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一百二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二十七。闰十月壬戌日，明亮、舒常上奏说：查扎乌古第一条山腿虽然已经被官兵占据，但它上面的第二条山腿在隔河的勒乌围以北，第三条山腿与勒乌围相对，下面连接阿尔古。不仅碉堡、关卡层层密布，而且沿河一带全是悬崖，别无道路，即使从正面向上进攻也非常陡险，贼人都在高处凭险等待。只是查得两条山腿中间夹着一道深沟，有一条仅能通行的道路，必须手脚并用，攀着山崖、附着藤葛前进。虽然极其冒险，但料想贼人一向的兵力只能守住一面，或许反而可以出奇制胜。于是再三商议，命奎林、和隆武、阿尔萨朗等挑选满汉屯土兵丁，分为三路，并加派可靠的投蕃在前面带路，秘密从沟内出发；仍在正面阴坡派都尔嘉等攻取扎乌古上段山梁，派珠尔格德等攻取扎乌古下段山梁；山腰还有四处碉卡，派参领额尔伯克、侍卫进财保分两路攻取，定于初七日子刻由我们督率前进。天亮以前，德赫布及噶塔布等先在什扎古、琅谷两处率众奋力进攻，远远看见克尔玛、巴扎木都已枪炮齐发，官兵奋勇一齐上前。贼人正要发枪、滚石，而奎林、和隆武等已经从沟内直上山顶。我军站稳脚跟后勇气倍增；贼人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看见这一路官兵，先已慌乱。第三条山腿上共有三碉九卡，官兵到达一处便攻克一处；都尔嘉、珠尔格德又乘势分头抢占四碉八卡；额尔伯克、进财保也在山腰合攻得三碉四卡。各路兵力会合后，又分为两路：一路从扎乌古上面进攻，直至接近日斯满为止；一路从扎乌古下面压进，直至接近阿尔古为止。总计这一道所攻克的山梁，从日斯满起至临河，绵延二十多里。这一天，贼人被枪箭杀死以及滚下山崖、落入深谷的很多，共割取献上的首级耳记三十多件，生擒贼番男女老幼二十二人，缴获铜铁炮五位、铅丸火药十五篓。我们想到扎乌古山梁是贼人的重要咽喉，既然已经全部攻克，那么纳木迪官寨、斯底叶安等处就已经被拦截在内，可以从山梁向北俯视贼人的动静。各项防范都已看清，于是赶紧修筑木城九座、石城十二座，官兵分头驻扎。日斯满以上、木甲索以下的贼人虽然还占据一隅，但已经不能妨碍我军前进。现在拟将斯底叶安、纳木迪迅速肃清，那么后路就都能严密控制，还可以把逹尔图、基木斯丹、当噶各处的防兵调赴前线使用。奏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据明亮等奏，官兵已经全部攻克扎乌古山梁。明亮、舒常如此奋勉，总算稍微挽回了一些颜面。现在正可乘胜深入，而纳木迪、斯底叶安等处已经被拦截在内，也可能不攻自溃。这一路官兵的声势日益强盛，大有起色。至于逆酋索诺木，常住在甲杂的贼寨中，该地在河西，与明亮军营相近。明亮等把河西一带的碉卡扫荡肃清后，如果能够率兵直赴甲杂，攻围贼寨，将索诺木及其得力头人一概擒获，这功劳也不小，或许可以同阿桂等一起承受厚重恩眷。明亮等应当努力去办。” 甲子日，阿桂、丰升额、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查西里山腿向上有一处黄草坪，其上下虽然都有贼人的碉卡防守，如果能够突然抢占，就可以从中截断贼碉，再从上下压攻，抢占起来自然容易。我海兰察率领侍卫、章京带领精兵在前面攻占，命乌什哈达等带兵在黄草坪赶筑木栅，又派侍卫额尔特等在黄草坪以下接着筑木栅；命福康安、瑚尼尔图、泰斐、英阿等防备并歼杀前来援助的贼人；又派普尔普、五福等在额尔特以下的沟底筑栅，海禄、官达色在沟北对面筑栅；又派成德等从色木里前进，攻打黄草坪以上的贼人碉卡，并截堵从安布鲁木等处前来的贼援。初七日丑刻，各队官兵前进，将到黄草坪时，贼人向下冲击。官兵分成数队，发射枪箭，奋力迅速攀援而上，直达黄草坪，合力歼杀，贼人踉跄奔逃溃散，官兵于是占据该地，并乘势攻克三处寨落。一面命乌什哈达等督兵赶筑木栅。到午刻，贼人都聚集在乌什哈达所筑木栅的山包后面，各处贼人又陆续赶来，约有三百多人，突然在山包后呐喊着向下压来，攻击筑栅的官兵。该处屯土兵力故意稍微退却，把贼人引到开阔地方。我海兰察带兵从筑栅处直前迎击，诱敌的屯土兵又回身奋力攻击，杀死很多贼人，其余贼人才逃走。到日落时，赶筑木栅二十多座；贼人趁官兵撤回之际，又从深谷树林中冲出。我们的士兵回身冲杀，各栅官兵也从内外合击，贼人才像老鼠一样逃窜。到亥刻，贼人又聚集二百多人，偷偷前来。我海兰察等命官兵镇定不动，等贼人来到栅边，一齐发枪射箭，贼人纷纷倒毙，随即败退逃走。计算这几次共杀贼二百多人，白天还看到三具红衣贼的尸体被贼人拖走。至于科布曲山腿，我额森特于初八日丑刻派兵分队进攻。保宁特、成额、乌尔纳一路官兵先行涉水过河，没有发出声息；一到山脚，迅速抢上去，攻克一座大碉、一座石卡，杀死贼人二十多人，并乘势向东西两面山峦突起处的大碉进攻。后队接应官兵正在陆续登山，贼人也分路迎击。官兵向上仰攻，极力鏖战，直到辰刻。因为山脊狭窄，不能一拥而上，而所夺得的碉卡正在峰峦上大碉的下面，贼人的枪炮都能打到，难以长久驻守筑栅。因此拆毁所夺的碉卡，暂时酌情撤退。

