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九十八

译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等奏称：驻扎丹坝的总兵五福和副将李天佑，驾驭丹坝土舍头人，派兵一百四十名，于六月初三日夜间进攻穆尔津冈贼碉。到初四日丑时，砍开碉门，投放火弹，碉内六名贼人全部被杀。随后把战碉放火焚烧，山梁碉卡的贼人一齐前来救援，各兵又奋勇上前交战，杀死很多贼人。查丹坝兵丁人数不多，原本不足以支持深入进攻，但屡次杀贼、毁碉，也可以使他们胆寒并分散其势力。臣等又秘密传谕，约定初十日前后各路官兵一齐合力进攻；该镇等鼓励土兵，到期抢攻杀敌，必然更能取胜。奏入。皇上嘉奖了这份奏报。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奏称：查小金川番人对于缴获的粮食，都选择隐蔽处埋藏，而且每处不过几斗，零星分散储存；如果不是他们亲自挖掘藏粮，别人就无法知道他们的习俗。臣等从前也命土兵各处察看，发现有窖藏痕迹就立即挖掘，但没有任何收获。只是小金川地方山坡平坦处，上年番人零星种植的秋麦，现在已经扬花吐穗，虽数量不多，也不能任由他们出来偷割。查鄂克什、别斯满等处的番人一向贫困，得到这些粮食还足以补助生计。现在命鄂克什土司防塔尔以及管理别斯满的侍卫穆塔尔等，带领土妇和妇女幼童收割，并酌情派土兵在收获处预先埋伏；如有贼番偷偷前来抢劫，就立即痛加歼灭。奏入。皇上嘉奖了这份奏报。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奏称：斯第胡土克图的徒弟噶尔玛噶卜什率领徒众，于本月初七日抵达西路军营。查喇嘛等人虽不属于黄教，但看其情形，颇有修持。据噶尔玛噶什呈出的斯第胡土克图所留番禀，上面盖有‘灌顶圆通妙法国法’之印。臣等命通事译出，内容是陈述他年老患病，不能出力，并说明从前转世以及得到前代印信的缘由，恳求照旧加以扶持之意。臣等遵…… 谕告他们说：你们诚心出力，大皇帝深为嘉奖，等到大功告成，你们所请求的庙名、印信，自然 应当立即为你们备办。奏报说，喇嘛等人十分感激喜悦，而军营中的各土兵见到他们，无不至诚归依，共同说金川就应当被消灭。奏入，报闻。皇上已经听闻。同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现在阿桂等分路进剿，而阿桂一路尤其得力，自然可以按期深入。如果官兵攻到勒乌围，贼众一定会更加合力抵抗，进攻尤其紧要。而制胜的方法，自然必须使用大炮轰击摧毁。但贼人的碉卡、石墙很多，炮力未必马上能够击穿。朕想到从前曾用冲天炮攻击贼人，就是俗称的西瓜炮，使用起来很有成效。如果发射准确，炮弹落入碉堡中，随着火药爆炸，碉内贼人不难被一炮炸死；同投掷火弹相比，岂不是胜过百倍？现在派出乾清门侍卫阿弥达，命他乘驿送到军营，但必须试演并确定准度后解送，才有用处。阿弥达从热河启程到京城，还需要两三日，着传谕舒赫德、英廉立即取出所有西瓜炮试验，并从造办处选派熟悉机械的人，从钦天监选派精通测量的人，一同到演炮处所，估算贼碉的高度、宽度和尺寸，扎缚木架，在山冈处按山势高低立架，使其具有高下形势，这样比在平地试验更加准确。如果试放数炮，看到炮弹都能准确落入碉架之中，药线燃烧快慢也都合乎要求，那么使用起来一定有效。可以给派出的造办处、钦天监人员办理他们应得的分例，等阿弥达到京后就命他带领这些人乘驿前往。解送炮及其所需物件，不得稍有耽搁。又，冲天炮的重量从三百斤到三百八十斤不等，恐怕进栈以后，人夫连续搬运会觉得费力。这种炮的铜、铁都可以铸造；现在军营铸炮所需的铜铁源源运往，炉匠都可以使用。只须按照炮的式样和大小制成木样，命熟悉制造、施放的人携带所需的螺旋药线、炮子、烘药等物，一同前往军营就近铸造、配备使用，这样行程既快，应用也更加方便。至于四轮炮车，也可以到那里制造，只须按照其规格式样问明尺寸，制成小样带去，更加省事。以上都着舒赫德、英廉预先办妥，等阿弥达到京后立即启程。至于铸炮所需的铜铁，必须炼净才有益处。如果阿桂接到这道谕旨后把铜铁预先炼好备用，那么所派人员一到军营即可铸造，尤其迅速方便。另有赏给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大小荷包各一对，也命阿弥达带去。甲辰，明亮奏称：初八日，从甲鲁带兵渡河，前往正地山口。据先前派去探路的头人先后回营禀报，从黄草坪直下深沟到正地寨落，相隔五十多里，两山夹峙，层层回环防守。这里树林幽深昏暗，探入二十多里，也没有遇到贼人的踪迹。两旁有许多来路。甲尔垄坝一路，从绰斯甲布土兵占据的碉卡进去，越过两重山，就是斯喀尔地方。金川在两山左右连续修筑九座碉堡，互相声援，中间了口又立有一座木城，挡住去路。如果从上面进攻夺取，两旁的枪石一齐落下，没有地方躲避等语。再三详细询问，众人说法完全相同，都面有难色。臣等再三思考：从吉地进来，由西向东，又由南向北，沿途经过的右首一带山梁，有格尔格堡、廸达、格尔顶、珠尔德、格楞，都靠近贼人的马尔邦、骆驼沟、正地。左首一带山梁有结玛罗，层峦叠嶂，高低相连，山后就是通往丹东的大道。贼人从甲尔垄坝偷偷越山，到处都可以抄出。

