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二十一

译该员出发时，臣曾命令他如果发现可以乘利用的机会，就把所有道路情形详细察访。查续调的甘凉兵一千名现在已经抵达打箭炉，如果等他们来到军营后再遣返回去，未免徒然增加往返，所以秘密命令将备就在打箭炉附近等处暂时驻扎，以防守后路为名，便于临时调遣。后路驻扎的新旧官兵，将来都必须抽调，已经派委勇敢干练的将备先行前往勒加操练，听候调拨。至于将来从什么道路进攻、分头策应，以及携带干粮和军营一切应办的事务，臣现在正同宋元俊尽心商议，不敢稍有声张，务必在事前准备齐全，免得临时迟误。奏报送入。听闻。同日，温福、阿桂上奏说：臣等围攻资哩，已经四十多天。虽然该寨以东大小碉卡都已攻克，寨内的碉楼也几乎全部摧毁，但贼匪因为碉堡根基和石墙坚固厚实，粮食又没有缺乏，白天还藏在地窖中，所以一直不能按期攻破。臣等昼夜愤懑，惭愧与奋发交集，如今奉到。奉谕命寻找道路，绕到木阑坝，直出资哩之后，从两面夹击。查过资哩向西有阿喀木雅寨，由阿喀木雅寨向西就是木防坝。从木阑坝过去就是鄂克什旧寨。臣等从前原拟分兵绕过资哩，议定命五岱带兵三千五百名，由色布色尔绕路进攻，直抵鄂克什旧寨。后来因五岱不能直接推进，仍在对面北山梁上攻打；山岩突起的大石卡，臣等便命令移设大炮，对准它连续轰击。如果攻克此卡，那么下面沿坡的小石卡以及山根的大石卡，都可以冲压直下，资哩自然不能守住。资哩河南的山名叫特克裕尔，官兵现在据守从山梁直到河边的地方，已经绕到资哩西南两面包围，只有河岸沿山的道路，夜间还不能截断。查特克裕尔山外又有一座高山，名叫得尔苏；从这座山梁顺着山势走就是阿喀木雅。臣等先前认为资哩很快就能攻破，但阿喀木雅仍是必经之路，坚固的碉堡林立，难免稍有阻滞。因此在正月二十五日派章京德保、蓝翎侍卫三达尔、都司富敏泰等带兵绕到得尔苏山后，乘夜占据山梁，向下攻取碉卡三座，俘获生番二人，杀死贼人也很多。攻到第四座大石卡时，它位于山坳中突出的地方，我军必须下到深沟，再仰面攻取；道路全是悬崖峭壁，险窄异常，难以施展人力，因此还没有攻下。查正月二十五日以后，贼番只怕得尔苏山梁一旦失守，资哩的道路就会被截断，于是集中力量拼死抵抗，来犯的贼人越来越多，几乎达到二千多人。官兵日夜交战，统计半个月内杀伤贼众二三百人，而蓝翎侍卫三达尔阵亡，都司富敏泰受伤，其余弁兵中也有人受伤、阵亡。臣等考虑到这座山峰上的贼人既然拼死抵抗，仓促间难以越过，因而把德保等原来带领的兵仍命令驻扎在特克裕尔山梁，伺机另图进取。木阑坝山梁又在得尔苏之外，得尔苏的贼卡没有立即攻破，就没有道路可以越过进攻。再查底木达是逆酋的父亲泽旺居住的地方，从前臣等所拟定的曾头沟一路，原想直捣那里；后来三杂谷不能挑派土兵，调来的固原兵一千名又不足以资助进剿，因此中止。现在根据各处山梁道路以及官兵的情形来看，凡是险要之处，贼人无不设置碉卡拼死防守。如果分兵寻找道路进攻，没有四五千人就不能奏效。而且很多积雪还没有消融，陡峭险阻、难以通行的地方很多；臣等所有官兵中，北山五岱先后带去四千几百人，南山各镇将带去三千几百人，中路攻打资哩的兵不过二千人，实在不够再行分拨。现在资哩的碉寨已经毁坏十之八九，只有碉根的厚石墙，因为上次铸造的大炮炮位轻、威力小，不能摧破。如今已经赶铸了重量三千余觔的大炮进行轰击，自然可以成倍发挥作用。官兵攻围日久，虽然不免稍有疲乏，但其中勇往直前的人，正因为久驻而没有看到功效，都想着奋力效命，已经多次请求攻扑寨堡。臣等察看防守和进攻的机宜，等新炮轰毁石墙残缺处可以冲入时，就挑选数百名勇锐官兵直前攻取；仍预先通知五岱以及南山带兵的牛天畀等，命他们乘势伺机冲压夹击：一面截杀寨内逃窜的贼人，一面分兵进攻阿喀木雅。总之，只要攻下资哩，南北两山的贼人必定自行溃逃。到那时应当察看贼人退守的地方，整顿军队向前推进；如果可以寻找、绕行别路分兵前进，就争取迅速捣毁贼巢。本月十四日，参赞五岱派兵攻取北山岩大石卡时，南山阿喀木雅的二百多名贼人想前往北山接应，经过围守南山的侍卫阿尔苏讷、参将成德带兵截杀，贼番不敢前进，立即败退。臣等所恭敬奉行的 上谕以及现在攻剿的情形，谨此具折奏报答复。近日逃出的明正番民一名、鄂克什番民一名以及投诚小金川番子一名，除照先前交给各土司收领，并酌情赏给出力的瓦寺人外，另行缮写供单进呈。呈上。温福、阿桂又奏道：『臣等接到并准予传达的……』 廷寄发回臣等此前进呈的资哩地图，其中有军机处的四处粘签，都是奉 特旨批示标记，又奉 命核查地图内所贴内容是否与地势确实相合，寄交温福，命他查明后增补绘制进呈。臣等当即详细核对，将斯底叶以西另绘一图，注明粘签上的说明，并把近日攻围资哩南北两山的情形逐一注明，恭敬进呈。供皇上阅览。奏章送入。

