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一

译大圣人用兵是出于正义，在万不得已时才出兵，这一点天下人都可以共同相信。十月丁巳，黄廷桂、开泰、岳钟璜上奏说：金川、绰斯甲布、德尔格忒三处的土兵，于八月十四、十五日前后各自返回本处。至于麻书土司登波瓦布，年仅十二岁，逃奔之后不肯立即出来，臣等委派怀远营都司宋元俊出关派遣弁员，到下瞻对绰沃地方，才将他找见。只是德尔格忒的头人带兵占据了麻书官寨。又于九月初九日派弁员抵达麻书，将德尔格忒土兵驱逐出境，于是把麻书土司安置在官寨。查德尔格忒是甘资以下最大的土司，靠近青海，连接革地，部落众多，巢穴险要而遥远。自雍正元年投诚以来，父子兄弟相继承袭三世，一向效忠顺服。臣等选派弁员晏勋、王吉等赶往德尔格忒，先赏给大缎、绸、绫等物，以安定他的心意。接着说明麻书是受印土司，如若他有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五日〕 天朝自然应当诛戮，岂能容许各土司擅自谋划吞并？应当仍让他安居本地；至于被掠走的麻书百姓，也应逐一交出，听候官府裁断，以破除他的迷误。该土司鲁珠布甲木错于是带领头人，于九月二十三日亲自前往甘资，求见宋元俊，召集孔撒、麻书以及金川、绰斯甲、布革、布什咱、绰沃、白立、章谷、瞻对各处头人，将孔撒、麻书争讼的原案公正分断，众人都没有异议。又杀牛取血，头顶经书立誓，共同敦睦和好，永不残害。那些逃到甘资、投奔孔撒以及被德尔格忒掠去的麻书百姓，都分别送还，共计三千九百余名，酌情加以抚恤，交给麻书土司管束。孔撒因战乱逃难的百姓，共一千三百余名，也一并招回，仍归孔撒土司抚恤安置。至于这次争端的起因，是因为有孔撒喇嘛彻木本投入麻书并藏匿在那里，导致兵端发生，已命令将他拘解到省城收禁，永远杜绝乱源。又因为麻书土司年幼，酌情派弁兵十余名，帮助保卫防守。又因革布什咱格罗寺既是金川、绰斯甲布前往打箭炉贸易的地方，也派把总一员带兵前往驻扎，以资弹压。臣等访知，鲁珠布甲木错本来是喇嘛，他的兄长防楞衮布又是达赖喇嘛的妹夫。臣等将定案始末札告驻藏副都统萨拉善、舒泰，请他们转告达赖喇嘛，令其发信劝导德尔格忒土司，以后务必使孔撒与麻书经常和睦，不得教唆生事，自我玷污清规，以致关系达赖喇嘛的颜面。将来书信一到，德尔格忒土司必然会更加妥善。至于金川郎卡派大头人防楞促勒池木到省城，臣等责备他首先发兵的错误，以及被德尔格忒击败逃回后反而使麻书受害；又指出你们围攻革布什咱达数月之久，只见受到损伤，最初却没有得到丝毫利益。如今麻书的土地和百姓仍然依靠 天朝安置，不仅现在收复了全部失地，而且还可以长久享受太平。这可见天朝抚慰驾驭土司，扶助弱者、压制强者，绝无偏向。以后你们只应各自守护疆界，专心安居放牧，不要再惹事招灾。那个头人听到这些话后，叩头认罪，禀称这次我们实在感激，回去后会把晓谕的话告诉郎卡，他必然会诚心遵奉。革布什咱土司色楞敦多布，因为臣等传令各土司派兵援助，又发布檄文撤回金川、绰斯甲布的围攻之兵，便派他的头人信济尔结到省城叩谢。臣等谕令他告诉土司，严守关隘，劝告孔撒务必与麻书和睦，各自安居生产；如果再教唆生事，必然会自招祸患。那个头人也叩头接受谕令后离去。这件夷务全部办理妥当。臣黄廷桂于十月初九日乘驿马疾驰赴京奏报，奏入后奉报。听闻。乾隆二十三年戊寅四月乙丑，开泰、岳钟璜上奏说：金川革布什咱因为结亲而发生争端，而革布什咱的番众暗中归附金川，致使土司色楞敦多布和小金川土司的儿子僧格桑，带着三十余名土兵被赶入吉地官寨并遭到围攻。臣等译写番文谕令，飞檄金川，命令立即撤出番兵，不得擅自攻击；又命副将陆天德此前驻扎打箭炉，负责弹压。一面派署游击杨青、都司夏尚寅、守备王智酌情带土兵分别前往章谷、泰宁防守，相机排解；一面谕令鄂克什、杂谷各土司派兵分头援助小金川防守。又分兵前往革布什咱救援；又委派候补守备温钦、把总袁国琏前往绰斯甲布驾驭该土司出兵攻击，使金川不能集中力量对付革布什咱，然后才能从容裁断。后来据川西、川南文武各员禀报：金川围困吉地，攻打十分紧急，意在一定攻破。革布什咱革地的番民十之七八多被金川胁迫诱骗，又据金川郎卡的禀复，总以向小金川报仇为借口，不肯立即撤退。臣等查明，色楞敦多布是受印土司，僧格桑是小金川土司之子，当然不能听任他们遭到残害；如果落入金川手中，许多事情将难以办理。