译这次科布曲战斗中，二等侍卫宁珠布阵亡；西里战斗中，总兵曹顺、二等侍卫萨尔吉岱因为过于勇猛，骑在木栅上向贼人射击，并指挥官兵。贼人知道他们是领兵官员，因而被暗箭射伤，阵亡。其余阵亡、受伤的官兵，等查明后另行咨报兵部查核。西里一带确实是贼人的重要门户。如今官兵占据了黄草坪地方，所有木栅都已经修整坚固。再夺取几座木栅，就可以直上山梁顶端，横向截断贼人碉寨之间的联系；这样，上面的贼人不能救援，下面的贼人官兵也不难冲击压制。只要夺得此处，向下各处都可以迎面解决并向上抢占。索隆古一带的道路会更加宽阔，贼人即使聚集抵守，也必定不能处处堵截防御。奏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官兵攻夺西里山梁、在黄草坪筑栅并占据，还攻打科布曲山腿，参加战事的将领和士兵确实奋勉。据阿桂说，现在拟直上山梁顶端，横向截断贼人碉寨之间的联系；一旦夺得此处，向下各处都可以迎面解决。阿桂调度得当，自然可以乘机席卷，迅速建立战功。” 同日。皇上谕令内阁说：曹顺自调赴军队以来，屡次歼杀贼众，无不奋勇争先，建立了功绩，因此屡次得到提拔，做到总兵。如今因为攻克黄草坪碉卡，他首先登上并督战，受伤阵亡，实在令人怜惜。着加恩，交给该部查照从前李全的例子，给予应得的恤典，仍然准许入祀昭忠祠。并命该员本籍的督抚查明曹顺的儿子现在年纪多少，先行上奏；等他服丧期满后，立即送交兵部引见。我谨案：臣下把生命献给国家，在疆场效命，奋勇捐躯，是臣下本来应尽的责任。像总兵曹顺，先前因为杀贼攻碉，屡次建立功绩，被提拔授予专阃之任，他的感奋之情更加超过寻常。如今在攻克黄草坪时指挥督战，以至受伤阵亡，实在无愧于死于军旅的道义，于是皇上特意颁下谕旨…… 特意颁下谕旨…… 恩典优厚，并加准入祀昭忠祠，而且…… 询问他的儿子年龄，命其服丧期满后引见…… 使死者得到褒奖，蒙受…… 深厚的仁德；生者也会感激并发扬这种大义。凡在军队中的人，难道有不因此感发天良，愿意…… 效命于国家，承担干城腹心之寄托的吗？丁卯日，明亮、舒常上奏说：查扎乌古是贼人河西的重要门户，经官兵抢上山梁并全部占据后，贼人的人心全都动摇了。因此纳木迪寨落的贼人就在前一天晚上自行放火焚毁后逃弃，附近二十多处寨落也都弃置空了。只有其上方的斯底叶安周围将近二十里，共有三十多处寨落。我们共同商议，现在我军筑栅已经与阿尔古相接，虽然有木城挡路，也不难逐次攻克。但西北一角还没有肃清，如果径直向南推进，难免令人担心后方。因此应当先在斯底叶安一路趁贼人慌乱进攻，像摧枯拉朽一样。于是初九日夜，派侍卫进财保、参领额尔伯克等从扎乌古向下压进，副将全保、游击常格等从琅谷分路进攻，两路鼓勇夹击。贼人起初还发枪滚石，企图堵御；等官兵逼近，官兵抢夺了前面几处寨落，其余各寨贼人已经先行溃逃。官兵全力追杀，把斯底叶安全部占据。现在因为曲硕木寨落隐藏在西面山沟内，还没有扫除，所以逹尔图、得楞基、木斯丹、当噶等处的防兵难以立即撤走；而新攻克的地方很宽广，也都需要派兵防守，只能斟酌轻重缓急加以分布。就在攻克斯底叶安之后，把所有寨落全部烧毁，只在适中的地方修建一座营盘自守。当晚就有贼众前来骚扰，官兵等到他们靠近后用排枪射击，贼人无不溃败逃走。又在初十日丑刻，派奎林、和隆武、珠尔格德等从扎乌古抢上山梁，连续攻克五座碉堡。现在在新得到的地方共筑有木城十二座。这一天，只有从日斯满另起的山峰直到巴扎木之间，贼人共有十七座碉堡分布其间，与敖成一路仍然隔绝。现在拟于近日务必攻克，这样从甲索以下就会形成高屋建瓴之势，声势也更加联络，还可以把逹尔图直到基木斯丹、当噶的留防兵全部调来作战，兵力也会更加充裕。越过这一重险要后，前面虽然还有乃当一带山梁向南环绕，但道路很多，贼人绝无力量逐处堵截防守。我们只有尽心筹划，乘胜进攻，争取迅速办成此事。奏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明亮等奏报，连续数日攻克日斯满以下山梁碉卡以及纳木迪官寨、斯底叶安一带地方，都已经扫清。看了奏报，朕很欣慰。近来想必早已得手，自然可以酌情抽调基木斯丹、当噶一带的防兵，转用于作战之处。又据奏称，我军筑栅向下已经与阿尔古相接，虽然有木城挡路，也不难逐次攻克；而投番阿旺又供称索诺木派人到阿尔古把守，可见那里仍是贼人注意的地方。明亮等应设法攻取，使贼人失去所依仗的地方，官兵更可乘胜深入，直攻甲索贼寨，擒获逆酋，共同承受丰厚赏赐。明亮等务必奋勉力攻。又据称曲硕木寨隐藏在西面山沟内，还没有扫除。那里只是一隅之地，明亮应立即率兵扫荡，把河西一带彻底歼灭，以杜绝后患。而这里的纳木迪寨落，贼人已经先行焚寨逃走；斯底叶安的贼人又是望风溃逃，固然是因为官兵勇锐、贼众胆寒，不敢再抵抗。但只怕贼人看到形势难以抗拒，便用诡计弃寨潜藏，故意让官兵进来，贼人或许绕到我军后面，企图阻截，这对战事关系很大，不可不防。” 明亮等必须把后路料理并肃清，才算妥善。如今明亮等这一路已经从扎乌古山梁向下压进，就可以直达河边，与阿桂遥相呼应，约定合攻，贼众自然更加难以抵挡。西路科布曲的贼人听到这个消息，也必定更加慌乱。阿桂自然一定能够按期取胜，朕正在等候捷报红旗迅速传来。