译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围剿资哩贼寨，派往北山的兵四千几百人，派往南山的兵三千几百人，现在中路攻打资哩的兵不过二千人等语。这说明温福一路的兵力仍然太少。今天早晨据桂林奏报，攻剿墨垄沟一带的山路逼窄，只能容一人行走，贼番守住关口，我军势难攀越。又据逃出的鄂克什番人供称，南路也有山路险窄，官兵进不去；小金川因为把帮助南路金川的兵撤到这边来了。由此看来，桂林一路的贼番明知有险可凭，依靠险要即可防守，不需要很多贼人；所以桂林统领的兵虽然多，也难以并进，而资哩一带的贼人既然集中全部力量抵抗，必定是那里可供进攻的缺口还多。如果能够分派兵力训练有素的各路夹攻，自然可以伺机攻破，但必须多集中兵众，才足以供调遣。如今温福军营只剩二千兵，尚且不够使用。已经传谕图思德等人，立即把预备的贵州兵三千名，命总兵李煦带领，迅速起程赴川；路程虽然要赶快，也还需要一个多月。而桂林处续派的一千名甘凉兵，已经抵达打箭炉附近驻扎，等候收取革布什咱之用，这时也正闲着；况且桂林现有的兵已经不少，不如立即命这一千兵赶赴资哩军营使用，这样更为迅速。』 命汪腾龙立即派一名能够带兵的副参领，带兵迅速赶赴资哩；汪腾龙仍在桂林处协同进剿，以便宋元俊前往收取革布什咱。现在据桂林奏报，后路驻扎的新旧官兵已经命令勤加操练，听候调拨；宋元俊可以立即从这些兵丁中挑选一千多人带往革布什咱，也很方便。又据温福奏报，底木达是泽旺居住的地方，从前原拟由曾头沟一路直捣那里，后来因三杂谷不能挑派土兵，而固原兵一千名又不足以资助进剿，于是中止。如今既然增派贵州兵三千名，如果先攻底木达，擒获泽旺，再赶赴资哩一带军营，也是一举两得。如果事情确实可行，就必须由熟悉带兵的将领办理。现在阿桂正在北山梁上替换五岱回营，估计贵州兵调到时，色布腾巴尔珠尔也早已到达军营，便可前去替换阿桂，由阿桂先行前往底木达统兵进剿。』 同日。同日，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已经下旨命阿桂前往五岱军营，代替他带兵行动。阿桂务必带领官兵尽心攻打北山碉卡，以图迅速攻破资哩。又查看温福等进呈的攻围资哩地图，见我军已经逼近并包围资哩寨落，想来不久就能攻破。但现在五岱用炮轰击山岩突起的大石卡，山岩大石卡防守方面所设置炮位的地方，与大卡相对；他们所贴的签条说：“这座大卡十分险要，官兵虽然已经占据山上，攻打此卡时仍然必须先下去再向上攻。如果取得大卡，再向下进攻，资哩就难以存立。”这一带的情形，朕虽然不能完全了解，但只根据这幅地图的形势判断，朕认为与其下山以后再向上攻击，不如派兵从西端旁边的山梁直下到资哩寨尾，就可以截断它的后路。如果认为这样路远而迂回，那么从设置炮位的地方直下山根，只要没有陡峭险阻，也可以到达资哩寨尾。这样攻取资哩似乎更容易；即使向下压进时沿途也有碉卡，向下攻取总不至于太费力。因此朕在你们所攻的山岩突起大石卡处用朱笔作了标记。这幅图仍命发回给温福等人，你们看朕所画的地方，或者由山梁进攻，或者直下山攻取，只须根据地方情形斟酌办理，一面办理，一面奏报。』 同日，温福又奏道：『副都统莽堪察先前因枪伤，曾命令回卧龙关调养，如今枪伤复发，已经去世。』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内阁说：『温福奏报副都统莽堪察因伤势复发去世。莽堪察作战时奋勇尽力，实在令人痛惜。命有关部门按照阵亡的例议定抚恤。』 三月庚子日，桂林奏道：四川省分路进剿小金川，各路军粮不能有一点缺误。查乾隆十二、十三年用兵金川时，所有军粮除官运之外，还招募商人运输，以补官运的不足，因此源源不断，没有缺乏的忧虑。臣自接任以来，留心观察，因为看到米价平稳低廉，民情踊跃，至今数月，一直都是雇用民夫来资助运输。只是查四川省地域广阔，各州县距离远近不同，现在三路分兵所使用的民夫不少于数万人，又调到黔、陕官兵数千人，各站民夫都必须增加运输。但这件事需要各州县均匀派拨，一时难以调齐，而且时值春耕，难免妨碍农事。何况三路粮台从十几个站到二三十个站不等，背夫每天发给口粮，势必要逐站发放，因此每石粮食递送到军营所耗已经不少。商运脚价虽然比官运增加，但商运不发口粮，与官运每天发给口粮的费用合并计算，所费也并不多。现在已经派定民夫按站运输，如果再加上商运，那么民力更加宽松，既不妨碍农务，兵粮也更加充足，对军营更有好处，实在对兵民双方都有益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三年〕 此前军需局司道援引旧例详细呈报，臣又再三详细考察，并行文与大学士温福、提督阿桂、散秩大臣阿尔泰商议，意见相同。如今已经命有关司道招募殷实商人赶紧运输，仍命他们查照乾隆十二、十三年商运的价格，根据近日情形核定，节省办理，不得拘泥于成例，只求核实报销。奏章送入，得到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三年〕 听闻。同日，桂林又奏道：『臣在本月初五日派守备陈定国秘密前往巴旺、布拉克底一带，窥探金川的动静，并侦察番情；如果有可以利用的机会，就把道路情形一并查明回复。陈定国于二十一日回营，据称先到巴旺，又到布拉克底。据当地土舍等人说：“我和金川虽然属于姻亲，因为多次跟随天朝作战，心中怨恨已经很深，只希望一体剿除，以免留下后患。”察看他们的言辞恳切，确实不是虚假。守备于是和当地头人等假托贸易之名，一同前往革布什咱交界地方，详细查访。当地番民畏惧金川强悍，已经投顺的固然很多，但在中间观望、想图谋报复的也不少。各处要隘大多由金川和革布什咱番民混杂防守。先前金川调拨番众，分别前往西、南两路，暗中帮助小金川，以为我军无暇兼顾。现在当地防备还不严密，如果出其不意，迅速派出大兵，自然可以得手。』

