经叩头谢恩，只接受了赏赐。再查这次瓦寺土守备萨郎雍中，是土司的侄子，随军任事，也很奋勉。臣等也已经授给他土都司职衔，以示鼓励。奏报送入。皇上认为所奏正确。

译同日，温福、阿桂又上奏说：臣等查明，董天弼所率一路官兵于二月十五日进抵逹木巴宗；臣等此前已于十三、十四等日昼夜进攻巴朗拉，攻取了碉卡，擒杀多人。贼番估计力量难以支撑，于是撤去驻守木耳宗、逹木巴宗等处的贼兵，前往抵御。此时董天弼从蒲松冈小路前进，在逹木巴宗对面的河南山梁压下，因此逹木巴宗能够迅速解围，实在是由于这一行动。至于缴获的炮位，臣等因董天弼曾有在牛场遗失炮位之事，便询问董天弼等人，令他们辨认。据说木坪军营使用的劈山炮遗失了四位，这次缴获的劈山炮就是从前遗失的炮。又逐一验看两门铁炮，其中小铁炮像内地的威远炮但更小，或许是番人制造的；那门九节炮确实不是番地所有。臣等近来从逃出的人口供中得知，小金川曾向金川借炮三位，金川现在正在索取；这门铁炮或许就是从金川借来的，也未可确定。等擒获逆贼以后，才能查明其中情节。至于鄂克尔土司的色达克拉解围以后，臣等察看当地情形，发现粮食接济不上，所有山田荒废已久，各番人的种子也全部没有了，不得不酌量加以抚恤和防护。因此，臣等奏明，约定借给土司部众口粮，并命司道酌情借给种子，使他们能够及时耕种。臣等随即向该土司晓谕说：『你们鄂克什被小金川占夺，朝廷特意调发大军前来剿救，在 天朝用兵，剿灭贼寇，百万钱财尚且不计较，哪里会吝惜你们几石粮食呢？只是这关系到制度，不能有供养土司的道理。你们番人应当自行设法料理，或者就在军营里担水、砍柴，也可以寻找食物。等赏给的种子送到后，就赶快播种春田，以资接济。奏章呈入后，皇上批示同意。听说 同日，温福又上奏说：查明蓝翎侍卫哈尔玖带领成都满洲兵四十名到达逹木巴宗，将贼兵击退；随后进攻本耳宗，也表现得十分奋勇。奏章呈入。皇上谕示说：「哈尔玖着授为三等侍卫。」 辛丑日，桂林上奏说：查明噶尔金后面有一道横亘的山梁，山势陡峭险要。此前曾派人从甲木翻山侦察，据说山后虽然有小路，但贼番聚集很多，防守十分严密，无法通过。于是严令格尔金等处官兵加意防备。臣督率侍卫等人，并带领备兵，于本月初九、初十等日全力进攻噶尔金东面的山梁。十一日子时，贼番分路偷偷前来：一路从扎哇窠后面的山林中来，进攻我军修筑在山梁上的木城；一路从东山梁直扑噶尔金卡座；一路从噶尔金后面的山梁潜下，企图偷袭营盘。我军分头抵御，从丑时到卯时，将东山梁以及扎哇窠后面的贼众全部击退。由于噶尔金后面的山梁上贼番很多，我军奋勇迎击，双方相持，彼此都有伤亡。等到天亮，贼人见我军直冲上前掩杀，又增加兵力接应，占据高处向下攻击，滚石、放枪，加上山路狭窄，难以仰攻。现在正架炮轰击摧毁，以防贼番下山夺取道路。十二日未时，贼番又从扎哇窠后面绕山前来进犯，官兵合力截击，到酉时便将其击败，割下并献上头人首级一颗，杀死贼番十九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日〕 我军有十六人负伤。十三日辰时，臣督率镇将等攻取东山梁的碉卡，但梁上的贼番防守十分坚固，枪石纷纷落下，从辰时直到申时仍未能攻克。臣想到小金川正处在三路夹击之时，又接连遭受失败，为什么反而能够聚集这么多人？有的白天交战，有的夜间偷偷袭营，其中必定有逆党在增派援兵。于是密令熟悉情况的土兵在交战时分路留心瞭望。据他们说，其中大半是金川番众，还看到金川头人额诺等人暗中帮助索诺木，这已经十分明显。一定要严重挫败其锋芒，痛加歼灭，使那些贼番知道畏惧，才能压制他们桀骜不驯的心。臣现在命将备密带官兵，潜伏在各山附近的险要处所，使贼番夜间落入伏击，以便截断其退路，尽力剿杀。仍督率镇将、侍卫等人，一面架炮攻击噶尔金后面的山梁，一面设法攻取山东梁的碉卡，希望迅速推进。查索诺木竟敢助纣为虐，与僧格桑狼狈为奸，将来必须合力歼除。但如今南路既然已经有援兵，西路想来也一定会有前往援助的事情，臣已飞速咨告大学士温福、提督臣阿桂预先筹备，并发文通知阿尔泰在章谷等处严加防范；又催令正在途中行进的贵州兵二千名兼程赶路，迅速前往军营，以便作为策应。奏章呈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桂林上奏，十一、十二两日贼番都绕过山梁前来，暗中企图偷袭抢掠，经官兵奋力击败，并派兵设伏截击，所办各事都合乎机宜。