译后来据温钦等禀报：此前抵达绰斯甲布时，该土司工噶诺尔布自称，金川欺凌我实在太多，我已经派土兵一千五百名前往革布什咱的格嘉塔地方，截断金川的退路；如果遇到金川的兵，自当尽力交战。又据杨青具禀，已经招抚了革布什咱格藏一带的番民；又据夏尚寅等具禀，小金川土兵一千名已经从革布什咱出发，格藏、沙中等处的番民也都收服。金川听到消息后退到丹东，焚烧官寨，带着色楞敦多布的母亲、祖母以及他的叔父庸中旺嘉勒一起逃走。禀报还说，吉地的围困已经解除。臣等考虑，金川土兵撤退，大概是因为小金川土兵突然赶到，格藏、沙中等处番民弃邪归正，又听说各土司都出兵助战，所以仓皇逃走。然而金川所受创伤并不深，而革布什咱地方大半残破；况且僧格桑解围后便率土兵返回，恐怕色楞敦多布势单力孤。正在谕令管辖当地的文武各员转告该土司修整关隘，特别注意招集番民，以资防守。不久据副将陆天禀和杨青等飞报：三月初十日，金川暗中联合布拉克底及庸中旺嘉勒，又带兵二三千人，从四路围攻丹东、吉地的色楞敦多布。因为独力难以支撑，他于十一日先迁居沙中。十五日又因沙中番民势单力薄，便带着妻子和小金川的女儿阿什诺奔往泰宁，请求安置。革布什咱的土地仍被金川占据。臣等恭敬思考，庸中旺嘉勒平时原本就与色楞敦多布不和，因此依附金川，倒戈相向；而革布什咱番众又因过去怨恨阿什诺，才被金川诱骗。如今色楞敦多布已经不能保有故土，革布什咱地方又靠近明正，自然应当赶快筹办。臣等命令文武各员分别晓谕革布什咱土司的亲戚，以及与其有防守同盟誓约的各土司，量力帮助色楞敦多布。一面调发杂谷土练五百名，与梭磨等土兵前往丹坝驻扎；又调土练五百名，与明正、木坪等土兵驻扎章谷、泰宁，以壮大声势。并调雅峨边各协营共马步兵二百名，一同赶到打箭炉驻扎弹压。又因革布什咱番众虽被金川诱骗归附，其中如果有可以招抚的，就设法抚慰晓谕，不要使他们最终被金川利用。一面严厉谕告郎卡，晓示利害，迅速撤回番民。如果这些酋长借口推诿掩饰，竟想吞并革布什咱，那就不是言语能够教化的，必须另行筹划。容臣等再行奏报。听闻后酌情办理，奏入。上谕军机大臣说：“向来番、苗彼此攻击，本来可以不必用内地官法加以约束。这次金川与革布什咱兴兵结怨，原不过是因为结亲而起争端，情形本来与蛮触相争没有不同。只是奏报中分拨土练弹压打箭炉等处这一节，说得不很清楚。那里是通往西藏的道路，如果只是在巢穴中彼此抢掠，和打箭炉有什么关系？不过开泰、岳钟璜一向不是好事之人，他们的奏报，或许是偏重于息事，断不会过分张扬。如果该酋的意图果真不只在革布什咱，而是要给边境造成骚扰，他们另有访闻踪迹，就必须彻底办理，据实迅速奏报，等候朕另行降旨。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单靠川省绿营弁兵和略行派出的土练就能办成的。还可以谕知该土司，如果能够自行出力惩治金川，那么所得的土地和人口，不妨酌情赏给他们，以示鼓励；采取以番攻番的办法，也属可行。如果事情确实到了不能停止的地步，那么该督等反而应当按照无事来处理，一切不露声色，暗中筹备二三千兵和数月粮食，一面奏报请示，朕自会相机酌办。如果目前派出的委员晓谕约束就可以使局势安定，那么又不必多作这一番布置。” 臣等谨按，僧格桑在革布什咱突然遭到攻破，金川围困，正如腐鼠孤豚，危险迫在旦夕，幸亏得到 天朝檄令各土司发兵救援，并派内地军队从远处声援。金川恐惧，才撤去吉地的围困，逃回巢穴。然而僧格桑既然返回故地，却不思念保全性命的恩德，不努力图谋效忠顺服，反而暗中与金川勾结，像蛇盘蚁聚一样，反过来侵害鄂克什土司，势头渐渐波及明正。这实在是天理所不能容忍的，所以 皇上的军队深入进剿，金川巢穴很快倾覆。僧格桑虽然想逃跑苟生，最终却被金川毒死，首级装在匣中陈列于藁街。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这种人。五月丙戌，开泰、岳钟璜上奏说：据驻扎章谷、泰宁的各委员禀报，革布什咱地方除沙中一处外，其余全被金川占据。布拉克底土舍德租从中附和，于是分兵把守吉地、丹东官寨、格藏等处关隘，势焰十分嚣张，并扬言要进攻巴旺和小金川。又郎卡曾派头人、番民二十余名到打箭炉递送文书，返回时在明正地方纵放夹坝，杀伤人口，因此被明正土司擒获拘禁。郎卡怀恨，想要借机寻衅。莎罗奔、郎卡又多次向地方官具禀，说他们的女儿先嫁给革布什咱革地，革地理应由其女掌管，意图吞占。臣等考虑，革布什咱与明正土司接壤，如果长期被金川占据，那么不仅巴旺和小金川的形势很危险，明正也必须时时防范，实在成为阻碍。番人的性情顽劣，既不是言语能够迅速教化的，而他们彼此争斗的事情，又不便立即使用内地兵力。臣等详细筹划，只有驾驭各土司，令其以番攻番，并招抚那些归附金川的革布什咱番众，使他们重新归心旧主，或许才能容易办妥。

译于是立即指示各委员设法筹办。现在据署将本进忠等禀报，革地番人颇齐格戎原先已经招抚，此次命令他秘密前往革地招引番众，已有巴拉格藏、达卜桑、裕卜桑各处头人愿意作为内应。恰好明正所属章谷土千户安庆，因为痛恨金川扬言寻衅，情愿进攻，于三月十七日率领土兵五百余名，防同颇齐格戎前往。十八日，巴旺土司派兵五百五十名，攻夺格藏、裕卜桑，已经与章谷土兵会合。安庆招来的革布什咱番众又和章谷土兵一起攻开四处关隘，金川布拉克底的兵都已经逃窜。又据温钦等禀报，绰斯甲布派兵直赴金川巢穴，奋力攻击，金川番兵焚烧吉地官寨后退守。臣等查明，章谷和绰斯甲布两处土兵杀伤金川二百余人，擒获数十人，革布什咱土地全部收复。只是听说金川番众还在布拉克底，不能没有窥伺之意；而革布什咱两次遭到侵扰，已经残破很多，该地实在是明正和打箭炉的屏障，如果不及时替它办理妥善，色楞敦多布力量薄弱、没有能力，终究难以守住他的巢穴。