译己巳日，富德上奏说：查布咱尔尼山梁已经被我军占据，如果再攻下中间的崖洞，就可以向下压制噶咱普一带的碉卡。但贼人现在占据的崖洞，在河南山梁第三条山腿的绝险处，从布咱尔尼斜向通行的小路只能容一人通过。于是把大小炮位设置在盛得尔瓦的高处，对准崖洞发射。初七日丑刻，派一百名士兵前进，趁黑暗时攀援直上，藏在洞旁；到天亮时，突然向洞口连续投掷火弹，贼人惊慌溃散，随即占据崖洞。初九日，又攻克两座石卡。现在鼓励官兵，趁贼人困窘之际加紧攻取噶咱普、得尔乌等地，务求攻克。奏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富德奏报攻打布咱尔尼山梁崖洞，官兵奋勇直入，实在值得嘉奖。看来这里的崖洞是贼人扼守要地，既然已经攻下，自然可以相机乘胜进攻。查看俘获的活口和投番的供词，近日贼人内部更加慌乱。如今富德又从这里进攻，贼人自然更加无暇顾及各处，这也更足以援助西北两路官兵，可以希望迅速办成此事。” 庚午日，阿桂、丰升额、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查黄草坪地方，近来审讯的投番说，阿穰曲上面是强逹巴，再往上就是安鲁木。官兵如果从阿穰曲向上接连夺取几座木栅，就可以横截山梁中间，断绝贼人的联络和援助之势。于是初九日夜，督令官兵前进夺取四座木栅。初十日夜，又夺取六座木栅，距离贼人已经很近。贼人见官兵将要截断山梁，就在当天夜里先在官兵准备进占的地方筑起一座大木城。我们派普尔普、瑚尼尔图、乌什哈达等分三路向上直攻。我海兰察等从树林沟箐中间暗中绕出木城，从上下夹攻，攻克木城，杀戮很多，立即派兵占据。一面设下伏兵截击前来援助的贼人，一面赶紧夺取木栅。到十二日，又夺得八座，分兵据守。查阿穰曲下面还有两座山峰，峰上都有碉寨，必须用炮轰击摧毁。我们已经赶紧铸造炮位，连夜运去，并在十三日筑起两座炮台。至于阿穰曲以上强逹巴各处碉栅，地势处在上游，贼人或许以为有所凭恃而无所畏惧，也可以攻其不备。十四日子刻，乌什哈达、普尔普等督率官兵突然冲上去，连续攻克三座大碉、四座木城。福康安、泰斐、英阿等从阿穰曲向下再直上前面的山峰，攻克大碉、木城各两座，杀死的贼人更多。于是立即赶着夺取木栅，占据第一座山峰，并移动炮位向前，轰击第二座山峰上的木城、石卡。这里的木城在树林沟箐中间，前面的濠沟又深又宽，坡岸陡峭，正面很难进攻；如果从两侧迂回向下，旁边又设置了木城遮护，后面的寨落很多，彼此接应发枪，都能逐一射击到官兵，官兵进攻难免遭受敌击。查从阿穰曲向下有一条斜岔山腿，直达勒乌沟河边，其中虽然有三处寨落，但攻取并不困难。官兵从这里夺栅向下，一到河边，就已经绕到雅玛朋寨和卡布角的东面；西里下段山峰的碉寨，贼人抵抗也没有用处，甚至可以不攻自溃；向上直达索隆古的道路很宽，奋力抢占后，贼人必定更加慌乱。现在已经夺取木栅十四座，正赶紧办理，争取迅速捣毁贼巢。奏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官兵抢上西里山梁，从中夺取木栅，截断上下碉寨，并且已经攻克。看了奏报，朕非常欣慰。西里是贼人的重要咽喉，如今被官兵抢占，更加取得了有利形势。贼众一定更难抵挡，从这里迅速捣毁贼巢，自然可以预期报捷。这次将军调度督率有方，等大功告成后，另行优厚叙功。参加战事而出力的将领和士兵，也交给有关部门议叙。领队各员都能奋勉办事，也值得嘉奖。海兰察每逢攻碉夺隘，都率众首先登上，所到之处都能取胜，功绩尤其超过众人。将来奏凯论功，必定格外加恩优厚赏赐。海兰察也应当努力去办。现在赏赐将军、参赞等以及奋勉的领队大臣大小荷包，以表示奖励。”癸酉日，文绶上奏说：“查凯旋官兵共七万多人，除留驻两金川地方的官兵以及滇、黔官兵从逹木巴宗出木坪一路经雅州水路回营外，其余各路军营的满汉官兵、丁役，都应从美诺、卧龙关到桃关进口。总计约五万人，所需关外沿途各站供应的口粮数量不少。” 查逹木巴宗及资哩旧存的粮米虽然还充足，但从逹木巴宗直到桃关沿途各站，现在只按各站站夫每天食用的米数陆续滚运发放，没有多余储存。大军攻克噶拉依后，粮食运输或许应当改由美诺一路转供。逹木巴宗、资哩原来的储粮就必须支用，即使有余粮，也应留给驻防官兵日常食用，绝无向内地回运的道理。因此沿途兵夫的口粮不能不早作储备。查从桃关以外的大邑坪起，到卧龙关以内的二道桥止，共八站；从卧龙关起，到资哩以内的木耳站止，共九站。按照凯旋之日起官兵、站夫所需口粮大略计算，每站首先必须各储米五六百石，随用随添，才能足以供应。我现在命军需局酌情议定，指定桃关、卧龙关各运米五千石，赶紧交运，并命这两站把现有额定负责转运口粮的夫役逐日接力传递。桃关的米滚运到卧龙关以内各站，卧龙关的米滚运到资哩以内各站，由远及近依次储存，以备凯旋官兵、夫役食用，免得临时缺乏。至于木坪一路各台站，长期撤废的应先在芦山县储米三千石，等马尼官兵防守合并时，调撤南路站夫，分配到木坪一路，就可以把这批米就近滚运供应，不会耽误。至于关内沿途所需口粮，只须命令各有关地方就近筹办，不必另行筹集运输储存。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议奏，随后大学士舒赫德等议覆，应当按照…… 按照奏议办理。皇上同意了。