至于所说交战时命土兵留心瞭望，其中大半是金川番众，又看到有金川头人额诺等人的话，昨天据温福上奏，擒获贼犯沙拉，审问得知他是金川勒乌围人，并供称金川派兵约七百多人，命头人带领他们前往帮助小金川。这样看来，两路营地都有贼兵从山梁潜来偷袭抢夺，情形如出一辙，必定是金川人暗中指使，实在十分可恶。金川贼番既然替小金川出力抵抗，或许还会在两路贼兵截击我军之后，阻断台站和粮饷道路，这些都不可不防。现在陕甘兵据温福上奏，正月十五日可以到达军营；贵州兵据王万邦报告，十二月二十六日已经抵达成都，正月二十日前后即可到达桂林处。这样两路继续增加官兵，声势十分壮大，正好合力夹攻，捣毁贼巢，擒获首领；并且各自选派勇敢干练的官兵，在后路严密防御，不要让贼人施展伎俩，这是最为紧要的。

译至于我军现在进攻的资哩、僧格宗两处，都是小金川的要隘，金川援助贼人的兵究竟要从什么道路前往贼巢？那么贼众潜行趋往羙诺的来路，恐怕正是逆首将来逃往金川的道路，不可不查问清楚，预先设伏堵截，以防僧格宗的贼人逃走，这样才妥当。至于索诺木竟敢公然助恶，更不必担心会使他察觉疑心。此时如果仍假装不知道，反而会让贼人暗中得计，就应当按照桂林的意见，派明白干练的人前往金川，发布檄文晓谕索诺木：僧格桑违抗教约，侵占邻境，等到官兵逼近边境后，仍敢率众抵抗，罪不可赦。至于你们金川本来都是无罪之人，即使同僧格桑是姻亲，也原本没有连坐的道理。况且自从你父亲郎卡投诚以来，承受大皇帝恩惠二十多年；如今我军进攻小金川，擒捕逆犯，罪责各有归属，与你们金川无关。可是昨天在卡丫山梁上望见小金川贼众中竟有你们金川的头人在那里率众相助，而大军擒获的贼番沙拉，审问得知是你们金川的人，并供称金川派兵七百人，由两名头人前往帮助小金川；这就说明你们金川竟公然与小金川结党作恶，实在不应该。又听说沙拉供称你曾谕令头人，只叫他们看守山梁，不许同官兵交战。」 现在看来，你的军队既然到了小金川，就属于帮助叛逆，这是你自己耍弄诡计，实际上愚蠢至极。你索诺木如此违背道理、胡作非为，不但对别人没有好处，反而给自己招来祸害，实在是自取罪责。本督部堂念及你父亲郎卡一向恭顺守法，不忍立即宣布你的罪行而出兵讨伐，特意派遣官员带着檄文传谕你索诺木。接到檄文后，应立即派人传令小金川部众，迅速撤回，并将所占据的华布什咱地方全部退还。假如僧格桑因为畏惧罪责逃入金川，就立即将他擒获献出；这样，平定小金川以后，原本可以不牵连金川，你们仍能保守自己的土地，安居乐业。你如果执迷不悟，那么在剿灭小金川后，就会调兵向你问罪。现在各省精兵数万人已经集中在军营，又选派八旗劲旅数万人，合力进攻。小金川就是你的榜样，官兵所到之处将剿灭洗荡，不留余众，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特意把利害关系明白切实地用檄文告诉你，你自己选择吧。这样发布檄文，既可以使他知道惊惧畏服，也可以观察他的行动如何，以便相机办理。但派去的人必须选择通晓大义、勇敢干练、能够胜任的人，命他前往才会对事情有益。如果索诺木竟敢抗拒违命，那么事情就难以中止，还不如早作筹办。桂林应当立即把防备实情具奏上来，就可以命令京兵迅速起程前往四川，及早完成部署。估计汪腾龙所带领的增调陕甘兵三千名，二月上旬以后也可以到达桂林军营，足以供进攻剿灭金川之用。如果按照桂林先前的奏请下令停止调兵，又要另行费心筹划。桂林这次办理军务，处置都很合宜，只有停止陕甘兵丁这一节不够妥当，但现在也不深加责备。至于章谷一带，既已发文通知阿尔泰严加防范，十分切中要害。其余有类似这样应当防守的地方，也应当一概留心。臣等谨按：小金川自行制造不安，不得不宣布其罪行而出兵讨伐，用以安抚边远地区。至于金川土地相互毗连，假如它们各自安居放牧，退还所占土地，回到自己的巢居，那么我 皇上像上天一样覆盖万物，本来可以赦免它过去的罪过，给它改过自新的机会，同邻近各 土司共同享受太平的福祉。现在据说。” 皇上谕令督臣等反复发檄晓谕、开导劝告，并且要详细而深切，始终不忍心。”},{ 不加教化就诛杀，等到它们凶悍强暴、不肯驯服，始终坚持作恶。天兵直逼贼巢，擒获贼人、献上俘虏，这实在是逆贼自己招来的结果，应当将其彻底消灭而后才罢休。只是 大圣人顺应万物本性、分别处置，又什么时候稍微存有成见呢？《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十八。二月丙寅日，五岱上奏说：臣带领官兵于正月十七日攻取北山顶。