臣等命令绰斯甲布土兵酌情留下数百人，与明正土兵分布在革地，以资防范，并派干员带领色楞敦多布返回巢地，安抚番众。番众所据的要紧关隘，迅速加以修整，等到防守抵御有了凭借，再逐渐撤回绰斯甲布等土兵。至于绰斯甲布和小金川，已经与金川结下深仇，听说想要彼此约会，尽力攻打金川。臣等命令委员妥善办理，如果从此了结，不要使争端不断滋长。至于布拉克底土舍德租不安于放牧居住，既已附和金川、侵扰革布什咱，又想借助金川的力量吞并他本家的巴旺土司；如果不设法剪除，将来革布什咱、巴旺仍然值得忧虑。臣等已经谕令各委员秘密察看情形，遇到可以利用的机会，或者用武力擒拿，或者命令邻近土司攻取，务求边疆番地安宁。如果一时不能立即办成，就暂且安顿，另作缓图。奏入。上谕军机大臣说：“金川所占据的革布什咱官寨，既然已经被明正、绰斯甲布等土司全部夺回，可见蛮番挟仇攻击的事情本来时常发生，实在不必用内地官法加以约束。当地文武官员如果能够晓谕约束，使局势安定，当然是最好；否则只有采取以番攻番的办法，但必须安静镇定地处理。金川本来就是不安分的土司，如果各土司能够合力将其除掉，再把它的土地分给番境，反而可以长久相安，实在不必担心争端不断滋长。只是这种时机和办法，当然不便明白宣示，应当秘密命令文武各员，暗中向各土司透露此意，使他们知道应当怎样做。至于布拉克底土舍德租不安于安居放牧，竟敢附和金川，情形非常可恶，必须使他受到惩罚。该督、提等人或者设法擒拿，或者命令邻近土司攻取，也可以酌情办理，着一并传谕。” 乾隆二十四年己卯四月乙酉，开泰上奏说：自从金川与革布什咱结怨以来，绰斯甲布、小金川、丹坝等土司都各自出兵攻击金川，多次受挫。冬天因为山中大雪很大，仍然彼此相持，没有交战。如今据章谷委员禀报，金川土司派头人额斯恭投递禀文，臣详细翻译了其中内容。禀文中，郎卡虽然有畏惧求怜的意思，但番人的情形狡猾，难以立即相信；而且绰斯甲布、小金川、丹坝各土司与他结怨已深，也不便立即为他们调解和好。臣与提臣岳钟璜共同酌议，目前暂且加以驾驭，等山雪渐渐融化后，再相机办理。奏入。上谕军机大臣说：“各土司彼此攻击，已经命令该督等相机办理，不必用内地官法加以约束。看来革布什咱等地与金川相持不下，不过是想让众土司分割金川的土地；即使占据金川，终究也不是妥善办法。如果能够合力瓜分，当然可以听其自然，这就是以番攻番的一种办法。奏折中所说郎卡颇有畏惧求怜的样子，向来番人的情形狡猾，万万不能凭信，否则反而会造成事端。即使山雪消融之后，派出的委员前往那里察看，再行办理，也不容稍有张扬。关键在于该督、提等察访所属文武官员，查得真实情形，相机办理，一切装作无事，安静镇定地处置。又各土司的文书大多使用唐古特文字，当地翻译恐怕不能完全译出详细内容，这一点一并传谕该督等。以后收到各土司文书，除一面办理外，立即将原文进呈。即使这次该土司的文书尚未发还，也要迅速驰奏，那么当地情形自然没有不能洞悉的了。” 臣等恭敬查考，甲垄、霍尔各部都信奉喇嘛教，所以往来的文书和禀报多使用唐古特文字。只是川省提督衙门虽然都设有译字房，但绿营书吏大多不通晓文义，在翻译方面更是粗疏。即使其中有狡猾的番情，又从哪里能够体察呢？自从奉到 谕旨，命令将原文进呈，再加以音译，那么其中细微曲折之处，就能一一 看见。在皇上明察如神之下，因此指示的机宜没有不洞察要害的，军营也能遵照办理，从而能够取得扫荡平定的显著成效。这对边疆情势和军务的帮助，实在非常重大。

译闰六月己卯，开泰、岳钟璜上奏说：梭磨、卓克采、从噶克、丹坝都属于杂谷分派。梭磨土舍此前于雍正七年授为副长官司，乾隆四年加授安抚司。卓克采土舍于乾隆十四年授为长官司。后来将杂谷改土归流，又在从噶克另设土司一员，授为长官司，与梭磨、卓克采以及丹坝土舍分别管理当地番众。臣等恭敬查考，丹坝土舍防旺恭顺并且出力，凡地方文武官员办理的事情，都能小心遵奉；而且在与金川接壤的地方，率领梭磨等土兵诚心进攻，十分卖力。查梭磨、卓克采、从噶克三个土司是维州一带的屏障，丹坝位于西南，又是三个土司的门户。从丹坝再向西南数十里，就是绰斯甲布与金川的交界。那里与几个土司接壤，防旺以一个土舍的身份处在中间，未免有不能自我巩固的顾虑；而且该土舍常常担心自己年岁已老，身为土舍却没有职衔，子孙未必能够世代守住。梭磨、卓克采、从噶克三个土司也因为丹坝没有印信，担心他的心志不坚定。臣等仰恳 圣恩抚念，该土司归顺向化已经多年，请赏授长官司，颁发印信关防。纸，让他的子孙能够世代守护，那么策旺感戴 皇上的仁德，必然会更加恭敬顺服；而且梭磨等土司本来同属一家，形势如同嘴唇和 牙齿，也一定会共同心悦诚服。奏入后，得 谕令交部议奏。兵部复奏说，应当依照该督、提等人的请求。皇上同意了。《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二。乾隆二十五年庚辰七月十一日癸丑，开泰、岳钟璜上奏说：金川土司莎罗奔原本以喇嘛身份承袭土职，地方的一切事务由侄子郎卡管理。先后据副将保怀智、同知崔钥报告，莎罗奔于本年五月十一日病故。