译同日，明亮、舒常上奏说：查扎乌古是最重要的关节点，既然已经取胜，那么上至日斯满、下至阿尔古，贼人不知道我军将从哪一路进攻，不得不同时防守各处，于是兵力分散，胆气也已经怯弱。如果立即从阿尔古发兵，该处虽然寨落很多，但地势平缓、道路直通，不难一鼓攻下。只是想到日斯满高踞山顶，虽然不能阻挡我军前进，却隔绝了甲索一路官兵，而且还可以同逹尔图、斯木斯丹、当噶等处相互联络，暗中出动骚扰。我们连日正在先行筹办日斯满。阿尔古木城两座以外，前面还有一座贼碉，木城后面又连接两座关卡，直至河边；此前额森特已经在隔河用炮轰击，贼人已经难以驻守，但仍然挖窖藏身，拼死不走。我们又运来大炮，从扎乌古山梁向下轰击。查勒乌围就在对岸，一面把预备的船只、篾索派参将鄂辉负责，先行赶搭浮桥，以便来往；仍在下游河面稍窄处另造索桥，使两路官兵彼此都有照应，声势也更加联络。只是日斯满山梁以上共有十七座碉堡，其中山峰陡峭，险峻异常。查日斯满以南另有一条山腿，地名耳得谷，西面下面有一道深沟，四周都是密集的树林。守卫日斯满碉堡的贼人就从沟内和树林之间秘密上下往来。如果截断他们的后路，那么日斯满就成了孤立之地，自然可以不攻自溃。我们查得耳得谷就是上巴布里，那里还有中巴布里、下巴布里，再向下就是阿尔古，沿山寨落很多，田地宽广；但耳得谷最为重要。山腿上有两处大寨，前后又有贼卡防守，自然应当先行攻取。于是派奎林、和隆武等分左右两翼，从耳得谷向下压进；另派阿兰保、进财保等带兵从左右沟内出发，抵御前来骚扰的贼人。十八日天亮以后，命官兵明晃炮车，缓步前进，装作运输炮位的样子；快到前线时，突然向下压进，分头并进。当时奎林、和隆武率兵鼓勇直前，冲开贼卡，把第一处寨落四面包围。寨中共有贼番五十多人，全被歼杀，没有一人逃脱；又杀死头人锡拉木一人。第三处寨落的贼人已经望风逃散。贼人溃逃之时，沟内的贼人聚集二百多人，多次冲上山来。阿兰保等督兵奋力作战，枪箭一齐发射，眼看着滚下山崖、落入深谷的贼人不下五六十人，其余贼人才溃逃。我们私下想到，贼人之所以死守日斯满而不放弃，不过是想成为我军后路的祸患。如今他们的后路反而被我军占据，那么从日斯满到巴扎木一带碉堡中的贼人，料想再也不能支撑。何况上巴布里已经攻下，中巴布里、下巴布里虽然寨落密集，但我军现在士气倍增，也不难乘胜扫除。阿尔古又正处于势如破竹的形势，更可以迎面解决。奏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明亮等奏报攻克耳得谷，即上巴布里一带，朕看后非常高兴。这次攻打耳得谷贼寨，奎林、和隆武十分奋勉；截击冲上山来骚扰的贼人，阿兰保、进财保等也很出力。命明亮记下这些功劳，等大功告成后，咨报有关部门议叙。至于额森特虽然没有亲自参加攻剿建立功劳，但他在隔河用炮轰击碉堡，使贼人胆寒。这样不分彼此，才无愧于参赞的职责，更应当努力自勉，共同成就大功。”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二十七。《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二十八。十一月丁丑日，阿桂、丰升额、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查阿穰曲左手斜岔山腿下面有三处寨落，已经在十五日攻取其中一处，接连夺取十几座木栅向前推进。现在十七日又派兵前往，攻取了第二座寨落。只是将要到达河边的第三座寨墙很厚，贼人聚集死守，必须夺取二十多座木栅逼近，才能攻打，这样就会拖延更多时日。我们共同商议，索隆古一带道路很多，官兵从这里抢上去，必须集中大量兵力，才能分头攻打。如今前线各处分驻的官兵人数不少，即使攻克第三座寨落，如果第二座山峰等处的贼人不肯立即溃散，前线兵力都难以抽调撤出，那么直上索隆古、分头抢攻的计划就绝不能实行。究竟不如攻克第二座山峰上的木城，这样直压到山腿下面，形势就像从高处倒水一样；此处贼人都可以扫尽，自科思果木到卡布角的各处寨落也必定不攻自溃。既然没有后顾之忧，便可以抽调数千兵力，帮助抢占前进。只是从第一座山峰上轰击第二座山峰树林中的木城、贼碉，还没有收到成效，应当在十八日夜连续夺取六座木栅前进，并在栅内修筑炮台，运炮轰击。又派普尔普、乌什哈达、额尔特等督兵，从阿穰曲右手向西南方向接连夺取木栅。