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一百十四

译己亥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查勒吉尔博山梁中部向北有两道小山腿，冰雪已经消融，如果从这里进攻成功，向西就可以越出得式梯之后，与桑噶斯玛特的官兵形成两面夹攻。只是从勒吉尔博山梁到第一道山腿，其间木城、卡房共有三十多座，因此分派海禄、佛伦泰、岱森保、福康安、保宁、特成额等分路进攻，又命各官兵携带锹镢，以便刨挖碉根，还准备梯子用来攀越登碉。二月初七日丑时，各自带领官兵前进，拔开鹿角，跃入壕沟，都把火弹投到碉顶，并准备架梯攀登。那些已经直抵碉根下的官兵，已经用锹镢刨出孔穴，就从孔穴中投入火弹。贼番见形势危急，便把碉墙上的石块堆起来推滚下来，木梯既难以安放，孔穴中投进的火弹也只能进入碉堡下层；贼番都在上层竭力抵抗，火药威力虽然也能达到上层，但进攻到辰时仍未能攻克，于是酌情撤回官兵。贼番中有的冲出碉堡，企图冲击我军，多被官兵击伤杀死后逃走。这一天，臣色布腾巴尔珠尔、额森特进攻群尼擦庸各座碉寨，也因为碉寨中的贼番枪石攻击十分猛烈，加上碉旁山腿及河岸的贼人合力放枪放炮，久留无益，所以也撤回另行办理。此前初四日寅时，贼番前来骚扰防军校德克精额的营卡，被德克精额率兵击杀，受伤逃窜。又在初七日子时，贼人劫攻湖广都司马定鼒的卡房，马定鼒带领卡兵三十多人奋力迎敌，将贼番击退。而喇穆喇穆游击明安图的营卡，又有二百多贼人分路进攻包围，明安图率兵鏖战，杀伤很多，贼人不能支持，才败退逃走。同时，副将丰盛阿的营盘也有一百多贼人直接前来围攻，该副将竭力迎击，贼番败退后又重新进攻，连续冲击数次，都被官兵杀退。游击巴达玛图所驻的卡房，当时也有贼番前来骚扰，官兵迎击，擒获一名俘虏，并夺得器械等物。到天亮时，察看各营卡外石边草上的鲜血淋漓，并且各处拖尸留下的痕迹很多，估计杀死的贼番不少。同日，富德上奏说：二月初五日，臣命舒亮等攻取河南喀咱普碉卡。官兵奋勇争先，冲到贼番挖掘的三层壕沟防线，杀伤许多贼人，其余逃入第二层壕沟中。进攻到巳时，两面山峰上前来救援的贼番很多，于是逐步酌情撤退。奏折一并送入。上谕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分路进攻勒吉尔博等处碉寨，以及猛烈杀伤喇穆喇穆偷袭营卡的贼番，参加的将领和官兵可以说确实奋勇努力了。如果再这样认真进剿几次，杀伤的贼番越多，贼众必定惊惶难以支持，败亡也会更快。阅看俘虏的供词，贼中火药不多，粮食也缺乏，并且挑选妇女穿上男装，冒充兵员充数，他们的困窘可想而知。他们所说向众人宣称要劫掠官兵后路营盘，抢些粮食和火药的话，也不是捏造的；供词还说他们的土司曾言：‘官兵一到勒乌围，我们只好逃到噶拉衣官寨，自己放火烧掉这座官寨，这里就是我们的坟墓。’这些话固然是用来激励番众的，但他们穷困恐惧的情状也可以由此看出。贼番狡猾诡诈，只有截断后路是他们的长处。如今防军校德克、精额，都司马定鼒，游击明安图，副将丰盛阿，游击巴达玛图等人的营卡，都有贼众偷偷前来骚扰，经官兵竭力剿杀，不但没有得手，反而吃了大亏。他们的伎俩已经无可施展，越发显得势穷计尽，攻取就更加容易，应该及时谋划进攻。这五人都应当给予奖赏。至于听说逆酋索诺木聚集番众，亲自带到拉枯喇嘛寺等处，希望侥幸求得万一，固然可恨。但索诺木此时与他的助恶头人丹巴沃咱尔等一起走到勒乌围一路，即使增加了他的力量，又能有什么作为？这本来就是逆酋等人罪恶贯盈的表现。上天暗中夺去他们的魂魄，把他们驱使聚集到一处，以便供官兵擒获他们，这实在是极好的机会。阿桂等应当立即设法秘密捕捉，将逆酋及其兄弟、头人一并俘获，那么成事就会更加迅速、彻底。就各路情形来说，只有阿桂一路最值得依靠，朕也只依靠阿桂。阿桂务必努力筹办，迅速建立大功，以接受优厚的赏赐。同日，根据富德送到的奏折来看，不过是在敷衍塞责，绝不可能再有一点进展，只是白白拥着一万三千多兵在那里，实在没有益处。应当按照阿桂原来的奏报，命他立即从一万三千名兵中抽调精壮兵六千名，迅速派领队人员带往明亮军营使用。明亮等兵一到，就把带石一路交给舒常驻守，并在奎林、和隆武、三宝三人中酌情派一人同他统兵防守，以牵制贼军。明亮统领南路拨来的六千兵，并从带石现有兵丁中酌选几千人一同迅速赶赴宜喜一路，尽快图谋进攻，自然可以希望奏效。如果担心官兵拨走六千人后，南路未免空虚，贼酋困窘之时或许会从这里逃出，那么即使如此，也不过逃往革布什咱及绰斯甲布等处。如今绰斯甲布土司雍中旺尔结等随营效力归顺，正希望成功后接受赏赐，假如索诺木等果真逃入他们的境内，他们必定立即擒获献出，绝不敢窝藏逆酋，自取重罪。至于革布什咱土司，在遭受金川残害之后，势力已经衰弱，即使逆酋逃到那里，该土司也必定不敢收容。万一逆酋等强行占据其地，那里没有险要可以凭恃，官兵合力追捕擒拿，也不难立即捉获。” 这些情况都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仍着传谕阿桂，立即尽心详细筹划，一面发札催促富德办理，一面奏报。臣等谨慎查考：逆酋罪恶贯盈，人人共同痛恨。如今粮食耗尽、力量衰竭，已经如同锅底游魂，索诺木竟又和他的助恶头人聚集番众，来到勒乌围一路，希望侥幸求得万一。我[原文于“我”处疑有脱文]皇上明白而切实地晓谕说这是 上天暗中夺去他们的魂魄，把他们驱使聚集到一处，以供官兵擒获。后来勒乌围被攻破，大军深入，逆酋及番众果然同时被俘，更加可以仰见

译圣明的谋虑周密而洞察一切，没有一件事不是预先防备。谨此昭示。同日。上又谕军机大臣说：富德自从到绒布以来，已经很久了，但每次都奏报杀贼，却仍然株守不动。他所奏猛烈杀伤贼众，不过是虚张声势、粉饰太平的话，对军事敷衍塞责，完全没有益处。阿桂调兵，他又不肯按数发往，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富德本是获重罪之人，朕曲加宽宥，又授予参赞大臣的重任，他本应感激朕的恩典，协力同心，不存私意，希望取得成功。如今却只为自身打算，实在不堪。富德着传旨严加申饬。庚子日。上谕军机大臣说：“南路调兵一事，昨天已经详细训谕富德，并命阿桂一面妥善酌办，一面奏报了。阿桂请求调南路兵六千名的奏折，在二月初一日送到，随即传谕富德遵办。然而二月十四日据富德奏报，南路只能抽调三千名，若命他自行带往，只需兵二千名，这已经隐约显出不愿抽拨的意思。同日他又奏报攻碉杀贼的情形，还希望或许可以从马尔邦深入；如果果真能够成功，本来不必拘泥于哪一路，所以谕令他再行酌量：如果自认为能从马尔邦直进，那么三千兵也不必调拨；否则就迅速按数拨往宜喜使用。这样几次奏折与谕旨来往周转，已经一个月了。行军形势瞬息万变，哪里容得这样耽搁拖延？估计富德最初接到阿桂调兵的咨文，不过在正月二十日以后；那时即使不能按照所调全数拨往，也应一面迅速具奏，一面抽兵三千立即发出。如果果真这样做，就是以国事为重，不存门户之见，朕必定嘉许他。然而富德不但没有立即奏报办理，而且在同时请求三千、二千人时，似乎还想等朕批答后再办理。像这样拖延耽误整整一个月，富德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推卸的罪责了。” 参赞大臣遇到应办的军务，本来不妨同将军彼此商量；如果参赞有观望拖延、耽误公事的地方，将军也应当随时弹劾奏报。