从谷口沿山梁到北山顶，相隔七十多里，臣估量各处险要，全部分兵占据。原计划十八日把藏在沟内的贼匪全部剿除。可是十八日晚，伍什哈达来传达将军命令，说如果不能攻取这个山顶，就按军法处置。臣于是增添兵二百五十名，交给副将色伦泰和伍什哈达，并谕告色布色尔：从以东已经攻取的大碉地方，有都司徐大勇带领兵八百五十名驻扎在那里，你们立即同徐大勇合兵驻守，并截杀从山下逃窜的贼人。又派人告知各驻守北山的总兵马彪，命他从所属一千二百名士兵中迅速拨出三百名前来。不久马彪回复说：如果按数拨兵，此处只剩九百兵，势必难以防守，不能遵照。臣又两次派人传谕说，这处防地不必驻守，可以把所属一千二百名士兵立即全部带来。臣随即带领五百名士兵前往徐大勇所守的防地，先把精兵交给举总国兴，命他先行。十九日卯时，徐大勇所守的防地发现十里以外的高峰已经被贼番占据，伍什哈达也占据了一座小山的山顶。贼番见国兴带兵即将到达，便放弃山顶向下逃跑。臣随即派瓦寺和鄂克什土兵三百多人从贼番后面追杀，又命彰霭、额森特带兵从西山下堵截追杀。可是土兵追杀时，贼番便从伍什哈达所在处败逃，而伍什哈达不带兵出击，反而把臣调来的三百多名土兵拦住，使他们前往夺取无人防守的空卡，以致贼番知道西山下有兵堵截，便从伍什哈达驻守的山梁下逃走。伍什哈达不遵军令，任意带兵行动；副将色伦泰等又不熟悉地形，且距离徐大勇驻兵之处有十五里，以致同贼番接连交战。虽然歼灭贼人十多人，但副将色伦泰阵亡，阵亡士兵也有二十多人，受伤者将近五十人。查马彪迟延怠慢，伍什哈达不遵命令，导致官兵受损，请将马彪、伍什哈达革职，留在军营自备资财效力赎罪，以此作为严明警戒。同日，温福、五岱、阿桂上奏说：臣等将先到达的西宁兵一千名，以及驻守北山的贵州兵和瓦寺等土练兵三千五百名，派总兵马彪、副将富绅、色伦泰及巴图鲁侍卫等分别带领。臣五岱统领这些兵，于十五日起程，由北山色布色尔一路前进。臣温福、阿桂带领其余兵马，仍然用炮轰击资哩贼寨，又预备兵四百名，秘密约定五岱占据北山顶，从那里沿山梁向下压进，占据资哩对面的高峰。臣温福、阿桂随即调发预备的四百兵，攻取资哩寨落。臣五岱于十五日晚带领官兵，因为山势险峻、积雪很深，必须越过五道山沟，才能登上对面的绝壁占据山梁；如果被贼人察觉，就难以攀登，于是连夜攀援疾行，竟在天亮以前已经到达对面绝壁顶上，但士兵只到了一千多人，直到十六日戌时才全部到齐。十七日卯时，命侍卫彰霭、额森特、伍什哈达等进攻山梁卡内的贼人，贼众溃败，都从峰顶滚落下来，共攻破五十多座卡，得到七座碉，杀死贼人四十多人。观察山势后，拨给伍什哈达兵二百名驻守山顶。臣温福、阿桂于当夜戌时看见伍什哈达处举火，便命预备的四百名士兵逼近贼寨，正在开枪攻击时，忽然看见伍什哈达带兵下山，询问得知，他说已经占据山峰，又被贼人夺回。臣温福等责问他说：『你在山峰上举火，军中明明已经看见，又何必送信？既然要送信，又何必亲自带兵下来？』伍什哈达惊慌失措，无法回答。臣温福当即想要将伍什哈达参奏治罪，他深知自己的罪过，愿意带领原有兵力重新夺取山峰，否则甘愿接受惩治。臣温福仍命他从五岱处增调兵力，向山上进攻。臣五岱于十九日再次抽调北山兵五百五十名，交给侍卫富音保、章京巴彦防等人上山，协助伍什哈达重新夺取山峰；已经把卡内的贼人全部剿灭，至于藏在树林里的贼人，每晚偷偷前来骚扰，也都被官兵击退。十九日子时，贼众约五六百人分三路潜行进犯，被侍卫三达尔、都司富敏防守，以及备袁国琏等带兵横向截击，杀死了很多贼人，擒获二人。那些受伤或被杀的贼人，都在昏暗中被拖走，夜间虽不能辨明人数，但早晨察看他们拖走的地方，发现一路留下了很多血迹。又在十八日夜间，命侍卫三达尔等带兵攻取德垄角两座小寨，杀死贼人二十多人，烧毁两座碉、两座寨以及房屋二十多间。臣等等候将南北两山抵抗的贼众全部剿除后，就夺取资哩寨落，以便筹划继续前进。奏章呈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五岱上奏，伍什哈达、马彪不遵号令，请求一并革职，命令他们效力赎罪。温福的奏折中又说，伍什哈达擅自离开汛地，正要办理伍什哈达时，他却带兵再次前往占据山峰等语。他们不遵将军号令，当然不能说没有罪过。但温福当时就要办理伍什哈达，也觉得有些过分。伍什哈达本来应当看守已经占据的地方，派兵送信；温福却不应当把兵带回来，这也是他的罪过。不过伍什哈达此前也曾攻取碉堡、夺取卡隘，如今放弃山冈后又能重新占据，也可以抵偿罪过。伍什哈达、马彪都着加恩革职留任，命令他们出力自赎。温福平时口吃，在朕面前奏事尚且不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性情又颇为显露急躁；官兵不知道他是这样，必定会认为将军性情暴躁，难以忍受。又因为不能立即攻克地方，心中烦躁，不论山势险峻、积雪深厚，一味催逼官兵。这样办理军务，恐怕会失去军心，不可不加以警戒。再说行军的道理，固然应当严肃，也应当审慎选择地势，量力而后进。如果不顾惜兵力，不论地势险阻，只知道勇往直前，恐怕反而对军事没有益处。

