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十九
同日,温福、阿桂又奏言【臣】等查阅,资哩碉寨石墙甚厚,墙上均有出鎗孔穴。又于地下刨沟藏匿,我兵攻扑,贼即于孔穴内放鎗抵拒。其寨北一箭之地,有大石卡一座,刨有地沟可通寨内。石卡之北,连起五座石卡,而对面髙峰突起处,又有」大石卡一座,我兵进攻,贼即于髙峰大卡内向下放鎗援助【臣】等防啇,必须一面上攻髙峰大卡,一面下夺寨北之卡,掣其各处援助之力资哩贼寨,始可望其攻克【臣】等于本月二十四日子刻,饬令巴图尔侍卫佛伦泰等领兵冲入寨北卡内,合力攻勦,将卡内二百余贼殱杀四十余名,擒获十二名,夺取刀鎗等物无数。其由地沟藏匿者,窘廹跳出,为堵截之巴图鲁侍卫阿尔蘓纳等尽数截杀。随即进攻碉寨,贼众仍于墙内放鎗,自早至午竟不能逼近,且恐伤损多人,是以暂令撤兵,仍放大礮轰击。此次攻卡,千搃赵全柱阵亡,其余兵丁亦有阵亡受伤者【臣】等查贼寨内贮粮其多,寨西墙下又有水泉,我兵不能絶其饮汲,是以死守抗御。其寨北对面山顶虽经侍卫乌什哈达夺囬据守,但山顶下峻险之处贼众早已占据,起造大卡一座,又起小卡五座,直接山下大碉,且于空隙之处叠砌石墙以便藏身,互相援救。至我兵所占山顶相拒贼卡中隔一沟,必湏下沟复上始能攻取。现在五岱带兵四千有余,除据北山山脊之外,余俱攻击髙峯突起之卡【臣】等又送五岱大礮以资轰打【臣】处大礮亦凖对髙山轰击,俟五岱攻克大卡【臣】等即督兵直攻碉寨,务期必克。至从前攻取之南山徳垄角寨后,又有大山一座,山脊蜿蜒而下,直出资哩寨后,至鄂克什官寨前之阿喀木雅,贼众据此大山,由山梁以至阿喀木雅俱有石卡接连守御。若非据此大山,贼番从髙处下攻我围困资哩之兵不能安稳,且又塞我进兵之路【臣】等于二十五日派巴图鲁侍卫三达尔等带兵八百名乗夜登陟,夺占山脊。次日贼来冲夺,我兵掷石放鎗,击毙贼人无数。二十七日【臣】等又派兵一千名防合三达尔等占住山脊之上。于二十八日夘时由山脊徃下攻压,连克贼人所立三卡,殱贼甚多。至第四卡,地势甚窄,贼卡又筑于隔沟髙领之上,现在设法攻勦。若此山脊各卡全数克获,则我兵可以进攻阿喀木雅,而资哩亦必不支。奏入上谕内阁曰:「温福等带兵攻取碉卡,千摠赵全柱力战阵亡,甚为可悯。赵全柱着照守偹之例加恩优恤,其余受伤阵亡官兵,着温福等查明造册送部,照例议防。」上又谕军机大臣曰:「温福、阿桂等奏,连日官兵攻勦,殱贼甚多。如我兵得进阿喀木雅,则资哩贼人即势难存聚等语,筹画甚是。据现所奏情形,似无虑贼畨自后掩袭,惟当鼓励官兵奋勇前进。但当此险要之地,若惟促令官兵攻取,转致多损兵丁,于情事反无所益。是当谋出万全,即稍稽时日,亦无闗系。再所称攻得阿喀木雅,则资哩贼人即难占据,是阿喀木雅系南北两山之要路,得此即可摧灭资哩,直攻美诺矣。倘既攻克阿喀木雅,而资哩贼人仍然死守,一时难以攻得,则酌量驻兵牵缀,温福等即带兵直进美诺,可否如此办理?其悉心筹画行之。再朕因奏事之便,屡降谕防者,原以増益在事诸臣之智虑。但军行万里,变态多端,一时情形难以悬度。温福等但当相度事机,惟兾有济于事,又不可拘泥朕防。现在彼处情形如何,迅速具奏,竚俟好音。」【臣】等谨按军营胜算悉由睿畧乃犹虑悬揣之情,未必尽该变态,复谕以量度情形,惟期有济,不在拘泥成命。盖虚受之懐实为旷古所罕有【臣】等伏读《谦卦》之上九,至于利用行师,征邑国。仰惟我皇上开诚布公,谦以受益。