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六十二

译“如今底木达各处如果已经被贼人占领，必须当天夺回，才可以挫败贼人的气势、安定番地局势。臣已经发文通知刘秉恬，命令他迅速传令总兵五福，从驻扎丹坝的兵力中酌量抽调，分从底木达后路两面合击。至于黔兵二千人，臣连日接到地方官报告，说他们陆续向西经过桃关，想来这时已经过了巴肚拉；臣也已通知刘秉恬，如果贼势不是一两天就能办完，兵力还少，就应当调来备用，这样更为便利。至于董天弼此刻还没有确切任用，臣先前听说董天弼前往美诺还没有回来。臣考虑，美诺地处胆里，不像底木达、布朗郭宗一带处处与金川接壤，关系极其重要，怎么能置之不顾？臣严令发文催促，才据该提督报告，他于五月二十四日起身，回到布朗郭宗，距今仅仅几天，却果然发生贼番抢扰的事情。总是因为董天弼竟然不在紧要地方驻守，致使弁兵等毫无防备，贼匪得以肆意横行，实在令人痛恨。同日，阿桂、明亮上奏说：接到刘秉恬初二日的公文称，有贼番袭击底木达山上，官兵帐房全都不见了，务请拨兵前来弹压接应。臣等详细阅看公文，贼番侵扰底木达是在初一日夜间，而初二日早晨，布朗郭宗粮员还在该处，派人来禀报，那么可以知道布朗郭宗并没有贼人。” “至于木波寨番民所说的情况，也未必不是贼番夸大其词、进行恐吓。但刘秉恬的公文既然这样说，臣等立即抽调在营兵丁五百名，派前锋防领巴克坦布等带领，飞速赶赴美诺，以作声援，并探听消息，伺机接应。又据署理松茂道查礼禀报，奉总督公文，将黔兵二千人调来接济底木达；既然发生小的警情，自应听从刘秉恬调遣这些黔兵，临时察看情形，酌量拨用。”奏报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阿桂等上奏，据粮员报告贼番滋扰，并接到刘秉恬公文，称现在将登春所有兵力前往接应。贼番既然有抢占的事情，就不能不立即夺回。如今刘秉恬已经亲自前往那里，温福、阿桂又都拨兵派大员带去协同勦杀，这件事料想没有难办的道理。海兰察一到，自然能够加紧攻夺。如果海兰察攻打稍微耽搁时日，温福不妨留兵在昔岭等处牵制贼势，暂缓那里进攻，亲自赶赴底木达，夺回碉寨，勦净贼番。温福等应当根据当前情形妥善酌办。再者，原来调拨的黔兵二千人，现在已经由刘秉恬调取，自应立即命令他们赶赴那里。这批兵一到，就交给海兰察带领攻打；事情办完后，再归温福一路使用。昨天续调的黔兵一千人，也命令他们前往温福军营。这样温福一路已经增加兵力三千人，足以壮大声势。阿桂奏请调拨的云南兵二千人，直接前往丰升额军营；湖广兵二千人，直接前往阿桂军营。两路都增加了新兵，更容易成事。沿途应办的供应等事，着令富勒浑立即妥善办理，以便迅速前行。” “至于董天弼屡次获罪，朕曾弃其前过而录用他，如今他擅自离开专门驻守巡防的地方，回到美诺，希望贪图安逸，实在十分可恶。董天弼着革职逮捕审问，派妥当人员押解到京城治罪。” 皇帝又谕告内阁说：“董天弼现在革职逮捕审问。四川提督员缺着令马全调补，甘肃提督员缺着令法灵阿补授。肃州总兵员缺交给温福等挑选在军营中出力的人员，奏请升补。” 乙巳日，阿桂、明亮上奏说：初四日据查礼禀报，喇嘛寺粮台在初二日夜间被包围，初三日清晨失陷，站员通判汪时被杀。至于底木达、布朗郭宗，传闻都被贼番抢占。跟随董天弼的兵丁包应凤逃出后供称，董天弼在初一日夜间见事情危急，命他的儿子带同屯练二人背着印信前来求救。董提督随后前往官寨，生死不明，确切消息还没有。总督刘秉恬在木波地方遇到贼番交战，因为铅丸、火药用完，不能取胜。职道现在从崇德牛厂、功喀尔拉一带绕路运送物资前往接济等语。查昨日巳时，臣等已经派章京、将备等带兵前往，仍担心不能勦灭贼番并恢复台站。那些章京、将备等未能完全随机应变。查五岱带兵熟练，现在又命令他带领土兵星夜赶赴美诺、明郭宗等处，伺机夹击，并迅速沟通温福、刘秉恬两处军台的文报。臣等详细察看贼情，如果不是底木达、布朗郭宗一带的小金川降番有人暗中引诱，金川贼人不至于这样猖獗。臣等一路的降番，已经把精壮人员挑选出来随营作战，其余各本寨中多是老弱，现在也都安静。” “但番夷的性情终究不能相信。臣等现在又增加派遣兵丁，在紧要关口严加把守，并派妥当人员到各寨晓谕安抚，借此察看他们的动静，确实可以防止意外。”奏报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底木达、布朗郭宗两处，如果果真被贼番侵占，海兰察一到，必然能够夺回，并立即打通道路、安置台站；这件事是当前第一要务。如果还没有办妥，阿桂就亲自带兵赶赴底木达，把这条道路迅速筹备周全，再办理进攻。至于底木达失事，都是董天弼办理不善所造成的；但刘秉恬在那里，没有及早查察防守，也未免过于大意。温福等以后更加应当用心办理，军务才会有益。喇嘛寺粮员被贼人伤害一事，等这件事办完以后，再行咨文有关部门查明议处。” 皇帝又谕告内阁说：“这次贼番侵扰，原本属于突然发生、来不及防备，其疏忽还不足以责备刘秉恬。只是董天弼本来就是软弱无能之人，先前朕曾严切传谕刘秉恬，命他留心查察；可是董天弼擅自离开汛守之地，退居美诺，刘秉恬难道会毫不知情吗？为什么不早作防备？应当奏明，该督的罪责就在这里。刘秉恬着交部严加议处。”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那里派五岱带兵前往。五岱如果奋勉出力，着令海兰察奏报，将他授为头等侍卫，以示奖励。”

译同日，刘秉恬上奏说：臣在本月初三日辰时，据布朗郭宗兵丁报告：“昨夜三更，底木达枪炮声整夜不断；天亮后远望，山上的营垒全都没有了，不知董提督下落，布朗郭宗也已经被包围。”臣听到消息后，惊骇万分，随即派兵防守簇拉角克东口的木波桥，一面飞速发文给将军温福、阿桂，命令立即发兵接济。臣也立即亲自前往察看情形，刚走了几里，就遇到随董天弼的千总龙廷表，他说：“初一日亥时，后山忽然有贼番投石攀爬，破开官兵营盘的木栅，一拥而入。董提督立即出营前往守卫底木达碉堡，先命千总前来报信；千总翻山观察，已经看见底木达寨四周燃起火来。”臣问他，底木达地势险要，贼番为什么竟敢冒险前来？龙廷表说：“如果董天弼在碉寨驻防，贼番就很难窥探虚实；因为另立营盘，兵力又少，所以终于失守。”臣正在询问时，看见距臣营地十多里处已经有贼番聚集在山梁上，实在担心贼番先到登春滋扰，立即返回营盘，把剩余兵丁以及粮台人夫都调集起来，分别拿着枪矛，借以壮大兵势。” 申时至酉时，大约有贼番十多人径直前来窥伺，臣当即委派游击李栋绵带兵迎击，贼势稍稍退却。初三日早晨，防赞海兰察等前来救援；当时贼番已经占据木波桥，附近登春站的十多个碉寨也都已被贼番占据。午间又有贼番数十人直扑营盘，防赞海兰察派总兵静海带兵将其击退。初四日，又据从布朗郭宗逃出的兵丁报告：“布朗郭宗已经被贼番占据。”又据查礼派人送来的火药等物清单载明：“喇嘛寺台站已经失守，粮员遇害”等语。查喇嘛寺台站被攻陷后，粮道已经不通，而底木达、布朗郭宗两处同时失守，虽然将军温福等分拨官兵，也难以立即收复。现在黔兵二千人已经到达，臣飞速咨文富勒浑，命他立即将这批官兵全部调来使用。”奏报送入。听闻。丙午日，阿桂、明亮上奏说：初五日据查礼禀报，初四日辰时，温将军派都司、守备带兵抵达崇德大牛厂，防守粮台等语。臣等三四日以来，对于贼番的情形只收到该道的禀帖，而温福那里没有公文，显然是贼番截断了军台，以致不能得到木果木军营的消息，实在忧虑。酉时接到刘秉恬初三日的公文，称底木达贼众很多，已经失守。