译这些年以来，凡是在阵前退缩的人，朕一定治罪；但是在山势险要、积雪深厚、难以进攻的地方，朕也从未不爱惜官兵，只是命令他们催促前进。五岱、阿桂都是旧臣，从前都曾同温福一起历练行军作战，二人也应当把这些情形委婉地劝告温福。又据此时来文，阿张大经所带领的兵想来也会陆续到达；这些兵到达时军威会更加壮盛，你们应当一心一意、竭尽力量，共同谋求消灭贼人，迅速奏报成功。臣等谨按：军队行进的纪律，不可不严；而抚恤防护之意，也不可不到位。我 皇上整顿军队，退缩怯战者一定加以惩罚。至于山川险峻，冰雪 冻结凝结，也从来没有不 鉴察到这些情形，便多方加以体恤，所以这些年以来…… 天朝军队所到之处，战则取胜，攻则攻取，拓展土地二万余里。武功威烈光明显著，足以把光辉垂留在钟鼎之上。如今因为将军过于严厉苛切，便反复恳切地…… 晓谕他，向他说明安抚、绥辑和驾驭部众的方法，又…… 命令共事的大臣不时加以规劝。圣明之主委以重任、极力成全的深意，本来已经充分流露于…… 言语表述之中，而日后遭受挫折、失败的情形…… 大圣人已经清楚地洞察到事机的先兆了。同日，温福、阿桂又上奏说：“臣等于正月初四日接到桂林的咨文，称原先调来的陕甘官兵已经调往西路；其中贵州兵二千名，原拟拨往甲金达接济，现在南路急需增添兵力进剿，所有黔兵拟先拨赴约咱军营。如果西路有需要增添兵力的地方，请在后续调来的陕甘兵三千名中酌情留用。臣等已经飞速传令，命带领黔兵的镇将星夜兼程前往约咱，估计此时已经全部抵达军营。臣等与桂林虽然道路分开、分别办理，原本却属于同一件事。后续调来的陕甘兵三千名，虽经桂林咨商后拨补西路，但臣等认为南路需要兵力较为紧急，自然应当多加接济，所以没有酌情调拨。现在防军需各司道禀报说，陕甘兵二千名到达田广元、入川抵省时，就命令他们迅速前往南路；甘凉兵一千名另行起程，仍从阶文、略阳入川，估计按路程已经抵达松潘，距离西路军营很近，似乎应当就近调往西路。臣等查核，增调的官兵总要按照行军路程和日期，以确实能够迅速抵达军营、准备使用为要。” 如今臣等正在围攻资哩，桂林也将抵达僧格宗；两处距离美诺都不过几十里，指日便可以会合。这一千名甘凉兵既然已经到达松潘，如果命令他们绕道前往约咱，就必须退回成都，再经雅州、打箭炉等地前往，要迂回耽搁一个月的路程；行军既不免稍有疲惫，对战事来说也会缓不济急。应当按照各司道的禀报，命令他们直接前往鄂克什军营，不到一个月便可到达；等两军会合时，仍命令他们听从桂林军营调遣。臣等现已咨送桂林，并传令军需局遵照办理。又查此前原调的陕甘兵三千名，其中西宁、固原兵已经先后抵达军营；至于总兵张大经所率领的陕西兵三千名，臣等先前也曾拨往南路，后来桂林方面已经调贵州兵二千名前往，所以这批陕西兵也从木坪、甲金达一路前来，不能不使其抵达军营。奏报呈入。” 皇上嘉奖了这件事。同日，温福又上奏说：“现在两路官兵多次发动进攻，虽然距离贼人的巢穴越来越近，但贼人聚集固守得也越来越牢固；我们逐段催促进攻，却未能形成势如破竹之势。然而贼人的伎俩不过如此。臣揣度事势，小金川自然可以指日平定。剿定以后，所有善后事宜，臣身负重任，早晚筹划，只有在小金川境内选择扼守要地设置镇营、驻扎军队，控制金川，隔断内外，才是可以一劳永逸的计策。现在又接连奉到……” 谕令，要求在章谷、僧格宗等处酌情设置重镇和协营，分兵屯驻。臣查僧格宗属于小金川地方，章谷也是通往小金川的道路。将来设置镇营、分布各营时，应当覆盖小金川全境，并察看同金川接壤的地方，哪些最为紧要，以决定营制的大小和额兵的多少。容臣同桂林会合后反复察看熟悉，自然可以掌握其中要领。总之，各番部落强弱既然不同，它们侵扰欺压邻境，就等于抗拒天朝。” “天朝如果渐次经营小金川地方，却不设置重镇，不仅小金川旧地和金川容易逐步蚕食，明正、木坪、鄂克什各土司也必然会受到侵凌，转眼间又会留下祸患。