然而阿桂奏报只说富德混淆拨兵数目的错误，对于这一点反而不加查奏，实在不对。着传谕阿桂，将富德没有立即发兵以及前后耽误的缘由，迅速查明，据实奏报。现在各路进攻，实在只有阿桂一路最值得依靠；而且阿桂所攻的西路碉堡并不少，道路也并不平险，但阿桂却节节仰攻，层层越过险阻，所到之处都能取胜。现在距离噶尔丹庙及勒乌围不过七八里，实在不是明亮、富德等人所能相比的。他们回过头来扪心自问，也应当各自感到惭愧。假使阿桂此时防守的兵不能前进，连罗博、瓦格、鲁瓦、觉尚都不能越过，也像富德被庚额特阻挡而不进，朕一定治阿桂的罪。功劳和过失都摆在那里，难以掩盖众人的耳目，并不是朕偏袒阿桂、过分奖誉他。朕现在所盼望的，实在只是阿桂一路统兵迅速前进，捣毁巢穴、擒获首领。着传谕阿桂立即妥善筹划进剿，迅速建立大功，以接受优厚赏赐。” 辛丑日，富勒浑上奏说：“据逃出的番人萨纳等供称，有逆酋想从美卧沟偷偷逃出，抢夺叨乌，又攻取格鲁瓦觉粮台。初六日二更时分，大约有几百名贼人进攻木城，官兵奋力攻击，贼人逃窜。臣查后路一带山径延伸很长，处处与贼境相连，本应酌情调派几千名官兵分布在后路。”奏折送入。上谕军机大臣说：富勒浑的奏报实在令人不解。去年阿桂从谷噶一路进攻，已经把后路各处应当防守的兵力分拨妥当，而且阿桂屡次取胜，深入贼境，后路只需扼守要地进行堵御。从前所担心的贼匪偷偷从岔路逃窜的问题，本来应当比以前逐渐减少，为什么反而要增加兵力分守？何况现在大功将成，又在后路增调防兵，实在不合情理。如果因为初六夜间几百名贼番偷偷进攻格鲁瓦觉粮台，就考虑增加兵力，更加可笑。贼番偷劫台卡，是他们惯常的伎俩，各路军营都有这种情况；如今他们已经势穷力蹙，不过是走投无路时铤而走险，像困兽反噬一样，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昨天阿桂一路就有五处同时骚扰，都被官兵剿杀殆尽；如今格鲁瓦觉的贼人又被官兵奋力攻击，生擒二人，杀伤的也很多，贼众更加计穷胆落。富勒浑只应严密防守，不要稍有疏忽；如果因此立即议论增兵，岂不是造成风声鹤唳，反而被贼番暗中讥笑吗？富勒浑本来是拘谨的人，不熟悉军旅，这样的调兵奏牍，难道竟没有和阿桂商量吗？” 前些日子阿桂请求调兵六千，是准备供宜喜进攻使用；如今富勒浑又请求调兵五千，分布在后路，而且还在阿桂所调六千之外，各省哪里能有这么多兵丁供四川调派？假如后路确实要派兵，去年就应当筹议，不应迟到大功将成之际才又考虑此事，总觉得不成体统。着传谕阿桂，立即查明富勒浑为何忽然有这样的奏报，并查明后路是否另有需要抽调、减少、增加或合并兵力之处，尽心筹划妥善办理，具奏。上又谕军机大臣说：先前因为阿桂奏请从邻近四川的陕、甘、贵州三省挑选六千名兵丁使用，虽然已经降旨准行，后来想到阿桂所说现行调拨的兵，仍然是各省咨回的空缺，未必能够招募补足；至于旧兵因伤病回营，也未必立即痊愈可以充用。如今据富勒浑奏请从各省挑选五六千名兵，迅速送往四川军营使用，他的话虽不恰当，按理也不足信，但前些日子阿桂既然请求调兵，如今富勒浑又有这份奏报，或许各省确实有可调之兵，如果就此办理发往，也没有不可。着再传谕勒尔谨、毕沅、韦谦恒等，务必各就本省实情迅速详细筹划；如果还有可以拨出的兵，赶紧选派起程，仍然咨报阿桂，听任他派往哪一路备用。甲辰日，桂林上奏说：臣接到富德的来札，知道南路抽兵前往宜喜军中，必须随带粮食；如今防守军队还要进行掩袭，沿途供应尤其必须妥善迅速，以符合战机，所以已经同李世杰、李本逐项秘密筹备。现在又接到来札说，先抽大营兵二千名，后路兵一千名，交给兴兆带领，限期起程。臣查从绒布到宜喜，计算路程约有二十多站，此时兵丁行军应当迅速，如果一概命令他们携带粮食，未免妨碍赶路。”

译查从绒布出发，必须先经过章谷的格藏桥等处，才能到达吉地丹东。这十多站原本设有粮员，应当按日领取粮食，以减少长途携带的劳苦；并命李世杰前往吉地，李本就在丹东率领人员妥善办理。同日，文绶上奏说：臣收到阿桂咨送的奏稿，酌情调派川兵三千名，以备另一路使用。查本省额兵，除去各路军营、后路粮站，以及派驻台藏、递送折报、逃散溃败未出各兵所存营中的兵，已经不多；而且养伤未愈的也还有不少。这次调派的兵，应当在原有的精壮兵中全部挑选。但四川现在办理军务，各处边地卡隘的巡逻防守，以及内地塘汛、城池、仓库的看守，防护押解饷银和囚犯，查捕盗匪，押送各路铅弹、火药、军装，到处都需要派兵。臣私下考虑，各省征兵中，凡是在木果木事件中未出征的、已经发遣革除的溃兵，以及在营逃脱的兵丁，先前奉 谕令防止额缺长期空悬，等大功告成后再另行核办。统计四川省缺额兵一千四百多名，尚未招募补充。查从前招募新兵，因为是临时招募，立即送赴军营，未经训练，所以不太得力。臣查各兵的兄弟子侄中，不乏力气强健、年纪壮盛的人，如果从这些人中挑选，自然更加得力。即使其中有人没有训练纯熟，也可以把新兵留在内地当差，而将旧兵拨往军营，这样内外都能得到好处。如今从各镇标、协、营中，共派出兵三千名赴军中使用。至于各兵所需的鸟枪、腰刀，查前年陕甘办送来四川的器械尚有余存，足以供给增用。”奏折送入。上谕军机大臣说：“桂林奏报沿途准备供给军粮，办理得很好。这批抽调的三千名兵，想来已经从绒布起程。又据文绶奏报，四川存营兵三千名也已经按数挑足；并据毕沅奏报，西安挑兵二千名，现已足数起程。看来甘肃、贵州两省的兵，料想也已经挑选派出。总计增调的兵，又有九千名。阿桂只应妥善迅速筹办，以满足朕的关切。至于明亮等一路，既有南路兵三千名，再加上川兵三千名，再从宜喜、日旁原有兵中抽调几千名，兵力大约可以达到一万名。按照阿桂前日筹划的绕越截击办法，自然不是难事。明亮等只应竭力迅速办理，限期建立功勋。” 丙午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臣等恭敬奉到[原文句末“钦奉”后有闭引号，句意未完]谕旨查问：臣等因为贼碉高大，人力难以攀登，所以制作长梯，或者把独木凿成阶梯，或者把木料捆扎起来，借势腾跃而上，因此进攻的官兵先带梯子前往。到达碉根时，火器营鸟枪翎长穆克登布首先抢登，被石块击落，仍然再次跃起登碉。健锐营前锋阿尔绷阿就在穆克登布坠落时接着抢登，两人都十分勇敢。臣等在此前另一份奏折中已经请求将这两人授为额外前锋校、防军校，以示鼓励。奏折送入，皇上批报。听说。己酉日，富德上奏说：本月十五日，游击田蓝玉将从深嘉卜投出的金川番人僧格押解到军营。臣察看他的言辞神色可疑，反复追问，并加以刑讯，他才供称索诺木等派他假装投降出逃，侦察这一路大营及各山梁营卡官兵的多少，以及粮台、火药存放的地点，以便从穆谷等处前来偷偷骚扰。他还供称，索诺木也派人侦探将军阿桂、明亮处的后路，并派他前往巴旺布拉克底拜见土司、土妇等。到十八日，又有从羊子岭投出的番人含邦。臣像先前一样严加审讯，他也供称是索诺木派来窥探这一路大军，并离间巴旺布拉克底，同时探听此前派出的僧格的消息。臣立即把这些犯人的供词和情况飞速咨报各路将军及各后路粮员，留心防范。恐怕将军处还会捕获同党贼番，需要相互对质，所以暂时将这个番人留在军营严密拘禁，等候奉到 谕旨后再行正法。同日，富德又上奏说：臣遵 谕旨抽调南路兵丁，星夜赶赴宜喜，随即飞檄命驻防丹东、吉地、章谷等处、挂副都统衔的道员李本督办粮运，并令桂林等迅速妥善准备，选派勇敢干练的员弁，先带兵五百名赶赴宜喜。臣又在绒布各山梁营卡的兵丁中挑选吉林兵一百名、索伦兵一百名、健锐营兵一百名、荆州满兵七百名、云南兵二百名、湖广兵八百名，共抽调二千名，派荆州将军兴兆统领前往，于十六日按队起程，驰赴宜喜，以备进剿。又增加派遣荆州、湖广兵一千名接续前队，于二十一日全部起程。至于丹东、吉地的兵，据永平、李本等回复，抽调五百名，定于本月十六日到丹东会齐防守，十七日从那里起程，由侍卫乌尔图纳逊带领。又据桂林回复，章谷实有兵五百三十五名，除分派稽查防守各处要紧地方的兵二百八十四名难以抽调外，其余二百五十一名现在已经全部抽出，派都司彭子亮于十六日起程，带往吉地等处，等大营官兵到达时转交他们带领前进。又查绒布一路各山梁要隘营卡的兵，既然已经抽减，就必须比以前更加严密防守。臣随即同各领队大臣等尽心筹划，观察各处要隘的地势，凡彼此能够相互支援的，就把营卡合并，根据兵数多少妥善安置，加强防范。”奏折送入。