初二日傍晚，贼番已经抵达登春；初三日早晨，温将军先拨兵一千人，命海兰察等带领前来。然而贼番已经占据木波，并抢占喇嘛寺，粮道不通。如果再占据美诺、明郭宗，那么西南两路将全部阻塞，关系非常重大。查刘秉恬那里既然有海兰察等带兵一千人，登春一带自然可以无忧。但又据查礼报告，贼番已经围困破碉，并且围及帛噶尔角克碉。臣等考虑，贼番如此猖獗，如今海兰察等既然带兵来援，若再拨精锐兵丁交给五岱奋力前进，形成夹攻之势，或许可以狠狠地歼灭贼番。” 又同时接到海兰察的咨文称，初三日听说贼人已经前往帛噶尔角克碉，恐怕会占据通往美诺和明郭宗的道路。如果从南路派兵占据明郭宗、美诺，再由喇嘛寺一路进攻本防赞，就可以打通道路等语。臣等随即派和隆武等带领汉、土官兵五百人，星夜赶往破碉等处，接续五岱的兵力，总之要合力勦杀，尽早打通粮道和台站。至于美诺、明郭宗一带虽然可以无忧，但那里所有的员弁都不是干练之人；革任总兵英泰为人还算老成，应当增加派兵一百人，命他先到美诺暂时弹压防范。查底木达、布朗郭宗距离臣驻扎的当噶尔拉军营路程遥远，而距离木果木军营本来较近；这时温福处的援兵逐渐聚集，收复那里也不会困难。同日，阿桂、明亮上奏说：贼番凶悍邪恶、狡猾奸诈，公然肆意横行，实在令人切齿痛恨。不仅贼酋、贼目等应当处以寸磔之刑，即使把他们的男丁全部屠杀，也完全是罪有应得。现在贼众虽然侵扰底木达、布朗、郭宗各处，但目前随军营的革布什咱、巴旺、布拉克、底明、正各地土兵，并没有丝毫惊疑观望。由此可见，金川不可不灭，而且绝无不灭之理，实在可以断定必能取胜。至于贼境本来只是弹丸之地，为什么所用火药、铅丸还能得到接济？臣等早已详细考察，查得默资沟是革布什咱地方，出产硫磺较多，前年被金川占据，贼人就在这里挖取硫磺。去年三月间收复革布什咱以后，默资沟已经拨有官兵驻守。只是听说正地也出产硫磺，但不能像默资沟那样多。眼下大兵从四面合攻，贼番所用火药自然会一天天缺乏。至于臣等此前奉到的……” “谕旨说军营用大炮轰击贼碉，逐渐使其破损，为什么不合力轰击碉堡根部？查当噶尔拉前线各营盘内筑有高大的炮台，对准目标发射，原本都能直接打到碉根。但被打塌的碉堡石块坠落到碉根，日积月累，越来越厚。贼番非常奸猾，不但不把石块清除，反而不断增加，把它用作保护碉根的设施。大炮到了这里便不能发挥作用。贼番又在碉堡里面竖立木桩遮挡防护，拼死抵抗。但一旦时机到来，贼番即使有坚固的碉堡，也没有办法守御。臣等现在只有督促激励官兵，或者绕路夹攻，或者相机勦扑，希望迅速成事。”

译同日，博清额、富勒浑于六月初五日带领兵丁，限期赶到硕塘站，会同臣博清额督率员弁，搭起硕塘的两道木桥。第一批黔兵五百人星夜前往。途中接到明郭宗站员蔡宗达禀报：“初三日未时，接到帛噶尔角克粮员钟邦任禀报，喇嘛寺现在已经被贼番占据。”臣等查明，喇嘛寺是温福后路的粮台，而且距离明郭宗、美诺都很近，是两路军营一切运输汇集的地方，关系最为紧要。臣等带同候补防将特灵额及贵州副将官福等，率领第一批官兵兼程前进，等到明郭宗后再相机筹划接应。”奏报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上奏，接到刘秉恬的信，知道海兰察已经到达簇拉角克地方，正在勦击贼匪，并派和隆武等前往接应，办理的各项事情都合乎机宜。温福、阿桂两处派去的兵力已经有二千人。海兰察又通知温福增兵一千人，而博清额、富勒浑带领的黔兵二千人也陆续到达，军威更加壮盛，贼人自然溃败。这次调来的黔兵原本是用来增援进攻的，没想到在这里发挥了很大作用，这也与从前阿里衮等运送马匹的兵刚到就解除了兆惠黑水之围相类似。这正是击破贼人的先兆。至于金川贼众，现在各路都在防拒官兵，哪里还能有很多人来到这一条路上滋扰？据报告，登春至木波桥一带的贼人已经不少，喇嘛寺等处的粮台又有贼番围困占据，再加上占据底木达、布朗、郭宗两处的贼人，总计不下千余人。也可能是粮员等一听说贼人到来，惊慌失措，过分张扬，把草木都当成敌人，这种情况势所难免，也不值得过分责备。但贼人不可能从远处聚集这么多人前来，必定是小金川降番暗中引导贼人到来，又从旁助恶，所以才觉得人数很多。” “这些降番竟敢反复无常，如果这件事平定以后不把他们全部杀掉，又怎么能使各番畏惧威势、知道害怕？但斩杀得太多，又恐怕导致众番惊扰，务必要设法秘密办理，除掉祸根、安定善良之人，才算妥善。总之，金川贼众异常狡猾凶恶，不能不谨慎对待。昨天丰升额等一路，已经传谕他们等云南续调的兵到达军营后，才可以深入。即使温福、阿桂两处攻下了一两个险要之处，有了可以进取的机会，也必须顾及后路安全，才不至于落入贼番前后夹击的计谋。丹坝一路的兵，命令五福带领，预先堵截，原本是为了防止贼酋从那里逃出；但独自承担一面，恐怕还不值得完全依靠。丰升额等现在日夜攻打达尔图，如果贼众防守非常严密，一时不能攻入，或许可以留下舒常带兵在那里牵制贼势，丰升额就分兵前往，率同五福防堵丹坝一路，这样更为有力。是否可以这样办理，不妨与阿桂、温福商议，不必因为朕有此旨意就勉强迁就。又阿桂另一折奏报，贼番火药还没有缺乏的原因，实在令人不能理解。过去据奏，各路官军进攻时，都投掷火弹，听说是用皮包装满火药，引出药线；计算一枚火弹所需的火药，不下数斤，而所装的必定仍是枪药。官军投掷时不能保证药线一定都能燃烧，以火弹中的火药供贼番枪炮使用，实在是失算。” “因此朕想到，枪炮火药的药性是直冲，爆竹火药的药性是横向爆炸。如果装制火弹时，就按照爆竹的药料配用，力量自然更大。即使被贼番得到，用来放枪，也必然炸裂。这样一来，对我们来说只是丢弃的材料，对贼人反而会造成实际损害；即使火弹没有投中，也不会有把武器资助敌人的忧患。这种情形是否如此，着将军等查明后妥善酌办。” 同日，海兰察上奏说：臣于六月初二日亥时率兵抵达刘秉恬所驻营盘。初三日午时，贼人来犯营盘，当夜又两次侵扰，都被臣等击败。初四日丑时，从臣和刘秉恬所驻营盘之间河口的十五座碉寨，全都被贼人占据。臣等派兵分四路，分别督战，贼番败逃。臣等把各寨全部焚毁，占据确定的要地，并通知将军温福处发兵一千人，命副都统乌什哈达从帛噶尔角克碉打通道路。初五日，臣又把兵八百人部署在登春要隘周围驻扎。此外只剩兵五百人，臣如果带领他们去攻杀，事情没有益处，而且营内粮食、银两都关系紧要，自然应当严密防守。因此臣等候温福处的兵到来后，竭力夹攻，截断贼番归路。”奏报送入。皇帝嘉奖了他。同日，海兰察、刘秉恬上奏说：现在贼番又把美卧沟一带的卡伦全部抢占，而美卧沟与簇拉角克只隔着一座山，急需防守要隘，以确保无虞。臣等查得，李煦、常保住现在正在登春站戴枷拘禁；他们虽然属于无能之人，但过去曾经打过仗，因此暂时解除枷锁，命令他们带兵防守驻扎，以资堵御。”奏报送入。皇帝同意了。同日，富勒浑上奏说：臣接连收到阿桂、刘秉恬的公文，贼番袭击底木达，急需黔兵接应，命令调往明郭宗，交给刘秉恬酌量拨用。臣考虑，逆酋竟敢侵扰底木达，分散我官兵进攻的力量，实在可恨。臣已经星夜催促各批黔兵兼程仍赴西路，以资勦击。臣立即督率第一批兵力前进，相机筹划接应。”奏报送入。皇帝嘉奖了他。《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六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六十三 六月戊申日，博清额、富勒浑上奏说：初七日亥时，臣等抵达明郭宗。恰好将军阿桂已经派五岱、和隆武先后带兵五百多人来守桥座。