译臣考虑，金川占夺革布什咱地方，又敢增兵帮助叛逆，暗中放肆逞强，像这样狂妄悖逆、不守法纪，自然应当加兵讨伐。如今既然有可以乘机的机会，就应筹划周全，作为出奇制胜的计策。于是与宋元俊秘密商议，据称革布什咱地方绵延将近二百里，应当选择险要处所，分五路合力进攻。一路由郭宗济从野宗攻取木巴拉博租，一路由章谷渡河夹攻木巴拉博租，使贼番前后受敌。两路兵力会合后，就分兵先占据默资沟，阻截金川的来路；一面进取吉地官寨，捣击其腹心。一路由巴旺的高日山、嘉举山等处分头攻取萨玛多、坚藏布、觉截，防止木巴拉博租方向的援军进攻吉地。一路由茂纽攻取沙冲，一路由喀勒塔尔攻取党哩，以截断觉拉喇嘛寺，使其不能救援，这样或许可以不攻自破。仍与茂纽的兵会合一处，直取丹东。这就是我军进取各处险要的路线和情形。只是革布什咱西北的甲尔垄坝，是金川连接出入的地方，最为关键。我军进攻的地方都在革布什咱东南，其西北一带不能遥相控制；如果不先加以堵截防御，金川援兵一到，又要费一番周折。查甲尔垄坝与绰斯甲布接界，该土司本来就与金川世代仇怨，连年发生争端。自金川侵占革布什咱以来，金川横亘其中，时常加以为难，以致绰斯甲布更加愤恨。先前正月初旬，曾秘密派头人绕道到宋元俊处，表示愿意派兵出力。现在应仍派陈定国秘密前往绰斯甲布，命其挑选派遣土兵，占夺甲尔垄坝，截断金川来路。只是必须经过觉拉喇嘛寺，那里现在有金川贼番把守，不便从那里经过；应命令从明正的木鲁等处绕道前往。等到达绰斯甲布后，分派安排妥当，先命妥干番人赶回来送信。陈定国随即带领绰斯甲布土兵，约定日期抢占甲尔垄坝，以扼守其要地。臣查革布什咱是打箭炉口外的藩篱，现在被金川占据，而且竟敢帮助兵众、结党作恶，叛逆行迹已经明显；将来调兵问罪，恐怕它未必立即献出凶犯、退还土地。如今既查出可以乘机的机会，又有分路进攻的道路，再三审度机宜，自当攻其不备，先行收复。臣于是命陈定国于本月二十二日迅速秘密前往，与该土司秘密约定日期；一有回信，就派官兵从各路袭取：官兵由东南进发，土兵在西路截拦，四面合攻，贼番势必溃败。一旦攻克革布什咱地方，就同金川逼近；金川酋长听到消息吓破胆，必定退守巢穴，那么西南两路的兵都可以乘机直入其后路，章谷、茂纽、东谷驻留的兵也可以全部撤出，以便合力前进，并预先通知温福、阿桂，也立即统兵合击。三路夹攻，不难扫荡巢穴、擒获首领，早日剿灭。至于臣前次奏请预备黔兵三四千名以资应用，如果蒙 恩准酌量行文调取，五路带兵的镇将、备弁现在正秘密筹定，临近日期时再命令通知，以防泄密。所有抽调的兵力，臣估计等陈定国的回信将到时，秘密调往各路附近地方，以便同时发动。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先前据桂林奏报，进攻东山、梁墨垄沟的情形，这两处地势都险峻狭窄，即使兵多，仓促之间也难以施展。而温福此前奏报，资哩一带的山隘都可以分路攻剿，兵力非常紧要。现有兵力还不够调派，因此谕令将后续抵达打箭炉的陕甘兵一千名，迅速前往温福处听候使用，并传谕贵州巡抚、提督等人，将原来调派预备的三千兵立即起程，也迅速赶赴西路军营备用。如今桂林奏报现在计划袭取革布什咱，既可以控制金川，又可以肃清我军后路，似乎也是一个办法。但仍需五路分进，兵数似乎不能太少。陈定国前往绰斯甲布约定日期，往返不过二十多天，期限非常短。因此打箭炉驻扎的一千名陕甘兵，又不便调往西路，仍须留下给宋元俊带领使用。至于桂林奏称临时可能还要增兵策应，再酌量调拨黔兵等语，黔兵昨天已经调赴温福军营；如果桂林确实必须增兵，就同温福飞札商议，从前项兵中酌量拨出一千多人前往南路备用。但这样一来，温福处的兵力恐怕又不够。』 昨天已经有谕令，命文绶预先选备陕甘兵三千名，听候调遣。如果果真需要兵力，温福即可星夜迅速通知该督，先调一二千名使用。所有调兵事宜，命令传谕温福、桂林迅速发札商议，灵活妥善办理，不得稍存彼此界限。又桂林奏请招募商人协助运输军粮，也属于权宜之计。但他说官运与商运并行，民力更加宽裕，而且不妨碍农务等语，却令人无法理解。番地每一步都是山，军粮难以用骡马驮运，即使商运也不能不需要人背负，为什么唯独说对民力有益？或许是因为官运有固定脚价，商运估价较高，小民可以多得到一点微利，因此觉得比较宽松。如果确实有这种情形，自然应当据实奏报，不应隐瞒而粉饰其词。而且招募商人也不过是让他们承办，至于运脚仍须由官府供给；这样官运、商运名义虽不同而实质相同，只是把官府增加的价格交给商人，却让商人占有商运的名义，实在不合体制。