译上谕军机大臣说：富德终于查出假装投降的奸细贼番，审讯供词后奏报，办理得很好。各路投出的番人很多，只有阿桂处前些日子盘获奸细一名，如今富德又盘获二名。这些贼番行踪诡秘，实在难以处置。富德在投降番人到营时，察觉他的言辞神色可疑，便详细追查防范，果然查出实情，十分值得嘉奖。富德着赏给小荷包四枚，以示优厚奖励。至于先前因为富德没有立即拨兵前往宜喜，曾传旨申饬；如今据奏报已经抽调三千名兵，派员带领，陆续起程，南路兵已经抽调三千名。富德在这件事上还没有过错。至于南路抽调的三千名兵，估计可以逐渐到达明亮处；丹东、吉地、章谷等处也得到七百五十多名兵。如果把所派川兵三千名一并调往，大约可以得到七千名兵，再从带石等处抽选几千名带去，几乎可以达到一万人，难道还不能从宜喜进攻吗？明亮自然应当及早筹划，命舒常统兵留驻带石，自己迅速赶赴宜喜，尽快谋求进攻。又阅看僧格等人的供词，称逆酋等派他们到军营，秘密嘱咐他们窥探军情虚实以及米粮、铅弹堆放的地方，以备偷劫放火，这种行为实在可恶。供词还说，逆酋嘱咐他：‘如果把你交给巴旺布拉克底，就到土司、土妇那里叩头，并且对土妇说：“我们两家原本是亲戚，为什么跟随天朝大人到处散发字帖，把我的百姓扰乱？现在如果不回头，等将来我们的大军撤走，就来剿灭你们。”’他们的意图竟是恐吓巴旺布拉克底的人，使其暗中产生疑虑，不肯认真出力。贼人的计谋险恶狠毒，实在令人痛恨。幸好很早就被揭露，没有让他们的奸计暗中得逞，否则关系重大。由此可见，金川贼众必须迅速消灭，绝不能稍有姑息。将军、参赞等应当共同明白这个意思，努力迅速办理。对于捕获的僧格、含邦二人，现在已经没有可供质讯的地方，着富德立即在营外将两名犯人凌迟处死，示众，使贼人知道奸细被捕并已依法处死，以挫败他们的胆气。又从审讯供词得知，曾派撒尔里寨的番人一名，得木通普鲁一名，实格里让绷；又派布拉克底寨的番人一名，札木则普鲁一名，格什古木尔甲；如今想前往西路、北路探听消息。阿桂一路如果有奸细前往，自然能够立即盘查捕获；只是明亮、舒常处从来没有盘获过一人，总是因为他们向来缺乏阅历，不能察觉奸邪，恐怕如果真有奸细到那里，明亮等人会被他们欺骗，关系不小。这些奸细到军营投降，其真诚或虚假的情形往往十分隐微；但与其过分相信，不如过分怀疑。若见到行迹可疑的人，详细追问仍不吐露实情，就应当加以刑讯。假如担心这样会使投降的番人听闻后畏惧而不敢投降，也没有关系。大军现在已经逼近贼巢，很快就要扫荡巢穴、擒获首领，所有逆党番人更不必担心还有其他地方可逃，又何必争取降附者一时的急迫呢？着传谕明亮、舒常加倍留心盘问，不得稍有疏忽。同日，颜希深上奏说：查南路协济的米粮已经逐渐运完，估计木池所存的粮食只够一个多月的需要。那里靠乌拉驮运，初春水草尚未茂盛，加上道路遥远、驿站险阻，筹办应当及早。臣已经发札通知臬司李世杰，从二月起每月酌情拨给打箭炉仓米四千石，用来接济，并供将来防守、进攻达尔图使用。至于北路粮储，仍命令从卓克采每天运进三四百石，以供带石、周叟的军粮，也可以在南路米粮尚未运到以前，酌量运往宜喜等处，不致缺粮。”奏折送入，皇上批示。听说。辛亥日，文绶上奏说：查西路军营及附近各站现存米五万多石，楸砥存米七千多石，卓克采存米一万多石，木池存米二千多石。如今南路拨兵前往宜喜，又有调往四川的兵，共增加兵力六千名，军粮尤其必须充足。已经命令臬司李世杰等在吉地拨米二千石，星夜迅速运送。又打箭炉现存米三万多石，也已经预先命令拨米五千石，雇用乌拉运往木池，接济宜喜。臣又担心时值春季过半，各土司的乌拉还没有出发，可能有所迟滞，所以一面咨商鄂宝、刘秉恬，将楸砥、卓克采等处存米多加转运，以充裕储备。这样分头赶办，宜喜的军粮确实可以不必担心短缺。”奏折送入。上嘉奖了他。《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十五 三月癸丑日，舒常上奏说：科拉木达碉寨已经被炮轰塌大半，只有在科拉木达上方的喀尔西，碉卡很多，尚未完全倾塌。不过贼人都躲藏在地窖里，不敢露面。如果突然攻下科拉木达，随即攻取喀尔西，料想容易得手。于是本月二十日，臣等派阿兰保、阿满泰、进财保等带兵分路前进。贼人立即察觉，放枪投石。我兵既是仰攻，又兼道路狭窄曲折，沿一条细路向上，不能迅速全部登上去，但都不躲避枪石，奋勇向上冲击，直至科拉木达下面，扒开鹿角，投掷火弹。贼人仍然拼死拒守。喀尔西以北，阿兰保带兵进攻，牵制贼人，使其无暇向下压制；而西端山顶以及沿河一带的贼众纷纷前来救援，从西南方向向下冲击。我兵一面攻打，一面分兵逼近杀伤前来援救的贼人，被枪箭击毙十多人，其余都逃入密林。贼人随后从枪箭射不到的地方绕到科拉木达上方，竭力死守，未能立即攻克。因此命令官兵慢慢撤回。又据提督马彪等报告：本月十七日，宜喜山梁有一百几十名贼人，分成两股，偷偷前来劫掠营盘。我兵放枪迎击，击毙四名贼人，追到沟底时，忽然有几十名埋伏的贼番从林中冲出，随即截击，又击毙几名贼人；受伤后被拖回去的有十多人。臣等将奋勇作战的员弁和兵丁记名，酌情增加赏赐。至于近日投出的金川番众，其中有男子可以随征出力的，就留在军营中差遣。现在投出的番人男女共五名，是投降番人阿咱拉的亲戚，因此将其中的男番留在军营随征。”奏折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明亮等进攻喀尔西科拉木达的奏折，虽然也杀伤了十多个贼人，但终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看来这一带进攻只是徒劳无益，不如直接前往宜喜。计算所调兵力以及带石、挑夫等数千人，加上宜喜原有的兵力，可以达到一万多人。兵力已经不少。按照图中的地势，如果从达尔图山梁向下压进，可以攻取斯达爱卡寨，并可从侧面进攻特朗的贼碉；到了噶尔丹寺对岸，再同阿桂夹攻，似乎更为稳妥。带石这一路仍留舒常在那里，并从奎林、和隆武、三寳三人中酌情派一人共同驻守，以牵制贼人的势力。至于从宜喜进兵，虽然也可以作为出奇制胜的办法，但这就像治病的偏方，不能专门依靠。实际上，仍应希望进攻能够取胜，主要依靠阿桂一路现有的陜甘、贵州官兵。据各该督抚奏称，这些都是挑选出的精锐可用之兵，已命令他们迅速赶赴四川。这六千名新兵，谕令全部前往阿桂军营使用。阿桂接到前面的谕旨后，自应立即飞檄各省带兵官员，遵照办理，迅速赶到军营。增加这六千名新锐之兵，就可以多增加一两路进攻，事情自然更容易成功。” 但阿桂现在仍须随时设法进攻，不能等新兵到齐后再办理。又据明亮奏称，投出的金川番众中有可以随军出力的人，便留在营中差遣，这种办理十分错误。