正所谓有大而能谦,必豫是。以氛祲旋消而嘉祥懋集也上又命军机大臣曰:「今日阅温福、阿桂奏折,不列五岱之衔,朕疑五岱接仗时或有挫失。及细阅折内,则仍有五岱之名。前因五岱单衔奏事,朕谓将军▯賛彼此不和,必因五岱自恃军营厯练,又以朕用为都统叅賛,遂生狂妄。或因温福目无五岱至于不睦,已降一防,令伊等据实覆奏矣。今观此折,是非闗五岱之故,必温福、阿桂以五岱是乌拉齐人,因藐视之。夫朕用五岱,原以其乆厯军营,欲其于营间出力。至于信任大臣,以图集事,岂有舍温福、阿桂反信五岱之理?温福、阿桂皆系满洲世仆,且为朕任用旧人,若如此居心,是其识见与五岱相等矣。数年以来,朕留心察防,将军大臣徃徃如是。夫朕用一人,将军等即当体朕之心,诸事▯容兾服其心而得其力,岂宜好生枝节,转开衅隙之端?温福现任将军,且加恩至大学士,更应度量含宏,随材噐使,使人心翕附,将士效命,不应居心如此。着传谕令其改悔,以收羣防之益。」
译同日,温福、阿桂又奏报说:“臣等查阅,资哩碉寨的石墙非常厚,墙上都有射枪的孔穴。地下又挖有沟,供人藏匿;我军攻打时,贼人就从孔穴内开枪抵抗。寨子北面一箭之地,有一座大石卡,挖有地沟可以通到寨内。石卡北面连续修起五座石卡,而对面高峰突起处又有一座大石卡;我军进攻时,贼人就从高峰大卡内向下开枪援助。臣等商议,必须一面攻打高峰大卡,一面夺取寨北的石卡,削弱各处相互援助的力量,这样资哩贼寨才有希望攻克。臣等于本月二十四日子时,命令巴图尔侍卫佛伦泰等领兵冲入寨北石卡内,合力攻剿,将卡内二百多名贼人歼杀四十多人,擒获十二人,夺取刀枪等物无数。那些从地沟藏匿的贼人,被逼迫跳出后,为负责堵截的巴图鲁侍卫阿尔苏纳等全部截杀。随即进攻碉寨,贼众仍在墙内开枪;从早到中午竟不能逼近,而且担心伤亡过多,所以暂时命令撤兵,仍用大炮轰击。这次攻卡,千总赵全柱阵亡,其余兵丁也有阵亡、受伤者。臣等查明,贼寨内储粮很多,寨西墙下又有水泉,我军不能断绝他们取水饮用,所以他们死守抵抗。寨北对面山顶虽已由侍卫乌什哈达夺回并据守,但山顶下方险峻之处,贼众早已占据,修造了一座大卡,又修造五座小卡,直通山下的大碉,并在空隙处层层砌筑石墙,以便藏身,彼此援救。” 至于我军占据的山顶与贼卡之间隔着一条沟,必须下到沟底再上去才能攻取。现在五岱带兵四千多人,除据守北山山脊以外,其余都在攻击突起的高峰石卡。臣等又把大炮送给五岱,以资助轰击;臣处的大炮也准备对准高山轰击。等五岱攻克大卡,臣等就督率军队直攻碉寨,务求一定攻克。至于从前攻取南山德垄角寨后,后面还有一座大山,山脊蜿蜒向下,直通资哩寨后,直到鄂克什官寨前的阿喀木雅。贼众占据这座大山,从山梁直到阿喀木雅都有石卡相连防守。如果不占据这座大山,贼番从高处向下进攻我军围困资哩的部队,我军就不能安稳,而且还会堵塞我军进兵的道路。臣等于二十五日派巴图鲁侍卫三达尔等带兵八百人,趁夜登山,夺占山脊。第二天贼人前来冲夺,我军投石、开枪,击毙贼人无数。二十七日,臣等又派兵一千人,会同三达尔等占据山脊上方。二十八日卯时从山脊向下攻压,连续攻克贼人修筑的三座石卡,歼灭贼人很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日〕 至于第四座石卡,地势非常狭窄,贼卡又修筑在隔沟的高岭上,现在正在设法攻剿。如果这条山脊上的各座石卡全部攻克,我军就可以进攻阿喀木雅,而资哩也一定无法支撑。