查这一带的粮站，因为被贼番阻截，督臣刘秉恬的奏折直到初八日才递到。又询问据将军温福携带奏折的人员称，哲尔觉一带的奏折都是派兵护送。同日，又据报告，阿思通营卡也被抢劫，科多被贼人占据，新桥也有贼番攻打等语。现在第二批黔兵陆续到达，臣博清额立即带三百人先赴美诺，相机防守接应哲尔觉一路。至于从明郭宗到明郭宗一带，都是各处要隘；臣富勒浑督率游击穆克登阿等竭力堵御，并飞速催促后续黔兵星夜赶路，以资接应。”奏报送入。皇帝嘉奖了他们。同日，博清额、富勒浑又上奏说：臣等正在缮写奏折准备上奏时，据英泰报告，新桥已经失守；又据崇德站员报告，也有贼番滋扰，形势危急。臣富勒浑在明郭宗竭力防范，并把一切情形秘密寄送西路将军以及督臣刘秉恬，令他们加紧防御。”奏报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博清额、富勒浑奏报，贼番竟敢这样肆意滋扰，实在可恨。虽然有海兰察等人在那里，仍恐怕不能迅速办妥。此前已经有防守命令，令温福、阿桂留兵在当噶尔拉、昔岭各处牵制贼势。温福、阿桂应立即赶赴底木达一带，加紧收复。如果不把这一带的贼人全部勦办干净，也绝不应当轻率前进。至于在美卧沟截断贼人归路，更是第一要道。海兰察等必须选派勇敢干练的将领，挑选五六百名精兵，切实堵御。温福、阿桂既然调兵回头攻击底木达一带的贼人，那么昔岭、当噶尔拉等处的贼众绝不可能不知道。或者因为进攻稍微疏忽，贼人把这两路防守抵抗的兵力撤向底木达等处增援；或者就在过去进攻过的地方乘机出来滋扰，关系更加重大。新增加的黔兵源源不断前进，已经和五岱的兵力会合，应当立即通知海兰察，先把明郭宗至登春之间的贼人勦除，使簇拉角克一带没有阻碍。把这些一并传谕他们知道。” 己酉日，丰升额、舒常上奏说：臣丰升额铸成五千多斤重的大炮，选择地势修筑炮台。初五日午时，看见贼人的第四座碉堡中接连放了几枪。臣考虑，贼番最为爱惜火药，无缘无故放枪，必定有阴险计谋。于是询问土兵等人，他们都说金川贼番无故放枪，不是聚集人员，就是向密林中埋伏的夹坝传递暗号等语。臣丰升额随即选派土弁、土兵搜捕密林，果然有贼人二百多人。官兵一齐冲上前去，杀死数人。正在攻击勦杀时，看见各贼碉中冒出火焰，恐怕他们另有诡计，又命令兵丁上树瞭望，看见坡下有穿白衣的贼人几十名，于是立即放枪、滚石，奋勇直追，杀死十多人，其余大多带伤滚逃。臣舒常在六月初二日晚上，天气刚刚放晴，就派兵鱼贯前进，直抵碉堡下的壕沟边，用力掀动栅木。贼番猝不及防，都登上栅木露身堵御，被我军枪箭击毙十多人，其余仍然逃窜躲藏。随后看见各寨贼番分头前来救援，臣便把大小炮位对准他们来的道路，接连轰击，也击毙了很多人。” “臣等私下考虑，贼番只是依靠地窖、沟壕苟延残喘，如今已经在栅栏内筑起六七丈高的炮台，移设大炮向下轰击，料想贼人一定难以藏匿。再说土兵一项，在军营中很有作用，遇到应当发给的事项，尤其应当及时颁发，使接受的人更加感到皇恩，也使旁观的人知道感奋。现在土兵阵亡者，按照惯例照汉兵减半抚恤。臣等请从今以后预先发给银三两，作为掩埋费用，并从有关部门议定的抚恤银中扣除。”奏报送入。皇帝同意了。同日，博清额上奏说：六月初十日未时接到查礼寄来的公文，知道两路将军的驿站道路都被贼人截断，理应迅速打通。不过贵州刚到七百五十多人，如果分路前进，兵力十分单薄，恐怕对事情没有帮助。现在将军阿桂那里粮饷充足，而且从后路还可以由打箭炉通行。只有将军温福的喇嘛寺一路，现在已经派乌什哈达等前往接应，自然应当尽快把刘秉恬救出，以打通驿站。臣现在在美诺，现有一千多人，抽出六百人，于十一日早晨飞速命令五岱带到簇拉角克接应乌什哈达；他们前后夹攻，必定能够勦灭贼番，与刘秉恬会合。等贵州第二批兵到达时，再派和隆武带兵四五百人前往接应，估计到十五日可以抵达簇拉角克地方。但听说刘秉恬那里粮米不多，火药、铅丸也需要接济，臣立即派人夫酌量运送，并嘱咐五岱等护送前进，以免疏失。现在总督富勒浑在明郭宗办理并督催一切事务，而美诺也是要地，臣姑且暂时住在这里，相机办理。” 奏报送入。皇帝嘉奖了他。同日，阿宝上奏说：据卓克采站员禀报，六月初一日子时，贼番从大板昭正南面的山口下来，杀伤外委五人，抢走卡伦五处。初二日早晨，又占据大板昭西面的卡伦。当日未时，竟然抢占大板昭营盘，官兵多有死伤。臣在拜发奏折后立即赶回觉木，交代督率防查，以期防守周密。”奏报送入。

译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贼番抢夺大板昭卡座、营盘，正好与底木达等处失事的日期相同，可见贼番竟然有意截断我军后路、抢劫粮台，尤其令人切齿痛恨。大板昭一带距离丹坝较近，如今贼人既然已经到达小金川，那么丹坝一路还不是要地。着传谕五福立即带兵赶赴大板昭，并传谕卓克采土司派兵、派屯练堵御贼番的归路，不要让他们仍从这条路逃回；并着温福等选派勇敢干练的将领带兵赶往大板昭，堵截贼人的去路，不要让他们向外逃逸。总计贼众，怎么会有这么多？必定是三路要隘中原先防守抵抗的贼人暗中撤回所致。现在据丰升额等奏报，初五日早晨贼番无故接连放枪，怀疑他们或许是在埋伏夹坝、聚集人员等语；这必定是从各路抽减贼众，全部前往底木达一路，或者干脆弃掉空寨，否则看守也必定松懈。丰升额等原本不妨乘机夺取据守，采取得一寸便取一寸的办法，但不宜轻率深入，等云南新调的二千兵全部到达军营后，再筹划进取。” 皇帝谕告内阁说：“丰升额等奏报，防军校扎特海先前因作战受伤，派往成都调养，后来在保崖地方去世，着令该部按照阵亡例议定抚恤。” 庚戌日，富勒浑上奏说：贼番现在抵达明郭宗河口，我军不能过桥，喇嘛寺一带难以进攻，只有崇德、功噶尔拉一路，趁贼番尚未聚集，带兵进攻比较便利。而且乌什哈达现在前往哲尔觉防守，双方夹击，可以希望早日打通运输道路。于是立即飞速咨文博清额、五岱，分批带兵兼程前进。臣现在一面督兵堵御明郭宗河口，一面在西北山梁分设卡隘，并在兜乌、巴朗拉飞速调派瓦寺鄂克什土兵，协同命令他们防守，以杜绝贼番再次截断后路。臣考虑，明郭宗一处万分紧要，准备把最后一批黔兵留驻在那里，以资守御。同日，丰升额、舒常上奏说：六月初九日接到刘秉恬寄来的公文，贼番已经占据木波、喇嘛寺粮站，现在正在调五福前往大板昭救援。臣立即飞速咨文五福，命令他带兵直接前进到丹坝等处；已经派官达色等前往那里防守。”奏报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富勒浑奏称，崇德至功噶尔拉一路，应趁贼番尚未集结，率兵进攻；已经飞檄通知博清额、五岱兼程前进，与刘秉恬会合防守。他所说将后起的黔兵留驻明郭宗守御，办得很对。现在应开通台站，使各路消息相通，这是最为紧要的事；严守明郭宗，使贼番无法窥伺，也是扼守要害的首要事务。如今那里只有富勒浑一人，恐怕难以兼顾。文绶现正在桃关，距离明郭宗不远，着令他立即驰赴，与富勒浑共同筹办一切。文绶、五岱都赏授头等侍卫。至于丰升额奏请令五福带兵从大板昭径直进攻一事，昨天听说大板昭防守失误，已经谕令五福带兵前往。现在考虑这条路也很重要，五福恐怕还不足以倚仗，不如留下舒常在宜喜、日旁等处牵制贼势，丰升额立即带一二千兵驰赴大板昭，令五福担任领队大臣，统兵前往。至于温福、阿桂听说贼人这样骚扰，必然会迅速赶往那里进剿；同时派选将领在美卧沟截断贼番退路，并另派人堵截通往大板昭的道路。两位将军分兵搜剿喇嘛寺、帛噶尔角克一带占据台站的贼人，随后分别进剿底木达、布朗郭宗两处侵占官寨的贼人。如果能够这样严密布置，贼人必定全部被歼灭，不会漏网。