这些贼番狡猾难测，把他们留在营中实际上有害无益。如果想借留在营中的人招引番众，更没有必要。去年贼番势力整齐，或许需要设法使他们的内心溃散；如今既然纷纷投出，还凭什么再去招引？即使他们观望不来，我军攻破贼巢以后，也不难全部擒杀，更不必预先招致他们。如果认为这些人悔罪来投，姑且饶他们不死，也只应交给绰斯甲布等土司安置，不宜留在军营中。何况阿桂、富徳两路投来的番人，都曾查获奸细，唯独明亮一路没有查出，怎么知道目前留下的番人中就没有奸细？万一他们串通起来滋事，关系非同小可。现在事情将要成功，更应详慎办理。这些都是明亮、舒常没有经历过此事所造成的，朕对此深为忧虑。况且据富德那里查获的奸番僧格等供称，土司派人分别到西路、北路探听情况，朕曾谕令明亮等留心观察，千万不要受他们迷惑，误中贼人的诡计。特此谕知。” 明亮等将所有留在营中的降番，除霍尔甲、阿咱拉二人外，其余全部分别交给各土司安置，不许留下以免贻患。如有后来投降、行迹稍有可疑的人，就应立即严加刑讯，一定查明实情，不得让贼番施展诡诈伎俩。至于各路军营，或许也有像明亮那里一样把降番留在营中随军出征的，也都应分别遣送到各土司处妥善安置。臣等谨按，统率军队的关键，在于奇兵与正兵相互配合。明亮在科拉木达碉寨仰攻没有成功，防 皇上训示，不如直接前往宜喜，作为出奇制胜的策略，并 谕令从达尔图山梁向下压进，可以到噶尔丹寺与臣阿桂隔河夹攻；万里之外的形势如同聚米累黍般看得清楚，一点不差；对于把降番留在营中一事，又再三 申令告诫，唯恐偶然落入贼人的诡计，所以诸臣都恭谨遵守。圣明的谋略传来后，往往都能取得功效，不至于在万分之一的地方出现疏忽。” 庚申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奏称：臣等先前在沿河羣尼等处，命令官兵连续夺取木栅三十多座，在羣尼寨附近又设置炮台三座，把各种炮位移过去，竭力集中轰击，碉寨也逐渐坍塌。臣等于是命副都统瑚尼尔图等、侍卫彰霭等带兵从左侧沿田坎进攻；又派领队大臣福康安、副都统额尔特、佛伦泰、侍卫泰斐英阿等从右侧进攻；又派游击灵山等沿河进攻。总兵官达色、侍卫那木札等攻打向南的来珠寨，以牵制贼势。臣丰升额亲自前往督率，臣海兰察、额森特同总兵海禄、侍卫格勒尔徳等紧随其后接应，准备在二十五日卯刻进攻。那里本来是庄稼地，容易刨挖，因此贼人挖的壕沟比以前更深更宽。官兵正在设法越过壕沟，贼人已经察觉，凭借墙垣抵抗，枪弹石块像雨一样落下。官兵枪箭齐发，击毙了暴露在外的贼人。贼人又在壕沟边挖出枪眼，潜伏其中放枪。

译三队官兵正准备乘机冲入，这时来珠寨的贼人聚集得最多。虽然被官兵牵制，但得式梯等处的贼人见形势危急，便全部从寨后赶来拼死救援。官兵上前迎击，杀伤了不少贼人，贼人随即败逃。河西的贼人又乘船渡河，同沿河各卡的贼人合力前来接应；虽然官兵已经分头将他们击退，但碉内和壕沟中的贼人投石放枪更加密集，久留会造成许多伤亡。因此酌情撤回各兵。查明贼人因为官兵一旦抵达得式梯寨，就会一面进攻围困，一面继续前进，所以在这里严密防守，使我军没有可乘之隙。但察看地势，右侧田坎上有一座大碉，遇我军进攻时，贼人就凭高放枪，妨碍我军进攻，必须用炮轰毁这座碉堡，羣尼各寨才容易攻取。这三四天又督令官兵在右侧夺取木栅五座，距离大碉更近，移动火炮昼夜轰击，等它坍塌后突然进攻，贼人来不及救援，一定能够取胜。至于木思工噶克、山梁各处的碉卡、木城彼此联络，只有向西斜下的三处，拉尔甲一处碉卡较为稀疏；如果出其不意径直进攻夺取，就可以截断占据木思工噶克、得式梯之间。同时还可以进取噶尔丹寺等处。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奏称：据富德咨文称，现已在马奈吉地等处派出兵二千七百五十名，计算三月初一、初二等日可以全部抵达宜喜。查宜喜增加这一路南路兵力，原本可以立即进攻；但达尔图山腿绵延很长，如果兵力不足，不能一面绕到贼人后方截击，一面乘其慌乱占据险要狭窄的山梁，直下河沿，臣等与明亮札商后，立即命令挑拨的兵力先到相近日旁的地方暂时驻扎。即使被贼人看见，也只会认为日旁一带增加了兵力，料想不会怀疑。再从宜喜合力进攻，等新调的川兵一到，突然进攻，自然能够发挥作用。这批新调川兵，据文绶咨称，督、提、城守各标营兵二百名已经于二月二十一日从省城起程，其余也将陆续到达桃关后继续前进；又据富勒浑咨称，从后路防守将领中派出副将乌林太、都司武彰阿等迅速赶赴杂谷脑。这批兵丁到达后立即带领前往，估计本月二十日以前都可以抵达日旁。臣阿桂认为筹办冲压、攻截以及两路合力夹击的情况，不是笔墨所能完全说明的；而日旁大营距离臣等驻扎之地，本来可以早晨出发、晚上到达，因此命令明亮当天到军营当面商议一切，不过一两天仍须迅速返回日旁，抓紧办理。至于臣阿桂提议调陜甘、贵州三省补缺等兵共六千名，原本并不是一定要增加在西路，只是担心将来大军从宜喜压下去攻破勒乌围贼巢后，贼人还希望稍延残喘，打算退守噶拉依；那么在功噶尔拉等处另增加一路官兵，贼人一定万难支撑，更可以希望迅速完成战事。同日，明亮、舒常奏称：南路抽调的三千七百名兵，头两批已于上月二十五、二十六等日抵达木池，立即命令他们在了谷后面隐蔽的山坳中暂时驻扎，其余约在三月初五前后都可以到齐。但从四川调出的三千兵，必须到初十前后才能全部集合。臣等准备等各兵到齐，部署周备后，一举即可成功。现在日旁全军还没有移动，仍命令他们在喀尔西、科拉木达等处随时相机迎击；如果能够夺取一两个地方，也足以牵制贼势。至于宜喜一带的山形地势，臣等长期以来已经十分熟悉；近来贼人拒守的情形，虽然沿山上下各碉并没有稍微松懈，但其内部究竟怎样，正需要秘密侦察。现在据派往屯土的各兵回来报告：察看山下各寨落，里面只有妇女和幼弱者在那里看守；如果统领兵力直下，完全没有阻隔。臣等考虑，先前受限于兵力不足，必须逐层推进，难以下压；如今抽调各项官兵不下万人，足以使用。只要一面绕道进攻连接达尔图的特朗一带碉卡，一面连营列栅向前推进，使声势彼此联络，自然没有攻不破的道理。但是去路很多，其中道路曲折相通；哪些地方可以争取出奇制胜、扼守要害，哪些地方可以避开坚实处而攻击薄弱处，臣等现在正同奎林、和隆武、三寳三人以及领队大臣反复详细商议，准备把分路进兵的事宜绘图并附说明，拿给阿桂核对，一定做到没有丝毫疏漏，才可以势如破竹。谨此奏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进攻沿河碉寨，以及目前筹划相机深入的情形，筹划得很好。又复奏说明之所以请求调陜甘、贵州三省官兵，是担心将来大军攻破勒乌围后，贼人还打算退守噶拉依，那么在功噶尔拉等处另增加一路兵力，就可以希望迅速完成战事。这个计划完全不必实行。此前已经多次传谕阿桂，命令把新调来的六千名兵全部调往西路军营，分派合力进攻。阿桂那里增加这批兵力，自然更有益处。如果功噶尔拉等处山险路远，即使派五六千兵前往，恐怕也未必能成功。即使官兵攻破勒乌围以后，贼人果然退守噶拉依，阿桂也只应同明亮统筹现有兵力，设法分路合力进攻；或者派兵在马尔邦一带夹击，引导富德进来共同攻打噶拉依；或者派丰升额直接前往卡撒一路，共同筹划合击，这些都直接、稳妥，而且都容易照料。何必从外面绕道前往功噶尔拉，反而把新兵置于没有把握的地方？阿桂应当斟酌妥善办理，不要再拘泥于原来的说法。又据奏称，命令南路挑拨的兵在相近日旁的地方暂时驻扎，等新调的川兵全部到达后，突然统领进攻，并已札令明亮当天到军营当面商议一切。” 筹划可以说是尽心尽力。明亮也奏及此事，自然应当如此办理。至于川兵在三月初旬可以全部赶到宜喜，到那时明亮也应从阿桂处当面商议后返回军营，自应立即相机进攻，以期合力成功。”