译而且两山之间箐林遮挡道路，不是彻底搜查就无法查尽。只要有几名贼人潜伏其中，稍微施行夹坝，就足以动摇军心。估计眼下所带官兵只有七千多人，而这一路山梁左右都与贼番交界，从格尔格堡到甲鲁，已经共需驻兵二千多人；留下作战以及在黄草坪扎营设卡的，只有五千多人。不但斯喀尔一路本来就难以用力夺取，即使从正地的黄草坪沿沟直进，穿过树林、越过箐林，也必须步步连营向下推进，现有兵力实在不足以分拨。何况贼番早已察觉，应当有所准备；派人侦探却寂然无声，想求交战一次也不可得。他们在险要处设伏、诱使我军前往，以图截击，更是毫无疑问。只要稍有冒昧，所关系到的 国体就非常重大。臣反复筹划，宁愿承担延误期限的罪责，也不采取轻率试探的计策。但大兵既然已经到来，又怎么可以进退没有依据？于是立即发兵，先占据黄草坪，以断绝贼人任意出动骚扰的道路；并在从正地山口进去三十多里的甲斯柔地方移营驻扎，联络声势。一面亲自前往各处瞭望，另行商议进取办法。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明亮奏报，派人探听黄草坪到正地一路箐林幽深昏暗，深入二十多里没有见到贼踪；甲尔垄坝一路越过两重山就是斯喀尔，贼人在两山左右连续修筑九座碉堡，中间又立一座木城挡住道路，到处都可以抄出，因此自然不应冒失行动而贻误事情等语，所奏很是。正地一路原本是攻其不备的举动，并不是一定要靠这一路成事。而且从贼巢投出的番人供称，贼人担心官兵从正地独松一路进攻，恐怕抵挡不住；上年从未听到这种话，必定是贼番知道正地进兵的消息，预先准备设伏，于是将计就计，故意放话诱骗，希望使我军落入他们的计策。朕早已看出这一点，所以多次谕令明亮进兵时务必更加慎重。如今明亮这份奏报果然如朕所料，更不可冒失轻进。明亮既然从吉地起程，贼人料想一定已经察觉，怎么会在几十里内毫无准备？他们设伏诱骗我军的意图更加没有疑问。大概贼人看见阿桂一路难以动摇，即使明亮绒布一路也没有可乘之隙，所以想借正地一路诱使我军吃亏。如今贼人的内情已经全被看破，绝不可冒险进军。明亮此时应当带兵退回绒布大营，相机另行筹划攻剿，并向全营将士传谕说明，分兵进攻正地原本是想出其不意，乘虚击破敌人。如今贼人竟敢设计欺骗诱导我们，难道肯被他们愚弄吗？又怎么可以把兵力放在没有用处的地方？决定以撤回大营为妥。这样把谕旨告知军营，互相传布，贼众料想一定会听到；他们见计谋不能施行，也足以挫败其心志、削弱其气势。同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现在已经有谕令，明亮撤兵，仍回绒布寨大营。明亮接到谕旨，自然会遵照办理。但绒布寨驻兵已久，庚额特一路既不能迅速进攻，斯第博堵一带又难以再去；如果只是为了牵制贼人，富德完全能够胜任。明亮如果再回去株守，实在不是好办法。朕想到当噶尔拉一路的贼人，此时防守必然空虚；那里又是明亮熟悉的道路，距离绒布也不太远。明亮或可在回兵时扬言撤往绒布，实际上迅速暗中赶往当噶尔拉，也许能够攻其不备，竟然取胜。假如僧格宗一带还需要留下兵力接应，就在七千兵中酌情留下，兵力也还够用。明亮可以秘密筹划妥办，奏报朕知道，也可以把这件事秘密札告阿桂。其余各路军营的将军、大臣，都可以不让他们预先知道。至于所需粮饷，先行包裹携带前往，到了那里再秘密筹划接济，也可以不致耽误。又，阿桂一路如果已经进抵勒乌围进攻剿灭，自然不是容易的事。也可以命明亮带领现有七千兵，经由僧格桑、美诺、大板昭一带前往阿桂军营，合兵攻剿；两位将军合为一路，力量和声势更大。或者到了那里有可以相机分路进剿的地方，也很便利。着秘密谕告阿桂，悉心筹划斟酌：或者命明亮带兵直接前往阿桂军营，或者命明亮先到当噶尔拉袭击进攻。阿桂可以立即详细熟筹，秘密迅速具奏。同日，富勒浑、郝硕奏称：文绶咨送折稿，拟动用成都所属社仓粮六万石，碾成米后由灌汶一路滚运，供应西、北两路军营；又从嘉、眉二属动用并碾运常平仓粮四万石，运到雅州，再转运打箭炉，以资接济。这本来是通盘融会办理的办法，但查西路、凯立叶官兵以及沿途夫役合计每日需要米五十多石。现在还有先前派定而尚未运到的米三万多石，以及军营各站存米一万多石，共有四万多石。按每日五百石计算，可以供应三个月的粮食。此时新派的六万石如果再一时赶运，不仅会造成陈粮新粮相互积压，而且恐怕夫价、米价会乘机囤积抬高。臣等商议，这批米石仍应按照过去确定的章程办理，总以每日一百石为标准，按月依次转运，较为妥当。况且正值青黄不接之时，与其高价购买先前尚未运到的米，不如先把这批社仓粮碾出运送，等秋收时再买粮补足社仓数额。按月运送供应，这样一转移之间，米价不会昂贵，脚价也能节省。南、北两路的情形，也都应照这样办理。奏入。皇上嘉奖了这份奏报。