查自金川与革布什咱结怨以来，绰斯甲布、小金川、丹坝、巴旺各路土司的关隘，都曾派土兵逐处堵截，至今已有一年多，金川不敢稍有闯出。过去各土司多事，臣等已逐步将各路土兵撤减一半，其余兵力等查看情形后另行酌办。又巴旺土舍德租一向驻扎布拉克底，聘娶金川的女儿为妻，名义上是结亲，实际上是受到金川控制。该土舍也已经患病身故，他所娶的金川女子生有一个儿子，才几个月大，土舍的事务由德租的兄长安多尔暂时管理。臣等命令谕告管辖当地的文武各员，察访安多尔是否仍与金川勾结，随时具报，并命他们转令巴旺土司等仍然特别防范各处关隘，不得稍有疏忽懈怠。奏入后奉报。听闻。乾隆二十六年辛巳四月初四日癸丑，开泰、岳钟璜上奏说：臣等详细核查，金川番民本来就有限，如今各土司从四面围攻，男子轮流防守碉卡，妇女背运粮食，始终没有休息。上年莎罗奔又已经病死，郎卡自知力量薄弱、势单力孤，于是禀请派人前往，当面陈说。臣等命令把总陈起龙抵达他的巢穴，当地番民都焚香迎接。据郎卡前后禀报，大致是说他作为 天朝土司，只是与众土司不和，众土司于是把不法之事向内地父母官控告；如今只求官府作主裁断，他只会恭敬遵守吩咐，丝毫不敢再生事等语。臣等考虑，金川与革布什咱结怨，本来不过是巢穴之中的相互争斗，只是因为金川天性狡猾，恐怕他得寸进尺，所以不能不加以惩戒。如今各土司围堵已经两年多，郎卡既未能实现吞并的图谋，又多次遭受挫败，现已禀求裁断。若仍命各土司驻兵攻守，既不能在期限内奏效，反而恐怕日久生懈。臣等详细审察、反复商议，又委派熟悉情况的员弁前往绰斯甲、布丹坝、金川一带，会同各土司派来的大头人宣示 恩德，切实指明郎卡的罪恶，明白裁断。将金川在丹坝边界土地上修建的碉卡，押令逐一拆毁；侵占丹坝的山地，全部退还。又派员弁前往布拉克底，命令交出金川所帮助的番兵，全部返回巢穴。然后通知各土司，将各处土兵和土练依次撤回。只是革布什咱两次遭金川蹂躏，残破很多，而巴旺与布拉克底相邻，人口少、力量单薄，仍需弹压，所以还留下弁兵十余名，驻扎在革布什咱、巴旺之间的章谷地方，作为声援。此前绰斯甲布、丹坝、革布什咱、巴旺、小金川、鄂克什、梭磨、卓克采、从噶克九个土司，因为土兵都已撤回，陆续派人到省城请安。臣等认为郎卡为人狡猾诡诈，绝不可信，这是各土司头人都知道的。眼下虽然事情已经办完，仍然应当时时提高警惕，不可落入他的诡计。最后郎卡也派人前来，臣等严加训诫，谕告他：天朝对于土司，正如雨露对于草木，本来没有两样。自己归顺，就享有安全；自己作孽，就遭受灾祸。只是郎卡自己选派的头人又说，上年莎罗奔已经死亡，郎卡请求更换颁给篆文印信。臣等又谕告说，郎卡只看见有罪过，没有看见有功劳；即使按分例应当承袭，也应照例取得各土司的印结，由地方官详细报告，请 题请后才能更换颁给印信。那个头人又说，郎卡因为莎罗奔死亡，想派人到西藏熬茶，请求发给路票。臣等又谕告说，熬茶本来是善事，郎卡应派大头人防诚预先准备，将随行人数多少报告该管地方官，再转报核办。那个头人都恭敬听受并答应后离去。至于此前所需的犒赏，臣等会同奏请，将总督和布政使的养廉银各借支半年，在邛、雅、文、灌等州县购买余茶，酌情运销。所得茶价除归还借支的数额外，剩余利息银两作为赏赐费用。如今除已经支用和扣还借支的款项外，还剩六七千金，拨给打箭炉、杂谷两处各二千两，购买谷物、小麦、青稞，储存在仓中备用。其余银两仍存入藩库，作为办理夷务的费用。奏入后奉报。听闻。臣等谨按，郎卡既然因为各土司围攻将近一年，畏惧罪责和诛杀，本应先派大头人到地方官衙门输诚哀求，才敢请求派人前往当面陈说，已经显露出骄纵的样子。而开泰等不加斥责，反而立即命弁员前往他的地方。这些微末员弁向各番宣示，既不能做到言辞严厉、义理正直，而郎卡又异常狡猾，从这里便可以看出封疆大吏早已存有苟且完事的心思，哪里能够震慑威严，使他长久不侵扰、不叛乱呢？近年大军进讨，多次 敕令军营将士不得稍微与其通话，使他们感到情况不可预测。因为知道番人的性情，亲近他们就会被轻慢，断绝交往他们就会畏惧。这深得震慑其魂魄、攻破其心理的办法，所以贼人的狡诈无从施展，而大军的声威更加震动四方。

译二十七日丙申，开泰、岳钟璜上奏说：乾隆十二年，有金川土舍旺嘉勒，是郎卡同父异母的弟弟，首先投诚。十四年补授里塘额外副土司。后来逐渐与当地正、副土司不和。臣等趁他有意前往打箭炉的说法，便命令他居住在炉城。当时金川已经与革布什咱结怨，臣等又考虑打箭炉逼近革布什咱，消息容易互通，于是命令押送他到泰宁协驻扎的化林坪，交给副将等收管。该番人抵达化林坪后，小心谨慎，非常守分。本年二月到省城来见。臣等考虑，金川、革布什咱的夷务现在已经办完，如果把这个番人送回里塘，那里既然已有正、副土司，反而会成为多余设置，日久也不免形成牵制；而里塘远隔边外，照料难以周全。臣等会同商议，请将旺嘉勒就地安置在化林坪，仍按数拨给里塘每年应得的额外土司养赡银，让旺嘉勒随营居住。这样既能使他生活宽裕，又与该副将同在一处，自然容易照料；并且能使各番人知道归顺者可以获得安全，更加有益。至于布拉克底土舍德租已经死亡，他的兄长安多尔接管地方。