译甲子日，颜希深奏称：臣将北路卓克采以外的米粮全部供给带石，南路木池的米粮协助供应宜喜，并撤去呀嗗站，在石包设置接递文报和转运粮食的驿站。如今全军大举深入，达尔图、木池的粮运不能专门依靠，北路的米粮应仍由周叟运送供应。计算周叟到石包要经过四站，到呀嗗只需两站，应将石包站改设在呀嗗，以便节省路程。”奏入，皇上批示知道了。听闻。丙寅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先前据文绶奏报，四川省现在调出的三千兵，于二月二十七、二十八日至初一等日起程。传谕文绶，这批川兵用于进攻，或许未必能发挥作用；但让他们同富德一道，和原有兵力共同看守营卡，似乎是力所能及的。如果这时还没有到达宜喜，或许可以就近前往南路备用；即使全部到了宜喜，也命令明亮从中酌情抽拨二千人迅速前往南路，听从富德调遣守卡。又有甘肃兵二千五百名、陜西兵二千名，目前都前往四川；如果经过成都省城时酌情留下一千多人，命令他们迅速赶赴南路军营，也比较便于防守。传谕文绶立即妥善办理，同时将拨往陜甘的兵力数目迅速通知明亮，其余仍由明亮从新调川兵中拨往，以补足三千之数。” 丁卯日，阿桂、丰升额、明亮、色布腾巴尔珠尔奏称：现在贼人把所有同党集中到西路和日旁，合力拼死防守。臣等推测形势，在宜喜进攻一定能够成功；一旦下到河边，就可以同西路官兵合力捣毁贼巢，这实在是当前最重要的策略。如今臣明亮于初三日来到西路大营，防 臣等共同商议。查达尔图一带山梁上，从前已经驻有官兵营卡，只是因为山梁南北两端贼人一向有坚固的碉堡和大卡，凭借这些据守。从山梁东面下去，虽然还可以穿越林箐绕道进攻，由得楞山腿向东南曲折下行，压到河边，但山沟又深又宽，林箐丛生绵长，必须接连投入很多兵力才能前进，所以前次难以措手。现在集中大量兵力，计划派数队兵从山南东面穿越林箐，一面攻打得楞四座碉堡，一面步步夺取木栅、越过山沟，直上得楞山腿，再由山腿径直向东南压下，进攻达尔图山梁甲索两边贼人的碉卡，仍然竭力攻打，使其中的贼人不能分心他顾。同时派兵前往巴舍什碉寨，防止贼人冲出救援官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沿着山腿夺取木栅向前，一到河岸，就可以直接抵达对岸勒乌围的西南面；这样，沙坝喀尔西直到茹寨沙尔尼等处，就不必逐处进攻。南路拨来的兵已于三月初四、初五抵达日旁附近，川兵第一批这时也将抵达日旁，估计在二十日前后一定能够全部集齐。谨将臣等商议宜喜进攻的事项另行绘图并附说明进呈。臣明亮于初六日立即驰回日旁，抓紧办理。至于臣阿桂请求调陜甘、贵州兵六千名一事，现防 皇上谕令仍让各督抚等认真筹划拨调，并据毕沅奏报，西安兵二千名已经陆续起程。但这三省兵丁，臣阿桂原本并不是请求增加到西路，西路进攻也不必等待新兵。如果能够限期捣毁贼巢，那么这三省之兵就应遵照 谕令，立即发檄停止前进。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又奏称：从勒吉尔博山梁斜下，接近噶尔丹寺的地方，又分成两道山腿；在分支处，上面是安吉寨，下面是达佳布寨。虽然碉卡彼此联络，但由于贼人一面在木思工噶克、一面在沿河得式梯两处奋力防守，所以达佳布的贼人防备稍显疏松。如果夺取这两处，就可以沿南面的山腿压到噶尔丹寺前面，沿北面的山腿压到得式梯上面。如果兵力有余，还可以直接攻取噶朗噶，从那里进攻勒乌围，就再没有阻碍；而木思工噶克、勒吉尔博以及得式梯的贼人据守无益，势必会不攻自溃。但达佳布、安吉下面还有几处碉卡，必须一面攻打，一面从碉卡之间穿越过去，才能成功。这一带山梁在初二、初三等日下了大雪，约有二尺厚；此时山坡背阴处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官兵尚且难以站立。如果轻率进攻，稍有阻滞，这里就会被贼人察觉，必然加强防守。因此臣等虽然心急如焚，也不敢轻易尝试，准备等两三天雪泥干后，一鼓作气直进。沿河一路右侧山坎上的大碉，也在昼夜轰击摧毁之中，此时应当已经坍塌。臣等也将在进攻达佳布的当天分兵攻打，以牵制贼势。至于逊克尔宗，地势稍低，积雪已经融化，臣等派普尔普、成德、哈萨尔图分三路进攻，并命令总兵刘国梁等从右侧合攻，同时截击前来救援的贼众。初七日卯刻进军时，贼人面对官兵前进并没有立即抵抗，直到官兵将要抵达碉堡下的沟边，才突然放枪投石，像雨一样落下。壕沟比过去更加深宽，官兵连续冲击三次仍未成功，于是缓缓撤回兵力。

译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奏称：提督常青报告说，小金川曾头沟甲索寨头人僧格太带着妻子家人等共十四人，已经从底木达投出，解送到大营查问。臣等逐一审问，关于他在三十八年两金川勾结反叛的事情，知道得很详细。那时他虽然在登春，但他的儿子阿济因养伤回到本寨，已经跟随贼人作战并抢占地方。后来木果木的后路被截断，僧格太便跟着逃入金川，他的家属也在当年冬天官兵收复小金川时逃走。如今因为粮食接济不上，全家投出。臣等又想起三十八年九月间，赓噶从贼中逃出，据他说，那年五月，温将军派他同杨素即甲木楚以及额鲁特空翎防军巴图，带领鄂克什土兵十二人，前往曾头沟设置夹坝。他们走到阿济寨时，阿济正在养伤，赓噶等不知道他已经参与叛乱，便到他家里去。当天夜里，阿济率三百多名贼人包围寨子，砍死巴图，赓噶和甲木楚都受伤被擒。于是命令赓噶前来辨认，果然是参与叛乱的阿济。质问阿济时，他父子都直接承认不讳；穆塔又称，他的父亲鄂伊塔尔结也是僧格太首先告发而被僧格桑杀死的。臣等责问他们说：你们父子是穆塔尔、赓噶的仇人，这两人现在都在军营；你们难道不知道以前种种作恶都难以掩饰吗？为什么还敢投出？” 据他们供称：如今金川马上就要覆灭，大军进来后会把我们擒住，势必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投到大营，万一得到宽恕，还可以保住性命，所以逃了出来。臣等考虑，阿济跟随贼人杀害官兵，核查他的情节和罪行，确实没有可以宽恕的理由；但现在正值番人接连投出的时期，如果立即把他们处死，恐怕反而会坚定他们拼死防守的决心。因此暂时把僧格太一家安置在附近内地的屯练地方，把他的儿子阿济留在军营中作战，等金川平定后再行查办。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明亮于初三日到达西路军营，筹划进攻宜喜。明亮已经在初六日驰回日旁，估计到二十日前后各兵齐集，就可以统率进攻。现在正是明亮等进兵的时候，朕正等待消息。阿桂一路计划在安吉寨、达佳布两处派兵分路进攻，筹划得很好。阿桂只应努力迅速办理，以符合朕的期望。至于陜甘、贵州调来的六千名兵，自应命令他们全部前往西路，合力助攻。朕已经多次传谕，如今阿桂奏称，如果能够限期捣毁贼巢，三省之兵就应飞檄停止等语，不应这样办理。现在大军还没有直抵贼巢，即使在近日攻克勒乌围，也仍须进攻噶拉依，把叛逆首领和贼人头目全部擒获，才能完成战事。并且阿桂、明亮各自后路的逊克尔宗、荣噶尔博以及喀尔西甲索等处，尚未溃散的贼人，必定要留下兵力搜捕清剿干净，然后才能进攻噶拉依。