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四十二

译皇上又谕令内阁说：“德赫布、明亮领兵进剿，接连攻克碉堡和卡寨，奋勇可嘉。德赫布赏给副都统衔，明亮授为头等侍卫，仍赏给副都统衔。绥库带兵也很奋勉，授为二等侍卫。” 甲寅日。皇上谕令内阁说：“三等侍卫明仁还算奋勉，特加恩典，授为二等侍卫。” 乙卯日。皇上谕令内阁说：“昨天从京城派往西南两路的满洲、额鲁特兵丁，都已经赏给顶翎。此前温福从云南赴四川时，带有满洲兵二百名，他们在营中出力较多，服役已经一年，更应酌情加恩赏赐。交给温福、阿桂等查明这批兵丁中尚未给顶翎者，一律赏给顶翎佩戴；今后京城各营有员缺时，陆续补授。” 丙辰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西路军营自攻破路顶宗、兠乌后，进攻明郭宗，便可以直抵美诺。南路则有翁古尔垄、甲尔木等处，直接压向僧格宗；各路分头进剿的兵马，也都奋勇取胜。平定小金川，计算日期应当很快就能告成。索诺木是小金川之主，谋逆罪行更超过僧格桑。昨天阿桂所奏的贼人供词中，有‘如果派兵来，实在不得不抵抗’的话，可见逆酋公然要同大兵抗拒，直认不讳。如果不趁此兵力强盛进讨金川，直取首恶，完全平定其地，就没有中途停止的道理。即使现在诱使他出降，顺势将其捆拿，也不过是另作一种防备，并不是正办。两路官兵在严寒中翻越险阻，奋力进攻，所到之处都取得战绩，朕心深为挂念。现将降俸加赏一个月盐菜银两，把这道谕令传给温福、阿桂，令其转告各路汉、土兵丁，使他们都明白朕体恤劳苦、鼓励勇气的意思。” 丁巳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五岱虽然还有乌拉齐的习气，但曾经阅历战阵，昨天在西路军营还没有大的过失，特加恩典授为蓝翎侍卫，派往南路交给阿桂酌量差遣。想来这时五岱已经到了伊犁，传谕舒赫德转令五岱快马赶路，和桂林一同前往。”同日，阿桂上奏说：【臣】于本月十三日子时，派侍卫三宝、科玛和守备马廷随进至西山的邦甲山梁；章京图钦保、札什和守备崔文杰沿沟上行，从邦甲山顶绕到贼人后方，合兵攻击。到巳时，攻下邦甲山梁的石城大碉及各处石卡。游击谷生琰沿河进攻策尔丹色木的喇嘛寺，已经攻克邦甲的兵又向下进攻，贼众溃逃，官兵追杀，头人一名把防守尔丹色木喇嘛寺的贼兵击退并夺取寺地。札什、马廷随又进取喀尔，把山顶后面的德公寨碉房一并攻克。这时【臣】已经命令明正土兵预备皮船，随即派守备鄂辉、九龄等率领川、楚兵丁，督同巴旺、布拉克底土兵渡河，直攻东山梁下拉宗的碉寨，攻取山梁上的大战碉以及山沟内、山坡上的各座碉房。” 又进军到拉约，焚烧七座寨子，番人跪地请求投降。翁古尔垄前面原来还有高峰，贼人据守在那里窥伺；如今因为后路将要断绝，也在当天晚上翻山秘密逃走。统计东西两道山梁，共攻克碉、卡、寨房三百多间。土守备阿忠保又在当天进攻西山梁后面的登藏寨；东山梁的官兵又督率明正土兵和投降的番人，进攻到宅垄，焚烧寨落，宅垄番人也请求投降。估计这两个寨子的男女老幼约有二百户，精壮番丁二百多人。臣查考，僧格宗一带是小金川西南的门户，田地稍微富饶，所以户口最多，碉寨也最为密集。这次番人接连请求投降，小金川人心溃散的情形已经可以看出。【臣】屡次奉 谕令，说明番众投降就立即加以抚辑。现在俘获的活口供称，头人有私下投出者，总是被官兵杀掉，以此愚弄并挟制众人。若使番众知道拒守必遭杀戮，归顺就能保全性命，自然会更加瓦解。但番人的情形诡诈多变，不能完全相信。