如果有官兵镇守，处置经营得当，防制严密，自然可以永远安定边远地区。即使它们狼性难驯，妄想逞强，而沿途各镇已经形成犄角之势，也可以随时扑灭。臣确实相信，事情久而久之就会平定。至于金川索诺木帮助逆贼，显然有应当讨伐的罪过；他所占的革布什咱地方将来如何退出，必须等臣同桂林会合后，酌量察看情形，筹划确定全局。”奏章呈入。皇帝谕令说：“现在正以剿灭小金川为要务，其余事情等成功以后再谋划也可以。”同日，温福、阿桂又上奏说：“臣温福于上年十一月接到松潘镇福昌的禀报，称三杂谷土司愿意派调土兵随同剿贼，因此派松茂道查礼、维州协副将五福前往各土司处酌情调派土司兵随同。另据说明，阿所带固原兵从曾头沟一路进发。如今查礼、五福禀报，梭磨、从噶克、卓克采土司说：‘我们这些土司当日曾经出力，阵亡的人也很多；如今人口稀少，田地荒歉，只能保守自己的地方，这次请求免于派兵。’又据该道等禀报，三杂谷原本恭顺，只因近年内地不准他们下坝佣工，积累疑惧；这次官兵想从他们境内前进，他们只怕官兵乘机袭取，所以有这样的禀报。臣等共同商议，土兵本来不足依靠，如今已经攻破巴朗拉，距离羙诺不远，曾头沟一路的兵能够进军，固然有益，却不一定要依靠他们取得成功。这些土司既然恳求免于出兵，若勉强派拨，只会增加他们的疑惧，因此当即通知该道、协等官员审度事机，能停止就停止，并命书令阿等迅速前往军营，合力进剿。”

译又据茂州吏目王攸训等禀报：“本月十二日，茂州所属三齐寨头人报告说，梭磨土司在路卡地方操演，又有土兵在纳札、习古两处操演，三处都距三寨十余里；他们的行为诡秘，应当预先防范。”臣等查该吏目、都司的来禀，开头列有茂州知州陈奉兹的姓名，而陈奉兹现在军营管理铸炮事务。于是当即传询该州方面，答称：“知州现在军营，虽然不知道本州近日的番情，但他去年在州时访察三杂谷情况，都说梭磨土妇卓尔玛是革布什咱的女儿，同金川有仇，在三土司中最为恭顺。如今大军讨伐叛逆，指日将奏凯，这个土妇怎么敢另有情况？或许是远地愚番散布的相互诋毁之言，等知州赶回州境调查实情。”臣等想到，梭磨土妇卓尔玛去年六月小金川进攻围困鄂克什时，就带领儿子搬到路卡地方居住，命头人看守官寨。这个土妇预先向内地迁移、恐怕受到逆酋牵连的情形，已经可以大致看出。如今看见该土妇先前曾表示愿意出兵，现又同从噶克、卓克采两土司联名请求免于出兵，可见她总是担心官兵办理小金川时，或许仍像上次大军撤退后那样，使她们遭受荼毒，所以狐疑不定，实在是由于这个原因。” 至于禀报中所说聚集兵力操演的地方，臣等详细察看后认为，据查礼、五福以及知州陈奉兹的禀词，卓尔玛迁居路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或许带领土兵到那里防身，也在情理之中。该吏目等人的禀报过于张皇，似乎只是传闻妄言，但番情本来难以完全相信。臣等当即派熟悉当地情况的千总路连英同陈奉兹前往察看。如果见到该土妇及其头人等人，就向他们明白切实地晓谕；同时通知查礼查明情况、妥善办理。等谕令该员的回禀到达后，再另行具奏。臣等审度情势，四川边外各土司中积怨似乎很多，长期受到两金川恐吓，很难保证他们心中不反而被引诱；这都是因为四川省近年驾驭番人不能树立威信，加上对小金川处理失当，以致各土司强者纷纷效仿，弱者心怀二意。如今幸亏皇上洞察明白，务必要扫荡贼巢、歼灭首领。臣等只有竭尽心力，迅速剿灭小金川，使各土司震慑于兵威，自然消除反叛之心。”奏章呈入。奏章呈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奏报三杂谷土司请求免于挑派土兵一事，已经命查礼、五福审度事机，能停止就停止，也只能这样办理。至于梭磨土兵在路卡、纳札、习古三处操演，究竟是该土妇带兵自卫，还是暗中另有异动的苗头，都还不能确定。如今该州陈奉兹亲自前往那里确查，自然能够得到实情，慢慢妥善办理并不困难。此时总以进攻剿灭小金川为急务；如果立即擒获僧格桑正法，各土司自然会闻风畏惧，不敢稍有异志。但三杂谷地方距离曾头沟最近，距离逹木巴宗等处也不太远，他们熟悉当地山路和小道，翻越险阻是他们惯常的技能。巴拉朗一路现在有后续调来的兵，依次接连前进，自然不用担心贼番阻截；但粮道、台站都要从这一路经过，恐怕三杂谷的人会乘机偷偷出来，抢掠我军粮运和军台，那又成何体统？这件事不可不防。温福等只须派明干得力的官员切实妥善办理，便可以不发生其他变故。