福康安、瑚尼尔图、泰斐、英阿等带兵设伏，以防贼人前来骚扰。现在连续夺取木栅十七座，已经绕过第二座山峰的西南面，现将运到的炮位从侧面轰击后面的西里碉寨。查官兵一旦登上索隆古山梁，道路很多，随处都可以进攻；从玛尔古到舍齐的贼人都无法堵截。噶拉依已经危险万分。因此，河西一带虽然攻克了扎乌古山梁，并且已经向上打通甲索，但如果从这里攻取阿尔古、甲杂，进抵独松和噶拉依，仍然被大河阻隔。所以贼人虽然也顾惜河西一带，但西里一带确实关系到他们的性命；他们不仅不肯稍微抽兵支援河西，反而把所有人力都搜罗来，竭力死守，希望稍微延缓须防守的灭亡。现在我们从长远筹划，务必在限定日期内扫除西里山峰寨落，以便迅速抢上索隆古山梁。奏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的筹划很有把握，自然可以希望取得成功。看来贼人把全部力量集中在西里一带，如今阿桂等相机进攻，自然可以乘胜攻克。又据投番等供称，噶拉依贼寨现在非常空虚，攻打起来自然容易。因此扫荡噶拉依贼巢，只盼阿桂一路迅速办成此事。至于河西一带，贼人既然不能抽兵相助，攻取也不会太费力。现在又听说索诺木仍在甲杂，而土妇阿仓等人现住在雍中喇嘛寺。明亮等如果攻克阿尔古，就立即赶往甲杂剿灭擒获逆酋，并乘胜攻占独松，同时还可以堵住贼众向西逃窜的道路。到那时，或者赶往阿桂处帮助扫平噶拉依，或者渡河攻打雍中喇嘛寺，擒获阿仓、阿青等人，那么贼势就更加孤立。明亮等就可以从那里与阿桂约定夹攻噶拉依巢穴，自然更可希望迅速建立功勋。” 同日，阿桂、丰升额又上奏说：梭磨土妇卓尔玛带着她的儿子袭任土司斯丹巴，亲自来到军营，呈送牛五百头、酒一千篓、糌粑五百背，供犒赏满汉屯土各兵使用。这位土妇恳求得很迫切，很有诚意。想到酒和糌粑由她的老弱役夫远道背来很不方便，仍让他们运回去，会增加劳苦，于是立即分给各兵；其余牛只全部发还，并把这位土妇、土司以及头人、番众都厚加赏赐，她非常高兴地离去。查梭磨的职衔是安抚司，而近年以来，像卓斯甲、布巴旺、布拉克底的土舍，都已经晋升为宣慰司。如今这位土妇深明大义，派出的随征土兵也很多，是否可以把她的儿子、安抚司斯丹巴晋升为宣慰司，以此表示鼓励，这完全出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圣上的恩典。奏入。皇上谕令内阁说：“梭磨土妇卓尔玛以及她的儿子、安抚土司斯丹巴，恭敬顺从，值得嘉奖，着加恩。把宣慰司的职衔赏给斯丹巴，以表示鼓励。” 同日，郝硕上奏说：查勒乌围、拉枯喇嘛寺等处以及梭洛栢古、大板昭、撒拉等站储存的米，合计七万多石，军粮非常充裕。将军阿桂现在督兵攻取西里，一旦攻克科布曲山梁，移营前进，所有军粮、军火就都可以从勒乌围一直运送供应到察防之处。道路情况是，从勒乌围向前到河岸，必须增设一站，才能接运。至于人夫，拟将北路卓克采一带裁撤的人夫中酌情拨出五百名，增设在这里；并预备一千名人夫寄存于各站，以备增设新站使用。奏入。皇上嘉奖了他。

译庚辰日，明亮、舒常上奏说：本月十八日发兵攻打抢占耳得谷，将日斯满至巴扎木一带的各座碉寨中的贼人全部拦截在内。贼人依仗地势险要、碉寨众多，仍据守山梁。随即命和隆武、珠尔格等人带领汉、土官兵向上进逼：一路从山梁正面直攻，一路从山箐中绕行截击。贼人虽然发射枪械、滚下石块，但其势已显得溃败。当时连续攻克十七座碉寨，直到巴扎木与敖成甲索一线，现已上下贯通。曲硕木所管一带的寨落，贼人望见日斯满不能守住，便自行放火焚烧寨落，先行逃走。现在从甲索到日斯满、从日斯满到扎乌古以下以及临河各处，都已经攻克。这样一来，后路虽然极其绵长，但有这一带山梁作为关键，都可以无忧。臣等已经裁撤达尔图、得楞基、木斯丹、当噶等处的防兵，命令他们从巴扎木碉卡向上，接连驻守安木城五座、营盘四座，务求使声势彼此联络。又命马彪立即协同敖成驻扎甲索，数日以来各项事务都已办理就绪。只是察看上巴布里虽已占据，但中巴布里、下巴布里以及相连的阿尔古数十、上百处寨落，都在扎乌古的阳坡和乃当的阴坡两面星罗棋布，十分密集。臣等与各领队大臣共同筹议，认为应攻占乃当山顶。那里地势虽然极其险窄，碉卡也林立很多，但如果设法抢占，就能顺着山梁向下压制；不但可以把中巴布里、下巴布里以及阿尔古等处拦截在北面，也可以使它们不战自溃。而且从乃当向南是甲杂官寨，再往前是独松官寨。趁着军威更加振作、贼胆更加寒怯的时候，向前擂鼓进军，与马尔邦相接，富徳一路的官兵就可以按期会合防守。这样，河西贼境便全部肃清；正地的贼人估计只有相继投降、希望保全性命一条路，而索诺木兄弟更不能从革布什咱别图逃窜藏匿。同日，明亮、舒常又上奏说：自从攻打扎乌古以来，头人、土弁以及屯土各兵无不奋勇。绰斯甲布土司雍中旺尔结虽然年轻，凡是增派土人协同进剿的事务，都遵照他母亲泽旺拉木的调度，非常踊跃。至于土舍绰尔甲木灿，这次连续多日进攻，督率头人百姓尤其出力，理应恳请皇上。望皇上蒙受天恩，酌情增加赏赐，以表示优厚特别。