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六十

译乙卯日，阿桂、明亮上奏说：“当噶尔拉山梁自二十一日以后云雾露气弥漫，大雨滂沱，直到二十六日晚上才放晴。贼番在亥刻以后秘密来袭扰革布什咱营盘。土兵先已望见，便熄灭火光安静等候；等他们靠近后突然冲杀，贼众都踉跄逃窜。由于是在黑夜作战，不知道杀了多少贼。二十七日卯刻，臣等又令前线各官兵预先设伏，同时令革布什咱土兵从南面山沟中秘密绕到东面大崖下。贼见没有后续兵力，便蜂拥而出，山梁各碉内的贼人也冲出碉堡向下压来。革布什咱土兵转身迎战，预伏官兵也突然出击截杀，共击毙二十多人，其余贼仍逃回碉内死守。同日，阿桂又上奏说：臣私下针对四川边外各土司和金川贼番的情形，两年以来日夜全面筹划。金川凶悍成性，附近各土司早已受其挟制，怕它如同怕虎。比如去年夏天调派三杂谷土兵、去年秋天调派绰斯甲布土兵，都属于首鼠两端，直到攻克小金川巢穴以后，才肯真正协助进攻。” 所以金川原本就有不得不办理的形势。何况金川贼众现在已经全部出兵，枪炮所造成的伤亡一天比一天少，又加上绰斯甲布、三杂谷、巴旺、布拉克底各土司断绝往来，与乾隆十二、十三年间的情形大不相同。而且贼众都已经出兵，妇女还要负责背运，必定不能多种庄稼，那么口粮更应当缺乏。综合这些情况，虽然还不能预先确定扫荡金川的日期，但绝没有不灭亡的形势，这一点确实可以看出。臣因为兵凶战危，从来不敢稍存自我夸耀之念，也不预先说满足的话。然而对于金川之役，臣深知它必不可不办，又确信并非不能办，怎么肯存有迁就之意？均已奏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三年〕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奏报，近日天气已经放晴，官兵自然更容易用力。温福、丰升额两路想来也相同，进攻情形如何，朕深为挂念。又阿桂奏覆征剿金川一事，现在既有必不可不办的形势，又没有不能办成的情形，见解很是正确。帝王固然以仁慈养育天下为准则，但如果到了不得已而用兵的时候，义理正当本身就是成就仁德，怎么可以只求温和宽纵，流于姑息？至于现在府库充盈，前后拨发的军需已经达到二千四百万两，而库中还储有七千多万两。此时只期望剿灭金川，为众番除害，以安定边疆；即使多耗费军需，也在所不惜。温福等应当深刻体会朕的意思，使众将士和各土司都能听知，共同奋勉，迅速奏成大功，以接受丰厚的奖赏。” 同日，刘秉恬上奏说：“土兵随营进剿时的服色同金川贼众相同，应当发给号衣，使人一望便能辨认，稽查也很容易。至于屯兵这一项，虽然与汉兵不同，究竟又同土兵有区别，应当每人赏给红面蓝里的短挂，背后填写该兵姓名。这样不但容易辨认，而且行伍整齐，足以壮大声威、便利剿击。现已命令军需局加紧制造，分别发放，使各土兵服色焕然一新，更加激励他们效顺急公的志向，必然会受到更大的鼓舞。”奏入。皇帝嘉奖了他。同日，刘秉恬又上奏说：“臣察看当噶尔拉山梁这一带，自东向西绵延约数十里。我兵现在已经占据山梁，所驻营盘同贼番碉卡交错相对，虽然仍在拼死相持，但其势已经不能联络。如果再攻得几座碉堡，就可以扫清山梁，容易取得成功。至于去年从僧格宗到美诺的山路，最狭窄险要的地方，即使步行也必须牵挽。臣已经——” 奏明派员修治，并将道路改到河西，现在人马往来已经畅通。通行全无阻隔。奏入报告。得知。