至于三杂谷的情形，总要等剿平小金川后查明，再分别办理。” “另一本折子所奏的善后各项事务以及设置镇营、驻扎兵力的地方，都同朕逐次降下的谕旨相合，也等军务办完后，同桂林等妥善商议，再复奏。” 丁卯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温福等奏报，等南北两山的贼众全部剿清后，就可以攻取资哩等处。由此可知资哩就在山口，我军如果占据南北山梁，从高处发射枪炮向下攻击，贼人即使坚守，也绝无不能攻取的道理。又据昨天五岱参奏，马彪、伍什哈逹不遵号令，贻误军机；而温福等的防奏中又说，伍什哈逹放弃所占山冈返回，温福正要治办他，他自愿前往，后来已经夺回山峰等语。温福等三人都在一处，而五岱参奏马彪等人的折子中却没有温福、阿桂的名字，由此可知他们彼此不和。如今正是进兵灭贼的时候，共同办事的大臣如果不能和衷共济，对军务关系很大。阿桂虽然是提督，却不是一般人可比；既然同温福、五岱联名奏事，就难以推说不知道。着传旨询问温福、阿桂：五岱所参奏马彪、伍什哈逹的折子为何没有列温福、阿桂的名字，命他们明白回奏。” 同日。皇帝又命军机大臣说：“五岱参奏马彪、伍什哈逹的折子中密奏说，温福自以为是，不听他的话，以致众兵寒心。朕认为温福性情急躁，一时不能攻下资哩，便催促官兵前进，以致众兵寒心，这一点也还不能确定。至于五岱曾跟随兆惠，历经西路军营事务，后来又授为都统、参赞，也许因此轻视温福；又或者五岱确有过失，唯恐温福参奏，所以采取先发制人的办法。乌拉齐有这样的恶习，这些情况都还不能确定。将军和参赞本应和衷共济，才能担当事务、谋求成功。现在如果把五岱参奏的折子立即寄给温福看，他必然更加疑惑，因此五岱所奏的夹片已经烧毁。但温福在军营中究竟有怎样的实际举动？从前讷亲在金川时并未亲自到战阵，只坐守营盘，因此朕将他正法。如今温福每天同贼人交战，难道会像当日讷亲那样坐守营中、任性催逼官兵吗？阿桂虽然是提督，但属于满洲世仆，而且在军机处办事多年，是朕加恩、不计前嫌而录用的人。温福所做的事，五岱尚且奏报了，为什么阿桂反而不奏闻？” “如今五岱奏报他们彼此不和、互相争竞，那么究竟因为什么不和？着传谕阿桂，据实密奏。看来两个人在同一处对军务很没有益处，不如派五岱跟随在桂林的队伍中。也可以把这个意思一并密谕阿桂，命他迅速据实回奏。”

译同日，桂林上奏说：“查噶尔金前面的东山梁地势险峻，两山环抱，转过山梁便离逹乌不远，贼番聚集坚守；甲木翻山的小路又增兵防御，且屡次趁夜偷偷前来。臣分派官兵暗中埋伏在各处险隘，以防偷袭抢掠；仍督率侍卫、镇将等，于十四、十五等日架炮轰击，正面的贼碉渐渐出现残毁。十五日戌时，贼番又从噶尔金后山梁沿着山崖绕道下来，偷偷袭击大营。我军先埋伏在山边沟内，放过贼番后，才放鸟枪截断他们的退路。官兵又从营中冲出，前后夹攻，贼番惊慌逃窜，我军分头截杀，歼毙五十多人，还有来不及逃走、滚下山崖跌死的。从这次失利后，贼番知道我军已有准备，虽然夜间仍在噶尔金前面及扎哇窠后山等处不时骚扰，但不过几十人投石放枪，企图使我军疲惫，也都被当场击退。十六日，威宁镇总兵王万邦先带领两起兵一千人，奔驰抵达军营，当即合兵进攻剿杀。从十六日至十八日等日奋力攻打，贼番坚守不出。臣想到，东山梁地处要隘，必须经过这里才能直达逹乌；如今没有别的道路可通，贼人又藏在碉内，双方相持，只是白白耽误时间。” 于是十九日派兵合力仰攻，直取山梁上的碉卡，抢夺山边贼卡三座，杀死贼人十一名。由于山路陡峭险要，贼人居高临下，枪弹、石块如雨，从辰时到申时仍未能攻克，恐怕造成许多死伤，便先占据石卡，暂时驻扎。臣又秘密派员弁带领约练土兵分别踏察道路；如果有可以绕道截击的地方，比起强攻实在更加便利。随后三四起黔兵一千人，约在二十一、二十二日即可全部到齐。臣现在督率将备等加紧用炮轰击，务求攻克此处后继续前进。”奏章呈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防桂林奏报，连日攻打噶尔金前面的山梁，并在夜间设伏击败前来偷营的贼众，以及侦察道路、绕过碉卡的各项情形，办理得都很好。贼番屡次趁夜潜来抢掠，必定是金川所为，实在可恨。十五日夜间截杀了五十多名贼人，虽然足以稍挫其锋芒，使他们知道警惧，可惜没有能够把他们全部歼灭。仅凭帮助小金川这一件事，索诺木的罪责就绝不可少。既然索诺木已经同僧格桑串通一气，也未必不会防备官兵一同进剿，本来不用担心现在预先泄露军机，使贼酋察觉并有所准备。