马尔邦一带也必须分兵夹击，引导富德前来共同捣毁贼巢。哈尔萨尔一路，临时也应酌情派兵截击。” 因此，勒乌围取胜以后，需要用兵的地方还很多，这六千兵正可用来承担这些任务；等大功告成后，再命令他们返回军营也不迟，何必在此时急忙遣回呢？”皇上又另行下谕说：“小金川头人僧格太带着妻子家人投出，审明父子二人的罪行都没有可宽恕之处。但如果立即处死，恐怕正好会增强番人拼死防守的力量等语，见解不对。现在官兵将要抵达贼巢，番众已经纷纷投出，情况同去年冬天不同，不必再招诱他们。即使他们疑惧不肯出来，又有什么妨碍？何况这些帮助叛逆的贼人，敢于抗拒官兵；等我军直接捣毁贼巢时，即使投降也不能宽恕，又何必一定要在此时招他们来？僧格太、阿济二犯的罪恶既已审明，不得因为他们自行投出就稍加宽宥。传谕阿桂，将阿济立即在军营中处死，并申明他先前参与叛乱、谋害巴图等罪，使众人共同知道警戒。至于僧格太现在被安置在何处，立即命文绶派员前往将他拿到省城处死；他的家属仍分别赏给内地土司为奴。” 同日，阿桂、丰升额、明亮、色布腾巴尔珠尔又奏称：据副都统永平等禀报，革布什咱土舍丹津札布于二月二十九日病故。臣明亮当时正在西路军营，便共同商议此事。查自金川贼酋父子作乱以来，只有革布什咱土司拉旺策布登始终不附从，因而被贼酋憎恨，后来设法将他杀害，夺去他的印信、号纸，并掳走土妇。拉旺策布登的儿子诺尔布湛都尔逃出后，养育在他的舅父霍尔章谷土司处，年纪还小，所以此前命令他的叔父丹津札布掌管事务。当地头人百姓没有忘记故土司的儿子，虽然有索诺木收取他土妇的传闻，但复仇雪耻的心情积蓄得更加激烈。因此此前收复革布什咱，确实都是各头人在内部接应；近来作战时也很卖力。如今正要调派革布什咱土兵合力攻打贼巢，恰好丹津札布病故，而诺尔布湛都尔又远在章谷，此时地方不能无人暂时管理。查有革布什咱远族土舍桑金邦以及大头人甲噶朋勒尔悟太，都受到番众拥戴，因此发给委牌，命令他们暂时共同办理事务；并告诫他们今后派兵作战防守时，更要同心协力，不可稍分彼此。诺尔布湛都尔已经十三岁，番众是否愿意让他承袭土司之职，命令永平、李本等召集各头人共同议定，出具结状报告后，再行办理。奏入，皇上批示知道了。听闻。《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十五。《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十六。三月戊辰日，富德奏称：本月初九日，收到将军阿桂的行文，命令把留下的兵丁仍留在绒布驻守。查第一、第二批兵丁共一千人已经出发，经过三天，仍命令副都统德赫布带他们前往宜喜备用；其余兵丁全部撤回，派往各处要隘驻守。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先前因为富德又派三千兵前往宜喜，担心南路留下的兵力太少，或许会被贼人窥伺骚扰，朕对此深为忧虑。随即谕令明亮，等新调川兵到营后，酌情拨出一两千人迅速前往南路；又命文绶在陜甘调来的兵经过成都时，拨出一千多人迅速前往绒布军营，补足续拨三千人的数额。如今富德既然把那里续派的兵留下二千名，防守兵力已经足够。所有已经到达明亮处的川兵以及经过成都的陜甘兵，都不必再拨往绒布。”壬申日，文绶奏称：“这次新调的四川省及各省官兵，总计将近一万人，粮食随军前进，必须准备充足。查西路军营共存米五万余石，军粮储备十分充足。现在虽然又增加五六千兵，实际也足以供应而有余。内地发运的粮食，臣又加紧督促催运，以便接续供应。至于北路增加的官兵共七千员名，所需粮食较多。臣查卓克采存米一万余石，从噶克存米五千余石，周叟存米四千余石；南路协济的米又已从吉地拨出二千石，打箭炉仓每月拨米五千石运交木池，并命楸砥多滚运到北路，每天增加数量发运。” 奏入，皇上批示知道了。听闻。甲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奏称：勒吉尔博山脊下面还有三条小山腿，贼人各自设置了碉寨，必须分兵攻打才能成功。臣等派索伦官兵和屯土练兵，分别抢攻达佳、布安吉两处碉寨；又命瑚尼尔图等带兵接续支援攻打达佳、布安吉寨的官兵。第三条山腿上有两座碉堡，臣额森特率总兵仁和攻取下方碉座，又派副都统额尔特、侍卫彰霭攻取上方碉座。第二条山腿上有两座碉堡，派领队大臣福康安、佛伦泰、侍卫泰斐英阿等带兵进攻，臣海兰察等紧随接应。第一条山腿上共有四座碉堡，命总兵保宁、特成额、官达色等分别进攻；保宁等所攻碉座上面又有两座寨落，派乌什哈达带兵分路进攻。木思工噶克碉卡则派副都统福珠里、倭升额、书麟等攻打牵制。臣等又让抢攻达佳、布安吉寨的兵，如果从康萨尔下沟行走，就不让贼人看见，预先作好准备。应于十一日命令他们从密拉噶拉木后面绕下，进入格鲁克古左边的沟内，并在当天戌刻从陡崖密林中潜入。到了十二日子刻，木思工噶克高处的官兵先放枪前进，以混淆贼人的视听；进攻达佳、布安吉的兵已经从第二、第三条山腿的贼碉之间攀越过去，突然分路合攻，无不奋勇争先，直接冲入寨内，占据一面碉房，同贼人分头据守，奋力攻击。这时臣额森特等看见安吉的火弹已经发出，便带兵抵达第三条山腿，同时攻下两座碉堡。臣海兰察、福康安等也立即攻克第二条山腿的两座碉堡，贼番都被杀戮。第一条山腿的寨落也经乌什哈达、官达色等竭力进攻，夺取了碉座，杀死贼人十多人。只是安吉寨距离噶尔丹寺很近，贼人必定分成几批、数百人前来救援。各路官兵上前迎击，贼人拼死鏖战，退后又重新进攻了三四次，都被官兵击败。山梁上的贼人又聚集一二百人，凭高处冲压下来；官兵弓箭齐发，射伤射死了很多贼人。但贼人因为达佳布、安吉寨是他们的核心要地，拼死格斗，并且同从噶尔丹寺前来的贼人上下合力冲击。臣海兰察等立即带兵前往接应；又有贼人前来冲击臣海兰察、额森特等夺得的碉堡，福康安等前往救援，也将贼人击退。天色已经将近傍晚，这几条山腿地势绵延，道路崎岖陡峭，而且都有深沟和林箐阻隔，贼人从中出没骚扰，官兵来不及追捕，木栅、石卡又难以相互接应，于是把已经夺得的碉卡拆毁。各路官兵逐渐酌情撤退。这次共杀贼二百多人，生擒六人，并缴获枪、炮、火药、刀、矛等物。现在另行察看地势，务必攻破贼人的要隘，进兵捣毁贼巢。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奏称：查此前富德在南路军营以及吉地、章谷等处，先派三千七百多名兵调往宜喜。臣等审察进攻所需兵力，仍然不足，因此将四川调回补缺等项官兵三千名，命令他们迅速赶赴宜喜备用。至于奉 谕续拨的南路官兵三千名，臣等因宜喜兵力已经足够，所以在本月初四日发文通知富德暂停调拨。臣等考虑，宜喜这一次行动，当前无论是哪一类兵丁，只要兵力一足，就应立即进攻为要。如今南路续拨的三千官兵，已经在初四日发文停止调拨。如果他们接到文书就停止调拨，而后来又命令川兵二千人前往西路，就会在辗转执行中彼此抵牾，反而使迅速成功的部署多有迟滞。因此当即札复明亮等，说明这批川兵此时应当全部迅速赶赴北路，不必另行改拨，以免产生差误。应等南路回复到达后，再酌情办理。如今收到富德复文称，续拨的第一、第二队官兵一千人已经起程三天，仍命令副都统德赫布等带往宜喜备用；第三队官兵刚从绒布起程，随即遵照命令赶回。这样，南路续拨前往宜喜的兵只有一千人，这三千川兵自然应全部前往明亮处使用。如果兵力有余，再截留后面的一千人也便于办理。臣等也已经发文通知明亮等查照办理。至于调往宜喜的陜甘、贵州兵六千人，原本是为功噶尔拉、当噶尔拉等处另分一路使用，当防 皇上认为此事不可行，训示十分详尽，现在又奉到谕令。