于是把拉约、宅垄两处的妇女老幼酌情派明正及巴旺、布拉克底土兵看守；其中的精壮番丁则命各土兵分队管束，随军行走，以便防范控制。至于西山梁后面，处处同金川接壤，臣已经派兵分布防范，并拆毁攻取的各处碉寨，使金川不能乘机占据。此次攻取西山、邦甲等处时，俘获活口中有雅玛一人，已经五十多岁，他请求把这一带番众招抚投降；现正带着他一同进攻，谨奏报此事。” 皇上谕令内阁说：“据阿桂奏报，已经攻克东西山梁的邦甲、拉宗等寨，拉约、宅垄的番人望风归顺。看了奏报，深为嘉悦。阿桂统率有方，参与此事的官兵屡立功劳，一并交部议叙。作战受伤的将弁、兵丁以及阵亡的土兵，也都查明后咨报兵部议赏。”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攻克邦甲、拉宗等处的情形，一切筹划调度都深合机宜。只是处置降人的事情，是当前最重要的关键。杀害投降者本来就不是行军应有的做法，而且恐怕番人因此发生变乱，反而坚定他们固守的意志。拉约、宅垄的老幼妇女，应当宣谕安抚，使他们能够在那里安居。可以使用的壮丁，查明其心意没有反复后，随军驱遣；既可以借此使他们归向正道，又可以让他们传述中朝抚辑降众的恩德，使那些替贼人拒守的人望风瓦解，实在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阿桂办理得很妥当。西路目前已经直取明郭宗，遇到投诚请求投降的人，温福等应当立即照此办理。至于阿桂奏报擒获的贼番噶勒丹彭等，审讯得知有金川头人带兵防守美诺，可见索诺木确实是谋主，想在僧格桑败亡后吞并他的土地。因此两名首领必须一鼓作气擒剿，已经没有疑问。而且奏折中所说西山梁后面处处同金川接壤，那么现在进攻并帮助逆贼的兵力，正是削弱索诺木羽翼的关键，不必等到收取美诺时才另作安排。” 把这些一并谕令温福等知道。

译同日，阿桂又上奏说：汗牛地方南接明正，东接木坪，西接索布大寨及仲浓卡、丫扎哇窠、达乌等处，西北即通美诺。但从明正的索布进兵，路程很远；即使从木坪前往，也并不近。现在大营兵力不便再分出一路，而且另设台站和夫役，也难以仓促办成。【臣】一旦攻过僧格宗，汗牛通往美诺的道路就已经断绝，届时无论进剿还是招抚，自然容易筹办。谨奏报。” 皇上嘉奖了他。己未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臣】等在本月十五日晚上，派官兵秘密前往南岸，赶紧搭建桥梁。海兰察、德尔森、保等渡河直上南山，攻取布喇克、札喀尔两寨。牛天畀及章京德保等从达克苏山脚进攻并夺取明郭宗，直取德木达寨。额森特带兵在半夜渡河到南山纳拉觉，攻取贼寨及各座碉卡，进军到格实迪。当时马彪等又从上向下压攻，夹击并占据各座碉卡。哈国兴在半夜渡河，从南山鄂尔济向上进攻，攻取各寨及卡座。这次共攻取碉卡九十多座。现在在附近明郭宗地方移驻大营，赶运炮位以便轰击摧毁，同时侦察绕行道路，准备直攻美诺。”谨奏报。皇上谕令内阁说：“明郭宗附近一带的山梁、山沟以及沿路碉卡都已经攻取，温福等人及参与此事的官兵交部议叙。其中阵亡、受伤的兵丁，也查明后咨报兵部议赏。” 庚申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昨天阿桂奏报攻克邦甲、拉宗等处碉寨，其中番众投降一事，办理很合机宜，已经有谕令传达，并令温福等一体照办了。如今两路兵威大振，番众请求投降的必然很多，应当赶快设法安抚，并挑选其中可以使用的壮丁随军驱遣，使逆酋不能用‘投顺也难免一死’的话蛊惑众人。