己巳日，丰升额、舒常上奏说：“臣等二十四日夜派出前队官兵，从新夺的木栅内各自携带火弹、柴捆，冲到第一层沟边，砍断外栏，立即用柴捆填塞，争先过沟，投掷火弹焚烧贼方堆积的木材。由于木材被久雨浸透，不能燃烧；但勇敢的兵丁已经把堆积的木材或掀开、或折断，踊跃登上去。然而木堆里面又有一道深而宽的壕沟，沟底积着淤泥，不能直接越过。我兵密集发射枪箭。过了很久，看见贼番当场毙命，受伤的很多。但贼人在沟内放枪掷石，我兵排列在明处，也没有受到损伤。而且从巳时到午时，雨没有放晴的迹象，贼番藏身死守，所以将兵撤回。这次交战中，侍卫明仁腮中枪受伤，其余阵亡和受伤的汉、土弁兵，照例咨报兵部。” 皇帝谕告内阁说：“丰升额等奏称，攻击贼碉时，二等侍卫明仁受伤，着补授为头等侍卫。” 又。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各路接连奏报的情形，都有贼番藏在沟内放枪的话。贼番藏在沟内，枪口向上发射，不能准确伤人，这是一定的道理。如果贼人想瞄准发射，头面必然露出，我兵就可以用枪箭射击，哪里会竟然束手无策？再说贼人在沟内，官兵如果从平面迎击，那么由上向下，确实难以打中；假设在沟壕两头沿沟顺势轰击，贼人又凭什么遮掩？为什么各路军营都没有听说这样办理？着传谕温福等知悉。”辛未日。皇帝谕告内阁说：“现在三路进攻金川，陆续拨付的军需银已经达到二千四百万两，估计到十月间还够使用，但储备宽裕更有益处。着令户部再拨库银五百万两，解送四川储存备用。”同日，温福、海兰察上奏说：“二十八日丑刻，有三四百名贼番来进犯新竖的木栅，臣等先已在两旁设防，这时伏兵一齐出动，杀死很多贼。现在共建木栅七座、炮台一座。攻打贼番石墙时，距离比贼方更近，贼番全都聚集在这里防守。二十九日戌刻，有一百多名贼从此沟来犯，前哨木栅数次都被官兵击败。又副都统阿尔苏纳等驻兵修建木栅，二十八、二十九两日有三四百名贼番多次冲击，都被官兵杀死很多。又总兵牛天畀报告说：四月二十七日子刻，有一百多名贼从功噶尔拉山后进犯我方木栅，官兵杀死十多名贼，其余都负伤逃窜。”奏入报告。得知。

译癸酉日，阿桂、刘秉恬上奏说：“德尔格忒土司鲁珠布甲木错派他的头人色楞等前来，说：‘我土司一向恭顺，如今各土司都受到——’ 大皇帝的深恩，得到赏赐名号、花翎，我土司也请求将军代为恳求天恩。臣等查德尔格忒现有土兵五百名，准备转运粮食之用；又派出乌拉四千头，以资驮运，颇能急公。它是霍尔各部落中最大的土司，现在恳求—— 赐给名号、花翎，言辞恳切，仿佛请求—— 特别给予荣耀施恩，该土司必定会更加奋勉。” 同日，刘秉恬上奏说：“簇拉角克坐卡的兵丁查获一名从梭磨返回巢穴的番民阿绷，又查获两名从卓克采返回巢穴的番民纳木喀、鄂特德尔，共带有大小铅丸四百零一颗、铅饼两块。臣当即亲自提来严加审讯。铅丸是军火的重要器物，哪里容许番民等任意携带回去？既然已经查获，就难以宽纵。但没有卖给金川的实迹，因此把各番严加看守，命令译员传谕各土司自行议罪，使所属番民都知道、都看见。各处土兵也应当共同知晓并受到警戒。”均已奏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刘秉恬奏请给德尔格忒土司赏赐花翎名号。德尔格忒不过办理运输乌拉，这是土司职分中的常事，如果突然给予优厚赏赐，同冲锋陷阵的人相等，未免完全没有区别。而且此前红教喇嘛放任在夹尔塘居住并滋生事端，尚未办理。应传谕该土司，如果能将红教喇嘛严加管束，使其永不往来、生出事端，才可以看出你的诚心恭顺，或许可以奏报大皇帝施恩。