现在温福正在攻剿资哩，已经夺得它对面的山梁，资哩所有贼寨，预计很快就可以攻破。如今桂林又在寻找间道进攻，如果能够找到要隘，两路都可以乘胜直入攻剿美诺，势如破竹。如果立即擒获僧格桑，处以极刑，那么各番自然震恐，军务就可以告成。但只怕逆酋逃入金川，而索诺木竟敢凭险抗命，势必不得不调兵征剿。现在陕西、甘肃、贵州等省续调、增调的兵力，都陆续到达军营，只是觉得满洲兵太少。” 我的意思是，或许把预先派出的京兵二千人立即命令起程前往，自然有益。不过派遣京兵，即使兼程迅速前进，此时也不能很快赶到军营，供当前攻剿使用。而且京兵行动声势很大，因此我的心意还不能立即决定。何况用兵本来就不是我的心愿；不只是因为金川险要偏僻，不愿穷兵黩武，即使办理小金川一事，我起初也不肯增派兵力，所以对阿尔防格外宽宥。如果这次错误全出于阿尔防一人的主意，那么同往年讷亲的误事有什么不同？这样的话，阿尔防早已依法正法，又怎么能只给予罢斥，随后还授为散秩大臣呢？着令把这些详细谕告温福、阿桂，立即把当前情形统筹筹划。如果索诺木窝藏有罪的贼酋，又不退还侵占的土地，就不能不声讨其罪而进行征讨；应当奏请京兵迅速前往，合力进剿。等他们的复奏送到之日，再决定进止。” 同日。皇帝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此前防温福等奏报攻打资哩，现在占据了北面的山梁，正在竭力进攻。到现在又过了六七天，还没有把是否攻下的情形奏报上来。官兵自十二月二十九日攻围资哩以来，已经一个多月了。那里是贼人的门户，他们必然会竭力拒守。如今长久不能攻克，恐怕难免军队疲惫、士气沮丧，这对军务很不合宜。昨天阅看小金川投诚者布尔佳的供词，其中有‘住在木阑坝，如果官兵攻过资哩，一到木防坝，全家都活不成’的话。查地图上有木南坝，似乎就是木阑坝的转音；那里同达木巴宗不过隔着一条水，距离美诺也不太远。我的意思是，如果一面围困资哩，一面分兵直接夺取木南坝，一到木南坝，就已经绕到资哩后面，从两面夹击，贼众势必自行溃败，而美诺的贼巢也更加没有可以阻挡的地方。与从正面攻剿资哩、冒险扑攻碉堡相比，劳逸相差悬殊。如果资哩的贼人出兵救援，正好可以全力截杀，使他们一个也不能留下。至于地图上的木南坝还属于鄂克什地界，如今土司色达克拉兄弟都随军在营，他们都熟悉道路，就用他们作向导，自然妥当方便。” 着令传谕温福，立即相机妥善办理。” 同日，桂林又奏报说：“臣私下接到【原文残缺】。” 谕令查明：小金川与金川的疆界本来相互毗连，道路又错综复杂，可以通行的地方很多。僧格宗也是其中一条通路。僧格桑处境困窘，料想一定会乘机潜逃。臣现在正在攻取东山梁的碉卡，对于所得卡丫甲木等处附近的山路，无不特别严密防守，不让这个凶恶首领漏网。过几天统率军队前进，直趋僧格宗一带，那么那里尤其紧要，应当预先秘密布置。凡是幽僻之处以及我军能够到达的地方，都预先分头堵截，时时刻刻查察，务必要擒获逆酋，尽早公开处死，以正 国法而使人心称快，决不敢稍有疏忽，以致让贼人逃脱。奏章送入，皇帝批示：‘知道了。’ 知道了。《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十八 《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十九 二月戊辰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五岱的密奏折中有‘温福自以为是，不听我的话，使官兵很寒心’等语。我认为，将军、参赞在军营办事，必须彼此同心，这样才对军务有益。如今阅看五岱所奏，已经流露出彼此不和的意思。我已经把他的奏折片段焚毁，并下谕询问阿桂。然而我彻夜思考，倘若温福知道这件事，反而会产生疑惧。论温福、五岱、阿桂三人，我自然信任温福，没有反而信任五岱、阿桂的道理。就如前日温福等人的奏折送到，我先阅看防桂林的奏折，因为其中办理乌什哈达一事很为过分，我立即批为过分，后来才阅看五岱的奏折，并不是因为五岱的话。总因温福平素口吃，性情又急躁，一时不能立即攻破资哩，心中更加烦躁，所以急于严办乌什哈达。由此就可以想见他的性情了。但温福身任剿贼之责，他烦躁本来可以理解，难道五岱、阿桂就没有烦躁的时候吗？这还不是温福的过错，过失实在五岱。