四川省并没有殷实商人，恐怕其中转手牟利的情况不会没有。与其这样，不如由官府明确增加价格，使小民知道恩惠出自上面，踊跃乐意从事。命令桂林立即据实复奏。《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二十一。《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二十二。三月壬寅日，温福、阿桂奏道：查巴朗拉一带的粮运、军台，是大军的后路，最为重要。但番地山沟丛杂，金川贼匪从间道越过险地，是他们惯常的技能。官兵深入敌境，自然不能不严加防范。臣等先前已经酌情留置官兵，各处防守，但没有派大员统率，恐怕将弁等人日久后自行松懈，因此酌情派重庆镇总兵和邦额前往领兵驻扎。后来和邦额禀报说：达木巴宗地方，南北两山都通向贼境。巴朗拉北山有通往德尔密的小路；在巴朗拉以西、达木巴宗以东，有日隆宗一处，北通毕旺拉，南通德尔密。木耳宗也有通往别斯满的一路，都属于要隘。现在巴朗拉以内，如向阳坪、邓仍山、山神沟、卧龙关，各驻兵二百几十名。达木巴宗是兵粮总汇，驻兵三百名。日隆宗各路都可通行，驻兵二百六十多人。木尔占、巴朗拉两处各驻兵五十名。其中还有松林口一站，也酌情驻兵二十名，都派将弁带领，日夜巡防。该镇总兵自驻扎日隆宗以来往来巡察，臣等仍严令他更加谨慎防备，后路自然可以不发生疏漏。西路运送粮米、铅药等物，全都用民夫背负。从前原派松茂道查礼总理、督促运输，现在钦奉 谕令，又命该道专门负责此事；而且还有和邦额往来稽查，足以办理。至于和邦额原来办理火药、铅丸、军械一切收发事务，董天弼还能够胜任，已经命令他接办。奏章送入，得到答复。听闻。同日，温福、阿桂又奏道：臣等长期围攻资哩，日夜督促进攻，仍未能迅速攻破。北面山梁的五岱现在仍在攻击；山岩突起的大石卡，南山官兵已经占据；特克裕尔山梁直下河边，已经绕到资哩西南两面，但仍不能截断河南沿山的道路。查特克裕尔山外，从得尔苏山根下直到阿喀木雅，先前曾酌情派官兵防守山顶，攻取过碉卡。因为第四座石卡位于山坳突出的地方，聚集的贼人很多，多次攻击仍不能立即攻克，因此命官兵仍驻扎在特克裕尔山，伺机另图进取。昨天奉到 谕令，认为阿喀木雅是南北两山的要道，取得那里就可以剿杀资哩的贼众，进攻美诺。臣等再三筹划，阿喀木雅本应迅速攻取；但得尔苏山坳突出的贼卡，仓促之间不能攻破，自然应寻找道路绕过，才能取得优势。侦察得知，从特克裕尔山旁下沟有一条小径，还可以攀援通到得尔苏。半山有一片茂密的丛林，因此派兵四百名，命总兵牛天畀、侍卫乌什哈达等带领，于二月二十二日乘夜前往丛林深处埋伏；又派兵二百名在丛林外接应；再分兵二百名前往上方截击贼卡的接应兵，并命牛天畀等酌情先拨几十名兵，诱使阿喀木雅寨内的贼人出来。当天夜里山上的贼人果然看见我军人少，出寨迎战，我军随即退走，贼人尾随而来，一进入丛林，伏兵从旁边杀出，直冲下去，杀死贼人几十名，其余全都逃入山下碉寨，放枪抵抗。山岩石卡中的贼人望见官兵交战，从上面下来救援，分派去截击的兵就在山坡上迎战，也杀死贼人二三十名，贼人随即败退回卡。正值天黑下雨，官兵暂时撤回。臣等考虑，资哩寨的碉卡都已经摧毁，贼人所依仗的只有碉根石墙坚固厚重。臣等每晚命令在炮内装放铅子，彻夜轰击，使贼人不能乘机修补。近来看见石墙坍塌了很多，似乎已经有可以冲越的态势。侍卫、官兵等也因为久攻不克而愤怒奋勇，愿意前往，因此在二月二十五日夜派兵六百名乘夜潜进。北山山根还有两座大石卡，分别派兵四百名分路攻取，使贼人不能相互救援。又命南山带兵的参将成德等沿山绕河埋伏，截杀从阿喀木雅一带前来接应的贼番。又传令给北山五岱，命他听到声响后同时冲压。二十六日天将亮时，官兵各队一同进攻，而贼番先在寨外放枪；一看见官兵冲到，就立即逃回。官兵追杀几人，将到贼寨外时，因为有深沟不能迅速越过，又有丛棘乱石横竖堵塞，贼番全都在寨内放枪抵抗。北山山根的两座大石卡，都与碉寨以及北山坡上的各卡彼此呼应；贼人又绕着石卡挖掘深壕阻守。壕沟边的贼人也被官兵用枪击毙。但仓促之间不能越过壕沟攻取石卡；当时资哩寨内、北山坡上以及山根石卡内的贼人滚石、放枪，官兵奋力相持，直到巳刻。臣等担心官兵损失过多，传令暂时撤退。成德埋伏的兵距离臣等稍远。官兵进攻贼寨时，听到南山下排枪射击十分密集；随即据侦察报告，成德等带兵察看贼番的来路，藏伏在山沟中，果然看见阿喀木雅的三百多名贼人前来救援贼番。只是他们防备南山官兵冲击，不知道山沟中有兵突然杀出，于是奋力剿杀，杀死四五十人，其余贼人逃回原路。统计从二月二十二日南山作战以及这次二十六日作战，杀死的贼人很多；官兵中三等侍卫哈尔九阵亡，绿营弁兵中也有阵亡、受伤的人，均命令详细查明，另行造册送交有关部门。再查河北山根上、中、下共有三条道路，靠山坡北端的一路，贼人虽然设置石卡防守，但由于逼近北山官兵，不能通行；沿河靠南的一路，因为逼近参将成德的兵，贼人也难以往来；只有中间一路距离河南官兵较远，未能截断。臣等先前已经命成德等每夜增拨弁兵过河巡逻，遇到贼番偷越就立即擒杀，务必使他们不能同资哩寨内互通消息，这样就容易自行溃破。近日夺出的鄂克什番民德日嘉尔勒等人，谨慎缮写供单进呈。供皇上阅览。

