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二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二十五 四月丙寅日，桂林、铁保、汪腾龙上奏说：臣等共同筹议，准备从阿仰东山、梁墨垄沟山岭进攻到达乌，分兵四路：一路从扎哇窠沟内夺取阿仰山梁，派总兵英泰、王万邦督率进攻；一路从东山梁临河架设火炮，轰击对岸的阿仰碉寨；如果看见官兵在对面山梁得手，就搭浮桥渡河夹击；一路仍然从东山梁合力进攻；一路从墨垄沟山岭按照时机进取。臣等分路督促进攻，先于十八日在扎哇窠沟内昼夜攻打对面山梁。我兵多次攀登上去，因为贼番枪石攻击十分猛烈，不能立即攻克。到十九日寅时，贼人的势头稍微松懈，我兵乘机鼓起勇气先登，随后各军直扑贼碉，投掷火弹，贼众惊慌逃跑，我兵分头追杀，直取阿仰地方。东山梁下放炮的官兵看见大军已经抵达对面山梁，贼番正在拒敌，便迅速搭桥渡河；一路从上面压下进攻，一路从下面仰攻，贼番处境窘迫，逃窜而去，被歼杀的不可计数。大军会合后，从东山梁前进，攻克全部贼碉，共攻得六处地方：一名耳交，一名喀尔阿，一名噶尔阿，一名格藏，一名巴斡，一名格宗，直到达乌对岸。东山梁上领兵的将备奋力攻取，山梁上的贼番一见阿仰起火，又看到大军已经从前面抄越过去，担心遭到两面夹击，形势已经惊慌。我兵奋勇上前，贼番不能抵御，追过山口，歼杀了很多贼人。至于墨垄沟山岭一路，贼番势单力怯，我兵冲杀上山，抢占要道，烧毁碉堡、石卡，贼人全都逃走；于是与东山梁的军队会合，分路攻夺碉寨，贼人无不望风逃遁，又攻得四处地方：一名普格崖，一名果洲，一名古琼喇嘛寺，一名鹦哥嘴。二十日辰时，军队直抵达乌，一拥而入。贼人没有料到我兵如此迅速到达，官兵直扑碉堡、石卡，砍杀贼番；对岸官兵又渡河夹攻，贼人弃碉惊逃，退守山梁。我兵现在已经全部占据防守达乌官寨，共攻取沿山寨落十四处，计算路程三十多里，共得到碉房六百多座，杀死贼番六百多人。所有参与此事的满汉官弁无不勇往争先，兵练等伤亡也不多，这全是仰赖 皇上的天威，才能取得势如破竹的战果。查考新近攻得的墨垄沟喇嘛寺，旁边都有道路可以通往金川。现已派遣官兵严加堵截防守，其余险要之处也都派兵防范。攻得的碉寨，每处酌量留下防守处所，以备收存兵粮、火药；其余全部拆毁。从此查探道路，督率官兵乘胜深入，以期捣毁巢穴、擒获首领。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内阁说：“桂林等奏报分兵四路，连续多日攻取阿仰、东山、梁墨、垄沟、达乌各处地方。这些地方是贼人的重要门户，险峻异常。桂林调度得十分合乎时宜，鼓励将士取得这些要地，实在值得嘉奖。参与此事的将领、弁员和士兵，都着交给吏部从优议叙。” 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桂林等奏报设法进取，分路奋力进攻，调度很合机宜。将领、弁兵等也都奋勇出力，朕深感欣慰。已经交给兵部从优议叙了。桂林从未经历军务，却能筹办得这样妥当，特赐御用玉韘以表示嘉奖。铁保、汪腾龙也各赏荷包一对，更应加意奋勉，迅速建立大功。至于将弁等出力攻碉、杀贼的，着令桂林查明将备，赏给花翎，分别赏戴。其中如果有勇往直前、表现超过众人的，不论满洲兵还是绿营兵，都奏闻后赏给巴图鲁名号，使将士们更加受到鼓励。王万邦、英泰也着赏戴花翎。桂林既已攻得墨垄沟、达乌一带的险要之地，现在进攻僧格宗，贼番刚刚遭受创伤，心胆都已惊惧，自然会望风溃败，官兵即可乘胜直入，迅速捣毁贼巢，擒获逆贼，按期完成大事。