译谕令他们全部前往臣等军营，听候调遣。臣等考虑，如果从功噶尔拉等处另派一路，安设台站等事虽不难办理，但西路军营中得力的领队、侍卫、章京以及将领等只有这些人，分派到另一条路上会颇费周折；而且相隔遥远，臣阿桂也无法照料，因此应当遵照 谕令调到这一路，另在附近地方查探道路，合力共同捣毁贼巢。这样尤其可以迅速希望完成战事。谨此奏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进攻达佳布、安吉等处碉寨并杀伤贼番的情形。这次虽然杀贼二百多人、生擒贼番六人，但攻下的碉堡因难以驻守，又重新拆毁，同没有攻下没有什么区别，实在可惜。这是由于兵力不多，不能分路袭击的缘故。如今陜甘、贵州调来的六千兵，据各督抚奏称，都是挑选出的勇壮之人，已经命令他们迅速赶赴军营，前往西路，估计会陆续到达。阿桂那里增加这批生力精兵，声势更盛，对进攻尤其有益，自应分路派兵进攻，必定更容易成功。并且在进攻之外，可以派吉林、索伦兵预先埋伏在途中，截杀前来救援的贼人。这些贼众一旦离开碉堡，就已经失去险要凭借，更可以尽力多杀，使他们胆寒。阿桂应当努力办理。至于明亮处调来的南路兵四千人，以及吉地等处的兵七百五十名，合计将近五千；如今三千川兵又全部前往宜喜，如果再从宜喜现有兵中抽调数千人，大约可以凑足一万人，自应赶紧筹划攻取。明亮现在准备在哪一天进兵？立即迅速复奏，以安慰朕的牵挂。” 但明亮这一路进兵，是攻打贼人的无备之处，如果果真获胜，自然很好；不过终究像治病的偏方，难以真正有把握，仍应以阿桂那里作为正路，朕也只依靠阿桂，不可稍有疏忽懈怠。” 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奏称：据普尔普等报告，杨素即甲木楚，已经同鄂克什番人桑结塔尔、绰斯甲布番人克特尔一起逃出贼境。臣等亲自加以审问。据他们说，乾隆三十八年五月间，将军温福派他前往曾头沟一带擒捉贼人。当时正值两金川勾结反叛，贼人把他擒到勒乌围，后来又送到噶拉依头人那里问话，住了一个月，仍然发回勒乌围。他想乘机逃走，被人告发，脚上穿着木靴，不能逃脱。直到两个月前，他请求头人当噶拉阿纳木除去木靴，把他派到厨房服役。到了本月初十日，莎罗奔等都到噶尔丹寺念经，他便同桑结塔尔等人挖开水沟逃出。臣等反复审问，他说自从被擒以后，一直住在官寨中，所以虽然将近两年，却不能深入了解贼境的重要情况。只是粮食短缺这一点，同其他逃出的番人供词相同。查杨素本来是金川防末番人，又因为长期在内地，受到防范；加上性情愚蠢，虽在本地多年，但性情习惯已经同贼人不同。他不知道重要情况，似乎不是编造的。” 查上年九月间，兵丁王之奉逃出，供称在勒乌围寨内遇见杨素，是杨素指引他逃出。臣等记录供词具奏，奉 谕令杨素尚可怜悯，等贼人平定后释放他，仍授予原职。如今他已经自行逃 奉谕办理。仍照旧赏给空翎白顶，只是他虽然是金川人，但对山川形势已经模糊不清，既不足以充当向导，而且军营中的通事也多留在这里，同样没有益处。除另派人送往京城外，谨将供词记录进呈。呈奏入内报告。得知。四月戊寅日，明亮、舒常上奏说：这次集合大批兵力，从宜喜向下压进，是最为紧要的关键。现在经过阿桂悉心指示，务必争取成功。又在十五日派海兰察来到这里，将进兵道路逐一周密筹划。十六日，海兰察又秘密同奎林、和隆武、三宝前往宜喜山梁，仔细察看。但当天已经拨定的汉土官兵，先从日旁一带进攻，使贼人不再怀疑其他方向。随即派阿尔都等在带石前线扬威，珠尔格德等从所筑木栅处渡河，进攻夺取科拉木达；阿兰保等从达巴取道，进攻夺取喀尔西，均于十七日子时同时进兵。谁知喀尔西前面的两座碉堡，虽然已经被大炮轰塌一半，贼人都藏在碉堡后的沟底，竭力放枪抵御。官兵几次奋勇冲击，仍难以前进。科拉木达和带石两处，也都没有得手。【臣】等想到宜喜这一路很快就能截断出来，沿河这一带地方都可以不攻自破；现在分头进攻，只是为了试探贼人的消息是否已经转移到其他地方拒守。如今既然防守依旧严密，不值得同他们久持而使士卒多有伤亡，于是辰时下令全部撤回，又预先派精锐分兵埋伏在险要关隘，恐怕贼人随后向下压进。果然有两队贼番，各有数十多人，从西北的洛谷及喀尔西形成犄角之势而来。我军突然一齐出动截杀，十多人余下的贼人都逃窜了。恰好海兰察等午后从宜喜返回营地，商议绕攻特朗碉卡，并逐步夺取木栅向前推进，以便直向西南压下去，这同【臣】等的意见完全相同。于是拟在本月内通知阿桂隔河夹击，形成直捣勒乌围的局面。只是用兵既多，分路也多，到处都需要有人督率，何况奎林、和隆武、三宝都已深入险阻之地，后路又长，两旁的竹林中贼人都可以抄出拦截。如果逐段连接营垒、排列栅栏，却没有大员统领，实在令人不放心。【臣】等再三商议，日旁一路都是狭窄小径和悬崖，后方必须有大量兵力策应。如今若把留在营中的壮健兵丁抽往宜喜作战，日旁就没有兵力可以牵制，而各营盘早已收拾坚固，届时酌情留兵，派舒景安、都尔嘉前后分驻，彼此照应，可以无忧。【臣】舒常本应一同前往宜喜督率，这对事情更有益。十八日，海兰察又前往西路，当面向阿桂详细说明筹办缘由，选定进兵日期。海兰察还准备再来，并约定【臣】立即迅速进攻。奏入。

译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派海兰察前往宜喜共同察看进兵道路，约定日期会攻，深合用兵的关键。海兰察往来察看筹度，确实出了力，着将营中所有大缎赏给二匹，以示奖励。至于舒常请求一同前往宜喜进攻，也很好。日旁一带，据奏将留下舒景安、都尔嘉驻守照应。那里虽然是牵制贼人势力的地方，但也必须有熟悉地利的人，才对事情有益。因此想到夫永平、马彪二人，在宜喜驻兵已经很久，对于防范情形一定熟悉，着明亮在这两人中酌情派一人，同舒景安、都尔嘉在那里防守，似乎更加妥当。仍将派出何人的情况，顺便奏闻。” 同日，富勒浑、郝硕上奏说：大功即将完成，军粮的派运尤其应当及早清理。【臣】郝硕于本月十二日到达梭洛柏古，沿途清查米数，统计从前线格鲁克古到色木多各站存米一万八千二百余石。【臣】富勒浑查核后路一带军粮，除楸砥存米八千四百余石，分供西北两路军营，未计入外，从孟谷到梭柏古各站存米四万三千五百余石，格鲁瓦觉一路存米三千余石，加上格鲁克古一带，共计存米六万四千余石，确实充裕。核计现有兵夫以及新增加的陕甘、贵州三省官兵六千名，可以供应三月有余。此外还有省局历次指派运交大板昭、梭洛柏古两处尚未完成的商米，以及各府州二、三、四月尚未完成的月米，共六万五千余石。【臣】等现在已经通知文绶，并严令军需局迅速将前项未完的米石限期催运；如果源源不断接续运来，仍然足够支用，四月以后的月米就可以缓派。奏入。皇上嘉奖了他们。辛巳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臣】等于十六日命海兰察前往日旁，会同奎林、和隆武、三宝等人，并到宜喜审察情形，同明亮、舒常重新筹定，核算兵力。南路各处拨兵四千七百余名，四川省新调来补缺等项官兵届时可到二千余名，加上日旁、宜喜可以抽调的兵四千余名，以及绰斯甲布、革布什咱土兵，共计有一万余名，兵力已经十分强盛。【臣】等又担心官兵虽然很多，但精锐兵只有这些，因此从西路军营中挑出强悍可用的兵丁：吉林索伦六百名、贵州二百名、屯土兵二百名，共一千名，用来抢占险要地方以及截杀、冲击贼人。