译丁未，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奏称：查罗博瓦山冈下贼人据守的地方，名为色淜普山梁，中间连续设置三座碉堡；又在它右边山坎下修筑一座大碉，左边山坎下修筑两座碉堡，与中间三碉互相支援。这六座碉堡前后左右树林茂密，官兵穿林前进，必须弯腰行走。加上连续数旬雨雪，贼人把各座碉堡、栅栏修整得更加坚固；而且从罗博瓦山冈前往木城、石碉，是自上而下，陡峭异常，官兵如果不能攻取，退撤也非常困难，不能把进攻作为决定性的冒险行动，以求一定取胜。臣等分派兵力为三路，在十二日无月之夜，命各兵分队下山；不但不许发出人声，也不许火把露出火光，各兵悄悄前往埋伏，等待贼人仍未察觉。喇穆、喇穆各碉先前已经运炮轰击，也稍有塌损，又命普尔普、保宁、海禄同时带兵进攻，使色淜普各碉的贼人前来救援，更可以分散其力量。而在喇穆、喇穆右侧的山腿，也命总兵成德、特成额等摆出进取的态势，以牵制贼人的势力。普尔普等率兵直冲上去，连续夺取两座大石卡。贼人合力凭借碉堡抵抗，枪弹、石块像雨一样落下。海兰察等三队兵直抵碉根，将第一座碉堡包围起来。察看贼碉上部虽已被大炮摧毁，但下部因为横向堆放木料作为抵挡，仍没有损伤。只是贼碉的枪眼已经被木料遮住，贼枪无法发射，官兵便反过来借用堆放的木料作为掩蔽物，使贼人的枪石无法打到自己，撬挖碉墙，投进火弹。贼人见官兵从四面合攻，已经没有逃路，仍然竭力固守。臣等先派吉林索伦兵等埋伏，又命官兵稍微让开一路，贼人果然从伏兵中间逃出，各兵全力集中射击；除被射死的外，其余没有不带箭逃跑的。官兵攻克第一碉后，进而包围第二、第三碉，贼人仍然拼死抵抗，枪石攻势非常紧急；官兵勇气倍增，登上碉顶，砍破碉门，痛加歼杀，第二、第三碉立即全部攻克。额森特所攻的左边两碉，以及乌什哈达等所攻的右边一碉，也都先后攻取，贼番几乎全部被歼灭，并把附近的平寨一并夺取。只是查色淜晋前面的山势曲折向下，又分为两支：向南的一支上面有两座贼碉，向西的一支直下。逊克尔宗地方上有两处碉座，都十分坚固，必须攻下这里，才能顺着山势直出箐林，向下到达有民寨、田庄的地方；那里地形稍微开阔，向左、向中、向右三路都可以进攻。逊克尔宗碉寨方面，官兵当天又夺取了向西山腿上的一座碉堡；败退的贼人和前来接应的贼人，在所攻克碉座前方相距一里左右、山峰突起处的第二座石碉内竭力死守。十三日早晨，又进攻西、南两面山梁上的碉堡，从辰时到午时，数次向前冲击，终于攻克向南山上的第一座贼碉。其余两座碉堡以及向西山峰突起处的碉堡，因为树林箐林深密、碉堡坚固、道路险峻，一时还不能攻取。查此处山梁虽一步步向下，但山峰像脊梁一样，两旁全是陡崖；其背阴、向阳两面都是箐林深密。官兵如果从两旁抄上去，就必须弯腰行走，难以展开；如果从中间道路直进，正对坚固碉堡，枪石一齐落下，督兵进攻必然会造成很多伤亡。臣等现在夺取了数座木栅，直逼贼碉，运炮轰击；只要稍有塌毁，就可以进攻。一旦取得这里较为宽阔的地面，进而抵达逊克尔宗，似乎就比较容易用力推进了。至于这次战斗，共计攻占战碉十一座，削平碉房四十余间，俘获贼人六名，杀死贼人二百余名，割取首级三十九颗，并杀毙带兵大头人达实防旺以及巴古布里寨头人巴克多绰窝思达尔结二人。缴获的炮位、火药、铅丸以及鸟枪、丸矛、粮食很多。这次官兵在贼人集中修筑坚固碉堡的地方竭力进攻，自然难免有所伤亡，但还不算严重。其中，委署章京德海受伤较重；副将乌尔纳、游击罗江鳞、守备果关五、达色等受石枪石块伤，伤势都较轻。副章京索柱、委署章京福勒奋不顾身，以至阵亡，实在可惜。奏报送入。皇帝谕告内阁说：“阿桂等奏报攻克色淜普木城石碉，并杀毙带兵大头人等，朕一览奏折，深感欣悦。这次将军等指挥督率得当，各位将领及弁兵在山崖险窄之地，都能勇猛锐进，顷刻之间攻克、缴获坚碉数十座，杀戮许多贼众，实在值得嘉奖。所有将军、参赞以及折内所列带兵各员，立即交给部议叙。至于在此次战事中出力的将弁、兵丁，也查明后咨送有关部议叙，以奖励功劳。”同日。皇帝又谕告内阁说：“阿桂等在色淜普山梁攻克碉卡、杀戮贼众，已经发交有关部议叙了。这次官兵在贼人集中修筑坚碉的地方奋勇进攻，自然难免偶有伤亡，虽然人数不多，也值得怜悯惋惜。阵亡的副章京索柱、委署章京福勒，以及受枪伤较重的委署章京德海、受石枪伤较重的副将乌尔纳、游击罗江鳞、守备果关五、达色，都交给有关部，分别从优抚恤赏赐。此外，如有其他阵亡、受伤的汉、土弁兵，也一并着阿桂查明，分别报部办理。” 同日。皇帝又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派兵攻取色淜普山梁，杀戮许多贼人，大小碉卡全部攻克。将军等调度得当，领队大臣以及官兵等不避艰险，奋勇向前，确实很出力。朕极为欣喜，却又不禁感到悲悯惋惜。除已经发交有关部议叙外，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赏给朕御用的燧囊。海兰察、普尔普、额森特、乌什哈达、福康安、成德等，也各赏上用燧囊一件，以表示优待。官兵中有奋勇作战、应当赏赐巴图鲁名号的，立即查明具奏。这次被杀的大头人达实防旺，从前没有奏报入内，着阿桂查明具奏。”