但僧格宗是小金川的咽喉，恐怕贼众会舍命固守；该处贼寨较大，或许还需要增派多路兵力分头进剿。等革布什咱全部收复后，就命令宋元俊返回僧格宗协同进攻。如果僧格宗的碉卡容易攻破，不需要宋元俊相助，就不必急于调他回来。” 朕认为，革布什咱如果全部收复，其地已经接近金川，这时索诺木似乎还来不及多作准备。宋元俊现在统领的兵练也不算少，或许可以出其不意、乘胜直进，扼守金川噶拉依的险要之地，这样官兵日后进剿将更加得力。如果真能如此，宋元俊的功劳就不小。但也必须审慎谋划，务求万全，不可不顾惜兵众而冒昧轻进。这种行军机要，朕也不能在远处凭空预防，着令桂林与宋元俊迅速札商，按照当地实际情形周密筹划办理。” 己巳 皇上谕告内阁说：先前调往川省的满洲兵二百名、黔兵五千名、陕甘兵六千名，因为长途跋涉、冒险渡涉，已经加赏一个月钱粮。现在据李煦奏报，后续调派的贵州兵三千名，已经从毕节起程前往四川；又据文绶奏报，后续调派的陕甘兵三千名，也已经陆续起程。这些兵丁启程迅速，勇往可嘉，着一体加恩于他们。到达军营之日，各赏给一个月钱粮，即从川省军需项下发放。” 壬申日，桂林、铁保、汪腾龙奏报说：查阿仰东山、梁墨垄沟、达乌等处，先前已经督兵攻克。如今再次察看地势，东西两山之间的要害处还剩格乌巴桑及那隆山岭，必须一并攻克，我军前进时才没有后顾之忧。于是于二十二日、十一日等日期，命令侍卫将领带兵分路夺取。贼番听到消息后惊恐丧胆，先已陆续逃跑；我兵一到，无不放弃碉寨逃窜，共杀死贼番十四名，抢占碉房、石卡七十余处。只是达乌前面的山势陡峻，逃散的各番现在聚集起来，竭力拒守。如果一定争夺这个路口，贼人处境危急，势必拼死相持，恐怕会稍稍耽误时日。询问熟悉山路的土兵，得知还有可以绕行的道路，已经秘密派遣妥当的员弁，带着熟悉当地的土兵暗中查探间道，分兵绕行截击，前后夹攻，使他们两面受敌，就可以乘胜直抵僧格宗。”

译同日，桂林又奏报说：据防守宋元俊禀报，元俊带领官兵分路进取，因为丹东及觉拉喇嘛寺道路较远，该处贼番听到消息后拒守。元俊统兵围困丹东，昼夜用炮轰击，奋力进攻数日，贼人颇为惊惶。于是二十二日督兵从四面攻扑，砍夺碉门，奋勇杀入。贼番无路逃跑，有跳碉逃脱的，都被我兵用枪击毙；不能逃出的，头人二名、番众五十余名，全部诛杀。酌情留下官兵驻守，随即率领游击沈宽等，携带大炮赶赴觉拉喇嘛寺，尽力轰击摧毁。该番受困已深，又见大兵接着到来，当即溃散。我兵从四路截击，又杀金川头人一名、番众七十余名。统计攻获革布什咱地方三百余里、民户二千余户，等查清后另行报告。再查甲尔垄地方在革布什咱西北面，先前因为我兵都从东南进发，势难控制，所以秘密派遣陈定国绕道到绰斯甲布，命令其发兵先行占据防守，以防其抗拒。后来因革番旺勒丹暗中勾结，出现了可以乘机进取的机会，元俊统兵进攻，全部收复，金川并没有抗拒的迹象。现在防守绰斯甲布的土司已经发兵到交界处，元俊命令暂时驻扎，听候调遣等语。臣查革布什咱既已全部收复，虽然金川还没有叛逆的迹象，但其狼子野心实在难以预料。将来设置镇所、安营驻防，既须等战事完成后再筹办，那么当地人心刚刚安定，就应在各处要隘驻守官兵，以资防范。臣随即命令宋元俊派拨官兵严加堵御，并把投诚的番众妥善安置，立即前往甲尔垄坝相机办理。” 另外，现在防军统领明亮带同侍卫章京等，于三月二十五日来到达乌军营。臣立即与他共同防守并督兵前进，谨此奏报。” 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桂林奏报又攻得格乌巴桑、那隆三处，现在正在寻找间道进攻僧格宗，办理得很好。此时兵势更加旺盛，朕只盼望擒获首领、扫荡贼巢，迅速传来捷报。至于另一道奏折所报，革布什咱之地已经全部收复，办理相当迅速，可惜筹划没有妥善配合。