译同日，温福、阿桂又奏道：二月二十二日，据参将成德报告，有番人在卡外呼喊说是金川投递禀帖的人，把禀帖放在地上就离开了，守卡士兵捡来送到。臣等立即命通事译出，禀称仍旧混杂请求讲和，又说从前大人替小金川剖断禾经，命他们赌咒，以致番人反悔等情，实在顽固奸诈可恶；只是帮助兵众这一节，不敢承认。臣等详细考察，金川敢于帮助恶人，借词掩饰，似乎仍有畏惧之心，却暗中助恶，其罪实在不可宽赦。臣等昨天从桂林处抄寄的奏折稿中得知，桂林现已乘其不备，分兵进取革布什咱。这时索诺木已经无法羁縻，也不值得再给他回谕。臣等现在只有尽力攻围，无论金川、小金川的人，见到就剿杀，以舒解愤懑。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攻打资哩情形的一折，虽然几天之间颇有斩获，但资哩贼寨还没有攻破，恐怕导致军队疲劳困顿。先前已经多次传谕，命令在贼碉对面，或者修筑木寨，或者砌筑石台，在上面架炮，俯瞰贼碉，轰击贼番；即使他们藏在地穴中，我军的炮力从上向下轰击，也容易直接穿透。穴中的贼人必定无法抵挡，势必惊慌溃散，这本来是最好的办法。不知道温福接到前谕后，是否曾筹划办理这件事？又据逃出的鄂克什番民供称：“听说僧格桑想前往布朗郭宗同泽旺商量；金川派大头人丹巴沃咱尔到达美诺后，也想前往。”逆酋想同金川头人前往他的父亲那里，必定是商量从那里逃入金川；而索诺木又公然帮助兵众、结党作恶，将来问罪的行动恐怕难以停止。自然应当大量集中兵力，从两路夹攻，一并扫荡贼巢，以安定边境。昨天已经谕令贵州巡抚、提督预先派出的三千兵迅速赶赴四川，并谕令温福等酌量分为两路派遣。文绶预备的陕甘兵五千名，也命温福酌量调取。』 如果核算下来所需兵力还多，就一面飞檄咨文，全部调来，总之要以对事情有益为目标。至于现在攻围资哩的兵力还少，自然不便锐意深入。如果各省后续调来的兵到齐，兵力就更加充足；色布腾巴尔珠尔又带同熟悉带兵事务的侍卫、章京等前往军营，声势壮盛，将士也一定会更加勇猛。到那时如果已经攻破资哩，正应筹划捣毁贼巢、擒获首领；如果贼人仍然坚守抵抗，就应派兵分路攻剿，使他们疲于抵挡。而且贼番既然潜藏在地穴中，正好可以选集精锐，乘其不备冲过贼碉；大军再在后面声援，贼众自然都会胆怯。若贼番从碉内逃出，就用鸟枪把他们全部歼灭，我军一边前进一边攻击，也很便利。又据逃出的番人供称：“听小金川说，现在官兵两路夹攻，一两个月内还可以支持，时间久了就不能抵御。”由此看来，贼人现在虽然舍命拒守，但粮食已经不能长期供应，又没有空闲兼顾耕作；粮食吃完以后就难以继续支撑。我军即使专门攻围，贼人尚且不能支持太久，何况再增兵分路攻剿而不停顿呢？温福等只应根据时机妥善办理，按期完成。至于袭取革布什咱一事，既可以牵制金川援助兵力的势头，又可以断绝索诺木幸存的希望，自然是一举两得。而且绰斯甲布土司派人向温福处投递禀帖，想乘机发兵夺回金川占据的木鲁宗；桂林派陈定国前往，绰斯甲布也有约定日期共同夺取革布什咱的说法。绰斯甲布既然与金川结仇，又为什么再次结成姻亲？其中真伪反复，本来难以完全相信。但番人只图利益，如今看见官兵逼近，想借助我军的声势来成就自己的私利，这种情势本来就会有，也确实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桂林应当同宋元俊仔细筹划，妥善协调办理。癸卯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温福奏报逃出的鄂克什番人供词，其中说听闻僧格桑想前往布朗郭宗同他的父亲泽旺商量，这一定是商量从那里逃入金川。但逆酋性情狡猾诡诈，或许看见我军分路攻剿，声势很大，知道自己的罪行难以幸免，又不肯放弃土地直接逃走，想让他的父亲代为恳求，希望得到宽宥，也未可知。否则，也可能借让他的父亲乞求怜悯为名，企图援助我军进讨，而贼酋在布朗郭宗、底木达等处抄掠曾头沟、巴朗拉一带，截断我军后路粮道，这是不能不考虑的。看来总不出这三种情况：如果贼酋逃往金川，而索诺木又不献出凶犯、退还土地，就遵照先前的谕令，集中兵众，把金川一并剿平；或者泽旺亲自到军门悔罪求赦，也不必稍存姑息。如果能够将计就计擒获泽旺，所谓用兵不怕欺诈，自然是最妥善的办法。即使没有可乘之隙，也绝不能因此稍稍放缓进攻，落入他的诡计。逆酋凶恶如同狡獍，早已拘禁自己的父亲，哪里还会知道顾念亲情？昨天查看番人供词，还说金川头人丹巴沃咱尔也一同前往，恐怕他们另有图谋，或者截断我军后路，这些都还不能确定。』 如果不能妥善协调、预先防范，事情怎么能够办成？温福等务必及早留心设法防范，使贼人无计可施，才算妥善。又向来称金川土酋是索诺木，昨天译出的语言却称应袭土司索诺奔们，似乎不止一人。现在译出的清文则是罗卜奔及扎勒达克和我等二人的话，这又明确说有两个人，实在令人无法理解。命温福随即查明金川土酋究竟是一人还是两人，以及为什么连名并称的缘故，一并复奏。乙巳日，温福奏道：臣接到并奉行