听说金川把原来德租的妻子塔朗改嫁给安多尔，不久塔朗病故。金川又把原来革布什咱土司的女儿纳木初改嫁给安多尔为妻。据管辖当地的文武官员访查得知，安多尔原有足疾，现在更加严重；他两次娶金川的女儿，都是勉强顺从后才成婚，实际上并非出于本意，属下番民尤其不愿意与金川联络。臣等仍然谕令当地员弁随时体察，不得因为夷务已经办完就忽略不管。奏入后奉报。听闻。乾隆二十七年壬午二月十一日乙亥，开泰、岳钟璜上奏说：各处土司承袭，按例应当取得邻近土司悦服甘结，随同奏本送交部院。只是金川土司一向以强悍著称，自乾隆二十三年侵扰革布什咱以来，绰斯甲布、小金川屡次出兵助讨，早已不再往来。如果因为郎卡承袭土司之职，照例向邻近土司索取甘结，反而有很多不便。臣等斟酌办理，目前命管辖当地的文武官员办理郎卡请袭一案，不必索取甘结。奏入。上谕军机大臣说：“开泰等奏请金川承袭土司不必取得邻近土司的甘结，意在直接办理、简便行事，所见也是对的。但是如果不向郎卡等人明白宣谕，恐怕郎卡不知道怀有畏惧，反而怀疑开泰等人有意迁就，仿佛只是顺从他的请求，竟然不等各处甘结就办理承袭。这样或许会导致他日益骄纵，实在不是驾驭之道。着令开泰、岳钟璜立即晓谕郎卡等人，说邻近土司与你素来有嫌隙，如果因为承袭之事照例索取甘结，他们一定不愿意服从。现在根据你的恳求，干脆免除辗转索取甘结，以表示嘉惠你的意思。但是承袭职务以后，如果胆敢妄想滋生事端，邻近各部绝不会与你协调，而封疆大臣也绝不会因此稍稍宽贷，这样才足以使他在制度上受到警戒，也才合乎允当。” 十一月十七日乙亥，开泰、岳钟璜上奏说：丹坝逼近金川，地方狭窄险要。金川唆使一两名头人背叛土司，给他们带路。本年九月初十日半夜，金川突然进攻包围官寨，因平时尚有防备，官军竭力抵御。金川沿途抢掠，进至玛让地方并占据那里。据副将保怀智、同知崔钥禀报后，臣等立即传令文武各员，催促各土司迅速派遣土兵前往援助，以遏制金川的嚣张气焰。又担心所派土兵路程远近不同，不能按期会齐，便先拨屯练二百人前往救援，以壮声势。又据各员禀报，绰斯甲布与丹坝接壤，一听说发生战事，土司工噶诺尔布立即派土兵救援，已经夺回玛让，贼人退据山梁。各处土兵也在陆续聚集。臣等考虑，丹坝是新设土司，地方不过弹丸之地，本来不是金川的对手；但现在既有土练，又有各处土兵，郎卡一定不能得逞。臣等已严厉发檄责问郎卡，又委派守备温钦、千总袁国琏赶往查办。如果该酋长遵奉檄文责令，退还丹坝山梁，那么查明挑起争端的缘由后，还可以酌情裁断。如果该酋长支吾推诿、观望不动，企图吞并丹坝，臣等或增派土兵，或再次派遣土练，设法办理，另行上奏。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开泰等奏报郎卡侵扰丹坝，现已命守备温钦等责问查办的这份奏折，不免事先就预设了调停的想法，对处理此事的机宜未能领会。该督等以前在乾隆二十三年奏报，金川与革布什咱因联姻而结怨，明正、绰斯甲布两路进攻；朕曾多次传谕，不必用官府法令惩治，只须采用‘以蛮攻蛮’的办法，或者令绰斯甲布、小金川分据其地。当时开泰、岳钟璜不能体察朕的意图，不免存有姑息之心，只求调解纷争，因而养成了郎卡的骄纵。如今郎卡刚刚成为土司，就已经垂涎丹坝，这就是明证。却不知道这些人具有狼子野心，即使眼下责问他认罪，又怎能保证他永远服从约束、安静相处呢？司内如革布什咱、丹坝一类土司，力量虽有强弱不同，但都可以借此成为郎卡的敌手。如果他们因为挟带仇恨而进攻，竟然把郎卡消灭，难道不是最好的防范吗？着令传谕开泰等，绝不可事先部署官兵协力援助，以免显得张皇。邻近土兵既然已经聚集，或许正好协力消灭郎卡，分占他的土地；只须听任他们各自谋划，番境反而可以相安。” 如果各土司不能合力消灭郎卡，而郎卡仍然怙恶不悛，确实必须另行办理，那么也不是该督、提等能够凭四川省绿营官兵承担此事的。开泰等临时据实奏报，等候朕酌情处理。此时只须安静观察，不可纷纷调派兵力，白白扰乱番人的视听。” 臣等谨按：满洲劲旅，忠诚勇敢兼备；吉林、索伦的士兵，又都能登高越险，所向无敌。进讨两金川，实在不是旗兵就不能发挥力量。臣等恭敬地阅读历次降下的谕旨。谕旨中告诫不可专指望四川省绿营能够承担此事。后来扫荡叛逆巢穴、俘获擒拿各类叛众，大多依靠旗兵的力量，完成了大功，由此可见 圣明天子洞察先机，即使相隔数千里、经过十多年以后，也没有什么不能看得清楚，仿佛亲眼看见一样。火云