译辛亥日，明亮奏报说：“臣私下考虑，正路这一带险阻异常，反复查探，此外没有可以利用的机会。臣与奎林、三保、和隆武、舒景安、敖成以及其余领队大臣共同商议，马柰这一路，河北被庚额特阻挡，河南被斯第阻挡，都不是可以凭兵力确实攻克的地方；至于用来牵制敌人的一线，已有富德负责，不必臣再添兵前往。功噶尔拉等处，上年以数万余兵尚且难以深入，现在的兵力不过七千余人，该处山势险要阻塞，用兵也没有把握。只有阿桂、谷噶这一路，最有可以推进的机会，但攻打时间已久，仍被阴雨阻挡。贼人探知各路都在牵制，于是将兵力集中到这里，终于不能奏功。近来查探凯立叶一路，先前由五岱带领兵丁据守，只因兵力不多，被贼人窥破，现在奉到……” 谕令派丰升额带领新到的滇兵三千人，直接前往凯立叶攻打。只是考虑到阿桂现在同时攻打逊克尔宗、喇穆喇穆两处，滇兵三千人恐怕更难插入使用。为丰升额使用的兵力，如今臣从甲斯柔前往木池只有两天路程，从木池前往凯立叶，经周叟、从噶克卓克采一路，共十五站，计算路程不过十一二天即可到达。若将臣所统现有兵力移往凯立叶，协同五岱进剿，那么这一路已有数万兵力，足以与阿桂相互援助；如果阿桂一路得手，需要后续兵力接应，也十分方便。何况所需粮运并非另起炉灶，而是在后路再增加一项兵力搜捕余孽，更能肃清。臣等反复熟筹，若写折陈请后再行起程，未免白白耽误三日。臣不揣冒昧，一面发札令李世杰等停止粮运，把营中剩余米粮作为裹带；火药军装则命令运回章谷储存，等办理停妥，臣立即在三四日内带兵上路。原来在马柰出征的革布什咱、明正、布拉克底、巴旺各土兵共一千零五十名，令他们仍到马柰军营；其余各项兵丁都随臣前往凯立叶进剿。只是大兵撤走以后，从甲鲁直到吉地，中间一百五十余里全是荒山密林，只有吉地、丹东、默资沟三处是革布什咱全境的重要关隘，拟将甲鲁一带原来驻防的汉、土官兵，以及先前在革布什咱各处的旧有官兵，分派将领设营防守，以专一责任。奏报送入。”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明亮奏报，正地一路实在没有可以推进的机会，拟从周叟经噶克卓克采一路移往凯立叶，协同五岱进攻等语。朕看后深感欣慰。没想到明亮竟然能够有所长进。先前因明亮奏报到达吉地后，朕立即派人仔细探查道路，据说斯喀尔山梁排列着九座碉堡，仰攻很费力；黄草坪一带山梁树林深、竹箐密，数十里内看不见贼踪，恐怕贼人设伏诱敌，不可冒昧轻进。因此谕令明亮撤兵，从大板昭一带前往阿桂军营协同进剿。如今明亮在尚未奉到朕谕令以前所奏的意见，恰好与朕的想法相合。而且朕命令从大板昭一路行走，站程还远；明亮所奏从周叟经卓克采到凯立叶一路，只需十一二天路程，比朕的谕令更为迅速。朕前日的谕令在二十二日发出，估计明亮到初三、初四才能收到；如今明亮已经在二十二日起身，初三、初四即可到达凯立叶，比收到朕的谕令后再行动又早了半月有余。像这样机缘凑巧，明亮更应当努力去做。明亮赏御用玉韘一枚、燧囊一件。” 奎林、三保前往西路运粮，先前据富勒浑奏报，预计运到一万三千余石，足够军营使用一个月。现在增加明亮的兵力七千人，每十天约需米五百余石，富勒浑应当一并筹措增加，使军粮源源不断地接济。明亮到达后，或者立即从凯立叶攻入，或者阿桂已经抵达勒乌围，就前往应当防守、进剿的地方，都要迅速具奏。”},{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九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九十九。七月癸丑日，舒常上奏说：臣于六月初九日接到阿桂的来信，秘密约定在十二日、十三日两天，各路大军协同进攻。臣一面命令舍卫、格罗斯、喀尔两路的侍卫进财保、副将常泰、参将常保、守备饶祥等，按期秘密进军；一面秘密通知永平等处，选派日旁的官兵，也按期协同进攻。又从宜喜各营抽调官兵一千一百多人，分成五队，分别进攻达尔图山梁西边的各座碉堡；东边的两座碉堡，则派游击李天贵等率领土兵六百人攻取。十二日丑时，官兵按队秘密进发，暂时埋伏在竹林中，等月亮落下后向上攀登，准备乘敌不备发动攻击。等官兵出了树林，贼人已经察觉，投掷石块进行抵抗。官兵开枪攻击，贼众在碉堡和卡隘之间拼死拒守。天亮时看见碉堡外隔着壕沟抵抗的贼人，多次被枪箭击毙；副将董果所部一路直抵贼人的壕沟，投掷火弹，竭力攻击。此时木城外又有番贼前来救援，我军立即用排枪击毙十多个贼人，其余都逃入碉堡内。由于沟壕又深又宽，难以越过，而董果、众神保五十三都受了枪伤，势不能立即攻取，于是下令撤兵。臣认为，这次进攻已经使贼人受到创伤，趁各路同时进攻之势，第二天增加兵力继续猛攻，或许能够攻克。