先前派陈定国前往绰斯甲布，命令发兵占据甲尔垄坝，该酋已经发兵。如今既已全部取得革布什咱地方，正应乘胜进剿金川，攻其不备。可是宋元俊却命令绰斯甲布的番兵暂时驻在边界上，听候调遣，错过了这个极好的战机，实在可惜。大概宋元俊见革布什咱已经全部收复，目的已经满足，于是不再考虑金川，仍不免拘泥于绿营的旧习气。假使宋元俊当即乘官兵新胜的锐气，径直捣入金川，攻取噶拉依等险要之处，他的功绩将会怎样？朕赏功的典礼又将怎样？可惜他办理的事情仅止于此。这次全部收复革布什咱，本应给予优厚议叙；由于这一失误，功劳和过失只能相抵了。”奏折中又说：“该地人心刚刚安定，自应在要隘处驻守官兵，以资防范。” 桂林的看法也错了。革布什咱地方长期被金川侵占，如今经官兵收复，接连歼灭了许多守防的番众，又杀了他们的头人三名，索诺木岂会不知道？况且听说索诺木已经把帮助小金川的贼兵撤回，必定是知道官兵收复了他的侵地，因畏惧而自行防备，更应乘他尚未准备妥当之时，出其不意，先发制人。现在宋元俊办理错误，桂林就应就近申饬他，不应听任他坐守观望。桂林在军营中历次办理事务，都很妥当，只有这一件事不免失算。至于索诺木从前敢于占据革布什咱，与僧格桑占据鄂克什的罪行没有区别，而且又暗中派遣贼兵帮助小金川，更属于结党作恶、违法乱命。即使僧格桑被擒，金川的事情也难以就此罢手。与其等他隐藏凶恶、抗拒命令，再去擒剿，哪里比得上趁现在预先办理更省力呢？朕并不是一定要穷兵黩武，但就目前情势而言，大兵撤走以后，哪里能保证索诺木长久不出来滋事？这个贼首不除，终究会成为番地的祸患，不能不筹划一劳永逸的办法，以安定边境。” 现在既有可以利用的形势，昨天又传谕文绶准备调兵三千名，兵力不可谓不厚，岂可稍稍因循拖延，仍然留下后患呢？温福、桂林应当只管竭力相机妥善办理，不要只想着擒获僧格桑，便认为事情可以结束。” 臣等谨按：索诺木占据革布什咱是在乾隆三十六年四月至五月之间，僧格桑正是在这时侵扰、围困鄂克什小金川，实际上是凭借金川才开始肆意叛逆，因此两位酋长的罪行相同。况且小金川既然依仗金川暗中援助来抗拒王师，就势必要牵制金川，然后才能消灭小金川。革布什咱通往金川的道路最多，宋元俊收复时，就应当在各条相通的隘口察看形势，乘机进攻。即使不能立即抵达金川巢穴，索诺木也必定会撤回派去援助小金川的兵力，以图自守。可是宋元俊拘泥于小胜，没有详细加以筹划，仍然一同到约咱军营，致使酋长得以合力抗拒命令，后来事情果然一一如此。皇上的睿智筹算是：这年冬天，命令汪腾龙等从革布什咱进攻金川，又命令舒常从宜喜进攻金川南路，大兵于是得以及时深入，都是因为牵制了金川援助小金川的兵力，所以能够摧毁坚固据点、捣毁贼巢。这样看来，宋元俊等谋划事情没有成功，大概就不能再置一词了。”

译同日，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奏报说：臣等于三月二十日抵达阿喀木雅军营，第二天与将军温福一同登上南山高处，察看地势。官兵现在安置大炮，紧对山上的贼碉放炮。二十二日又登上北山，与阿桂察看山形，也指定贼碉放炮，已经轰毁碉角。只是贼番狡猾，依仗山险碉坚，形势如同守在洞穴中，暗藏其中，并且珍惜火药，不肯轻易放一枪，一定要等官兵接近后才发射，所以官兵奋勇杀敌，也有人因此受伤。现在阿桂筑碉安炮，轰击普尔玛地方，官兵有碉寨可以遮蔽，既不至于多有伤亡，又能从碉孔中看见贼人运送水粮，随即放枪射击，办理得很合要领。至于温福的营盘在阿喀木雅山以西，臣等也一同在此营办理事务。这里虽然山势险要，但营地四周都是大河，也便于取水。查满洲、绿营以及土练、土兵原有一万六千余名，除去阵亡、患病等，军营中实有一万二千六百余名。