只是富勒浑在奏折中称，据鄂克什土司说，明郭宗后山各寨的番人都带着器械，等候贼番调遣；这或许是土司胆怯疑惧、草木皆兵的说法。富勒浑总以镇静安抚为主，绝不可稍有惊惶。但番人性情反复无常，观望不定，也不能不防。应当设法晓谕各土司，使他们彻底了解内情，不致被贼人动摇。对富勒浑那里，也应照此谕示，并令鄂克什知道。再者，丰升额率兵前往大板昭，其后路粮台着鄂宝切实设法接续供应，不得稍有延误。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现在贼番截断将军等人的后路，恐怕春宁、特成额仍拘泥于从前防守的谕令，各自前往将军营盘。他们走到桃关时，如果道路尚未打通，就令他们会同总督富勒浑，或者带领贵州、云南、湖广的兵迅速前往救援。他们都是侍卫，凡是剿杀贼番、开通站路，都是分内事务，必须特别加意奋勉。辛亥日，海兰察奏称：六月初七日夜间，臣听说德尔森保等人所守的山梁木栅已经被贼人占据，那里关系十分重要。登春原有刘秉恬防守，于是赶回木果木大营。将军温福认为，若德尔森保等所守山梁被贼人占据，贼人从那里下来，将严重危及后路，不如暂时撤出昔岭附近木栅的兵，移往后路要紧处防守，于初八日丑时撤回。不料绿旗兵一听到这个消息，全都弃营逃走。到初九日夜间，大营东北山上的木寨全被贼番夺占。初十日黎明，大营后面山上的木栅也报告被贼番夺去。将军温福同臣海兰察共同商议：大营后路既已被贼番占据，若从山顶下来直攻大营，便难以及时退却。不如趁贼人占据未稳，竭力将其击退，这才有益。于是率领大营所有绿营兵和满洲兵，于卯时出营冲击后路贼人的木栅。绿营兵见栅内贼番出来抵抗，便不肯前进，纷纷溃乱。臣等正在制止时，又忽然看见高峰上有一千多名贼人来犯。将军温福、臣海兰察等迎上去激战，温福胸部左侧被枪弹打穿，坠马身亡。

译温福的儿子侍读永保左腿也被石头击伤，滚下山去昏迷不醒。这时贼众竟然进入大营放火。臣海兰察见事已至此，如果再恋战，只会白白损失官兵，便先令领队大臣公福兴等带领兵丁沿达札克角山越过山沟撤出；臣等带领满洲兵殿后，边战边退。初十日半夜才到达功噶尔拉牛天畀营内，于是令副都统阿尔素纳、总兵张大经、富伸等把那里所有兵丁也一并撤出。又听说刘秉恬、登春的营盘也被贼人包围。臣海兰察率功噶尔拉的兵，于十一日卯时令额森特、海禄带兵在前开路，臣海兰察、福兴、普尔普、牛天畀殿后。这天戌时走到崇德，前路已经被贼人占据，夜间收拢兵力驻扎在崇德。亥时，刘秉恬也到达。十二日未时走到美诺防地，见到博清额、五岱、和隆武公共同筹划：一面打通将军阿桂的后路，一面从美诺到巴朗拉增兵固守地方。至于臣海兰察、额森特、普尔普、巴雅尔、海禄、福兴，请求从重治罪。臣等惶恐不胜，奏报入内。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等人误事，都是被绿旗兵所耽误。去年春天，朕已经派定健锐营等营的精兵数千名，以备调遣；因为温福、阿桂奏称京兵的费用是绿旗兵的几倍，朕被他们的说法所蒙蔽，于是移缓此事，最终中止。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后悔也来不及了。现在下令选派健锐营、火器营各一千人，黑龙江、吉林兵各一千人，立即分别派出起程，令色布腾巴尔珠尔以固伦额驸为参赞大臣统领前往，必须重新整顿规模，迅速谋求进剿。此时海兰察已经与刘秉恬、富勒浑会合一处，只应向他们表示镇静，即把美诺至明郭宗一带办理周密。其余各紧要地方，该开通的迅速开通，该剿杀的尽力剿杀，总要占据小金川鄂克什地方，整顿兵众，鼓舞士气，以便另行办理。阿桂听说贼势猖獗，必然会统领大兵撤回并剿杀贼人；只要阿桂与海兰察等会合，大局就能确定。至于温福军营，绿旗兵全都溃败逃走，实在令人愤怒。如果不把首先倡乱和附和的人处死多人，军法还在哪里？但现在军营还没有安定，阿桂应留心查察，此时暂且不必公开宣扬。至于宜喜一路，留下舒常带兵驻守；丰升额立即从这条路前往阿桂军营，会商妥善办理。丹坝一路，仍令五福带一千多兵在那里防守堵御。贵州续调的一千兵、云南续调的四千兵，以及今天续调的陕甘兵二千人到达川境以后，应当前往何处，或者暂住何处听候调遣，着令阿桂统筹筹划，檄令带兵将领遵照执行。文绶既已授为头等侍卫，应立即驰赴明郭宗，妥善协助办理。富德现为三等侍卫，着授为头等侍卫，担任领队行走。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现在将健锐营、火器营的二千名士兵从京城派往四川军营，每队二百人，分为十队。着令色布腾巴尔珠尔带领第一队先行，富德带领最后一队后行；其余八队兵丁，派乾清门侍卫保宁、伊达里、那木扎珠尔、格德，以及一同派出的该营章京，分队带领前往。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现在进剿金川，绿旗兵不太得力，着令富椿、富玉等从吉林兵中派出一千人，从黑龙江兵中派出一千人；黑龙江应派兵中，索伦五百人，本城五百人，迅速准备办理，立即以五百人为一队，赶快起程。挑选这些兵丁，务必选择其中最精锐、最强悍的，才能发挥作用。所有带兵的章京、营总等，也必须久经战阵，以便资助统率。并着派福珠里统领吉林兵，丰升额统领黑龙江兵，他们带兵由喜峰口来京，再分队前往军营使用。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现派调京兵二千人，立即起程赴四川，每批二百人，间隔两日出发一批。所有将弁官兵等应得的物资，查照条例发给。又派吉林兵一千人、黑龙江兵一千人，也令立即起行，每五百人为一批。到京以后，仍按每批二百人的数目分拨前进。这些兵丁原来在德胜门外安营驻扎，之后再起程前往；所有准备事宜，着令英廉、蒋赐瓛照例妥善办理，使他们能够迅速前行。并着传谕各该督抚，立即命令沿途各属预先准备，不得停滞，并在司道大员中各特派一人往来督办。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这次派往金川的京城满洲兵，以及吉林、黑龙江、索伦兵丁，都是世代承受国家厚恩的人。即使地方有司准备车辆、夫役稍有不足，也应把带往的行李物件背负而行，或者轮流携带，这是兵丁分内的事，完全可以如此办理。只求早日抵达军营。如果向有司索取而造成骚扰，就是不知感激、无心出力报效的人。不但不能承受朕的恩德，反而会自取罪责。着令参赞、领队大臣及侍卫等沿途开导晓谕；如果因此滋生事端，除将本人从重治罪外，领队行走的大臣、侍卫官员等也一并治罪。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博清额立即留在四川省军营，授为领队大臣，带兵行走；春宁、特成额都不必回京，交给阿桂酌情令其带兵行走。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金川贼番竟敢出兵截断将军后路，截掠驿站，如此猖獗，实在可恨。着令舒赫德在伊犁额鲁特兵中，挑选汉仗精良、体格强壮者一千人，令副都统衔成果带到甘肃，再由那里取道前往四川军营。