译上谕，得知僧格桑派人投递番禀，却没有把投递禀帖的人立即捉拿审讯，臣跪读谕旨后实在十分惶恐。查二月初六日，五岱派副护军校富尔赛送来小金川番禀，臣立即询问他贼人怎样投递。据富尔赛说，小金川派人在卡子外多次呼喊要求说话，守卡士兵回报参赞，参赞命屯练前去询问；贼番把禀帖放在隔着一条沟的地方就离去，屯练才过沟取回。臣因为所问情节还不详细，又传召五岱派去接取番禀的土外委那木喀塔尔，以及一同前往的土把总阿桑，逐一询问。两人供称，把总等人在大山梁上，每天派兵下到小山梁把守，照料取水的人。二月初，小金川贼番在对面山梁上呼喊，把总等人告知参赞；参赞派土外委那木喀塔尔隔沟查问。番人说明天有头人来投递禀帖，请求送入官兵营盘，营中也派一人前往。那木喀塔尔又禀告参赞，参赞命令说：如果明天有头人送禀，你不必说是大人派你去的，只说是看守水卡的兵丁；记下贼番所说的话，就取回禀帖送来阅看。第二天下午，小金川头人阿塔尔带领多人在对面山梁上呼喊说话，那木喀塔尔命令他们把禀帖送来。该头人疑惧不肯来，把总等人也没有过去；阿塔尔于是走到沟岸，把禀帖夹在树枝中间插在地上离开，那木喀塔尔才过去取回。臣考虑，小金川逆酋敢于抗拒大兵，断没有宽免死罪的道理。如今既然派人投递禀帖，又不肯到营中呈递，只在卡外呼喊，其怠慢无礼尤其可恶。按照事理，原本应命守卡兵听到声音、看见身影就放枪射击，不但不值得给他回谕，也不应取来禀帖阅看。只是大军进剿，最要紧的是办理得当，使逆酋迅速被擒杀；既然投递了文字禀帖，虽然绝不能稍有迁就、被贼人轻视，但借此体察贼情，对筹办机宜或许也不是没有益处。不过五岱只派人送来番禀，没有把投递禀帖的贼番一同擒送，臣也没有发札询问并附带参劾，实在是愚昧。臣只自愧无能，以致逆酋长久未被擒杀，实在不敢稍存苟且完事的想法，谨遵 谕令明确回奏。奏章送入，得到答复。听闻。同日，温福、阿桂又奏道：臣等接到谕令…… 奉谕令用木架占据高处，向下发炮轰击敌人的碉寨，使敌人无法藏匿。现查得资哩碉寨位于两山之间，逼近河岸。我们把大炮向西安放，轰击墙寨；又在左右山麓设置大炮，向下轰击。向西安放的大炮与寨墙等高，而两山麓设置的大炮比寨墙高出数丈，比搭设木架向下轰击更占优势。询问俘获的贼番，都说寨外挖满深穴，穴口横放巨木，木上又填土，土上铺盖数层石块，旁边设置洞穴作为出入口。贼番白天藏在穴中，夜间偷偷出来修葺；凡是白天被轰坏的地方，都在夜间补缀。如果发现我军有攻寨的态势，藏在穴中的贼人便都出来，潜伏在墙根，从墙孔中放枪抵抗。我们担心官兵伤亡过多，不得不暂时撤退，所以虽然多次进攻，仍未能攻克。现在我们在夜间轮番发射大炮，不让贼人得到一点修筑的空闲，希望坍塌的地方增多，便于攻取。又，我军占据南山的部队，从山梁排列到山麓，寨子的西、南两面都已包围防守，已经截断贼番前来援助的道路，并且继续修筑了几座卡，已经到达北山下、靠近河岸的地方。只是北山高峻，坡上共有三条道路，其中中间一路，贼番有的凭借岩穴洞窟，有的筑卡相连，占据了地利，一时还不能截断他们的来路。现在五岱令章京巴彦泰带兵自上而下筑卡，截断中间道路。若这三条道路全被截断，资哩寨中的贼人必定不能存身。另两条道路山势高大，峰岭层层相连，越过一道山涧，后面又有一道山涧；山涧都深广幽暗、陡峭险削，树木极其丛杂。若不防守其中要害，贼人从幽僻小路偷偷绕到我军后面，占据高地，反会给我军造成骚扰。现在北山五岱的官兵已经攻击资哩北面山岩突起的大卡；马彪与各侍卫章京分别带领二三百人至一千多人，分守各处要害，前后延伸共有四五十里。南山牛天畀与各侍卫章京带兵从山梁下到山麓，分别防守各处要地，也前后排列了三四十名。至于我们在中路包围寨子的部队，昼夜发射鸟枪、轰击碉寨，有时诱使贼人出击，有时埋伏擒捉俘虏，只要稍有机会就奋力作战；但每天只能杀死几名贼人，不能大量歼灭。这种情况 此时，不只是我们坐守两个月之久，感到十分忧闷，就是官兵也都非常愤恨，请求舍命夺取寨子的很多。我们把历次下达的不可贸然攻打碉寨的恩旨和防范命令，明白地告诫官兵；虽然他们不敢轻率前进，也绝不会因此产生懈怠。我们将勉励官兵，其中应当升迁的予以升用，应当奖赏的予以奖励；偶有退缩，也重治数人，以示警戒。只要看准有机可乘，就立即进兵攻取，以求继续前进。奏章送入后，皇上批示：知道了。知道了。同日，温福、阿桂又上奏说：我们接到谕旨 谕旨说，北山既然有五岱，南山也应派一名满洲大臣同牛天畀带兵，为什么不派常保住前往？我们谨查，常保住因为先前在云南攻剿缅匪时右腹中枪，铅弹至今没有取出；又因不服水土，时常患腹泻，身体比以前稍弱。昨天到达四川后，就同董天弼从蒲松冈进兵到达木巴宗防合，现在统领成都的满兵攻围北山贼寨。此人虽然努力图强、奋勉办事，但我们见他有病，另派巴图鲁章京德保协同管理。再说，带兵的人必须是经过训练、熟悉军务的才有益处。现在资哩南山虽然派牛天畀同绿营将备前往，但凡是带兵分守、攻围险要之处，已经另派巴图鲁章京额尔塞、瑚尼尔图侍卫额尔特、章嘉、布纳亨保，一同督率官兵奋力攻剿。至于北山随参赞大臣五岱的，有总兵马彪、副将富绅以及各汉员外，又有 乾清门侍卫彰霭、巴图鲁侍卫额森特、巴三泰、巴图鲁章京福音保、章京佛进泰、巴彦泰等人；其中督兵攻围贼寨的，派有