如果温福也像当日讷亲在军中那样偷安退缩，从不到交战之地，只知道严厉催促兵丁进攻，那么不但五岱应当上奏参劾，阿桂也应说明原因，一同上奏参劾。” 我昨天密寄给阿桂的谕旨，竟然不必保密，可以立即让温福、五岱、阿桂一同看。或者果真是温福性情暴躁，轻视五岱，以致寒了将士的心，温福就应当改过悔悟，纠正从前的过失。我的意思是，五岱在军营中比温福有更多历练，或许因为一时攻取资哩，担心温福把罪责推给他，所以先密奏作为先发制人的计策；他想先为自己占据有利地位，已经十分明显。着令温福、五岱、阿桂据实奏报。我办理各种事务，一向秉持至公，从没有偏袒。之所以这样反复谕告，正是因为你们都受我的厚恩，而且正当军旅要务之时，如果彼此产生嫌隙，必然会耽误我的大事。至于这些琐细之事，我也不再深究。着令传谕你们各自消除疑虑，齐心协力，迅速希望剿灭逆首，以慰藉我的殷切期待。” 甲戌日，桂林奏报说：“臣查明，噶尔金后面的山梁被贼番据守，他们依仗险要地势和高处，见我军难以绕过，便不时趁夜潜来，都已经被我军击退。于是二十三日夜间秘密派遣备弁等带领兵练，从甲木下面的沟谷攀援上山梁。又命侍卫、将领等分头带领官兵，暗中埋伏在噶尔金山下，听见山上枪响，便奋力仰攻。我军二十四日丑时全部到齐，施放排枪，奋力冲杀。贼番惊慌失措，刚想开枪抵抗，又听见我军从噶尔金纳喊着上山，形成上下夹击，当即奔逃；除滚落山崖逃脱的以外，歼杀贼番六十四名，夺获大小石卡四十多处。噶尔金前面的东山梁地势险峻，下临大河，悬崖耸立，没有道路可以通行，先前已经夺得石卡。石卡前面的山坳中排列着几座碉卡，地名邦科，距离石卡很近，碉内贼番开枪拒守；如果不先行攻夺，我军难以在那里驻守。于是把炮位移到石卡，连日轰击摧毁，贼人坚守不出。二十五日，贼碉将近毁坏，随即督率兵练奋勇直前，另派兵丁携带火弹。” 贼番在碉卡中开枪抵抗，负责放火的士兵乘隙冲到碉下，从破损处投入火弹，立即燃起大火。贼番惊慌溃散，我军追杀，他们一齐逃入树林，被东山梁的贼众救援上山；共击毙贼番十五六人，攻取碉房、石卡二十多处。臣查噶尔金后山梁的后面是墨垄沟山岭，听说那里有小路可以通达乌。东山梁山势极其险峻，碉卡也多，而且树林丛杂，都有金川番众潜伏驻守。如果只在这里竭力仰攻，地势险要、敌人众多，难免要耽误时日。臣与镇将等仔细筹划，仍然一面加紧攻夺东面山梁，使贼番全力固守；一面设法渡河袭击隔岸的阿仰地方。又挑选派遣员弁、兵练，携带干粮，从噶尔金后山梁前往墨垄沟山岭，秘密行进并攻取。如果能在这里找到道路直达乌，那么东山梁、阿仰两处都在我军抄截之内，贼番势必大败溃散。对于进剿的时机和办法，确实可以迅速奏效。”奏章送入。皇帝谕示说：“一切都合乎时机和办法，等待你们大获胜利的喜讯。” 同日，桂林又奏报说：“臣前次攻取卡丫碉寨，仰请查防。” 命令询问具体情形。臣查考得知，关外番夷没有普通房屋，都是住在碉楼中，随处都有，或多或少，各自形成寨落；他们在这里栖身，也在这里抵御敌人，并不是等官兵经过的地方才修建。碉房设有枪眼，高低处都可以开枪，每座碉只需几个人防守，我军就难以通过。卡丫原本是小金川的重要地方，番众聚集居住，所有碉房都是旧有建筑。各碉中的贼番原来人数很多，因为调往别处，只留下二百多人守在路口要隘的碉中，竭力抵御，所以碉堡数量多而贼人数较少。奏章送入，皇帝批示：‘知道了。’ 知道了。乙亥日，温福、阿桂奏报说：“臣查阅礼禀，三杂谷土司中，只有梭磨距离内地最近。土妇卓尔玛很懂大义，还算恭顺。从前因为小金川派人到那里，欺骗说‘天朝将要发兵攻打三杂谷’，以致该土司等心中产生疑惧。随后向她明白恳切地说明利害，消除了她的疑虑。该土妇派头目前来叩见，详细陈述感激之情，不敢再产生丝毫疑惑。察看她的言辞语气，似乎出于真诚，等等。” 又据该处都司邢天培等禀报说：都司听说梭磨土兵在路卡等处聚集、操练，便前往那里确查。当时梭磨头目塔尔格古等前来禀报说：‘我们的土司世代承受国恩，历来恭顺，只因僧格桑传说大兵将要前来攻打，土司害怕，命令头人在路卡、纳扎等处防守。都司晓谕说，小金川不守法，所以大兵前来进剿，过些日子就会扫除。至于你们土司一向被称为守法，难道天朝会无缘无故攻打你们吗？’ 又说：‘这种欺骗诳惑的话，千万不能听。’那些头目听到后，已经散去了。臣等奏报入内，皇帝批示：‘知道了。’ 【原文句首承上，译为：】这些头目听到后，已经散去。臣等奏报入内，皇帝批示：‘知道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