译壬子日，海兰察、博清额奏称：本月十三日早晨，美诺西北木栅内有贼人一百多人，五岱立即带新到的黔兵向上迎战。贼番三次冲来，都被击杀数人，贼人于是放弃木栅逃入山头。木栅正在交战时，大营撤出的绿旗兵纷纷逃向明郭宗，禁止也止不住。臣海兰察同乌什哈达赶到渡口，射死数人，才把他们制止，收回营中。臣等商议，像这样丧失胆气的兵，尚未交战便先逃走，如果仍留在军营，反而会扰乱新到黔兵的军心。与其白白耗费粮饷，不如遣回原营；留下其中略可使用的，事情才有益处。现在新到的黔兵只有七百人，而美诺四面都有贼番可以通行，沟岭又很多。如果再有失误，就更无法成事。因此臣留下五岱共同守卫美诺，等军心稍微稳定后，再率兵前进，合力剿杀，以打通南路驿站。至于这类溃逃的兵，本来应当全部诛杀，但其中兵役混杂，而且还有照常作战以及患病、受伤的人，难以全部办理。臣已经交给总督刘秉恬，由他送到成都，令他们各自回本省。奏报入内。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现在选派健锐营、火器营兵二千人，吉林、黑龙江兵二千人，伊犁额鲁特兵二千人前往军营，估计可以供冬季进剿使用。阿桂等此时自然可以略加整顿，另定规模，也不妨在营中预先传布再增派八旗劲旅数万、限期来营的消息，使声势先行壮大，用来振作士气、寒敌胆量。看来昔岭、当噶尔拉两路难以再次进攻，即使宜喜一路也未必有益。可以就美卧沟、大板昭、丹坝等处，以及此外还有的道路中，选择不必仰攻、能够迅速进兵获利的地方，酌情决定后奏报，分兵进攻剿杀，行动务求万全。至于温福军营，像巴朗那样临阵捐躯的，给予抚恤奖励。其余如果有捍卫将军、奋力战斗而阵亡，以及跟随将军遇害的，也应一并议定抚恤。若有人置将军于不顾，临事奔溃而被贼人杀害，这些人怎么可以再获得抚恤典例？着令海兰察会同刘秉恬详细查明办理。至于温福军营溃逃的兵，到达明郭宗后仍想逃散，实在可恶，已经下令严厉办理。现在跟随海兰察、五岱等剿贼的兵，也属于绿营，却还知道奋勉作战，就应酌情赏赐以示鼓励，或者赏给一个月的盐菜银两，或者半个月的饷银。其土官、土练也一并酌情赏赐。丰升额、舒常既然已经移兵分头进剿，所有经过的后路，都必须留意防范，不得疏忽。丰升额一路的粮台如何接应，着令鄂宝妥善协同办理。若有应当卷撤的，就酌量妥善撤退。又据钱鋆奏称，成都驻防满营协领六十一等告知，愿意从现存营兵中再酌情派出五百人，驰赴西南协同剿贼；察看他们的言辞真挚恳切，已经照例办理，迅速前往明郭宗听候使用。所办很好。至于所说四川省现在广泛招募新兵、陆续遣发一事，完全可以不必办理。各省绿旗兵本来就不足以倚仗，而四川省的尤其无能。比如以往逃兵被捕后，审讯得知多是四川省新招募的，这一点已经可以概见。把这些一并传谕知悉。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海兰察奏称，新近溃逃出来的绿营兵交给刘秉恬，令其回籍，办理得很对。这些兵大概以四川省人为多，因为川兵离本地近，回家方便。现在既然将他们淘汰，就不能让他们漏网。但据说多达数千人，这是把夫役也合并统计的说法，其中的站夫、跟役以及贸易人员，本来不必办理。至于已经交给刘秉恬遣回原籍的兵，如果人数太多，也应酌情分别处理。刘秉恬亲自加以诘问，其中一听说遣放便如获新生的，毫无疑问是临阵溃逃的人；如果听到遣放的消息后，仍想请求留在营中效力，言辞诚恳的，说明还没有完全丧尽天良，回营后交给所属大员严加责处，革除名粮，以示惩戒。照此查问分别办理，密行咨文告知富勒浑，待他回到成都后详细严办。如果富勒浑回省稍迟，这些兵已有先行过省的，就着钱鋆全部拘留羁管，等候富勒浑回省查办。再者，春宁、特成额到成都后，着暂时留在省内，会同富勒浑把此事办完，再前往军营。富勒浑办完后，将被正法兵丁的姓名、情节移咨将军，在军营中遍行晓谕，使他们稍知警惧。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海兰察现在负责开路、办理将军阿桂等人的后路和接续站路等事，最为紧要，难以稍稍离开。福兴也是被围后经过作战冲出来的人，立即驰驿赶赴热河。如果身体有病，沿途可以乘车轿，连夜赶路也可以。朕想询问那里的情形，问完仍然将他遣回。把这些传谕知道。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此前命令德尔森保驻扎木果木北面山梁，因为这里是将军等人的后路，防守贼番潜出截断后路，关系十分重要。朕曾下旨传谕，但贼番竟然突出来，导致山梁被其夺占。德尔森保所负责的是什么事务？先前既不能侦察贼踪、预先报告将军防范，那么贼番夺占时，德尔森保又是如何抵抗的？海兰察的奏折虽然没有提到，料想不会不知道。领队等带兵征剿时规避责任，也是常有的事。着令阿桂询问海兰察，据实奏报。

译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现在派调京兵二千人、吉林和黑龙江兵二千人，前往四川省军营使用。一切军事行动都使用公帑，丝毫不劳累百姓，只是在运输和负担方面稍微借用民力。朕每每想到百姓诚心奉公，深为嘉奖，屡次表示优恤。这次京兵经过各地，应当广施厚恩，着令将四川省乾隆三十九年应征钱粮一律再缓至次年带征。至于陕西、甘肃经过兵员的各州县，再加恩典：已经缓征五分的全部再缓征，已经缓征四分的加缓八分，已经缓征三分的加缓六分，仍按分数多少统一酌定分年带征期限。直隶、河南两省京兵经过的地方，也着加恩，将本年应征钱粮酌情缓征十分之五，使百姓一体沾恩。只是恐怕不肖有司以及奸吏蠹役借办理差事为由，加派侵吞肥己，使百姓奉上的诚心反而遭受贪官骚扰之害。着令各该督抚严加查察，立即据实严参审明，随即在当地正法示众。如果督抚等有意徇私庇护，只追究该督抚的责任。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挑选派遣京兵、吉林兵、黑龙江兵分批前往军营，需要的夫役较多，恐怕钱鋆一人照料不过来。富勒浑着令回到成都，筹办运送兵员的事务。他们在陕西从宝鸡进入栈道以后，现已谕令毕沅，或许可以仿照今年春天运输军饷的办法，酌量使用骡子往来接替，以求便利。进入四川以后，富勒浑就应预先筹划，官兵的行李等物不能不需要夫役负担，但人数不少，一时恐怕难以全部供应。况且四川百姓连年为运输粮米等事出力很多，也不能不加以体恤。现在已经晓谕京兵等人，他们都是世代为满洲效力、深受恩德的人，京兵必能恭敬遵守朕的谕令，沿途不敢苛求。富勒浑只应深刻体会朕意，善于经理，务必使军队行进便利而不扰民。《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六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六十四。六月癸丑日，阿桂、明亮奏称：臣等考虑，木果木一带投降的番人既然已经蠢蠢欲动，那么当噶尔拉后路和小金川各寨都应预先防范稽查。随即在本月初七日申时，据现在军营中的头人阿申禀报：“色木则有金川贼人教唆，今夜一同反叛，请火速禀报。”臣等考虑，色木则西南山下是从僧格宗到当噶尔拉必经的道路，其东南山下是僧格宗碉寨，关系十分重要。于是命令署理前锋参领西当阿等带兵前往占据色木则碉寨，但贼番已经先行逃入。初八日，又据按察司李世杰等禀报：“今日子时，贼番侵扰科多。”臣等认为，科多这一站是从美诺前往僧格宗的道路，不能不尽力剿杀以打通道路，于是派舒景安迅速带领驻防满兵前往救援。又想到僧格宗派有宁夏镇总兵张玉琦驻守，但那里地处要害，现存积的铅药、军粮很多，虽然派巴旺、布拉克底土兵协助防守，兵力仍然单薄，于是又派汉、土官兵前往共同守御。酉时，据舒景安禀报：“协领武云保、游击阮宁正从僧格宗南边过河，已经击败贼番。” 