此时不便立即冒昧奏请，这样办理才是正确的。又刘秉恬奏报查获梭磨、卓克采返回巢穴的番民三名，带有铅丸、铅饼，命令各土司自行议罪，这样办理过于姑息。这些事情关系军火，属于重罪，敢于违犯，都应当立即处决，不能等待时日。即使考虑到土司等恭顺出力，也应当谕知法令禁令极其严厉，不能只为番民减轻，使他们更加切实畏惧，哪里能稍有迁就？” 同日，博清额、刘秉恬上奏说：“查功噶尔拉营卡被贼抢劫，李煦、常保住捏报说是小金川、鄂克什换班的无赖穷番乘夜滋事一案，臣等派牛天畀等就近提审。当天在卡的弁兵据称，三月初三、初四日前后，并没有小金川、鄂克什换班的人；而且贼人中有一半穿白色衣服，头发都很长，似乎是金川贼众。查出事地方对面的山梁上，贼卡可以下来的地方很多，乘黑夜抢劫，也合乎情理。臣等又审问出事卡内的防御德禄等人，他们的供词都同牛天畀审问的相同；再问李煦、常保住，他们只有叩头认罪，不能置辩。查律例记载，守边将帅不把真实情形具奏、轻视军情的，拟斩立决，应请—— 将李煦、常保、住二人立即正法。”奏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博清额、刘秉恬奏报审查李煦、常保住一案，只凭总兵牛天畀所查的情节以及防御德禄等人的供词，归根到底只是推测之词。朕决不肯因为莫须有的事情，仓促给二人加上死罪。李煦等人的罪名不在于贼番抢劫营卡，而在于事后捏造虚报贼番偷劫营寨，这本来就是他们的长处。假如李煦等据实报告，他们的过错只在于疏忽懈怠；况且据称查得闰三月初三、初四日前后，并没有小金川换班的人，应当以此严厉切实地诘问，令李煦等如实供明，使事情毫无疑义，然后才可以定罪。博清额着再会同刘秉恬审明，具奏。” 乙亥日，丰升额、舒常奏称：“臣等考虑，宜喜日旁都是金川的重要隘口，贼番拼死拒守，如果等待时机再行动，只会白白延误时日。如今临近端阳，各土兵都知道这是内地的佳节，臣等拟于初四日夜间秘密派遣官兵，于初五日黎明前往进攻，可以乘其不备。另据提督马彪等称：宜喜军营每天都要取柴、汲水，恐怕途中遭遇夹埧，所以每次都让兵丁先行巡哨。现在于二十七日发现林中有二百多名贼番，立即交战，杀死十多人，等等。”奏报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丰升额、舒常所奏称现在等待时机攻取，也只能这样办理。此前曾传谕调拨黔兵二千名，是因为丰升额等一路兵力少，所以增派。现在想来，这一路似乎难以迅速推进，即使兵多恐怕也没有益处。着令丰升额在黔兵到达军营后，立即奏报。又，春宁今天到热河，朕问及军营形势，据他奏报，温福所筑营地距离贼碉不远，栅栏内甚至能被炮弹打到，等等，实在很不妥当。将军承担专阃重任，关系重大。即使身先士卒，也不过是亲自到战地指挥防守和应援，不应同前锋一样冲锋陷阵。至于不躲避箭石、冒险直进，对于弁兵来说自然应当鼓舞他们勇锐的气势，但也应权衡利害。即使领队也不能让他轻易受到损伤，何况将军呢？温福一路如此，恐怕其他各路也是这样。温福、阿桂、丰升额等，凡是一切进攻事务，都要留心谨慎，必须在奋勇一往无前之中，仍然存有慎重求全的意思。” 臣等谨按：将帅既然承担专阃之任，自然应当亲自先于士卒，以此磨砺并鼓舞他们的勇锐，更必须权衡利害。臣等恭读 圣谕，因温福一路筑营逼近贼碉，皇上又虑及其他各路，明白训诫，务求万全，使温福等能够恭谨遵行。有了这样的胜算，怎么会发生木果木的失事呢；皇上的深谋远虑周密完备，一项谋划便兼具仁、智、勇三者，这又不是参与其事的诸臣所能 仰窥万分之一的了。