译乾隆二十八年癸未三月初三日庚申，开泰、岳钟璜上奏说：此前绰斯甲布、革布什咱都想攻打金川，恳请帮助，臣等已经发檄传谕，予以勉励，以示鼓励。随后丹坝、小金川、巴旺、梭磨、卓克采、从噶克各土司都请求协助消灭金川，并派头人到省城。臣等接见并传见这些头人，谕告他们说：你们各土司因为郎卡肆意违法，想要出兵协助消灭他，为你们各自土境永久除害，本来就应当这样办理。你们各土司只须同心合力，认真进攻。天朝自然会从优施恩。各土司不论哪一家，只要能够攻下地方、抢获人口和物件，就立即给予赏赐。如果将来还有需要协助的地方，也一定随时酌情帮助。于是让这些头人各自回到本土。现在丹坝地方有绰斯甲布、革布什咱等各土兵和土练共同堵御。金川知道众人都痛恨它，便在所占据的丹坝山梁上接连修筑石碉十多座，并且在各土司交界处严密防守。只是绰斯甲布、革布什咱以及小金川、巴旺、丹坝虽然都与金川有仇，其中只有绰斯甲布、革布什咱确实是金川的强敌。臣等密令委员驾驭绰斯甲布、革布什咱。等山雪消融后，双方防备商议，伺机进攻；能够进攻就推进，否则等金川稍有松懈，派出夹坝，使金川不得安居。并谕令凡是通往金川的道路，都不许番人私自贸易盐、茶等物。查金川所凭借而嚣张的，只有地形险阻；其实不过是弹丸之地，即使它能够使用的番民，也只有五千上下。如果依靠各土司的力量同它反复交战，虽然各方强弱不一，未必能够按期深入，但只要四面堵御，使其没有道路可通，又必须不断防备敌人，势必日久之后自行困顿。并且随时犒赏各土司，以资鼓励。查乾隆二十三年臣等奏请购买余茶，便把所得利息作为办理夷务的费用；现在余银还存放在司库，恳请拨给使用。奏入，皇帝批示同意。闻知。六月十二日戊戌。皇帝谕告内阁说：“开泰庸懦无能，种种贻误，深深辜负了朕的任用，着革职，赏给头等侍卫，前往伊犁办事。四川总督一职着鄂弼补授。”本月十六日壬寅，又 皇帝谕告内阁说：“鄂弼现已因病去世，四川总督这一职缺，任命阿尔泰补授。” 七月二十七日壬午，开泰、岳钟璜上奏说：郎卡请求骚扰丹坝、绰斯甲布等九个土司，并请求攻打消灭金川。臣等查明，九土司中，绰斯甲布、革布什咱、小金川、巴旺、丹坝都与郎卡怀有仇怨；至于梭磨、卓克采、从噶克、鄂克什，距离金川较远，也没有仇隙。实在担心各酋长心力不齐。臣等多次派委员并屡次严加传谕，各酋长都派头人到绰斯甲布处商议防务。九土司中与金川接界的，各自派土兵从各处进攻；与金川相隔较远的，则出兵分助，约定五月二十九日同时举兵，并请求官兵援助，恳请赏给盐菜、口粮、大药、铅弹。臣等传谕说：郎卡并不是敢于侵犯内地，你们想替丹坝报仇并消除将来的祸患，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怎么能擅自请求官兵？至于盐菜、口粮等物，本来都不应赏给，但想到你们平时恭顺，而且这次行动也有铲除强暴的意思，除官兵和盐菜银两不准给外，如果口粮、火药、铅弹不足，还可以酌量赏给。” 至于土司中有人能够攻取地方，已经答应立即分给他们管理，这确实对你们有益，务必竭力去做，不可浪费时间观望。据该管文武官员报告：绰斯甲布分兵三路，小金川分兵三路，都在这一天进攻金川。小金川、绰斯甲布所攻打的地方防守非常严密，连续几次交战双方都有伤亡，未能夺得土地。至于丹坝一路，郎卡占据山梁，欺负丹坝人少，而且山梁又难以仰攻，防守稍有松懈。丹坝于是同梭磨、卓克采、从噶克的土兵绕到固顶、普笼、笼二处的后方，分兵进攻袭击，击败金川，遂占据那里，并夺取凯立叶山梁的石卡，也都有所缴获。又据南路禀报：布拉克底地方都有金川番人代为防守。六月十七日，革布什咱攻破琼山、下洛尔察地方；巴旺土兵在扎科抢得牛只，杀伤布拉克底的侦察兵；两个土司正在增兵合攻。臣等查明，布拉克底逼近金川，彼此如同唇齿相依，现在攻打布拉克底，就等同于攻打金川。现设法用言辞鼓励，使各土司互相声援，伺机攻取。奏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开泰等奏报九土司攻打金川，所办的还没有抓住要领。开泰过去在郎卡派人到省城时，每次都允许进见，常常加以慰抚，却暗中放任绰斯甲布等进攻。郎卡性情一向狡猾，这种行为难道能瞒过他的耳目吗？这很不是天朝向番夷表明诚信、加以驾驭的办法。郎卡既然屡次肆意欺凌绰斯甲布等，众土司合力报复，本来并不过分。督臣既然听闻此事，只应明白告知绰斯甲布等：‘郎卡既然得罪了众土司，你们尽力前往进攻；如果能够消灭番人的巢穴，也可以免除你们将来的祸患。但不必由官府出兵援助，而应严厉拒绝郎卡派来的人，并且切实谕告他：你既然同邻近境域结下怨仇，谁肯甘心让你蚕食？必将联合各寨奋力复仇，这也是你自己造成的。我们绝不会委曲求全地庇护你。’这样，郎卡既不敢仗恃天朝而逞强，绰斯甲布等也可以发泄积聚的愤怒，按事理才是两全其美。可是开泰既用诡计笼络郎卡，又暗中援助各土司，实在失去了控制大局的原则。阿尔泰以后的一切事情，都应以光明正大、处理得当为准，不要再作调停迁就，以免重蹈开泰旧习；并把这些话传谕岳钟璜知道。”