奏章送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日、二十七日、二十八日〕 皇帝谕告内阁说:“温福等带兵攻取碉卡,千总赵全柱奋力作战、阵亡,实在令人怜悯。赵全柱着照守备的例加恩优恤;其余受伤、阵亡的官兵,着令温福等查明,造册送交兵部,照例议恤。” 皇帝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阿桂等奏报,连日官兵攻剿,歼灭了很多贼人;如果我军能够进到阿喀木雅,资哩贼人就势必难以聚集生存,所筹划的很是正确。根据现在奏报的情形,似乎不用担心贼番从后面袭击,只应鼓励官兵奋勇前进。但在这样险要的地方,如果只是一味催促官兵攻取,反而会造成兵丁大量损失,对事情反而没有益处。因此应当谋求万全之策,即使稍微耽误一些时日,也没有关系。又奏称攻得阿喀木雅后,资哩贼人就难以占据,可见阿喀木雅是南北两山的要道,得到这里就可以摧毁资哩,直攻美诺。倘若已经攻克阿喀木雅,而资哩贼人仍然死守,一时难以攻下,那么可以酌情留兵牵制,温福等立即带兵直进美诺,这样办理是否可以?你们要仔细筹划实行。再者,我因奏事的机会屡次下谕,原本是想增加在事诸臣的智虑。但军队行进万里,情况变化很多,一时的情形难以预先推测。温福等只应根据军情相机判断,只求对事情有益,不可拘泥于我的谕旨。现在那里情形如何,迅速详细奏报,等待你们的好消息。” 臣等谨按:军营中的胜算全都出自皇上的谋略,却还担心悬揣推测的情形未必能完全包括各种变化,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谕令我们根据情形斟酌,只求有利于事情办理,不要拘泥于既定命令。因为这种虚心接受意见的胸怀,实在是古来极为少见。臣等恭敬拜读《谦卦》上九爻辞,至于‘利于用兵,征伐邑国’。仰望我 皇上开诚布公,以谦逊的态度接受意见而得到益处。正所谓有大才大德而能够谦逊,必定能够预先 使灾气迅速消散,而吉祥之事大量聚集。皇上开诚布公,以谦逊的态度接受有益的意见。正所谓拥有崇高地位却能够谦逊,必然会获得安乐。因此,不祥的气象很快消散,吉祥之兆大量汇集。皇帝又命军机大臣说:“今天阅看温福、阿桂的奏折,没有列出五岱的官衔,我怀疑五岱在交战时或许有挫败。等仔细阅看奏折内容,里面仍然有五岱的名字。此前因为五岱单独署名奏事,我认为将军、参赞彼此不和,一定是五岱自恃在军营中历练已久,又因为我任命他为都统参赞,于是产生了狂妄之心;或者是因为温福目中没有五岱,以至于彼此不和。我已经下过一道谕旨,命令你们据实复奏。如今看这份奏折,事情如果不是五岱的缘故,必定是温福、阿桂因为五岱是乌拉齐人而轻视他。我要任用五岱,原本是因为他长期在军营中历练,希望他在军中出力。至于信任大臣以求成事,难道有舍弃温福、阿桂而反去信任五岱的道理吗?温福、阿桂都是满洲世代供职的奴仆,而且是我任用已久的旧人;如果竟然这样存心,那么他们的见识就同五岱相等了。几年来,我留心观察和听取意见,将军、大臣往往都是这样。我要任用一个人,将军等就应当体察我的心意,凡事包容,希望使他心悦诚服而得到他的力量,怎么能偏偏制造枝节,反而开启产生嫌隙的端绪?温福现在担任将军,而且我还施恩加授他为大学士,更应当度量宽宏,随其才能加以使用,使人心归附、将士效命,不应当存有这样的心思。” 着令传谕温福,让他改过悔悟,以收到团结群臣的益处。”