其余屯土以及各投降的番人，臣等现在已经酌情赏给银两、防缎、布匹、银牌、烟茶、牛酒等物。只是戴翎是各番人最为看重的赏赐，尤其应当慎重。臣等便从中反复审查确实作战出色的人，将绰斯甲、布革、布什咱的土舍、头人以及屯练中授职的各弁，分别赏赐戴翎，谨此奏报。上谕军机大臣说：明亮等奏报，官兵现在已经攻克从甲索到日斯满、扎乌古以下以及临河各处，官军屡次取得胜利，勇气倍增。现在进攻剿灭乃当，迅速就会成功。听说索诺木又住在甲杂，如果明亮等果真能够乘胜深入，直抵甲杂，擒获这个逆酋，那么噶拉依贼巢和马尔邦等要隘、碉卡都可以传檄而定，不必再劳烦兵力。假如攻下甲杂后逆酋仍然逃回巢穴，就应当以扫荡噶拉依为要务，把凶恶首领和逆党全部擒获，押解献俘，这样才算完成大事。明亮等到那时，应当酌量情势办理：如果阿桂的军队已经逼近噶拉依，明亮等就迅速渡河攻打雍中喇嘛寺，与阿桂两面夹攻贼巢，那么剿除贼人自然会更加迅速。如果阿桂还没有抵达噶拉依，而明亮等已经攻克甲杂、独松，也不妨先从河西前往马尔邦一带，迎接富徳的军队渡河共同剿灭贼巢。三路合力围攻，贼人更加不能支撑；拖延日久仍然拒守，也可以期待按期完成大功。明亮总要妥善斟酌后行动。又另折奏报：绰斯甲布土司雍中旺尔结增派人员协同剿贼，勇敢踊跃地办事；土舍绰尔甲木灿进攻时尤其出力，非常值得嘉奖。着令传谕赏给御用大荷包各一对、御用朝衣料各一件、大缎各一匹；雍中旺尔结小荷包四个，绰尔甲木灿小荷包三个。并传谕说：这些贵重服饰，不仅在番地难以得到，即使在内地，臣工也不能轻易获得。大皇帝因为你们兄弟诚心归顺，特意加以优厚赏赐，以表示鼓励。你们应当更加努力，迅速帮助完成大功。将来随将军等凯旋入朝觐见大皇帝，自然还会另受深厚恩典，以彰显嘉奖。你们的土妇泽旺拉木，也着令赏蟒缎一匹、大缎一匹，交给他们一并恭敬领取并带去。同日，明亮、舒常又上奏说：查湖广督臣陈辉祖在九月间先后委派人员解送到皮衣、皮防、皮领共四千零六副，除立即分给留在营中的楚省各兵外，扣除阵亡、病故及遣送回籍兵丁所需的六百六十四副。臣等查办这种军装，每副不过需要银三两左右。如果把多余的皮衣、皮防、皮领仍然解送回湖广，沿途所需脚价反而十分巨大。现在索伦、吉林兵丁从征已经很久，随身衣服日渐破损，正值大军即将凯旋，自然不必另行借支银两制作，可将多余的皮衣、皮防、皮领六百六十四副，挑选其中作战出力、衣着单薄值得体恤的人，查明后分别发给。谨此奏报。

译上谕军机大臣说：陈辉祖所办的事情，固然是出于体恤所属兵丁的考虑。但军营调来的兵丁，陕、甘、黔、滇各省都有这种需要，衣服鞋履的更换大致相同，并不只是楚省如此。如今陈辉祖只体恤楚省出征士卒，使他们有御寒的衣物，他的用意虽然很好，但见识却很狭小。各省兵丁同样都在军中效力，只有楚省士卒得到温暖合体的衣物，其他地方如果有衣被不完备的人，在羡慕之余，恐怕不免产生私怨。他们所属的督抚如果不能设身处地体察下情，因而使人心生懈怠，就会对全局有很大影响。如今大功指日可成，这件事本来可以不必议论；但就事理而言，凡是曾经调兵的省份，只应把该省派出的兵数通知四川总督，等查明应当制作、更换衣服鞋履时，就在成都制造办理，解送军营分发，使各处不致厚薄不均；仍令各省按照惯例扣除相应款项，解送归还原款，这才是普遍周全的办法。把这道谕旨传令四川、陕甘、云贵各督抚一体知悉，并传谕陈辉祖知道。臣等谨案：出征军士，必须使甘苦适当均衡，才能同心协力，因为同袍之谊十分深切。像陈辉祖所办的更换衣服鞋履，固然属于体恤兵丁，但只考虑本省，没有筹划全局，见识确实不够远大。我 皇上根据情理斟酌裁度，随事采取适中的办法。谕令凡是调兵的省份，只应把所派兵数通知四川总督。遇到制作、更换衣服鞋履的时候，就在成都办理并送到军营，使每个人都能得到御寒衣物，一体均平。既可不必担心有人因分不到而抱怨，也能节省运输费用。虽然大功即将完成，但 圣明的谋略和指示，公正周遍而没有遗漏，可以作为行军者永远遵守的训诫。训诫。癸未日，阿桂、丰升额、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阿穰曲第二座山峰上的木城，本来就在茂密树林中，不能完全暴露出来，用炮轰击了几天，仍不能立即摧毁。臣等急于进攻，二十三日派福康安、普尔普、乌什哈达、额尔特分兵两队：一队从阿穰曲山梁正面进攻，一队从右侧绕上去从旁进攻。先命官兵潜入附近山峰的山箐树林中埋伏，福康安等带兵分路冲上去。但木城边的壕沟又深又宽，外面还有粗大的木材层层横拦，官兵正攀援前进，却被深沟阻隔，总是难以跳过去登城。当时官兵看见贼人露身在栅栏上抵抗，便立即射击，许多贼人被枪箭击中；而各处前来援助的贼人又有一二百人藏在木城后面，企图冲出来。山峰右侧的官兵察觉后，便把设置的炮位从侧面轰击，贼人这才逃入木城坚守。臣等现在又铸成大炮两门，运去轰击摧毁，仍打算分兵三路向上进攻木城和木城后的两座碉寨。得到这两座碉寨，木城必定不能守住；一旦得到木城，凭借高处向下压制碉寨，也决没有还能死守的道理。并且准备在现在夺取的木栅下面再接连修筑十多座木栅，直接截断木城两座碉寨的后方，贼人必定不能再施展伎俩，料想可以一鼓作气攻克。