臣等现在与温福、阿桂占据南北两山，昼夜连续放枪放炮，使贼人不得休息，希望能够迅速攻克。” 奏折送入后，皇上阅览并作了报告。听说。同日，温福、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阿桂等又奏报说：据探路人回来报告，喇卜楚克山顶虽然积雪很厚，山下还有小路可以攀附登上。如果官兵乘夜绕过大山，从这里登上去，向下压制山防内的贼碉并攻取，然后再从这里沿山前进，设置卡哨直压木防坝寨落，才算占据有利形势。臣等预先派出兵将，并准备修筑木石卡哨，另派一队官兵绕行进攻压制，亲自带领官兵在山旁险处压取木防坝。至于臣阿桂，一面在北山放大炮轰击普尔玛水碉，一面从别斯满等处截断贼人的接应道路，分派官兵向下接连筑卡。现在水碉已经逐渐毁坏，我兵筑卡之处距离贼碉只有一箭之地，别斯满的贼人已经难以接应。从这里顺坡下去，再筑几处卡哨截断贼人的援路，夺取水碉，那么美卡的贼人形势将更加窘迫，就可以相机攻夺。如果果真得手，还可以乘势进攻旧鄂克什官寨。但贼人仍依仗山高势险、林木沟壕深密，坚固地修筑卡哨和碉寨，拼死拒守。臣等只有同心协力，谋求早日完成这件事。” 所有投出鄂克什的番人，都记录了供词一并进呈；他们的人口交给该土司收领。奏折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进攻美美卡，虽然贼人依仗地势险要、碉寨坚固，也应当设法攻取，这样对事情或许有益。朕以前担心这一路兵力太少，现在有一万二千余兵，也不能算少。温福等只要一心向前，自然容易奏功。又据投出的鄂克什番人供称，桂林已经夺取墨垄沟，又收复了革布什咱，那么僧格桑那里得到消息必定很快，索诺木也一定彼此相通。我兵正应乘他们尚未准备之时，迅速擒获僧格桑，随即进兵捉拿索诺木，这才有益。否则僧格桑逃入金川，索诺木预先作好准备，以后不免费力。就像从前追捕阿睦尔撒纳时，我兵已经逼近贼营，阿睦尔撒纳却在派遣人员之际乘机远逃。这类逆酋，关键就在乘机迅速办理；而相隔数千里之外，朕虽然下达谕旨训示，仓促之间本来就不可能有固定方案。朕所下的谕旨即使已经详细说明其中情形，也难免有些不合之处，但你们应当仔细察看情势，相机筹划，以求成功。”同日，温福、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阿桂奏报说：“查索诺木逞凶占地，结党作恶、帮助贼兵，革布什咱虽然已经被官兵收复，但如果僧格桑逃入金川，索诺木未必立即肯将他擒获献出，因此后续办理之事，自应预先从全局筹划。臣等先前奉到……” 谕令留心察访，并把山川险易、路程和驿站远近等情况，与桂林商议；如今又恢复……” 遵照办理。臣等共同筹议，查得军营内革职提督董天弼、守备袁国琏等人在四川三十余年，一切进兵道路都很熟悉。据他们说，乾隆十二、十三年进剿金川时，所说十路、七路分合不定，实际上只有六路，也总是以抵达勒乌围、噶拉依为主要目标。第一路是喀尔萨尔正路，从小金川美诺起程到噶拉依，约有五站。从前经略公傅恒进兵就是走这条路。一路是丹坝，从维州二道桥起程，经过梭磨、卓克采，从噶克番境内向前到达该地，再进兵就抵达勒乌围，约有二十余站，全都崎岖难走，而丹坝的穆尔津冈尤其险要。岳钟琪从这里进兵，前后三年，总因为道路险峻、碉寨坚固而未能前进攻取一步。一路是僧格宗，从美诺向南，经过克舟、九寨到达噶拉依，约有六七站，道路也险窄。总兵马良柱曾从这里进兵。一路是革布什咱，从吉地官寨起程到正地前，再抵达噶拉依，约有四五站，但正地前是革布什咱地方，长期被金川占据。一路是马尔邦，从章谷起程，经过巴旺、布拉克底到噶拉依，约有五六站，这条路也险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三年〕