但贼人诡诈多端，暂时畏惧军威、处境窘迫，不得不归附求生，随后也可能眷恋故居亲属，容易发生变乱；又怎能知道逆酋不会命他们假意投降进入军营，乘机窥伺我军的空隙？假如交战时防范不周，导致降人再次逃叛，甚至反戈相向，那还成什么事体？温福等务必事先防备，抚辑固然不可不周密，稽查尤其不可不严密。何况现在小金川拒守的人，大多是金川贼兵，其中也有因战败来投降的；将来接办金川，也应当使用此法，一同加恩抚绥，解散逆党，同时留心防备，及早破坏他们的奸计，这样近身之处才不会稍有疏漏。而我军声威所到之处，番人自然知道抛弃逆党、归顺效力。温福、阿桂等都应当善于体察朕意，仔细思考、审慎办理，并秘密谕令各路将领暗中妥善处理，不要稍有声张。” 把这些再详细传谕给他们知道。【臣】等谨按，大军进剿小金川，先前曾奉 谕令，各寨番人到军营请求投降，仍准许他们安居乐业。等到拉约、宅垄等处番人扶老携幼相继归诚，又有谕令设法安抚，让他们随军驱遣。谕令说：至于番人情势容易变化，恐怕他们眷恋故居，或者乘机窥伺我军空隙。命令将军、大臣事先防备，由此可见 皇上的深谋远虑精密周详，没有什么防备不到的地方。后来西路军营防范不严，导致投降的番人乘隙勾连，互相煽动；又因为派兵搜查寨子，番众惊疑，纷纷猖獗起来。防范不严密，抚辑也不周全。圣明的皇上早已洞察万里之外的情形，一切都已经预见到了。十二月壬戌日，舒常上奏说：【臣】查明头敌大碉的贼番防守更加严密，必须用大炮轰击，但调拨的铜斤炮匠二十多天了还没有运到。【臣】远望日旁一带冰雪较薄，而且贼人已经集中兵力据守达尔图山梁，或许可以乘其不备攻取险隘，也可以由此进剿。于是立即派人侦察，据说日旁的冰雪有些消融，贼番较少，而且绰酋也愿意前往。【臣】于十四日戌时，命参将马应诏、都司伊苏防等率兵一千七百名，连夜绕道，乘贼人没有察觉时夺取险要；【臣】仍带领官兵施放枪炮，牵制贼人。后来据马应诏等禀报，日旁有一座山相连，属于绰斯甲布东南地界，从山顶向下层层连接着战碉十一座；山的西面树木茂密、岩石陡峭，难以直上。大家共同商议，先攻取要口上的两座战碉。于是十五日子时，派伊苏防从左路进攻，千总廖志学等带兵接应。丑时直扑贼碉，贼番投石放枪，抵抗我军奋力进攻。到寅时攻克东边战碉一座，杀死许多贼人，生擒七人，其余都逃走了。随后合力围攻西边碉座，贼人从山上各路聚集来援，各碉内也互相联络，拼死固守，我兵仰攻，难以长久坚持。一面命令把攻下的大碉拆毁，一面依次撤回兵力。【臣】等查明，此路汉、土官兵营中现有六千五六百人；如果分路进攻，兵力不足，因此拟在俄坡、日旁西路中选择一处容易得手的地方，集中四千多人并力进攻，另外酌留二千人据守一路，分散牵制贼番兵力。如今日旁一路只夺得一座碉，而且还不是险要之处。【臣】已经飞檄命马应诏察看情形，可以前进就前进；如果对战事没有好处，不要把有用的兵力放在无用的地方，等候他的禀报到达后再妥善酌办。”谨奏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舒常奏报攻克日旁山口东边的碉座，拟在俄坡、日旁两路中选择一处容易得手的地方进剿，办理得很好。绰斯甲布一路原本是为了控制贼人兵势，使其撤兵自卫；将来迅速攻取美诺、消灭僧格桑以后，就应当进剿金川。如果估量此路确实应当进兵，就再集中更多兵力，周密筹划妥善办理。此时不宜冒险深入，以免发生疏漏，应当依照舒常所奏，先侦察道路，审慎选择后再行动。”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