已卯桂林奏言【臣】于正月二十八九等日督兵攻打东山梁贼人凭髙固守而对面阿仰地方沿河俱设有卡隘难以暗渡因于二月初一日令总兵宋元俊王万邦同侍卫将偹等仍悉力攻夺山梁饬派▯将薛琮暨偹弁等带领川黔兵练二千余名同土兵引路里粮前进于是日申刻进发一由甲木翻山一由新得噶尔金后山梁绕道俱潜赴墨垄沟山岭不但可以覔路进抵达乌并可绕出东山梁之后从上压取【臣】等自下仰攻上下夹击便可得手我兵縁崖越岭至初二日子刻到齐而贼人于山脊要路设立木城石卡防守甚坚我兵突至奋攻贼人正在放鎗相拒忽有兵练数名乗势跃至木城抛掷火弹贼众惊惶弃城奔逸将木城烧燬乗胜追杀前靣贼番见木城火起大兵势盛有髙处放鎗对仗者有望风先行惊溃者大兵合力攻杀沿路木城贼卡随得随占追至半山两峯壁立中通一迳盘互陡险仅容一人兼之冰雪未消势湏攀援鱼贯而上贼于崖山卡内拒守鎗石乱下我兵迎面受伤难以前进自己至酉天复微雨并力攻取未能骤过因饬令薛琮等一面攻打一面暂于该处带兵屯扎先行占据大木城四座石卡二十一处共毙贼番四十六名【臣】查东山梁及墨垄沟山领均距达乌不逺而达乌系至美诺▯要之所今见大兵深入自必悉力保守且我兵每攻获一处贼番即退守一处所得之地愈多则所聚之贼愈众加以金川助力贼势倍増踞险藏身并不明为对仗其东山梁势居险峻连日攻打该贼番于山岭施放鎗礮推滚大石全力拒阻【臣】目击情形实为愤恨现在率同宋元俊王万邦等昼夜攻击东山梁务期必得仍督促薛琮等上▯攻取墨垄沟山岭虽路径险仄务湏设法攻开取道抄截直扺达乌奏入。上谕曰:「自当督饬官兵,鼓勇向前,亦应爱惜兵力,勉为之。一切伫俟防音。」癸未,温福、桂林奏言【臣】等前以资哩寨贼人并力死守,急切未能攻破,拟俟陕甘兵到,探覔间道,分兵两路,一由本布尔桑冈前进,一由色布色尔前进。今查色布色尔一路,官兵尚未能直抵鄂克什旧寨,现在资哩北山峯顶驻扎,冲压山坡以下至资哩寨外各卡之贼,连日打仗未能得手。至【臣】等』昼夜督率官兵攻打贼寨,所有碉楼俱已被礮摧毁,尚存碉根石墙丈余,压伤贼众亦为不少,而贼匪仍潜匿地沟不出。至本布尔桑冈一路,亦应分兵进勦。惟是【臣】等』一路虽有兵几及一万,而现在南山梁去兵三千数百名,北山梁去兵四千数百名,其留在军营攻围资哩之兵不过二千,南北两山地势险要,又延袤各有七八十里,官兵分布实难抽撒。所有续调之甘凉兵一千名,据军需局续报,改由广元入川【臣】等』因思两路军营原无分别,南路既急湏添兵力,而甘凉兵又改由广元行走,自应令其速赴南路【臣】等』原拟本布尔桑冈一路」。此时竟无可拨之兵【臣】等惟有竭力设法督办,将南北山各卡之贼勦杀无余,则资哩防难支守。奏入上谕军机大臣曰:「温福等连日用礮进攻资哩,摧毁石碉,而贼人藏入地沟,死守等语。朕意用礮从平处施放,必至穿过;若从髙处向下,贼即藏匿地沟,亦难匿避。今温福等打毁石碉,仅余丈许石墙,吾兵或做木架占髙处施放,或推土牛徃下,则贼巢无不摧毁之理。想伊等带兵数千,制造木架及堆礮台,亦复不难。温福等何不一念及此?再,温福等现在攻取资哩大寨,乃贼人要路,悉力死守,一时不能攻取,尚属常事。至五岱、牛天畀带兵攻取南北山梁,两傍山梁之贼,谅不甚多,至今一月有余,何以不能攻取?五岱经厯行阵,非他人可比,防来伊等并不加▯出力。着传谕五岱,并令五福传谕牛天畀,一同明白囬奏。至安设驻防兵丁事,此时防不可泄露,使巴旺、布拉克底之人闻之,或生疑惧,俟擒获僧格桑后再筹办可也。」