译乾清门巴图鲁侍卫赓音素、巴图鲁侍卫乔苏尔、阿尔苏纳、侍卫哈萨尔图、章京德保、丕亨保等人；督率发炮的，派有侍卫明仁、新达苏、巴图鲁章京官达色、章京爱崇阿等人。随我们在中路攻击贼人的，除总兵舒明阿、张大经外，派有巴图鲁侍卫海禄、乌什哈达、佛伦泰、侍卫伊尔库等人。所有分拨带兵的情形，一并说明奏报。知道了。同日，温福、阿桂又上奏说：二月二十八日，防守备袁国琏报告，有一名金川番人彤锡，带着他的妻子阿满投到卡上，随即把彤锡等人转送到军营。我们详细审问，彤锡说自己是金川噶朗噶寨人，先前逃到丹坝，曾到过成都，后来丹坝把他交还给金川，将他安置在色布杂寨。近日金川派大头人丹巴沃咱尔到小金川议事，彤锡随后运送粮食。彤锡因差事劳苦难以忍受，假称腿痛，让他的妻子代他背运粮食，随即一同逃出。他又说，僧格桑和丹巴沃咱尔都在布朗郭宗泽旺那里；彤锡从布朗郭宗随丹巴沃咱尔回到鄂克什旧寨，听见丹巴沃咱尔说：‘我们投递的禀文已经好几天了，现在再等一天；如果没有回信，我们各自回去。’他又说，僧格桑派人对索诺木说：‘我现在没有儿子，所有小金川的地方，可以从兄弟中选一个人来这里，以便将来承管。我攻打鄂克什，本来就是为了替金川拓展土地；如果吞并各土司以后，即使抢到维州桥，也并不困难。现在官兵前来攻剿，如果不是来帮助我的兵力很多，我就只把这个地方让给官兵，逃入金川藏匿。’因此金川发兵前来援助。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奏报到的金川投诚番人彤锡的供词表明，僧格桑力量不足，竟不惜把献地作为诱饵，煽动金川出兵援助；索诺木实际上想吞并各土司，让他的几个弟弟分头占据，而且还说攻打到维州桥也不难，竟然想侵扰内地，情形尤其可恶。僧格桑之所以敢于猖狂违法，实在是倚仗索诺木与他狼狈为奸。不但僧格桑一定要剿灭，索诺木也不应轻易放过。如果仍稍有迁延，将来各土司的土地必定全被金川蚕食，那还成什么事体？现在只应合力攻击资哩各处关隘，务必擒获僧格桑，并预先调度、办理金川事务。此时应先以将军、总督的口吻行文，使索诺木知道僧格桑抗拒天朝，罪不可赦，绝不能让他漏网。金川既然自称归顺的土司，那么僧格桑逃到那里时，就应把他捆绑押献到军门，这样便与金川无关。但索诺木既然已经同恶相党，必然不肯真的献出这个首恶。如果僧格桑逃往金川，就应一面传檄索诺木，严厉限期索取，不必等待他的回信；一面分路统兵，出其不意地进攻金川，并擒拿索诺木，似乎更加便捷。先前已经谕令图思德等人，命贵州所派的三千兵立即起程；现在又传谕文绶，命陕西、甘肃预先派出的三千兵也立即加快行程赴川。温福等可以统筹筹划，各路需要多少兵力，就檄告各该省领兵的镇将，命他们遵照前往调用。合计三省调来的兵力，前后已经有一万七千人，加上四川省现有的兵练，可以得到三万多人，兵力不能说不厚，两路分拨已经足够使用；这样办理金川也不是难事。况且番地遇到冰雪时，跋涉或许不免稍微艰难；如今天气转暖，行走应当更加省力。关键在于温福等相机周密筹划，切实力求妥善办理，以期迅速成功。至于现在攻围资哩的情形，既然已经探明北山道路并分兵控制扼守，资哩自然可以计算日期攻破。但攻下资哩以后，阿喀木雅等处的贼番仍会舍死抵抗，只应设法奋力进攻，不可稍有疏忽懈怠。至于彤锡供词中所说金川援兵全都从南北两山梁压下来的话，反而不必过分忧虑。贼番屡次偷袭劫掠，都已经被官兵击败退回，这说明官兵分驻之处足以防御；只是担心贼众依仗险要深深藏匿，使我军虽有勇力却无从施展。如果他们敢同官兵正面交战，正可以乘势全部歼杀，应当设法引诱他们出来，这样更容易取胜。丰升额昨天被派往军营审理事务，命他审结后停留十日左右便回京。现在办理金川一事，统兵的大员越多越好。丰升额过去也曾带兵出征，着授为参赞大臣，命温福斟酌分定各路，与大家一同进攻剿灭。我们谨按：两名首领狼狈为奸，已经在 圣明洞察之中。至于索诺木，如果他畏惧我军的威势，献出首恶、退让土地，本来不必把他彻底 杀掉几个俘虏来显示 天朝的宽大。如今据防守番人彤锡的供词，竟有要打到维州桥的话。这两个首领即使不断侵吞各土司的土地，仍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而且还有觊觎边境的意图；他们的狂妄悖逆、跳梁猖獗，在这里达到了极点。假如日后僧格桑逃窜藏匿在他的地方，他姑且以羁縻的说法把事情敷衍过去，那么他的气焰张狂、肆意叛逆，很快就会更加严重。圣人深思熟虑，知道好战并非吉祥，更担忧祸患滋蔓后难以剪除。如果不把敌人的巢穴彻底扫平，怎么能使边疆永久安定？日夜忧劳的心情，确实是出于万不得已。丙午。