译九月初九日癸亥，阿尔泰、岳钟璜上奏说：臣阿尔泰到任以后，据西路各员禀报，绰斯甲布土司在七月十六日派驻扎穆克的土舍带兵，暗中前往金川地方。金川来不及防备，绰斯甲布土兵搭梯登上碉顶，其余士兵从旁列阵夹攻，杀死金川数人。二十日，金川番人一百十余人暗中来到绰斯甲布俄坡嘉觉地方的寨内，男女拿枪、投石，奋力将其击退，又被驻守俄坡的土兵截杀，共消灭四五人。小金川土司又在七月二十三日探知金川纳庸木城防守稍疏，派兵进攻；金川来不及堵御，弃城逃走，被小金川追赶杀死，割取耳记两件。七月二十七日，鄂克什土兵随小金川进攻金川功噶尔拉，途中遇到金川放哨的番人，击毙六人，割取耳记一件。委员等还称，郎卡在各处增修碉卡，防守很严，各土司也增设、修筑碉卡以作防范；一旦侦察到有机可乘，就进行攻击袭击。奏入，皇帝批示同意。闻知。十月初六日己巳，阿尔泰、岳钟璜上奏说：自本年五月二十九日起，各土司防御、进攻金川，分路出兵消灭金川；有的土司取胜回寨，也有彼此杀伤的。核计抢杀金川的人数以及焚毁的碉卡，郎卡受到的创伤很重。南路的巴旺在七月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等日发兵攻打布拉克底的碉卡、木城，消灭二十多人。金川又在七月二十六日夜间派二三百人包围绰斯甲布荣萨碉卡，放火焚烧碉楼，碉内土兵开枪抵抗。绰斯甲布土司又派兵救援，杀死金川番人十二名。八月十四、十六、十九等日，绰斯甲布酋长派兵进攻金川巴扎古一带，烧毁一所寨房，杀死番人八名。八月二十四、二十五等日，绰斯甲布土兵在金川占古树林中埋伏，捉获大头人一名，打伤二名。小金川土司又在八月初八、初九等日，聚集土兵一千七百余人，暗袭金川曾巴什古地方，烧毁大碉四座，割取并献上首级六颗、耳记二十六件。鄂克什土司又在八月初六日派二百名土兵到金川德纳地方攻打，双方都有杀伤。又在曾巴什古地方捉获番人二名，审问得知，金川也在初八、初九等日带一千多人暗中进攻小金川的美卧沟牛场；小金川土舍连夜分兵前往截杀，金川败逃，献上首级十七颗、耳记十四件，都经委员等查验属实。臣等又命委员详细传谕绰斯甲布、小金川等九土司：你们防守、进攻金川，是为了自己报仇泄愤、除掉后患，各自都应努力进攻；并命委员如遇郎卡派人投递禀文，严加拒绝，同时谕告他，郎卡的罪孽是自己造成的。天朝绝不会委曲求全地庇护他。这样驾驭，郎卡既不敢逞强，土司也可以发泄愤怒。只是查知番地霜雪来得很早，一到冬季就积雪连山，难以进攻，恐怕各土司日久之后产生懈怠，反而让郎卡找到机会滋事。臣等只有恳切晓谕，妥善驾驭，以坚定他们的意志。奏入，皇帝批示同意。闻知。十二月二十七日己酉，阿尔泰、岳钟璜上奏说：据西路委员报告，绰斯甲布头人带二百名士兵，暗中前往金川达巴辖罗等处，击死金川番人六十余名。绰斯甲布与金川接界的嘉木贝山设有土兵驻守，突然被金川四五百人包围进攻，绰斯甲布土兵合力迎击抵抗，金川番人中枪伤亡三四十人。绰斯甲布又派一百名士兵，趁夜暗中前往金川保格诺尔，杀死五人，割取耳记三件，并缴获刀矛等物。又据报告，九月十一、十五等日，丹坝在博噜古地方修建碉座，金川番众前来进攻，丹坝土兵连续在碉内开枪，击死六人；丹坝随即修起大碉，以资防守。又据报告，梭磨、卓克采、从噶克各土司的头人约定防务，暗中前往金川博迪喇嘛寺上下开枪攻击，打死三十多人。又据报告，革布什咱土兵从正地一路进攻金川普斯智沟，半夜暗中进入卡内，杀死三人，擒获男女共四人。又据报告，金川和布拉克底番人从额多山下来，到巴旺斡苏地方包围碉寨。斡苏守兵正在迎战时，额勒圭防守处望见号火，赶来会合并截断金川退路；巴旺土兵和明正噜密土兵也都过河救援，将金川、布拉克底番兵击败，死伤很多。现在各土司地方山上积雪，难以进攻，各自回到碉寨防守。查九土司中，只有丹坝、巴旺地方小、兵力少，又同金川、布拉克底接壤，天气比其他地方稍暖，且地方分散，更应加强防守，以免疏忽。等到明年春天再行进攻消灭。又，前任督臣开泰题请郎卡承袭土司，换发印信，经部议覆准，现已颁发下来。臣等将印信暂存司库，等金川事情结束后，另行酌情处理。奏入，皇帝批示同意。闻知。《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二。《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三。乾隆二十九年甲申三月壬戌。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近年金川同附近番寨时常发生争端，虽然该督等多次上折奏报，但一切事务正需要当面商议。现派尚书阿桂乘驿马赶赴四川，暂时代理总督印务。阿尔泰等阿桂到省后交代完毕再起程；任内一切应办理的事务，可以立即告知阿桂，让他接办。阿尔泰到京当面接受朕的指示后，再回任办理就更容易遵循。况且阿桂在四川已经熟悉情况，将来回京筹划斟酌该省事务，也会有更多帮助。” 六月丙申，阿桂、岳钟璜上奏说：臣等在五月间先后接到西路委员禀报，五月初，金川想在靠近丹坝的普笼笼地方增修碉卡，臣等立即驾驭丹坝土兵，并拨三杂谷土兵共五百余人，于五月初七日趁夜攻取金川尚未修完的卡。第二天早晨金川番人前来反扑争夺，又被击退，金川伤亡很多。又据禀报，小金川、鄂克什两土司已经派人同绰斯甲布商议，等有回信后才能行动。而绰斯甲布以去年各土司中只有丹坝一路仍在防守、进攻，其余大多违约、不肯确定日期为由，目前正设法劝谕。臣等私下考虑，去年从夏季到秋季，各路进攻金川，虽然没有攻破寨子、摧毁碉楼，但多次击杀敌人，似乎也稍稍挫伤了它的锋芒。如果再趁现在收获庄稼的时候，从四路进攻，使金川应接不暇，借机扰乱其庄稼，像这样持续二三年，金川日益衰敝，自然就会有机可乘。现在用番攻番，本来就是为将来犁平庭院、扫荡巢穴作准备。