同日,温福、阿桂又奏言:窃【臣】等现在两路官兵攻勦之资哩僧格宗,俱系小金川要隘。金川助▯之兵由何路来赴贼巢,诚不可不访问明确,预为伏兵堵截【臣】等前获金川贼犯沙拉,据称到美诺后,见过僧格桑遣赴资哩南山梁等语。又据脱出之鄂克什畨民章喀尔等供称:该番所徃来章寨,在僧宗之南,约有半日路程。从来章南至金川所属之克舟九寨,有一日路程。克舟离噶拉依不逺。此次金川助兵从克舟至来章,从来章至僧格宗,再抵美诺。又称金川从巴旺布拉克底邉界上墨尔多山,亦可以通小金川等语【臣】等详加体察,两金川境壤相接,其间山箐丛杂,小径原多。而贼兵现从克舟来章行走,自为正路。其所称墨尔多山,亦必有路可通。但查各该处均在美诺西南【臣】等兵行经过各处,尚在美诺东北。是以现攻之资哩,虽系小金川贼酋▯要门户,并力死守之地,而金川助恶之兵自西而来【臣】等此路官兵未抵美诺以前,实无越过贼巢阻遏逆酋逃窜之路。
译己卯日,桂林奏报说:“臣于正月二十八、二十九等日督率军队攻打东山梁。贼人凭借高处坚守,而对面的阿仰地方沿河都设置了卡隘,难以暗中渡过。因此二月初一日命令总兵宋元俊、王万邦同侍卫、将领、备弁等仍然竭力攻夺山梁,并派副将薛琮及备弁等带领川、黔兵练二千多人,同土兵引路、携带粮食前进。当日申时出发:一路由甲木翻山,一路由新得的噶尔金后山梁绕道,都秘密前往墨垄沟山岭。不仅可以寻找道路进抵达乌,还可以绕到东山梁后面,从上面压攻。臣等从下面仰攻,形成上下夹击,就可以取胜。我军沿着山崖翻越山岭,到初二日子时全部到齐;贼人在山脊要道修立木城、石卡,防守非常坚固。我军突然到达,奋力进攻,贼人正在开枪抵抗,忽然有几名兵练乘势跃上木城,投掷火弹。贼众惊慌,弃城逃跑,将木城烧毁。我军乘胜追杀。前面的贼番见木城起火、大军声势强盛,有的在高处开枪交战,有的望风先行惊溃。大军合力攻杀,沿路的木城、贼卡随攻下随即占据,追到半山。两座山峰峭壁耸立,中间只有一条道路盘曲相通,陡峭险要,仅容一人通过;加上冰雪还没有融化,势必要攀援而上,像鱼贯一样前进。贼人在崖山石卡内拒守,枪和石头纷纷落下,我军迎面受伤,难以前进。当天到酉时又下了小雨,合力攻取仍不能迅速通过,于是命令薛琮等一面进攻,一面暂时在那里带兵驻扎。先行占据大木城四座、石卡二十一处,共击毙贼番四十六名。臣查东山梁和墨垄沟山岭都距离达乌不远,而达乌是通往美诺的重要地方。如今见大军深入,贼人必然会竭力保守;而且我军每攻下一处,贼番就退守一处,所得地盘越多,聚集的贼人就越多,再加上金川助力,贼势倍增,凭险藏身,并不公开交战。东山梁地势险峻,连日攻打时,贼番在山岭上发射枪炮、推滚大石,全力阻拒。臣亲眼看到这种情形,实在愤恨。现在正率同宋元俊、王万邦等昼夜攻击东山梁,务求一定攻下;仍督促薛琮等加紧攻取墨垄沟山岭,虽然道路险窄,也必须设法攻开道路,抄截直达达乌。” 奏章送入。皇帝谕示说:“自然应当督促、整饬官兵,鼓起勇气向前,也应当爱惜兵力,努力办理。所有情形都等待你们的奏报。” 癸未日,温福、桂林奏报说:“臣等此前因为资哩寨贼人合力死守,仓促之间不能攻破,计划等陕西、甘肃的兵到达后,寻找间道,分两路进兵:一路由本布尔桑冈前进,一路由色布色尔前进。如今查色布色尔这一路,官兵还不能直达鄂克什旧寨,现在驻扎在资哩北山峰顶,向下冲击山坡以下直到资哩寨外各卡的贼人,连日交战仍未能取胜。