商定让海兰察以及领队大臣福康安、佛伦泰、侍卫泰斐英阿等带领，以便临时分头督率。二十一日，命这些官兵从密拉噶拉木后面绕到格鲁克古山沟，暂时休息，当夜越过格鲁克古山梁，下山渡河，使贼人无法察觉。现在已经同明亮等约定，三四日内合力冲击压进，必定能够得手。至于西路沿河一路，近日不断用炮轰击，右手田磡上的一座大碉已经逐渐坍塌；而木思工噶克了口原本是进攻贼巢的正路，只要攻开两三处并占据，就可以直下。【臣】等察看情形，虽然贼人的碉卡林立，其间仍可以设法办理。估计到宜喜一路进攻压下时，沿河一带应当同时合力进攻；而木思工噶克山梁上防守严密的各座碉卡，必须先连续攻打数日。贼人也许以为这不过是牵制兵力，未必会真正进攻，便把人撤往河北；这样一来，可以攻打的碉卡防备稍微疏松，就可以乘虚攻克。【臣】等在海兰察带兵出发时又嘱咐他，这次进宜喜冲击压进，必须一直到河边才算完成，迟速关系重大，应当加倍努力。如果能够从那里设法渡河抄截，那么在攻出得式梯以后，贼人断然不能再守，仍同西路会合进军；如果不能渡河抄截，就立即迅速撤回西路，以便合力乘机进攻。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贼番诡诈多端，其阴险伎俩，实在不能不谨慎严密防范。但道路的远近、地势的险易，以及贼酋、贼目等情形，投番都熟悉，作为审问和向导之用，确实不可缺少。而贼众之所以拼死拒守，实在是因为没有退路，又受到贼酋声称投降就要处死的话蛊惑，所以才坚守不退。如果把几个投降的番人留在营中，让大家都知道他们不会被杀，似乎更足以迅速瓦解贼众的心，对大局也有益。【臣】等在西路投出的番人中，察看有些人还可以使用，而且带有父母妻子，就把他们的家属安置在瓦寺、梭磨等处，以便约束，同时让这些番人随营听差。他们带着家属出来，必然心中有所顾恋；把家属分置在两处，即使有人心怀叵测，也可以杜绝其施展狡诈的计谋。这些番人在营中，又命可信的土弁以及带土兵的将领留心察看他们的真假，容易查知，似乎可以没有其他忧虑。至于单身投出的、没有凭信可用的人，都交给附近内地安置，从来没有让他们随营作战。

译这不只适用于金川番人，即使小金川投出的番人，也一概这样办理。查番人固然被称为狡诈，但其中也不能一概而论。比如本月十二日安吉等处交战时，在原来被贼人截留的土弁、土兵中，第二天就有防旺、阿济、商纳三人逃出。商纳被贼人追上杀死；策旺本来是金川人，长期投在内地，被抓到噶尔丹寺后，贼目因为他从前曾给大兵带路，恨他很深，对他严加捶打，几乎打得体无完肤。阿济则是小金川头人僧格太的儿子，木果木失事时曾跟随贼众抢占地方。这次本月初三日同父母兄弟投出后，便请求随军效力，直冲上前作战杀贼，手腕中枪并被贼人抓去，仍和策旺一起从碉栅内跳出。内地兵丁中真正深明大义的，也不过如此；若同那些已经投降又叛乱、叛乱后又投降的番人相比，他们的用心真假实在难以一概而论。何况投番是真心归顺还是心怀异志，察看其神情、言辞和语气，只在细微之处，而军营通事传达的话也难以完全相信。他们见将军大人的意向稍有偏向，就顺着投番的话稍作迁就，因此在真假可疑之间，便很容易把人指认为奸细。所以即使军营事务繁多，【臣】等也一定亲自审讯投番，务必查得实情。现在防…… 圣上的训示周详恳切，【臣】等只有更加努力查究，严密防范，绝不会落入他们的计谋。一并奏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奏请挑选吉林索伦等精锐兵一千名，命海兰察、福康安等带领前往宜喜，以便分头督率。这是阿桂不分彼此调兵前往援助，明亮的见解非常正确。西路兵数本来不算多，如今又分出一千名兵力，似乎显得稍微单薄。海兰察遇到攻打之处，总是奋勇超群，所向克捷；如今命他前往宜喜，对那里自然有益。但阿桂那里似乎少了一个可以倚仗的人。至于福康安近日很有长进，也是西路得力的人，阿桂把他们派往宜喜，必定是看到了宜喜的形势，认为那里是近日进兵的要路，所以这样调派。如果果真能够从宜喜压到河边，自然应以设法渡河抄截为要。明亮等已经多次奏报筹备渡河之事，临时大概一定能够顺利办理。如果真能抄出得式梯，与阿桂会师夹攻，那么勒乌围已经在掌握之中，这一举措实在可以收到事半功倍之效，等候捷报。”至于另一道奏折所说筹办降番的方法，把几个人留在营中，让大家知道他们不会被杀，似乎也确实可以更快瓦解贼众的心，这也算一种见解。” 但这些贼番的性情难以预测，即使把他们留在营中，也不能不严密防范、秘密察看，不要被他们欺骗。明亮那里从未查获过一个奸细，尤其担心他被狡猾的贼人蒙混，朕对此深感忧虑；明亮更应留意谨慎防范，不得稍有疏忽而贻误。至于僧格太、阿济二人的罪恶十分明显，已经由阿桂审问查明，因此谕令把阿济就在军营中正法，僧格太命文绶押到成都正法。如今据阿桂奏报，阿济从前虽曾随贼抢占地方，但这次同父母兄弟投出后，就请求随军效力、作战杀贼；因手腕中枪又被贼人抓去，仍从碉堡跳下逃出。既有这一情节，尚可免他一死，应当暂时留在营中。阿桂仍要留心访察，再看他以后是否出力，然后再作决定。僧格太这一案，也可以暂且不办理；连同他的家属，也不必分赏给土司为奴，全部等事情办完后再处理也不迟。将这些一并谕知文绶。【臣】等谨案：大兵由宜喜向下压到河边夹击，直捣勒乌围，是全局进军的关键。至于山岭形势及进兵道路，【臣】阿桂命海兰察前往会同筹划，又派一千名精锐援兵，希望一定成功。恭敬地防备。” 皇上深切挂念，认为西路兵力减少，未免稍显单薄，而且少了一个奋…… 勇而足以倚仗的人，以致使圣上忧虑。皇上的深思熟虑使【臣】等感动至深，因此更加勉力协同恭敬办事。至于番人僧格太之子…… 先前已经罪状明显，曾下谕令立即正法；如今因为他奋力杀贼，并且有被擒后逃回的事情，特意命令免除一死，以观察他今后的表现。大圣人如同上天一样的胸襟气度，绝不预先存有成见，因此刑罚和赏赐都出于忠厚。到了这种地步。癸未日，富德上奏说：【臣】仰仗…… 天恩，先前准许将军阿桂所奏，不必拨兵派往宜喜。于是将后来调拨但尚未出发的二千名士兵留在这一路，现在都分拨到各山梁险要处严密防守，妥善准备；如果贼人前来窥伺，就痛加歼灭。并且札商将军明亮，把约定日期共同举行进攻的事情预先秘密通知，以便竭力牵制贼势；一旦稍有可乘之隙，就进攻夺取险要地方，希望迅速捣毁贼巢。奏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先前因为富德奏报继续派来的兵，阿桂已经停止调拨二千人，因此马尼只多派了一千余名，留下的兵力还足够使用。所有陕甘兵和川兵，都不必再拨补南路。随即已经谕知明亮、文绶等人了。这道谕令文绶那里，大约二十七八日之间可以收到。如果陕甘兵此时还没有出省，自然可以停止调往马尼；如果已经拨派出发，让他们前往也没有关系。如今据富德奏报有相机进攻之事，即使增加这一千名兵，也有益处，反而不必再行更改，白白使他们劳顿跋涉，导致兵力疲惫。” 丙戌日。皇上谕令内阁说：“色布腾巴尔珠尔，先前西部边疆平定时，建立了丰功伟绩；这次派往四川省军营，任参赞大臣，统率将领，夺取险隘、攻打碉堡，多次显著立功。如今突然去世，朕深感悲痛惋惜。着加恩赏赐内库银三千两办理丧事，仍着他的儿子前往迎接灵柩。灵柩归葬所经过的地方，也着沿途地方官负责照料护送。”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