又据李世杰禀报：“捕获小金川放火并设伏的贼人十六名，已经在当晚正法。”臣等考虑，色木则与僧格宗北山本来就是同一道山梁，而色木则有许多碉寨，于是又派黔兵，令奎林等带领前往，相机进攻。臣明亮往来督促防守救援，查明金川贼番引诱小金川人，暗中谋划截断道路，实在可恨可恶；幸而都已经暴露，得以先发制人。臣等又预先把皮船收起，使河南、河北的贼人不能互通消息，破坏他们联络并进的局面。现在当噶尔拉军营军心镇定，储备充足，铅药都足以供应使用，自然可以不担心意外。再者，十二日子时，有三四百名贼人直扑纳围的陕西官兵营盘，经参将刘辉祖督兵抵抗，痛加剿杀，直到黎明贼人才全部败逃。查明金川贼人勾引小金川贼众从底木达一带前来，本来想先截断木果木、登春两处后路，因为臣等先后派兵前往救援，于是又企图截断美诺与当噶尔拉之间的道路。他们的诡诈计谋险恶异常，如今已经预先被发现，一面派兵剿堵，一面设法部署，因此得以稍微削弱其势力。这些恶逆贼番都应处以骈诛，实在是罪有应得。但从僧格宗向西直到卡了约咱，两岸碉寨互相望见，官兵驻守人数很多，实在不能分兵四处逐一剿灭，因此派明正、巴旺、布拉克底各头人带领土兵，会同这一带隘口驻扎的官兵，调出当噶尔拉以西各寨的男番，全部收缴其兵器。稍有桀骜不驯的，有的当场杀死，有的捆绑后抛入河中，其余分别送往章谷和打箭炉；酌情赏赐明正等三土司，并谕令驻扎章谷及署理打箭炉的同知等人查察防范、酌情赏赐。如果各番人中稍有可疑，立即歼杀。现在据报告，办理已经就绪，各寨中只剩妇女和幼童，后路似乎可以无忧。至于当噶尔拉山梁番兵驻扎的地方，距离贼人碉寨不远，他们狡猾异常；如果知道大兵必定要把他们全部歼灭，即使不敢倒戈相向，也一定会全部逃入金川。臣等现在除了查出确有叛逆事实的立即诛杀外，其余实在不能全部严厉处置。如今臣等把几个头目扣押在营盘内，令将领严密防守；又命令各土兵察看降番的言语和情形，并令明正、巴旺、布拉克底各土兵分营同住，等到可以办理时立即严厉辨治。臣等因为后路关系重大，只考虑先除掉内应，稍微免除内顾之忧，谨此奏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奏称，现在派兵防守，杀死许多贼人，并设法拘押叛逆降番的头人、歼灭其党类，肃清后路，军心都已安定。所办深合机宜，着立即任命阿桂为定边将军。等京兵等到齐以后，另行筹划进剿事务，务必扫荡贼巢，歼灭两个逆酋，以雪愤恨、申明威令。温福仓促遭遇变故，临阵捐躯，着赏一等伯爵，世袭罔替，入祀昭忠祠，并赏银二千两办理丧事。他应得的恤典，仍着有关衙门查照条例具奏。其子永保立即承袭伯爵。所有临时捍卫将军、奋力战斗阵亡的将弁兵丁，以及跟随将军遇害的官员，已经查明，分别议定恤典。再者，僧格桑罪恶贯盈，他的父亲泽旺本是大逆之人，按例应当连坐，今年春天械送京师，因为年老将死，未立即正法。如今僧格桑如此肆意叛逆，他的父亲绝不应稍有拖延而不显戮，着交刑部立即将泽旺凌迟处死，悬首藁街，以彰显国家法令。同日。皇上谕告内阁说：王进泰着令驰驿前往四川，管理提督事务。甲寅日，刘秉恬奏称：臣私下查得，初九日未时至申时之间，忽然有客民二三千人以及炮局匠人等，从木果木大营奔赴登春站。他们说军营炮局已经被贼番抢掠，大营四门关闭，客民无处依靠，因此逃到登春。臣随即命令委派的营弁飞速前往探听，据该营弁回来报告：初十日早晨，贼番截断大营水道，将军温福带兵冲出，已经阵亡。随后接到参赞海兰察的札文，称将军阵亡，众军全都溃败。臣驻扎的登春站实在难以孤立坚守，于是臣寻找道路冲出，在十一日翻越山岭，绕道抵达崇德地方，到了海兰察驻兵之处。第二天，海兰察就从崇德撤往美诺。现在查点防守官兵，酌量分布。又听说南路的新桥、科多都被贼人占据，粮运受阻，难以通行，臣立即返回明郭宗，与富勒浑当面筹划一切。臣查明美诺与明郭宗是小金川贼番的巢穴，必须严加防守。现在商议派拨官兵，分布在各处要隘。

译只是军营及附近各站的存粮都已经丧失，而美诺、明郭宗仅存粮一千多石，只够数日食用；营中的军火也大多没有了，事情急需办理，片刻不能拖延。臣已经妥善布置防守驻扎事务，令总兵英泰、副将宝琳等竭力堵御、谨慎防范，并往返巡查后路。美诺至巴朗拉一带道路错综复杂，防守颇费周章，臣只有竭尽愚诚，设法经营，听候将军、参赞等酌定办法，以图日后成效。奏报入内。听说。同日，海兰察、博清额奏称：十四日酉时，有小金川番人来到美诺。臣等详细审问，据他说将军阿桂的军营还在当噶尔拉地方，僧格宗也仍由我军防守。臣立即飞檄通知阿桂，并在十五日卯时派兵一千人，交给额森特等带领，由南山前往迎接并开路。查美诺距离僧格宗不过五六十里，早晚就可以打通道路。奏报入内。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据海兰察等奏称，美诺南山一带已经派兵前往，分别剿杀和招抚，道路容易打通。这样看来，南山一带的道路此时自然已经开通。只是北山科多、新桥等处贼人很多，而且是阿桂后路最为紧要的地方。阿桂必须立即把这一带的贼番全部剿灭，并迅速前往底木达、布朗郭宗两处，尽快攻克。趁贼番占据不久，攻打还容易，逼迫贼酋势力窘迫，使其仍然逃回金川，就可以先清理小金川地界。美卧沟、大板昭等要隘，应选派将领分拨重兵防守，并把鄂克什至卧龙关一带的后路防范周密。官兵可以暂时驻扎在小金川地方，以便另行筹划进剿。富勒浑既已实授四川总督，自然应回到美诺、明郭宗等处总办一切。巴朗拉一带，或者令博清额，或者令刘秉恬前往妥善协同办理。同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现在因为四川火药不足，所以在邻省办理运输。如今京城储存的火药很多，既然派满洲兵前往，就令预先准备每包十斤，交给兵丁等带去，以节省运输费用。领队大臣、侍卫要用心查管，不得使火药在沿途受潮或遗失。又钱鋆奏称，现在西路军营每天约使用火药一万斤。剿杀贼人虽然以火药为要，怎么会用到这么多？着令谕告将军、大臣等晓谕兵丁，凡使用火药、铅弹，务必用来破卡杀贼，切不可在无关紧要的地方轻易施放枪炮，以致白白浪费。同日，丰升额、舒常奏称：六月十六日，五福派人送来一名从金川逃出的绰斯甲布番民萨纳木。臣等详细审问，据他说听闻僧格桑带领头目前往木果木，索诺木也带兵前往噶拉依，恐怕还会前往巴旺、布拉克底等处。臣立即移文通知阿桂，让他留心防范。奏报入内。皇上对此加以嘉奖。乙卯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丰升额奏称，番人的供词有索诺木带兵从噶拉依前往巴旺、布拉克底的说法。那里是阿桂军营的后路，而且接近章谷一带，关系十分重大，不能不防。再查当噶尔拉军营，着令明亮派兵驻守。如果那里不是多派兵力就不能据守扼制，就应令明亮统兵驻守僧格宗，与美诺形成犄角之势，这样当噶尔拉一路的贼人自然无法窜入。即使达乌至章谷一带，也可以控制而无忧。阿桂应根据当地情形悉心筹划。又据刘秉恬昨天奏报，木果木军营是民人在前逃跑，兵丁在后溃散，究其原因，是没有预先防范。况且营中的枪炮、火药，如果早派重兵严守炮局，怎么会被贼人抢掠？而数千名民匠、役夫，也应收容在营内，充实人数以助军威，并非不可以。不应当紧闭营门听任他们逃走，既向贼番显示软弱，又白白动摇众心。因此温福未免仓促失策。至于他营中兵众不下万余人，当时究竟溃逃了多少，着交阿桂立即查实具奏。再者，将领中确实阵亡、情形与巴朗相似的，都应奏明给予恤典。那些跟随将军冲出的满洲兵一百多人中，有阵亡的，也一并查明议定恤典。