又调集觉木、交泥、峙冈等处的防守官兵，并命令头人温布多派土兵，在十三日趁月黑秘密进军。官兵将要接近碉堡和卡隘时，天已渐渐亮了，于是全体奋力向前攀登猛攻，直抵壕沟边，设置横栏设法越过。贼人处境危急，抵抗更加严密；又看见甲索山梁有五六队贼人前来接应。臣已预先在树林中埋伏兵力，等贼人将近，便施放排枪，打伤二三十人，其余都逃入碉堡和卡隘中，随即也将部队撤回。同日，舒常又上奏说：臣据进财保、常泰、常保等报告，十三日戌时进攻舍卫格罗。由于贼人设置了三座石卡，汉、土官兵便分三路秘密攀登，直至山顶，贼人才察觉。枪石齐发，道路险要狭窄，官兵不能一齐向前猛攻，于是派兵绕到贼卡后面，前后夹击。贼人不能支撑，逃入其中两卡，官兵仍然继续夹攻，已经连续攻克，约计歼灭贼人四十多人。现命土兵分别守卫三座石卡，官兵在山口扎营接应等语。臣即从宜喜各营再抽调汉、土兵一千人，命参将全保、游击李天贵等率领前往协助守卫三座石卡；一面发札通知明亮，如果大军可以从此处进军，明亮就分兵进攻；如果这条道路难以通行，那么官兵守在这里也没有用，应命令他们回营另行筹办。又据派往斯喀尔的守备饶祥回来报告说：官兵轮番进攻，贼人凭借地势险要、碉堡坚固，始终难以得手。这一路的情形，大约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不适宜，因此斯喀尔一处也难以作为大军前进的道路。至于舍卫格罗能否进兵，等明亮议覆后，再另行妥善办理。奏章送入宫中。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舒常这次进兵，是因为阿桂知道那里有防守，所以各路一同进攻，因而从达尔图山梁分兵前往。但那里的地势险要狭窄，官兵即使奋勇设法进攻，终究也免不了受到地势限制。虽然已经击毙贼人数十，但官兵伤亡损失过多，恐怕绿营、屯兵和土兵见此情形，难免士气沮丧，对战事反而无益。何况达尔、宜喜一带也已经多次试探，难以进军，只能用来牵制贼人的兵势，不宜再谋划袭击。舒常等此时只应严守营寨和卡隘，不要让贼众偷偷出来窥伺、抢劫，等待时机防御和应对；反而不必冒险轻率进军，以致遭受挫败和损失。臣等谨案：达尔图山梁地势险要狭窄，坚固的碉堡林立，舒常驻在那里牵制贼人，多次进攻都没有得手；我 皇上担心他冒险攻打碉堡而无益于进取，于是谕令严守营寨和卡隘，等待时机防御应对；可见皇上知道困难并察觉其中的忧患，务求采取万全之策。后来，明亮经过木池时，绰斯甲布恳请留下兵力协同进攻，伺机前进，便 上奏说明此事，并与舒常共同迅速攻克达尔图和俄坡各座碉堡；又与臣阿桂等隔河并进，迅速捣毁贼人的巢穴，更令人钦佩。皇上的神明机智，能够预先洞察一切；凡是战守的关键，以及行动部署、形势变化和先后缓急之间的关系，没有一项 不是像展示在手掌上一样清楚。同日。皇上又谕告内阁说：进财保着加恩升授三等侍卫；常泰、常保着加恩赏赐缎匹，遇到应当升授的职位，酌情升补。同日，旺保禄王进泰上奏说：臣等奉命 防守，并将后路应当撤回、应当归并的各处卡隘，遵照将军阿桂所筹划的办法办理。五月十一日接到桂林的公文说：南路科多等处应当移往河南的兵力，已经命令镇臣敖成率领，于十五日到达美诺。臣等随即把西路驻扎在博罗克的官兵一并撤回美诺，并派兵前往，把山路赶修完毕。十九日，臣与敖成率领西、南两路撤出的官兵二百多人，前往河南两路中间的塔克撒山梁设置卡隘。又因塔克撒地方紧要，把美诺以后的阿尔图、沙木拉尔资、萨木喀尔底等处裁减的一百名兵力，以及撤回破碉部队的一百人，再从美诺抽调一百人，共计二百人，命参将特灵额率领，安置在河南舍隆，作为塔克撒、萨穆果穆桥两路的接应部队。又把从黙资沟、日古噜沟撤出的二百名官兵，前往塔克撒以南设置卡隘。臣等返回美诺后，又将从博罗克山梁撤回的二百名官兵，增设在思巴寨山梁的卡隘，以资固守。再者，臣等查明，翁固达山梁所设置的格思底一卡，原来是为了与帛噶尔角克碉及破碉相互联络、进行巡哨而设置的。如今两处官兵已经裁撤，那么格思底一卡似应并入喇布寨卡，合计二百名兵力，与翁固达新旧两卡相互联络，这样更有利于形成防势。

译至于大坝沟口，这是由功噶尔拉崇徳干海子一路通往美诺的要口，原来派驻的一百二十名防兵，应当请仍旧留驻。又接到提臣常青的咨文称：该处札达山梁已经把木波的兵撤过河东，另行派兵驻扎，以便与兠乌接续；又派都司白文常率兵二百人前往驻扎。应转令兠乌防兵与达札防兵商议，在适中的地方每天进行防哨。臣等查得，兠乌山到达札山相距一百多里，十分遥远，每天往来巡哨很不方便。应当从巴木通帛噶尔角克碉撤回的三百名兵中，除抽出一百名安置在兠乌山梁外，其余安置在小兠乌防哨处，才能相互接应；并且在较近处登高瞭望河西帛噶尔角克碉一带，防守会更加严密。臣等已经与常青商议，意见相同，于是派副将温有哲等率兵二百人前往小兠乌山安置，又派弁兵一百人在兠乌山梁驻扎，均已报告将军，听候办理。如今据移驻塔克撒舍隆、兠乌山梁和小兠乌山等处的将领报告，各处卡隘都已经修整完备。