臣等尽心谋划，只有恪守光明正大的 训谕，首先说明金川罪在不赦，不要像从前那样曲意宽宥，以免给各土司留下后患；同时晓谕各土司，打消他们的疑虑，并亲自制定赏格，遍行宣示，以鼓舞他们的士气。既然各土司想听命于绰斯甲布，更应设法鼓励。只是以前所委派的都是低级武官，长期驻在那里，各土司已经把他们视为寻常人物，传谕引导不能发挥作用。因此命西路署副将长清、同知崔钥，南路游击宋元俊、同知盛英，分别前往各寨；并谕告工噶诺尔布：新任总督奉皇上钦命来到四川，听说你绰斯甲布一向是众番的领袖，出力攻打金川，特意传谕奖励。至于郎卡从前在濒临死亡时，朝廷曲意加以宽宥，他却不知道悔改，多次欺压邻近边界，罪行实在不可赦免。这个番酋必须消灭，不能再给各土司留下后患。你们如果能够建立首功，现在的赏赐一定是众土司的十倍；将来成功之后 皇上加恩，也一定高于各土司。如果开始勤奋、最后懈怠，郎卡异常狡猾，而且同你们结怨已深，一旦得到稍许喘息，必定四处侵扰。你们强大的不能安睡，弱小的不能自立，难道还能同他和好吗？至于小金川、鄂克什、梭磨、从噶、克卓、克采、丹坝以及近日的什咱等，也要根据各自情形反复激励劝说，并把丹坝近日夺取卡的胜况告诉他们，趁金川收获庄稼之时，齐心奋力，或暗中派出夹坝，或公开进攻碉卡，或声东击西，或前面虚攻、后面实攻，务必使金川日渐疲敝。分别命委员前往鼓励，并令他们察看情形，先行迅速报告。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应劝谕各土司及时防守、进攻。臣阿桂如果立即出发，恐怕他们会奔走迎接，反而耽误军期，拟等大局稍定，在七月间前往巡查边境，到了杂谷地方再接见各酋长，察看他们的情形，然后相机办理。谨请 皇上谕示。同日阿桂又上奏说：臣到任以后，查知今年二月间，金川番人常在卡外呼喊，说多次派人投递禀文，都被绰斯甲布土司阻拦。委员等于是接收郎卡所禀，详细译看，大意是自称本来不敢侵犯天朝内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臣等只因众土司欺凌、攻击并夺取穆尔津冈，如今愿意把抢去的丹坝人口和物件全部送还，请求命令各土司撤兵。至于穆尔津冈原本是金川的地方，不能退出，等等。该委员派人传谕后，双方往返数次，郎卡始终坚决陈说不变。阿尔泰等认为郎卡既然不肯退还土地，便命令严加拒绝。四月间金川番人又呼喊数次，也因其言辞狡诈、支吾掩饰而一概置之不问。臣考虑，郎卡派使者通往内地，竟被绰斯甲布阻拦，可见各番之间的仇怨很深，九土司合围进攻的行动更是形势所迫。只是郎卡敢于肆意妄为，不过是依仗地势险要、碉楼坚固；而他之所以不敢公然嚣张，也知道一旦大兵行动，就不能再得到格外的恩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前十二三年间，番众疲于奔命，受到的惩创很深，所以现在才这样祈求。但此时没有可乘的机会，如果立即宣布罪状进行讨伐，旷日持久，劳费实在不可估量。况且金川不过弹丸之地，正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圣谕所说，消灭它不足以显示武力。衡量事情的大小轻重，似乎可以不必兴师。但既然有这样一个抗拒教化的番酋，却没有受到创惩，时间久了，各番一定会产生轻视天朝的心思。因此臣又认为，不但此时郎卡未必立即肯退还侵占的土地，即使他退地求降，也必须严加拒绝，督令各土司每年在种植、收获时从四面进攻，使他农作物没有收成，资粮耗尽。二三年以后，他疲惫不堪，再用大兵临境，相信没有不能攻克的。如果只顾眼前息事宁人，却不考虑将来终究还会再次生事，终究不是长久安定边疆的办法。现在阿尔泰入京朝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三年〕 皇帝的容颜，他自然一定会当面陈述一切，并迎候 圣明鉴察。臣此时私下咨询访问，稍有定见，便将尽心筹划上奏。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奏报绰斯甲布等九土司同郎卡互相攻击的各种情形，所说应虚心体察全局和处理机宜，不必急于办理，见解很对。至于他第一份奏折中所说，要认定金川罪不可赦，传谕各土司以打消他们的疑虑等话，则不免迹近夸大，与现在的事理不相符合。金川等彼此寻仇结怨，正如虫兽在洞穴中争斗，本来就是外番常有的事情。督臣是边方重镇，即使想相机办理，也只能不动声色，先查明确实情形，再斟酌处置，这样才掌握驾驭大局的原则。如今派官员前去晓谕绰斯甲布酋长，说新任总督奉钦命来到四川，又明白告诉他这是出自朕的旨意，特意命阿桂为总督专门办理此事。可是衡量此时应当筹划斟酌的事情，都不免做得过分了。”阿尔泰现在来京请示，阿桂在那里先把事情周密考虑，借巡视边境察看他们的动静；一切务必安详镇定，坦然行事，仿佛无事一般，等阿尔泰回任时再商议确定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