至于臣等昼夜督率官兵攻打贼寨,所有碉楼都已经被大炮摧毁,只剩下一丈多高的碉根石墙,压伤的贼人也不少,但贼匪仍潜藏在地沟中不出来。本布尔桑冈这一路,也应当分兵进剿。只是臣等这一路虽然有将近一万名兵力,但现在南山梁分去了三千多人,北山梁分去了四千多人,留在军营攻围资哩的兵不过二千人;南北两山地势险要,并且各自延绵七八十里,官兵分布后实在难以抽调。所有续调的一千名甘凉兵,据军需局后来报告,改由广元进入四川。臣等因而考虑,两路军营原本没有分别,南路既然急需增添兵力,而甘凉兵又改从广元行进,自然应当命令他们迅速前往南路。臣等原来计划本布尔桑冈一路【原文未完】。” 此时竟然没有可以调拨的兵力。臣等只有竭尽力量设法督办,把南北山各卡的贼人全部剿杀,那么资哩就难以支撑防守。奏章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等连日用大炮进攻资哩,摧毁石碉,而贼人藏入地沟死守,等等。我的意思是,用大炮从平地发射,炮弹必然会穿过;如果从高处向下发射,贼人即使藏在地沟中,也难以躲避。如今温福等打毁了石碉,只剩一丈多高的石墙,我军或许可以搭木架占据高处发射,或者把土堆成土牛向下推进,这样贼巢没有不被摧毁的道理。想来他们带领数千人,制造木架、堆筑炮台,也并不困难。温福等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再者,温福等现在攻取资哩大寨,那是贼人的要道,他们竭力死守,一时不能攻取,还属常事。至于五岱、牛天畀带兵攻取南北山梁,两边山梁的贼人料想并不多,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为什么还不能攻下?五岱有行军作战的经验,不是别人可比,看来你们并没有加紧出力。着令传谕五岱,并令五福传谕牛天畀,一同明白回奏。至于安设驻防兵丁一事,此时不可泄露消息,使巴旺、布拉克底的人听到后或许产生疑惧,等擒获僧格桑之后再筹办也可以。” 同日,温福、阿桂又奏报说:“臣等现在分两路官兵攻剿的资哩、僧格宗,都是小金川的要隘。金川援助贼人的兵从哪条道路来到贼巢,实在不能不询问清楚,预先设置伏兵堵截。臣等先前俘获金川贼犯沙拉,据他说到达美诺后,见过僧格桑派往资哩南山梁等处的人。又据逃出的鄂克什番民章喀尔等供称:他们所往来的章寨在僧格宗以南,大约有半日路程。从章南到金川所属的克舟九寨,有一日路程。克舟距离噶拉依不远。这次金川援兵从克舟到章,再从章到僧格宗,随后抵达美诺。又说,金川从巴旺、布拉克底边界上的墨尔多山,也可以通到小金川。臣等仔细观察,两金川疆界相接,其中山谷、竹林错杂,小路本来就很多。贼兵现在从克舟经章行走,自然是正路。所说的墨尔多山,也一定有道路可以相通。但查这些地方都在美诺西南,而臣等军队经过的各处还在美诺东北。因此现在攻打的资哩,虽然是小金川贼酋的重要门户,也是他们合力死守的地方,但金川援助恶人的兵从西面而来;臣等这一路官兵在抵达美诺以前,实在没有能够越过贼巢、阻止逆酋逃窜的道路。”