译丙子日，阿桂、明亮奏称：“臣等查得，西山梁第三碉山阴之下有一道山腿，贼番连续设置木栅、石卡，直通山梁上的大碉，彼此互相援助，防守十分严密。但只要攻下这里的碉卡和栅栏，其余地方都不能牢固防守。因此派拨汉土兵丁分为四路，于初二日丑时秘密出发。到卯、辰时之间，雨势大作，道路陡峭、泥泞湿滑，于是命令官兵慢慢撤回纳扎木。官兵撤回时，有二三十名贼番出碉冲压，立即被官兵击毙数人，其余仍退入碉内拼死防守。到初三日，有一百多名贼番出碉下压，臣等派兵分为两翼，抄到贼番后方奋力攻击，也杀死数人，贼番才开始奔逃。初五日，众贼番以为端午节已到，大兵一定不会前来进攻，或许可以乘其不备，于是派各路官兵奋力前进，越过壕沟，直抵碉根。侍卫科玛所带官兵又用刀斧砍断木栅一角，推倒石墙，众兵一拥而入，当即将头人砍死，其余全部杀戮，生擒贼番六名，杀死四十三名。官兵勇气倍增，乘势进攻相连的石卡，又杀死贼番二十多人。” 山阴树林深箐中藏匿的贼番约有三四百人，分为五路拼死前来援救。我军分头迎击，贼番力量不能支撑，于是逃入碉卡之内，合力拼死防守，枪弹、石块如雨，势难立即攻克。官兵依次撤回。撤兵时，有二十多名贼番出碉奔到壕边，官兵枪箭齐发，当即击毙一半；其余贼番想把尸体拖回去，贵州把总张顺独自跃过壕沟，用矛刺死一名贼番，又拔刀砍死一人，其余贼番都逃入碉内。查贼番在这里各碉确实拼尽全力死守，而我军因为奋勇直前，得以大量杀戮，稍稍觉得痛快。这次阵亡虎枪营前锋官德一员；受伤的有三等侍卫科玛、衮楚克，空蓝翎额鲁特阿尔查、鄂尔哲伊，贵州守备詹玉书、瑚图礼，共五员。奏报送入。” 皇帝谕告内阁说：“阿桂奏称，这次带兵攻取碉卡栅栏，杀戮贼众，其中出力奋勉的三等侍卫科玛，着补授二等侍卫；蓝翎侍卫衮楚克，着补授三等侍卫；空蓝翎额鲁特阿尔查、鄂尔哲伊，都着补授蓝翎侍卫。至于虎枪营前锋官德阵亡，着交该部照蓝翎侍卫的例子议定抚恤。” 皇帝又谕告内阁说：“贵州把总张顺在枪弹、石块如雨之时跃过壕沟，连续杀死两名贼番，实在奋勇突出，着立即补授为千总。又，守备詹玉书、瑚图礼因攻打碉卡受伤，都着加恩，以都司职位升用。” 同日，阿桂、明亮奏称：“臣等接到 廷寄：查金川地方硝石并不难得，只是不能到处出产硫磺。前年金川侵占革布什咱时，其境内的默资沟是出产硫磺的地方，贼酋派人挖取了很多，用来配制火药的积存尚未用完。至于屯练土兵使用的军器、刀矛和刺击，本来是他们的长处；鸟枪更是平素熟悉的武器，出入必定携带，射击颇为准确。此时如果突然命令他们不许使用鸟枪，不但番众会产生疑心，而且他们在攻取碉卡时，只能进行近距离接战，不能攻击远处，反而恐怕难以奏效。但防范不可不严。臣等又命令将弁更加设法严密防守，并命令驻扎吉地的副将郑国卿时时严查默资沟一带，不许一人私自挖取；如有泄漏，严厉参奏治罪。奏报送入。”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此前因为军营火药关系紧要，恐怕番众私下售卖，所以谕知各路将军，此后不必发给土兵鸟枪。现在据阿桂奏报，所见也是如此。这件事本来应当从一开始就谨慎处理，但此前既然已经普遍发给，此刻自然难以再改。温福等各路仍照旧办理，但必须留心切实严查，不可拘泥于土兵爱惜铅药这一说法，便漫不经心，以致他们私自售卖、作奸犯科。” 同日，阿桂、明亮奏称：查当噶尔拉一带山沟树林深密，四月三十日早晨大雾弥漫，有十几个贼番潜伏放枪夹击。