臣等亲自前往查验，卡墙高而厚，壕沟深而宽，都十分坚固妥善，而且附近都有水泉；又命令他们每天派遣弁兵，在上下各卡之间进行防哨。所有公文传递和差役事务，南路改由河南塔克撒一带通行，西路改由河东别斯满鄂克什一带通行，都应当小心传送；夜间则设置更次，轮流守望，以防盗窃。臣等仍然不时亲自前往巡查，或者派委员暗中前往稽察。统计自五月以来，并没有发生夹坝滋事的情况，谨奏报。听说。甲寅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查明色淜普前面通向西山山腿的贼碉，建在一条山岭上。石碉本来坚固，而山峰像脊梁一样，两面竹林茂密，尤其难以直接进攻。因此臣等接连设置木栅，向前逼近贼碉，并立即运送火炮轰击摧毁。三四天之间，碉堡已经颇有坍塌损坏。臣等于十八日夜间派海兰察、额森特分别率领官兵前进，又命乌什哈达、成德、普尔普等分路进攻，以牵制贼人的兵势。十九日丑时，各队同时发动进攻。各位官员因为上次已经取得大胜，也都人人奋勇争先，直向前方攻击。贼人在碉堡内开枪、投掷石块，又偷偷藏在壕沟中向上射击。两处都是竹林，有的藏身树上，有的躲在大石缝中，全力抵抗。官兵分头进攻歼杀，击毙了很多贼人，但四面都有贼人的枪火，官兵无法遮蔽防护。从寅时到巳时，恐怕伤亡会更多，于是逐渐撤回官兵。至于乌什哈达等进攻南山山腿的碉堡，也已经攻开木栅，但碉堡外还有深壕，正要把所带的梯子、木板铺垫过去越过壕沟时，西面有一百多名贼人前来接应，后面的树林中也有贼人前来援助。官兵枪箭齐发，贼人伤亡很多，贼众随即败退回碉内，拼死抵抗。普尔普等攻打喇穆喇穆北面的部队，秘密登上山梁，直攻贼卡，并投掷火弹焚烧。贼人惊慌混乱，放弃石卡逃入上面的高碉，合力固守。官兵看见贼人聚集，乘机开炮，贼人多被击毙。至于成德等攻打喇穆喇穆东面的碉堡时，贼众从深林两边抄出，想截断官兵后路。成德等分兵迅速攻击，杀死贼人十余名，其余大多受伤败逃。上述三处官兵因前路部队已经撤退，也都慢慢退下。这次战斗中，巴图鲁侍领兴奎、守备巴绷阿受到枪伤，其余弁兵中阵亡、受伤者，统一等查明后报部。查明大军一旦攻得逊克尔宗，沿格鲁瓦觉沟下行，就可以直抵贼巢，所以贼人集中丑类，合力在此防守。而喇穆喇穆的贼人据观察已经稍有减少，臣等拟一面攻打色淜普向西的碉堡，一面分路秘密登山，直取喇穆喇穆中间的碉堡；无论哪一处取得优势，都可以顺着山势进攻压制。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奏报说：本月十六日，有小金川番人雍中噶勒丹彭木尔结以及番女得尔章从金川投出。臣等询问，他们说：前些日子大军进攻，杀死大头人达实防旺，百姓死伤很多。听说如果再失去色淜普、连喇穆、喇穆凯、立叶，就都难以守住了。现在带兵的大头人是布笼普、阿纳木、山塔尔、萨木坦、纳斡防楞三人；那些已经逃散的贼众，都被追回来一同守卫。又听说贼人想集合各处番人来截断官兵后路，而现在各寨都没有男人，老弱妇女十分慌乱。两金川人彼此偷窃，也偷土司的粮食。至于僧格桑，从前原本想把土司头人送出，恐怕他送出去后会把金川指使的事情告诉官兵。” 还听说天朝方面，穆塔尔现在在官兵营盘中，若代僧格桑请求恩赦、免除罪责，他带着小金川人前来助战，或者把逃到金川的小金川番人招出，必定会立即发生溃乱。因此贼人给他灌下毒药，等他将死时才送出；送出时大军没有收纳，僧格桑也已经死了。土司又派头人达尔什、阿桑、山塔尔、萨木坦等把尸体交出，大军不收，便把尸体埋在逊克尔宗河岸。此时小金川番人看见僧格桑已经死了，都想逃出来；土司听说后，调兵到宜喜一带守卡。将来大军进入时，他们一定会前来投降，等等。查贼人只有这些数量，如今自从进剿以来，谷噶一路已经多次杀毙很多贼人，加上大军从四面包围进攻，他们左支右绌，已不足以防守，这是必然的。即使贼众全部前来滋扰，官兵后路也处处时时严密防守，反而可以趁机痛加剿杀。而且贼酋既想把僧格桑献出以免罪，又担心他出来后告发他们商议下毒的事情，等他将死时才把他献出，其残忍险恶，实在与蛇蝎没有区别。现在他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官兵已经占据有利形势，只要攻破这一处重要关隘，贼酋等就绝不能长久苟延残喘。至于投出的番人，其中雍中木尔结、番女得尔章的家属还在噶勒丹彭，属于番人奴隶；雍中木尔结本人没有亲属，应当另行安置。都已奏报入内。”