译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要把投诚的彤锡夫妇押送到成都居住，这样办理还不妥善。这些投诚的人，经过询问如果确实可信，就应立即赏给职衔，留在军营，按照他们的能力差遣，不应押送到成都。番地是他们熟悉的地方，正可以让他们充当向导前行，并且借此招抚晓谕各番，也能发挥作用。其他番众看见天朝施恩于投诚的人，愿意投降的必然会很多。从前平定准夷、回部，都是这样鼓励和差遣的。现在如果把彤锡押到成都，不仅不能发挥作用，还会使其他番众不知道天朝将如何处置彤锡，等到他们因此畏惧而不肯前来，对事情很没有益处。温福、阿桂从前在西北两路都经历过军务，而这类事情又是将军、参赞应当办理的，温福等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着令把彤锡的妻子留在成都，妥善供养；把蓝翎和银五十两赏给彤锡，仍令他前往军营，等温福等酌情发给行粮，再按其能力差遣。以后如果再有投诚的人，都着照此办理。至于将来投诚的人中如果有大头人，就把应当赏给的花翎、蓝翎酌量赏给他们佩戴。如果认为他们都是刚刚投诚的人，不能深信，那么就派可信的人带着他们同行；这样他们又能做什么呢？即使产生异心，也不难立即诛杀。《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二十二。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二十三。三月丁未。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前年阿尔泰担心有奸人到内地刺探消息，所以禁止番人进入内地。朕认为这样的办理原本就不妥当。番民每年下坝佣工，借此维持生活，几乎已经成为固定的生业。如果因为征剿小金川而禁止他们佣工，使他们失去谋生的常业，实在不是办法。朕的意思是，下坝一事似乎应当仍旧照常办理；而且三杂谷与小金川的番众本来就容易辨别，不必担心混杂。如果小金川的贼番果真有冒用名义混入内地的，原本可以随时擒捕，也不必战战兢兢地过分忧虑。阿尔泰从前筹办此事，未免因噎废食。着令温福、桂林向阿尔泰询明情况，妥善议定后具奏。至于根据两金川现在的情形来看，两名首领结盟十分牢固，确实有不得不一并办理的趋势。进兵路径应当预先筹划；除丹坝、噶拉依以外，或许还有可以进兵的道路，也要秘密查明，并把金川四面边界相连相通之处详细绘图呈览。壬子，桂林上奏说：臣私下查明收复革布什咱，已经遵照 谕旨，命宋元俊带兵前往；臣同铁保、汪腾龙率领侍卫、将备等，仍从噶尔金一路合力奋攻，相机进取。至于进攻革布什咱地方，必定要从约咱、章谷一带取道。如果把那里全部收复，就不必再返回原路，而可从革布什咱交界的布拉克底雪山等处直通达乌僧格宗。我们现在攻打的东山梁及墨尔多山岭，都在绕截范围以内；我们统兵直向前进，便可与两路会合。昨天已经密令宋元俊在收复革布什咱以后妥善布置，分兵从间道抄出，合力夹攻，这样更加方便。奏章送入后，皇上批示：知道了。知道了。同日，桂林上奏说：臣查革布什咱地方，虽有陈定国侦察情况，正处在人心尚未稳固、贼兵尚未防备之时，只是担心日子久了发生变化，终究难以完全相信。那里番民既然已经有心向内归附，如果能够乘机晓谕，使内外互通消息，办理起来更加方便。查有去年夏天投诚的革布什咱头人旺勒丹，以及四十多名散番，几个月以来很见出力。臣秘密召来询问，他说革布什咱地方有很多亲戚，愿意暗中招致他们；但他担心被金川察觉，必须派亲信番民防楞，夜间偷偷前往其亲戚嘉噶尔帮那里暗中通报消息，然后再回来禀报。臣于是于本月初二日，秘密命番民防楞前往该处；如果发现事情确实可行，就把我军分兵收复的计划告诉他，并命嘉噶尔帮同附近各寨熟悉而可信的番人互相通信，作为内应。到初四日寅时，该番人连夜返回军营，报告说嘉噶尔帮说：‘我们都被金川牵制，实在是出于无可奈何。如今知道官兵要来收复地方，头人们同附近各寨番民商量，都十分欢喜感激。但察觉金川目前的举动似乎已经有了知觉；如果再增加兵力防守，就更难筹办。恳求及早发兵，头人和百姓自愿充当内应，不可稍有迟延。’臣见他说得情真意切，又询问旺勒丹等人，他们坚称绝无虚假。臣考虑事情贵在秘密，机会不可延误；现在那里既然有可乘之机，就应当随时筹划，不敢因为陈定国的消息还没有送到而失去机会。于是当日辰时秘密派侍卫、将备等分头带兵前进；又命宋元俊带领汉、土兵练以及旺勒丹等人，从格藏桥一路进兵，并嘱咐他们特别谨慎，不要轻率冒进；另委总兵王万邦接应后路。到本月初六日未时，接到宋元俊禀报说，初五日五更，各路兵马已经集合，分路进攻。宋元俊督同游击吴锦江等从章谷渡河，先占据格藏桥；侍卫哈青阿、都司李天佑从郭宗济野宗翻山压下，直取木巴拉、博租；宋元俊从格藏桥上下夹攻，守碉的贼番正在放枪拒敌，而革布什咱番人正从内部杀出，贼众惊慌溃散。我军分头截杀，杀贼一百八十多人，生擒九人。至于参领三通保、守备吴崇德、陈王 凯等人带兵从巴旺的高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