官兵早已预先防备，等贼番将近时上前迎击，枪伤数名贼番，其余都惊慌踉跄逃去。其中一名占朋被屯练擒获，经过多次严厉审讯，据他供称，四月内官兵来攻打山梁碉卡时，有思都克觉寨的头人温布萨尔嘉被官兵枪伤坠马，众人将他救回，等等。臣等查四月初战斗中枪伤坠马的贼人，正在 奏请皇上垂询，正在查访。现在据贼番供词，确实是温布萨尔嘉，是金 川最为悍勇的战斗头人。奏报送入。皇帝嘉奖了他们。丁丑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此前据各路军营逐次查奏，有逃兵逃入各处，随即交给富勒浑严加查拿。现在据富勒浑奏称，已经从各属擒获二十人，可见各处逃兵都可以陆续捕获，绝不会让他们漏网而逃脱诛罚。已经捕获的罪犯，关系军纪，法律必须贯彻执行，也不能因为人数稍多便曲意宽减。随征兵众听说此事，自然都应知道畏惧。现在各路有没有继续报告逃脱之事，温福、阿桂、丰升额等一并查明，据实复奏。”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六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六十一 五月戊寅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各路军营随征的土兵，虽然也常常能够出力，但终究是番众，难以完全信任。他们不过是同官军一起出力，只是因为番人效力，所以格外加以安抚，绝不可稍微流露出一切专靠土兵的意思，使这些人骄傲自负，把官军看作不值得畏惧。况且每次进攻时，他们率众争先，本来就不能只依靠各土司的兵。练将军分路派兵时，必须斟酌搭配使用，不要让他们自以为有能耐，也不宜泄露部署端倪，使他们产生猜疑而懈怠于勇往直前。这件事关系重大，不可不格外审慎。又，之前已经下谕给屯兵增加月饷，他们都知道感激而奋勉。他们本来是归降番人改隶屯伍的，与两川语言相通，为什么不从中选择几名明白事理的人，告诉他们所受恩惠的地方，把这作为屯兵的意旨，传播到贼中，可以离间贼众之心，使他们没有坚守的意志，也许也是使用离间、攻心的一种办法。着传谕温福等知悉。” 臣等谨按：杂谷屯脑兵本来是番人，自从改隶屯伍后，又增加发给月粮，几乎与内地绿营没有差别。在番人看来，这是稍有贪得之处，他们感激而想奋发，虽然也稍稍借助了他们的力量，但他们率先鼓勇，本来依仗的是我官兵的声势，怎么可以让他们稍微生出得意之心？尤其不可因此使他们产生猜疑。臣等恭读 训谕，晓示机宜，实在周密详尽。又说到屯兵，他们受恩深厚，施用离间攻心的办法，使原来归隶的番人争先效命，而尚未归降的人羡慕归顺、倾心投靠，更加可以仰见 圣明神妙的作用没有遗漏。辛巳日，温福、海兰察奏称：“臣等考虑，达扎克角一处与昔岭的贼番互相救援，必须两面进兵，番众才无法防备。于是共同商议，于初七日丑时将攻取达扎克角的兵分为三路；攻取昔岭各碉的兵，也在这天丑时分别抵达指定的进攻地点。由昔岭左首进攻的部队逼近碉外沟边，贼番还没有察觉，我兵投进火罐，烧死多人；出寨抵抗的贼番，也杀死无数。等到天亮，大雨倾注，正在慢慢收回各路兵员时，右首沟内有数百名贼番前来截断后路，我兵迎战，击毙的也很多，其余向树林逃窜。”同日，丰升额、舒常奏称：“臣等于初五日子时督兵分队秘密进攻，将到半途时，贼番已经察觉，枪击、投石十分猛烈。臣等认为久持无益，先行撤回正路官兵；有一百多名贼番从山梁北边绕下，企图追赶捕捉，立即被林中预先埋伏的官兵杀死十多人，其余都逃窜。