如果所列未能冲出的人数中，有些行踪不明、不能确定生死，也要开列姓名奏明，交有关衙门备查核对。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李煦、常保住在军营中已经很久，他们所获的罪也不像董天弼那样严重，着加恩，李煦赏给游击，常保住赏给三等侍卫，随阿桂军营听候差遣，以观察日后的表现。同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刘秉恬革去总督，着赏给按察使衔和翎顶，暂时照旧佩戴使用，仍令他尽心办事。等军营的部署大体确定后，由阿桂酌情察看，奏报请示处分。丙辰日，富勒浑奏称：查路顶宗以内的达木巴宗、巴朗拉山神沟一带，道路错综复杂，到处都通向贼境，而巴朗拉尤其险要，是我军出入的门户。现在刘秉恬招募的新兵五百人已经到达，臣随即派拨防范。至于明郭宗、美诺存粮一千多石，只够数日食用，现令星夜运输，并分派大员按站督促催办，以资接济。至于军营所需物件都已遗失，也命令军需局催促雇用工匠，迅速制造，以备取用。再者，各处防守卡隘，兵力未免稍显单薄。臣查本省满营兵还有五百人，除留下三百人守城外，飞速调出二百人；又从本省驻扎的兵丁中调出二百人，在各处要隘酌量分布，这样防御后路就更有帮助。奏报入内。

译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富勒浑奏称，在路顶宗以内的达木巴宗、巴朗拉山神沟一带派兵防范，办理也很周到。但巴朗拉是我军粮台的后路，如今逆番还在布朗郭宗等处，而大板昭一路的贼人又从那里窜入，计算距离别斯满等处很近。如果贼人从那里潜出抄袭截击，关系不小。现在富勒浑派出的防守兵不多，不能不严密防范。至于鄂克什官寨关系最为重要，必须派勇敢干练的将领带兵严守。资哩寨也必须驻兵防守，使各处声势相互联络，这样巴朗拉一路便可以无忧，实在是当前急需筹办的事。如果阿桂还没有到，就着令富勒浑、刘秉恬会同海兰察、博清额悉心筹划。又富勒浑奏称，明郭宗、美诺仅存粮一千多石，现在沿途督促催办接济，所办很好。军粮是军营最重要的事务。现据富勒浑奏请，令原任布政司李本在巴朗拉一带总催粮运，已经批令酌情授予职衔，令该员切实力行办理此事，以鼓励日后的表现。又丰升额所需军粮应从哪条道路运输接济，鄂宝立即妥善办理后奏报。眼下最紧要的事务，必须先肃清小金川地区并驻兵，以等待再次进攻。着令传谕阿桂，立即统兵返回美诺，迅速办理剿贼事宜。丰升额等加速赶赴大板昭进攻剿杀贼众，以取得夹击之利；仍立即赶往美诺，与阿桂会同筹办一切事务。同日，海兰察、博清额奏称：十六日申时看见贼人数百，还有骑马的头目从山梁进入卡内。臣等按照谕令，将桥外所设四卡中的官兵、土练以及守桥碉内的官兵都令其整顿，听候调遣攻击。刚到黄昏，贼番分成六队直冲桥梁，围攻四卡。官兵、土练等奋勇放枪，直到亥时，贼番两次冲击都被枪箭击退。又有数名贼人想攀登湖广兵所筑的卡墙，有两名士兵持刀砍杀数人，贼人都毙命于墙下。贼众畏惧退回。如今人心刚刚安定，理应奖赏臣等所说的这次土练和出力最多的士兵；并将守备九龄、千总王定国、额外把总萧尚文等登记在功册中，另谕令他们以后若再有超常出力之处，便恳请皇上破格升用。砍杀贼人的士兵郭正鼇等，委署为随营把总。查美诺是小金川的巢穴，也是副将军阿桂的后路，只有日夜防守、痛力剿杀侵扰的贼番，才能谋求迅速打通南路。奏章送入。上对此表示嘉奖。上嘉奖了此事。丁巳日，阿桂、明亮奏称：臣等查明，美诺至僧格宗一带的道路尚未打通，那么由当噶尔拉前往章谷的后路，也担心遭贼番抢掠。这一路小金川的寨落很多，山后又通往金川贼境，恐怕贼番乘隙窜入并借机占据，仍须增兵防守。因想到布拉克底的临卡地方，以前驻有官兵，拟酌情抽调五百名，派去防御。色木则一处，贼番先前已经偷占碉寨，夜间来骚扰营盘；经奎林等督率官兵多次奋力掩杀，近几天来不敢再行滋扰。至于逆酋等虽然在西路得势，比从前更加猖獗，然而乘其不备攻打一两处，也足以振奋军心、使贼胆寒。因此臣等派都司崔文杰率领各土兵，于十三日夜间从色木则后山攀登而上，秘密抵达贼卡之下，直向前拥入。贼番惊慌逃窜，官兵追赶杀死多人，其余都逃走。臣等考虑，番贼的行动如同鬼魅，或许会从山沟攀越，侵犯纳围粮站，也不能确定。当时委署参领观祥正好带着一百多名防炮兵，于是命令他驻防，以资防御。傍晚调来的革布什咱土兵也到了。这天夜里果然有二百多名贼人进攻粮台，汉、土官兵合力迎击，贼众中受伤、被人拖拽离去的约有十多人。至于河南拉约等寨，探得寨内藏匿的贼番逐渐有行动的迹象。十三日夜派兵前往，十四日早晨分成三路直上攻打，一面大力剿洗，已经将寨落焚烧。至僧格宗对岸的营寨，贼番聚集得更多。十五日又令都司崔文杰等率兵渡河，连续进攻，贼番全力死斗，被官兵杀死五六十人，寨落也都焚毁。现在河南只有尚未发动的宅垄两寨暂且保留作为防守之处；河北从僧格宗起至约咱止，河南从卡了起至营寨止，小金川的贼番都已经肃清。营寨以东还有鸠玛尔里等寨与贼人勾结，固守拒战，必须把各寨全部剿灭，河南这一路才会同美诺打通。昨天据海兰察来信，附近鸠寨的零星寨落已经逐一攻破；臣等派往剿灭鸠玛尔里的官兵，也于十六日夜间出发，十七日远远望见那里山上起火，想来当天就可以剿洗收复，等待两军会合。再合力剿除河北的彭鲁尔等寨，美诺河西也就可以扫清。奏章送入。上谕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办理得很合机宜，而且杀贼很多，十分值得嘉奖。着令查明奋勇出力的将弁和士兵，咨送有关部门议叙。至于眼下最要紧的事务，必须立即将底木达、布朗郭宗两处迅速收复。”阿桂接到这道谕旨后，即使河北群贼尚未杀尽，也应从河南一路返回美诺，与海兰察等会合，再发兵剿洗河北的贼人，这样更为有力。不过撤兵时，应当把后路安排周密，不要让贼众能够尾随追击。同日，阿桂又奏称：“两金川的贼酋猖獗到这种地步，即使剥其皮、食其肉，也难以消除愤恨。只是木果木一带遭受了重大挫败，不得不增兵办理。等查清那里确实的情形，以及应当从何处调兵，臣再另行筹划具奏。”奏章送入。上谕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称，等确定应调的兵力后再另行具奏。看来阿桂此时也知道从前他们奏称无需满洲兵是错误的了。现在统计已经调集的兵力有一万三千名，兵力很强。再缮写谕旨，晓谕各土司。他们接到后，遍行晓谕各番，一面扬言已经调来十多万精锐大军前来合力进剿，使贼酋听闻后丧胆震动；各土司听到这些，也可以坚定他们游移不定的意志。”同日。