总俟攻抵美诺,即当访查章喀尔所供两路及此外可通小径,分兵严行防范。奏入报。闻同日,温福、阿桂又奏言:「窃【臣】叠奉」谕防以贼匪狡恶,大兵深入,后路不可不防。查【臣】等自巴朗拉进勦,所有卧龙闗内外军台饷道及要隘处所,业酌留官兵自二三十名至五六十名不等。及攻破巴朗拉,进抵达木巴宗,又攻得斯底叶安,进抵资哩,因巴服拉达木巴宗等处尤闗▯要,酌派将领带兵数百名在彼防守。是时因军营现有总兵三员,内昭通政马彪由北山进兵,川北镇牛天畀由南山进兵,而重庆镇和邦额又随营经管火药铅丸各带军械收发承办各事官,是以仅令游击等员防范后路,令陕甘总兵书明阿、张大经先后抵营足敷调遣。而巴朗拉等处领兵防守稽察军台饷道,恐该游击等日乆不无踈懈。查总兵和邦额在川颇乆,邉外情形尚能谙悉,令其即赴巴朗拉一带统领官兵驻扎来徃廵查。各该处既有大员经理弹压,自可不致疎虞。其原派兵数亦无湏更议加増。至和邦额经手各事湏另行委员接办以専责成。查董天弼现在随营効力,该员于军营一切事务尚属经练,应即令其接管。奏入报。闻同日,温福、阿桂又奏言:本月初六日,据五岱遣副防军校富尔赛持送小金川番禀前来。询其如何得有番禀,系小金川遣贼番在卡外屡次呌唤,恳求説话。经五岱派土练一名徃问,据贼番称:「我土司有禀呈上将军大人,还求赏给囬文等情【臣】等即令通事大臣译出。逆酋何敢任意狂吠?总以与鄂克什有仇,其现在所守地方系上年大人们防给为词,悖妄已极,实为可恶可恨。当即严加斥詈,以裭狂防之魄。但【臣】等体察情形,此禀明系僧格桑见两路攻打,计穷力尽,惟恐畨众一时溃散,借投禀之名,以暂时安抚众人之心,且妄冀与囬谕,既可窥测我军情事,或并可稍缓湏叟攻勦,更不宜堕其狡计。查上年十一月间【臣】等在山神沟接泽旺出名所具之禀,当即给与回檄,令其缚献逆子,亲诣投诚,或可开一线生路。彼时官兵未集,且尚未与贼接仗,故稍寛其词,使贼八父子离心,上下解体,或可不烦兵力擒戮凶酋。今贼酋败于节节抗拒,且现已攻破险隘,深入至此,不日当抵贼巢,今昔机宜已属不同。即使僧格桑自缚来投,尚无宥死之理,况此狂妄言,实不值更给囬檄,反为贼匪所轻。且查从前所给檄文,僧格桑皆不使伊父得知,而于众人之前转称「大兵进勦不是为我一人,要将畨人尽行诛戮」之语,以坚其死守之心。节据逸出畨民供吐相同,此次若被逆酋诳得囬谕,又将借此以施其鬼蜮伎俩,于事亦为无益【臣】等再四熟筹,竟不给与囬文,惟有奋力迅速进攻,扫穴擒渠,使逆酋不得稍有纵逸。谨将译出汉字及逆酋原禀一并进呈。御覧奏入报闻同日,温福、阿桂又奏言:查小金川贼众惟恃石碉、石卡以为抵御,故大礮轰摧最为得力。前饬军雷局办铜,运至军营以资铸造之用。年前节次收到铜觔,铸成礮位颇为适用。但因山路﨑岖,碍难抬送,所铸各炮皆在千觔以内,击打坚碉未免稍稽时日。今臣等另铸三千余觔大礮,期于迅速攻破。乃查正月以来,军需局所运之铜质地不净,多有矿性,勉强融铸,随打随裂,竟为无用【臣】等正在筹画间,适建昌道白瀛来营,据称该道所驻雅州地方亦有铜觔可以赶办。随于本月初一日飞差前徃,今于初八日已运到七千觔【臣】等查騐铜质及询之工匠人等,皆称较髙于旧铜,实足以供鼓铸【臣】等现饬连夜赶造,数日内即可铸成,比之旧日礮位摧击自为加倍得力。至此项无用之铜共计一万余觔,是否系省城旧存之铜,抑系军需局另委州县官办运【臣】等未知详细,现已劄令该局确查何人承办,仍饬原办之员自行运囬,所有运费价脚不准开销,以示惩儆。奏入报。闻
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十九
译总要等攻抵美诺后,再查访章喀尔所供的两条道路以及此外可以通行的小路,分兵严密防范。奏章送入,皇帝批示:