又据提督马彪等称，当天秘密派兵前往放哨，一进入林中，忽然听见山梁炮响，约有四百多名贼番前来包围将弁和兵丁。该将弁等放枪拒战，正在极力相持时，马彪立即派兵接应，冲散贼人，杀死三十多人。”奏报都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丰升额等奏报派兵进攻的情形，都没有得手。而且两处都有贼番潜出树林深箐，拦截我军，实在可恨。金川人口并不多，各处隘口的守拒已经显得疲弱，怎么还会有多余的兵众？每处有四五百人出来滋扰，似乎是守拒的贼番见哪里攻击稍微疏松，便抽调兵力外出，分头支撑。看来金川贼众竟然很有谋算，不仅守碉截击，比小金川更加凶悍恶劣，而且敢于到处抗拒王师，比那些贼寇更令人痛恨。但那里即使多雨多雪，晴天自然也长，并不像以前的地方水土恶劣、难以用兵。如果想像以前那样中途停止，绝对不能，也绝对不可。将军等要深刻体会朕的意思，切实勉力进取。” 乙酉日，阿桂、明亮奏称：“臣等查当噶尔拉一路原有汉土官兵一万多人，但现在除去阵亡、病故之外，养伤、患病的已有一千多人；而且后路绵长，到处都需要防范，此时实在无法抽调。臣等每次作战，竭力酌情撤调，也不过得到三四千名兵士。如今如果从山梁中间连营而下，作战兵力就会很少，防范的地方反而更多，对攻剿无益。臣等考虑，当噶尔拉一路实在是适合使用大量兵力的地方，如果兵力充足，即使臣等一路竭力奋攻，也能早日深入。但现在各路调拨的官兵人数已经很多，若再请求调兵，未免又要烦劳皇上。” 圣上考虑周全，因此臣等不敢立即冒昧上奏 奏报。奏报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称，当噶尔拉一路后路绵长，到处都需要防范，这种说法未免过分。后路固然必须留心防守，但也应选择最重要的地方，酌量安置兵力。何况深岩密箐之中，贼番可以通行的路径很多，难道能到处秘密分布兵力吗？按金川土地计算，周围不下三四百里。如果想全部派兵包围防守，必然会像古人动不动使用百余万兵或数十万兵，才足以分派，这有这样的道理吗？又，近来因为办理《四库全书》，朕阅看《永乐大典》，见其中有宋代陈规所撰《守城录》一书，详细记载守御机宜，其中所说防御炮石的方法很详尽。虽然攻守不同，但防御的方法是一样的。只是书中用于城上，所以可以使用大木；我军步行防护，自然以轻便为宜。从前该省原有一种攩牌，也许制作不得法。现在这部书所载，用麻绳横向编织，像京城的竹笆一样，很有以柔克刚的办法，也许可以酌情仿制。着将书中所载各条抄送各路将军等阅看。将来进攻到噶拉依和勒乌围两处，尤其是贼巢的重要隘口，其防守抵抗必定更加严密，也许会有需要使用的地方，不妨保存这个办法，以备缓急。” 同日，阿桂、明亮奏称：“臣等查考旧例，自前年八月进剿小金川的官兵，钦奉 恩旨议叙的案件，还有尚未送交有关部门的。那些阵亡、负伤，按例应当请旨议叙的，前任统兵总督从未办理送部。臣等考虑，阵亡、负伤的各级官兵，本来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受伤弁兵从前已经逐一验明，每人先发给银一二两，用作养伤费用，那么伤势轻重都有档案可以查考，不至于冒滥。现在臣等又命令各镇将等详细确实查核，送部核议，使在事阵亡、受伤、病故的官兵都能得到恩典。” 以此更加感激奋发。奏报送入，报告 皇帝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