译还有一路是甲索，从绰斯甲布的墨克尔官寨起程，到勒乌围有三站，再到噶拉依也有三站，但沿途都隔着大河，而且中间玛雅冈碉寨林立，攻打十分费力，从前也没有攻进去。除这六路以外，如今又查访得俄坡一路，也是从绰斯甲布官寨起程到勒乌围，只有两大站，道路近而山势平缓，行走较为容易。臣等又秘密访问从前走过这些道路的人，他们所说的大致相同。查喀尔萨尔既是正路，臣等攻得美诺后，就应从那里统兵前进，直取丹坝一路。据说穆尔津冈险峻狭窄异常，所以从前未能攻进。俄坡一路道路稍微平坦，不像甲索那样。现在绰斯甲布已经禀请发兵攻取本鲁宗地方，桂林那里又派人前往谕令截防甲尔垄坝，说明该土司乘机收复失地的意愿很积极，只要驾驭得当，还可以借助他的兵力。这一路应当与桂林秘密商议妥善办理。至于各路之中，应选择最重要的道路由臣等亲自统兵前进；其余各路，或派将领带兵进取，或根本不必进兵，总要等临时察看地势和兵力后，再作周密筹划办理。” 奏折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奏报进剿金川各路的情形，到了应当进兵时，着量情妥善办理。至于朕先前谕令，如果僧格桑逃往金川，索诺木不肯将他擒获献出，就一面向索诺木索取，一面进攻。如今看来，两酋结党作恶的情形极其牢固。索诺木既然不会肯把僧格桑献出，如果攻破美诺后逆酋逃入金川，就统兵尾随追捕，不必再向索诺木索取，白白造成辗转拖延。用兵贵在神速，只在于温福等随时相机办理，朕不能在六七千里之外替你们一一筹划。”同日，温福、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阿桂又奏报说：“查从前禁止番民下坝一事，原因是征剿逆酋，只怕奸人进入内地探听消息。但三杂谷一带番众借此谋生，把它视为日常职业，突然禁止，实在不是安抚穷困番民的办法。下坝一事应当停止禁令，对当前军务也不是没有益处。至于小金川番众，现在正当进剿之时，不仅不敢前来下坝，即使番众果真想进入内地谋生，他们也会因此更快散去，此时似乎不必过分忧虑。” 而且三杂谷的人既有印票，内地各塘汛、关隘自然必须验票查问；如果有奸人混入关内，原本可以随时捉拿押解。现在已经咨明桂林、阿尔泰缮写檄文晓谕，遵照办理。”奏折送入。皇上嘉许了这件事。同日，明亮奏报说：臣于三月十三日从成都起程，二十五日抵达南路军营。见到桂林后，据他说革布什咱已经收复，又攻得达乌等处。臣察看这一带山高路窄，贼人的碉卡非常坚固，但他们已经心惊胆落，仰赖……” 皇上的威势与恩德，官兵奋勇前进，就可以进捣贼巢。臣只谨遵……” 圣训，与桂林同心商议，察度机宜，努力奋勉。奏折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先前因为桂林一路没有带兵得力的人，所以命令明亮带同侍卫章京等前往相助。但桂林一向不熟悉清文，因此朕历次传谕的防旨，都用汉字缮写发送。如今明亮用清字上奏，桂林不能明白，反而不是同心协力、集思广益的办法。以后明亮遇到应当奏报的事情，就同桂林一起具奏，列名在桂林之下、汪腾龙之前，不必另用清字。桂林这次筹划军务，全都合乎机宜。明亮在那里只须协同办理，不必自行提出主见，以免产生分歧错误。至于骑马驰骋、身先士卒，本来不是桂林的长处，自然是明亮的责任；只应督同侍卫等竭力奋发，按期建立功绩。” 臣等谨按：同心协力、共同完成任务，是贤能之人也难以做到的，何况在攻剿事务纷繁之际，意见怎能一定完全相同？