译上谕各部落土司说：“从前金川土司莎罗奔、郎卡等不遵守法令，欺侮小金川，夺取土司印信，拘禁泽旺父子，又侵扰明正、革布什咱地方，因此出兵征讨。莎罗奔、郎卡等听到声威震动而畏惧，计谋用尽而乞求活命，直到在经略忠勇公、大学士傅恒面前叩头求和，朕仰体……” 上天爱惜生命的德意，想到他们既然已经诚心认罪，便宽免过去的罪行，准许他们投降，仍旧任为土司，并颁发恩命，命令他们安居守法，永远不得侵犯邻近的封界。番酋等理应感念朕不杀之恩，谨慎遵守法纪。哪里料到数年以后，他们背弃恩德，蠢蠢欲动，又逐渐侵扰附近部落。这些事情全都由四川总督办理并压下，没有上奏朝廷。直到近日，金川逆酋索诺木与小金川逆酋僧格桑狼狈为奸。索诺木已经用计杀害革布什咱土司，侵占夺取其地方；僧格桑也夺取鄂克什地方，肆意猖獗，直到明正司土的边界，才由总督具奏，因此发兵问罪。可是僧格桑竟敢抗拒天兵，索诺木又帮助凶徒共同作逆。朕想到这两个贼酋，如果不把他们全部俘获诛戮，国家法令就无法彰明，附近各土司的地方也必然全被他们占据。因此命将军、大臣等统率精锐军队，先把小金川荡平。逆酋僧格桑逃往金川，此时索诺木如果擒获僧格桑并献上，亲自到将军营盘乞恩请罪，朕还可以对他曲加宽宥。可是他反而收容逃贼，使其凭险抗拒，所以核计他的罪恶，比僧格桑更加严重；必须剿除他们，才能永远肃清边疆，使各部落长久安居。因此屡次谕令将军、大臣等宣布罪状出兵征讨，请求上天诛灭他们。如今僧格桑不顾死活，与索诺木等商议后偷偷出动，煽动迷惑旧日部属和丑类徒众，截断台站，致使将军、大臣等殉难阵亡。他们的罪恶已经极大，绝对不可宽恕。朕统治天下，对善人必定奖赏，对恶人必定表示惩罚诛灭。你们各土司中若有真心出力、急公奋勉的人，朕都从优赏赐，赐给缎匹、银两、花翎和名号，以表示嘉奖。如今僧格桑与索诺木罪恶贯盈，神人共同愤恨；如果对此不加惩治，凭什么统驭四方？朕现在已经下达谕旨，任命副将军阿桂为将军，督办讨贼事务，挑选派遣满洲、索伦、额鲁特等健锐兵丁，以及陕西、云南、贵州、湖广等处的强兵数十万，厚备粮饷，转运接济，又运送数千万两饷银以供使用。有这样的兵力和军资，剿灭贼番易如反掌。朕这样筹办，全都是为了你们各土司，恐怕你们失去居处。你们自然应当同心努力，共同灭贼，以希望永远承受朕的恩德。逆酋所凭借的不过是山路险峻、碉堡巢穴坚固，犹如藏在洞穴里的老鼠，有什么伎俩计谋？即使到今年冬天还不能扫灭，假如不能长驱深入，等候二三年或四五年，从四面奋力进攻贼酋的要隘，使贼众不能耕作、不得休息，他们必然全都成为饿死的人，又能逃到哪里去求生呢？” 现在下达谕旨晓谕你们。各自守护地方，不要让逆酋逃出，并听从将军等调遣，奋力办事，早日消灭两金川。逆酋既然承受朕的恩眷，就应坚定心志帮助征讨，永远谋求安乐地生活和从事产业，不得稍有游移懈怠。努力吧，特此谕告。上又谕军机大臣说：“富德着授为领队大臣，率领前队官兵先行。蓝翎侍卫纳苏肯着率领后队官兵前进。” 同日，鄂宝奏称：西路台站不通，所有绰斯甲布一路的文报，自应由丹坝一带快马递送。臣已飞札军需局，迅速拨给马匹，按各站安设，并委派将弁以便快速传递。又恐怕调取的马匹一时不能到齐，便再发札给总理各道，通令各站站员，遇到文报到站时，马匹务必通融借拨；如果实在不能得到马匹，就令现有步兵火速递送，仍按照里数和时刻，随到随行。如有迟延，据实参奏。奏入，报闻。闻知。《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六十四。《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六十五。七月癸巳日。上谕军机大臣说：“现在贼番占据布朗郭宗、底木达等寨，帛噶尔、角克、科多各处的贼人还没有退去，大板昭也有贼人占据，恐怕贼众从别斯满山口偷偷出来滋扰，鄂克什、资哩以及巴朗拉一带粮台的后路关系重大。昨天已经谕令阿桂、富勒浑等酌情派能干将领带兵驻守鄂克什和资哩两寨，以便控制；巴朗拉一带也必须多派兵将往来严密防查，才算周妥。他们自然会遵照谕旨赶紧筹办。至于打箭炉一路靠近章谷，先前据番人供词，有索诺木带一支兵前往巴旺、布拉克底的说法，恐怕他抄截当噶尔拉的后路，已经谕令阿桂设法严密防守。阿桂目前正将附近投降的番人尽力杀戮，以防他们在内部响应，办理得很好，朕心里稍感安慰。只是打箭炉是控制各番的要地，据索琳从西藏回京后奏称，城内只驻有一名副将，还有往来查办事务，所剩兵力也不多，关系十分重大。万一贼众突然到那里滋扰，成什么样子？” 如今四川省在营的官兵数量有限，而且大多怯懦无用，难以再行调拨。所有后续调来的贵州、湖广、云南、陕甘兵共九千名，已经陆续启程前往四川。着富勒浑、文绶全面筹划，在后续调来的军队中酌情留下千名驻守打箭炉，最少也须再留下五百名，并选派一名勇敢精练的将领带兵驻守，这样才有益处。阿桂此时如果已经到达美诺，富勒浑等人就立即将此事与他共同商议；如果还没有到达，就与海兰察等斟酌办理，一面办理，一面上奏。又查四川共有总兵四员，都在军营，难以兼顾本镇的职务，现在由哪一员署理营伍各项事务？是否不至于因此耽误、废弛？各镇镇标实际存有多少额定兵员？各镇遥远的营寨和边隘是否足以防御？都着令查明后具奏。臣等恭谨查考：贼番占据底木达、布朗、郭宗，总督等人飞章入奏告知此事。当时美诺、鄂克什等处还没有听到警报，我 皇上谋虑周遍万里，只担心贼情难以预料，或许会在巴朗拉一带暗中潜出 出来滋扰，就 命令富勒浑等预先派遣将领据守控制要地。该督等有所遵循，增派军队防守，在贼势尚未形成之前就遏制住它。后来美诺、鄂克什被防守住后，贼人见日隆、巴朗拉防守严密，不敢再肆意张狂。官兵因而得以驻扎日隆，另行筹划进攻，转败为功，机势确实由此发生了转变。圣明的谋略秘密运筹，掌握 了预先取得胜算的关键。同日，海兰察、博清额、刘秉恬上奏说：臣刘秉恬先于本月十六日到达美诺，听说有贼番从别斯满一路前往鄂克什。十六日有三个贼人来到鄂克什，想偷偷越过官兵的卡座，被鄂克什人杀死，割下首级呈献。这一定是贼番想截断美诺、明郭宗的后路。查此前总督富勒浑在鄂克什、巴朗拉等处没有驻扎很多兵丁，经臣海兰察等抽调派遣二千名兵前往。如今臣刘秉恬招募了五百名兵，除富勒浑在巴朗拉留下二百名兵外，其余三百名兵已经来到鄂克什。臣等商议派副都统普尔普带兵前往鄂克什一路，察看紧要隘口。如今新旧兵丁一同驻守，将贵州兵撤出并带到美诺，以备接应。副将军阿桂一路上先后据额森特、和隆武、五岱等人的报告称：带兵前往进攻鸠寨，贼番一见官兵就开枪抵御，我军奋勇前进，贼人全都败逃渡河而去，夺得大小碉楼五十余座，全部予以焚毁，正在攻取下面的山寨。据守桥的兵丁报告说，山上忽然有一百多名贼人冲来，占据了桥梁。臣等查明，现在所带的兵器很少，而且人心惶惑，这些兵派去也没有用，于是命普尔普立即带领三百名贵州兵到来。臣海兰察等随即挑选二百人，派普尔普带领；又命侍卫库尔特勦杀山梁上的贼番，夺取桥梁，探听副将军阿桂等人的消息。至于臣刘秉恬从美诺起身前往鄂克什，并查取附近各站所有的军械、鸟枪，迅速携带运送，谨此奏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美诺、明郭宗等处地方十分紧要，海兰察等带兵驻扎，清理整顿一切地方事务，勦杀贼众，办理接续台站事务，都合乎机宜。此前已经下达防守命令，令海兰察暂驻美诺办理事务，等阿桂返回美诺后，海兰察再带兵进剿。如今阅看他们的奏折，南路一带的贼人额森特等已经被痛歼，官兵前进后留下兵丁看守的桥，却又被贼人占去。虽说是因为留下的兵少，不能抵御，才导致桥被夺取；但是额森特等人离开时，已经把贼众全部勦杀，并烧毁了寨落，那么这一批贼番又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在勦杀时躲避起来，等他们经过以后又出来侵扰吗？还是别处的贼番前来夺取这座桥呢？如今普尔普从鄂克什带来三百名贵州兵，就派他们前往夺桥杀贼。普尔普为人诚实，兵器也好，海兰察等酌情令他带兵接应，办理得很是妥当。至于鄂克什土司与两金川一向有仇怨，虽然本来应当固守地方，但力量弱小，不能抵御贼人。如今防守鄂克什之事，只有刘秉恬一人前往，恐怕不能成事。着令海兰察在满洲领队大臣、侍卫等人中，挑选曾经经历战事、熟悉练达的人，派他们前往，这样才有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