奏章呈入。上谕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官兵攻打西里第二山峰木城碉卡一事，照这种情形看，贼人不过是拼死抵抗，已经不能再长期支撑。何况又增铸大炮运去轰击，并准备分兵抢占，自然可以稳操胜券。至于噶拉依现在的情形十分空虚，各番人的供词都一样，这必定是真实情况。阿桂此前奏报说，如果抢占索隆古山梁，便可到处进攻，玛尔古舍齐的贼人都无法堵御，自然可以乘胜席卷。但此前番人曾供称，贼众还想拒守舍齐喇嘛寺；如果从索隆古山梁向下走，路径果然很多，就可以寻找机会直捣噶拉依。一旦扫荡贼巢，其余贼人的碉寨关隘，如舍齐、雍中喇嘛寺等，都可传檄而定；这样便可一面办理平定事宜，一面迅速发红旗报告捷音。丙戌日，明亮、舒常上奏说：查从甲索向南，突起一座山峰，是碾占第一层险要门户，贼人在上面修建了五座大碉；从南到北到敖成头敌，连续有五座碉，再向东延伸，又另有一座山峰挡住道路，上面也有五座贼碉，地势极其险要闭塞。从碾占向西，便与柔染尔相通，贼人也早已沿山上下布置九座碉寨。连续派人侦察，碉寨中都有贼人守备。臣等考虑，巴布里、阿尔古一带的寨落，如果进行剿洗，从沿河取道并非不能进兵，但又必须向上进攻；乃当前后有几条山腿横插河流，攻克它们较为费力。而贼人只能顾及眼前，凡是我军所向之处，便是他们认为的紧要重地，竭力防守。现在阿尔古以及中巴布里、下巴布里每天仍有贼人照常往来出入，可见他们所认为的紧要处全在这里。臣等就按照他们的意图，采用声东击西之法，于二十八、二十九等日挑选派遣官兵，从阿尔古上方、巴布里下方逐步逼攻，连续夺取七座木栅。贼人多次前来冲夺，木栅两旁负责防守的官兵一齐发枪放箭，贼人被歼灭很多。臣等现在已经同各领队秘密商定，就在这几天突然前往碾占，乘虚袭击，这在制胜的时机和办法上更加稳妥迅速。奏章呈入。上谕军机大臣说：明亮等奏报，官兵在巴布里、阿尔古中间的地带连续夺取木栅，使贼人集中全部兵力拒守，以便乘虚袭取碾占，筹划得很好。贼众每次看见官兵进攻的迹象，便聚集兵力全力抵抗，因此难以得手。现在明亮等准备明攻阿尔古，暗袭碾占，采用声东击西之计，出其不意，使贼人无暇兼顾，深合制胜之道，自然应当这样办理。碾占在甲索山后，位于乃当之上；一旦攻得碾占，便可从上面压取乃当，而乃当以下就是甲杂、独松等处。明亮等在攻克乃当时，应立即统兵直捣甲杂，扫荡那里的贼寨，这才是正确的办事方法。

译同日，鄂宝、富勒浑、郝硕上奏说：查官兵已经攻克扎乌古、日斯满、斯底、叶安、纳木迪等处，现在正进攻乃当山梁，已经在勒乌围以北修建索桥，以沟通西北两军。北路军粮、军火等物，如果仍由勒吉尔博一路转运，未免迂回。查从宻拉噶拉木起，经勒吉尔博、得式梯、茹寨、沙尔尼到牛厰、新安索桥处，共计四站；从宻拉噶拉木经巴占、黄土坪到牛厰，共计三站。运输道路从这里经过，可以近一站路。因此应酌情改动。宻拉噶拉木现在是西北两路分运的处所，如今北路运输既不经过勒吉尔博转运，应请从宻拉噶拉木直接运到巴占，再由巴占分别转运西北两路。巴占这一站，除西路原有站员外，应立即把宻拉噶拉木北路的站员移驻巴占。查巴占至黄土坪一站，黄土坪至牛厰半站，共应设置夫役九百名。从牛厰再运往大营较为便利；并把勒吉尔博原设置的台马八匹改移黄土坪，把得式梯台马六匹改移牛厰，把茹寨台马六匹分别增添到黄土坪、牛厰两站，以供传递公文。又查茹寨既然已经议定裁撤，原来设置的火药局也应移到冷角喇嘛寺。那里靠近大营，而且有碉寨可以储存物资，似乎比较妥当。臣等现已催促勒吉尔博等处的粮员，赶快把各站储存的米粮、军需加紧运完；一面卷撤，一面分别安置，使物资能够源源不断地运输供应，不至于稍有耽误。同日，富勒浑又上奏说：查西路军粮从拉枯喇嘛寺沿昆色尔山梁直下沟底，地名果罗木，现在设置一站。从果罗木到西里寨等处，各有营卡、炮台，距离远近不一，都必须分路运输；应酌量按道路远近分别设为一站、二站、三站不等，发给背夫口粮和脚价，进行转运，以求节省并避免耽误。至于奏凯之后，美诺、布朗、郭宗、勒乌围、噶拉依都是留驻防兵的处所，都应储备军粮。查后路的资哩、萨拉、大板、昭梭、洛栢、古各站，现在都积米充足，美诺等处即可就近酌情拨运；而长途运输的商米，此时自然应加紧运往勒乌围储存。臣已经出示告知各商人，将原来派往梭、洛栢、古等处的米粮，如果有人愿意急公改运，就立即运到勒乌围交收，各按站程给付脚价，使驻兵的地方都能有一些储粮，不必临时另行筹划拨运。谨此奏报。皇上嘉奖了他们。戊子日，富徳上奏说：臣在布咱尔尼山梁石洞下面，多次进攻摧毁，并从沿河两岸用炮轰击贼碉，但贼众拼死支持，不能立即攻下。臣私下考虑，贼境地势异常险峻，又有深沟和密集的碉卡，层层设防。如果我军一味直冲向前，难免造成较多伤亡，必须一步步夺取木栅前进，边战边守，寻找机会攻击。因此派舒亮等各自带领兵丁，准备木材，一面开枪攻击，一面夺取木栅向前推进。贼人多次冲出，都被我军击败。