一旦发生龃龉，对军务的影响就很大。自古以来不是没有勇将谋臣，但彼此倾轧，始终不能成功的事情，哪里说得尽呢？皇上对于桂林，赞许他办理军务全都合乎机宜，而对骑马驰骋，从未责备他的短处；对于明亮，则告诫他不要自行提出主见、造成分歧错误，而在身先士卒方面，正是要发挥他的长处。又因为桂林不熟悉清字，谕令明亮不必专门单独上奏，使他们能够协同恭敬、集思广益，彻底消除猜疑嫌隙，大概就是这样。” 圣明的皇上能够知人善任、预先考虑祸患并加以防范，竟达到了这样的程度。桂林等如果能够恭敬地遵守圣训，反复体会并推广实行，在对待别人和要求自己方面各得其宜，那么倾轧的苗头就不会无缘无故地产生了。” 就无从产生了。同日，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奏报说：臣等严厉审问五岱，据他供称，先前副将色伦泰阵亡，是因为总兵马彪所领官兵并没有遵照拨给，而乌什哈达也没有遵照派委，所以他自行具折参奏。至去年十一月十三日进攻巴朗拉时，乘夜进攻，绿营官兵忽然鼓噪退回，并不是我畏惧艰难而不进。又在攻得巴朗拉以后，日隆宗的贼番先行逃跑，并没有冒充报告杀贼获功。至于先前从成都起程后，沿途更换驿马，有道员查礼负责监放，从未抢夺马匹带到军营等语。又传集五岱队内的侍卫官员，分别审问调查，众人的供词都相符，请……”

译请将五岱革职，留在军营，自备资斧，效力赎罪。奏折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办理这件事，非常错误。奏折中只把无关紧要的几项事情审实了；其中有重要关系的事情，例如五岱所奏温福只图安逸、并不亲自作战，以致贻误战机，如果属实，就应当治温福的罪；如果没有这件事，就是五岱存心奸险，想先为自己占据有利地步。事情究竟有无，军营中的官兵都亲眼见过、亲耳听过，有什么难以辨明的？为什么你们没有详细询问？即使温福诬告五岱，你们也应当一并审问温福，查取双方供词，取得一致后定案，不可只根据一方的供词作为证据。又如五岱夺取驿马一事，五岱不肯承认，就应当查明更换的是哪一匹驿马，提来当面对质，这样没有不能取得实情的道理。如果只审问跟随五岱的侍卫官员，他们诬告五岱，就等于诬告自己，而且旁边没有证人，自然不肯承认。凡事都必须查得实情，不能糊里糊涂地了事。着令传谕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重新取得双方供词，至于谁是谁非，务必逐一审明，具奏。” 乙亥 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朕虽然派遣色布腾巴尔珠尔、丰升额查审五岱，但这并不是当前的急务。五岱本来只是一个庸陋的乌拉齐，不过革退后当兵，让他效力自赎，还不至于处死。而且这件事也没有什么要紧。他们如果已经审出实情，便可以结案；否则等大功告成以后再审理，也没有不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同心协助温福灭贼成功。他们二人在军营已经很久了，是否曾经帮助杀贼、夺碉？现在那里情形怎样？朕十分盼望知道，着立即据实回奏。” 同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住在京城的杨素，本来是金川人，自然了解那里地势，着赏给六品顶戴，并赏戴蓝翎；派副前锋校德明额带他前往四川军营，交给温福，让他担任向导。德明额就留在军前听候差遣。”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