译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进攻碉堡、杀贼以及筹划进取的各项情形。这次虽然没有攻下碉卡，但官兵等奋力进攻，杀死了很多贼人，也足以使贼人丧胆。在当前紧要关头，进攻不应稍有迟缓。据阿桂说，一面攻打色淜普向西山腿的碉堡，一面分路秘密登山，直取喇穆喇穆中间的碉卡，无论哪一处取得优势，都可以顺山势进攻压制，直取逊克尔宗等语，筹划得很对。如此设法进剿，必能迅速得手。至于此前丰升额奏请带领滇兵仍回凯立叶进攻，比起最初奏请返回宜喜分路进剿的意见，自然更为合理，所以朕已谕令他前往凯立叶。如今阿桂既已攻得色淜普，近日可以深入，丰升额又认为应当援助阿桂进剿，这正是所谓军营机要随形势改变进退所指的情形。阿桂等应当努力建立功勋，等待接受优厚赏赐。勉励你们，朕也期待你们。”又阅看投出的番人雍中等人的供词，其中有“听说贼酋有截断登古后路的说法”。这种传闻，宁可相信它确有其事吗？按地图看，登古在喇穆喇穆东北，距离大营不远；而登古了口在博罗、谷噶之间，距离军营更近。” 贼人从得斯东山沟固然可以偷偷出来，但凯立叶一路现在奉谕令由五岱加紧防守。至于登古等处，传谕阿桂就近派勇敢能干的官员，时时严密防守。富勒浑等也应一体留心防范，同时还须保持镇静，不可因为有这种说法就过分惊慌。总之，越接近成功，防守越应周密，这才是万全之策。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奏报说：这次进兵攻打色淜普贼碉时，把总陶思连攻扑一两座碉堡，都首先登上去，手举红旗招呼兵力接应上来，砍杀贼人，第二天因枪伤而死。又把总胡朝臣先前被斥革，留在军营，后来因作战奋勉，奉命补授平越营把总，尚未得到部议覆准。现在攻打第三座碉堡时，他首先登上碉顶，第二天中枪阵亡。请将陶思连按照千总的例子、胡朝臣按照把总的例子，各自予以议恤。奏报送入。皇帝谕告内阁说：“阿桂等奏报，陶思连、胡朝臣只是低微的员弁，却都能奋勇首先登上碉堡，进攻碉堡、杀死贼人，以至献出生命，都值得怜悯惋惜。各赏银一百两，仍按照所请，交给有关部照例议恤。” 同日，五岱奏报说：臣接到将军阿桂移文告知，谷噶一路已经攻克碉卡，臣在凯立叶一路也应当奋力进攻，因此酌情从各营调兵六百人，命副都统书麟等分别攻打各山峰的碉卡。六月二十一日丑时，命令前往的官兵奋勇攀登，直到贼人的碉卡。贼众枪击十分猛烈，又推滚大石向下攻击官兵，杀死贼人十余名。攻到天亮，撤回部队。阵亡和受伤的千总吴正学、把总于国良、外委曹玉林等，立即咨送有关部办理。臣现在留心观察，等有可以利用的机会，也立即带兵攻打。奏报送入。”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这次五岱派兵攻打贼人的山峰，只杀死十余名贼人，而我兵却伤亡三十余名，怎么可以这样？如今将军阿桂等预计近日可以攻克逊克尔宗，到那时阿桂等派兵接应、夹攻，五岱等就可以前进。现在暂且不必派兵攻取，只须把出来侵扰的贼人痛加剿杀，不得冲击碉卡而与石头相碰，以致造成伤亡。再据阿桂等奏报，金川投出的番人供称：‘贼势已经危急，打算从登古出来侵扰后路。’如今查阅地图，登古就在阿桂后方，距离凯立叶很近，这个地方关系十分重要，五岱务必留心防范，绝不能让贼人越过，以致出来侵扰。同日，郝硕奏报说：查各站的人夫原本根据事务繁简酌量设置，每站分别设置六百、八百、一千名不等，只计算足够使用，不便设置过多而浪费钱财。但各站每天还有各种往来的杂差，都需要人夫。应当把从内地到军营的称为上差，从军营到内地的称为下差。上差的人夫无需讨论，只有下差的人，每天从几十名到一百十余名不等。” 这些人夫完成差事返回空站时，向来没有从下站背米带回本站的人。但如今官兵攻取逊克尔宗，当会越进越远，实在担心滚运米粮不能增加。臣查各站下差的人夫每天都有几十名以及一百余名不等，与其空手返回，不如命令他们顺便背一斛米带回本站；在发给杂差工价之外，仍酌情再给一半背米工价，不必另给口粮。这样众人顺便携带米粮还能多得工价，自然乐于服从。如此顺便运输，统计从军营到桃关各站，每天可以增加米数百斛，而且脚价也可以稍微节省，似乎有益处。奏报送入。” 皇帝嘉奖了这项建议。同日，刘秉恬奏报说：查南路粮运，以雅州作为起运军米的总汇处，以打箭炉作为转运到军营的总汇地区。打箭炉储米较多，既可以接济军粮，而且原来还应存有西藏军台米二千石、常平仓米四千余石，自从用兵以来都已经借用，没有存粮。将来凯旋时，如果有剩余，就可以把它拨归原来的款项，不必担心运输、储存过多。但是从雅州到打箭炉，计算路程六百余里，全是重山叠岭，道路险窄，运输粮食很是艰难。近来因为有增兵分路进剿的消息，经总督臣文绶、侍卫桂林等严令催办，打箭炉已经储米九千八百余石，转运到军营足够官兵支用。臣正打算赶往前方亲自催促运输。据副将军明亮咨文称：六月二十一日，随带官兵七千人，从甲斯柔起程，经木池、周叟格江，从噶克卓克采一路取道前往凯立叶进攻。甲鲁现存的米粮、军装、火药，应当趁人夫、卷站的便利运回章谷。在途中的粮食，也命令臬司李世杰停止运输等语。臣查章谷是马尼一路的存粮之处，道路通往吉地；