十一月初一日寅时，舒亮等乘贼人没有防备，带领官兵冲击，投掷火弹，枪炮齐发，立即夺取沿河的五座卡子。当时贼人聚集兵力前来救援，我军一面迎战，一面在夺得的卡子旁边修起木栅坚守。贼人无计可施，很快便逃散。这次作战，杀伤贼众很多。奏章呈入。上谕军机大臣说：阿桂、明亮两路官兵现在都已深入，攻克了要隘。富徳又能这样向前推进，大功即将完成。朕看了深感喜悦。富徳应当尽心筹办，再谋求进取；并传谕将军等共同努力，以期迅速建立功勋。己丑日，阿桂、丰升额、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查西里第二山峰名为奔布鲁木。这次接连夺取木栅，位置在奔布鲁木山峰木城两座碉寨之下、西里正寨之上，官兵横向布置在其中，强行夺取木栅。料想贼人情势窘迫、力量屈服，必定会合力迎击拒守；而且这里是上下枪炮都能逐一射击的地方，官兵容易受伤，必须分散贼人的势力，才可以夺取木栅前进。于是派福康安、瑚尼尔图、泰斐、英阿带兵前进，首先夺取木栅；官兵进行防守，又派额森特等带兵跟进夺栅；再派普尔普等带第二队兵，乌什哈达、五福等带第三队兵，紧随其后接连夺取木栅。臣海兰察率领官达色、格勒尔徳等进攻奔布鲁木山峰的木城、碉卡，并负责各路的防守接应。官兵乘夜奋勇迅速前进，从枪炮之间一步步夺取木栅。贼人拼死冲突，都被官兵发射枪箭猛烈歼灭，败退而回；于是接连夺取木栅十多座，已经环绕到山峰两座碉寨的后面，越过山脊向东。臣等就在新夺取的木栅中用炮轰击两座碉寨，已经使其多处坍塌。两座碉寨外面还有一座最为扼要的碉寨，因为受地势限制，用炮不能充分发挥作用；又在初二日夜间接着夺取一座大木栅，筑起炮台用炮轰击摧毁。臣等估量贼人的情势，官兵所筑木栅已经截断到木城、碉寨的后方，三面都有官兵；向东一面山势极其陡峭，不能完全合围。因此这里是贼人的紧要咽喉，虽然山梁上下的往来道路已经断绝，白天已经不能行走，但东面陡险之处还有小路可以攀爬越过，贼人仍然拼死坚守不走。

译如果从第一座山峰左侧夺取木栅向下推进，再与从右侧夺栅向前、绕过东南面的木栅相互对攻，彼此用枪炮射击，贼人即使在夜间绕行越过，也会有所困难。只是这一带上下山势横斜，道路纷杂，必须分兵攻打，才足以牵制贼人。于是命五岱、富兴率领各将领等驻守勒乌围前线，臣额森特带一千多兵到西里山腿尽头，合力攻打。初三日晚上，臣海兰察分派各路兵力，一面命人准备木材，赶紧夺取木栅；一面分兵三路进攻。臣海兰察督令官兵直抵山峰木城下面，奋力急攻，投掷火弹，延烧木城，官兵乘势蜂拥而上。贼人踉跄奔出，官兵尾随追赶截杀，歼戮很多；滚下山崖摔死的也不少，其余都在木城内被烧死。福康安等带兵攻入各座碉寨，并在寨墙上挖孔放火焚烧；官兵从四面包围，贼人不能逃出，也都死在火中，没有一人逃脱。普尔普、乌什哈达等人的军队向上攻围碉座，贼人见官兵势头猛烈，而且各处烟火遮天蔽日，力量无法支撑，便从碉寨跳出逃走。普尔普等带兵向下压制，进入枪箭射程的贼人又有很多被杀。当时已经到了三更，三队军队合兵从上面冲击压下，直抵西里正寨。寨内贼人一面放枪抵抗，一面奔逃，官兵又攻取了寨落。官兵乘势向下攻压，寨后还有一处山腿，贼人仍想据守，但官兵已经分成两翼抄下，贼人随即溃散。所有向下延伸山腿上的碉卡，随着进攻全部攻克。将近四更时，官兵已经压到沟边。当时臣额森特看见西里山梁的官兵已经层层激战而下，立即率领保宁、常禄等攻打西里山腿尽头的木城，也已攻克。这次作战共得到木城九座、大寨四座、石碉七座、石卡数十座，杀贼一百多人。查雅玛朋寨落东面的寨子名叫舍勒固租鲁，它从阿穰曲左侧分岔下来的山腿尽头；那里还有一座寨子，名叫瓦喇占。得到这两处，不仅可以把雅玛朋寨落拦截在内，而且从这里都可以直上科布曲、索隆古。即使贼酋等聚集兵力拒守，我军既没有其他方向的顾虑，又可以抽调更多兵力出来帮助前进，自然不难用力攻取。奏章呈入。上谕内阁说：阿桂等攻克各处要隘，经过多方筹划，调度适宜，屡战屡胜，实在值得嘉奖。现在大功指日可成，将军等自然应当特别受到丰厚赏赐。对于首先登城取胜的参赞海兰察，以及带兵勇敢前进的领队大臣福康安等，均着交由有关部门议定叙功。对于跟随各队、分队作战出力的满、汉、屯、土各兵，也着令将军等查明，赏给一月钱粮，以示鼓励。上谕军机大臣说：这次官兵奋勇取胜，海兰察、福康安等已经另行交部议叙。至于参加此事的满、汉、屯、土各兵，也已谕令赏给一月钱粮；这专指随队作战的人而言。他们都能不避枪石，冲锋摧毁坚固据点，其中如果有勇猛锐利、超过众人的，应当查明，授予巴图鲁称号。其余人都奋勉效力，自然也应加以赏赐，用来勉励勤劳。至于守营、守卡的人，与身处战阵者不同，本来可以不必一概赏及。这样明白区别，也更足以彰显劝勉。又据奏报送到，罗博瓦色、淜普喇穆、喇穆三处的战图，现在已经留下阅看。这次征剿金川，靠奋力作战取得的地方很多，比西师之役将士们更加出力，自然应当选择其中功绩最为显著的人，多绘制战图，以彰显武功告成的盛典。把这道谕旨传达知道。《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