译而吉地则专门是正地一路的存粮之处。并且从打箭炉长途运输，每一石米运到吉地需要银九两四钱，运到章谷只需八两六钱有零，费用较省。如今既然不从正地进兵，自然应当把吉地的军粮改运章谷。只是从打箭炉自五月初一日至六月十五日，雇用蛮夫乌拉长途把米运往吉地，已经共有八千余石。或者命令原来负责防守的乌拉转运章谷，或者由各站滚运到章谷以资储备，臬司李世杰等在那里自然能够妥善办理。至于刚到噶尔塔尔以及现在还在路上的，应专门派弁兵飞驰到噶尔塔尔，一律截留，命令他们就近改运章谷，以显示节省便利。至于雅州发运军米，现在由杜玉林在那里筹办，臣已经秘密发札给该道，命令他统筹军营及打箭炉运到的米数，酌量减少运输，以节省浪费。奏报送入。”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刘秉恬先前因为从正地进兵，所以调往南路督办粮务。昨天明亮奏请移兵前往凯立叶，朕已经传谕刘秉恬迅速返回，南路粮运等事仍交桂林专门办理。西路既增加明亮的兵七千名，其军粮也应当放宽准备，着传谕富勒浑等立即酌量增加运输，务必妥善办理，以使军粮充足，帮助成就大功。” 同日，文绶奏报说：查明亮移师到凯立叶，所经过的北路地方，周叟现存米一千一百余石，从噶克现存米七百余石，卓克采现存米三千八百余石。这次官兵沿途支用粮食，不必担心缺乏；只是支用以后，应当筹划补充，而北路官兵也需要增加运输每天支用的米。臣命藩司钱鋆将灌县运到的社米五千石，招募商人运到卓克采交接，滚运前进，以补充支用的缺额，供给兵食。至于移到凯立叶以后所需的军粮，仍归西路供应。现在西路军粮本来宽裕，即使增加兵力也不会供应不足。只是大板昭到凯立叶中间有色木多等五站，各站设置的人夫很少，恐怕还不足以运输，应当每站各增加一百五十名。南路既然已经移兵到西路，人夫也应酌量减少，应把裁减下来的人夫调到西北两路。现在正同军需局司道以及札文通知富勒浑、刘秉恬等妥善筹办。又估计南路移兵以后，兵数已经减少三分之一，先前所有 奏请办理南路八属军米、由打箭炉转运到章谷的米，应酌量把嘉眉二属常平仓米二万石改运楸砥，供给西路军营。此前筹办正地的粮米中，应把嘉眉二属办理运输的一万四千石米，命令暂缓运输。又打箭炉经噶尔塔尔长途运输到吉地的米，也应及早停止；已经运在路上的，交章谷储存，以供南路兵粮。甲鲁等处储存的米，就近运回吉地，以备防兵使用，也可以避免浪费。奏报送入。皇帝命令军机大臣迅速议定具奏。军机处奏覆，请按照该督所 奏报的意见，分别储存、削减，以归于节省。皇帝同意了。丁巳日，明亮奏报说：臣因为斯喀尔用兵不能奏效，议定请求改赴凯立叶。几天以来，甲鲁所存的粮食、火药本来就不多，除裹带的以外，都已经全部运回章谷，人夫也已经全部撤走。后路各处卡隘，如格尔格堡、迪达格尔顶、珠尔德格楞等处，从前原有的防兵，都命令副将郑国卿带到吉地，酌量分派到默资沟驻守。一面立即将从丹东调到吉地的各兵拨回原处驻扎，并传令土都司丹津扎布以及各头人到营，告谕他们说，西路军营现在于十二、十三等日攻克碉卡，如今又将南路大军撤往西路防守、进剿，你们只应严守疆界，如果有贼人逃入，就应擒获献出，这与进剿一样论功。据丹津扎布等人说：‘我们愿意在甲鲁一带修筑战碉，轮流派土兵防守。’此前臣接到舒常札文，得知与绰斯甲布交界的舍卫格罗现在已经派兵，占取贼卡三座，大军或许可以从这里进攻。臣便派阿尔都、阿兰保立即前往该处详细侦察。据报告，从柔染尔进去五十余里，全在树林深处；到新近夺取的三座卡隘处，下面隔着一条深沟，贼人就在对面山梁排列战碉拒守。我兵如果越沟进攻，必然造成伤亡，而且后路深远，贼人处处都可以前来抄截，实在难以防范。因此舍卫格罗不便轻易议定用兵。” 现在已经发札回复舒常，原来派出的官兵听凭他酌量撤回，另行使用。臣查阿桂一路现在正当杀贼夺碉，军威大振，趁贼人胆寒之时，再迅速向凯立叶增兵会剿，实在有益。因此在二十日从甲斯柔带兵到甲尔垄坝，把从甲鲁运到的米面分给各兵裹带，随即在二十二、二十三两日分作两队，先后起行。奏报送入，报告完毕。听说。同日，明亮又奏报说：臣此前奉到 谕令，因革布什咱旧土司长期受到金川侵害，询问现在庸中旺嘉勒为什么能够统领番众。臣查明，已故土司防楞多布丹遗留一个儿子，名叫诺尔布湛都尔，是霍尔章谷土司的外甥，现在年仅九岁，留在那里抚养。如今丹津扎布是防楞多布丹的亲叔叔，原先做过喇嘛。到了乾隆三十七年大军收复革布什咱以后，本境各番人无人约束，暂时推举他管理。后来在三十八年正月，经将军丰升额 奏请赏给土司职衔。至于庸中旺嘉勒，他是防楞多布丹的族叔，又是正地土舍。此前金川占夺正地时，该人立即投顺；后来在三十六年四月勾结金川，谋害他的侄子防楞多布丹，又逃入金川，现在替逆酋带兵作战。革布什咱番人无不咬牙切齿、痛恨他。只是查各番众现在愿意拥立为土司的人，也各不相同：在吉地以西丹东、渥堵等处的，归心于丹津扎布；在吉地以东达桑、瓦觉等处的，归心于诺尔布湛都尔。各自按照私意请求立为土司。臣告谕他们说，土司印信现在被贼酋掠去，土司夫人也陷在贼境，你们只应齐心协力，为旧土司报仇。等到平定金川以后，奏请 大皇帝亲自裁定允许土司承袭，使他们都不至于完全绝望，以安定他们的心。奏章送入后，皇上嘉奖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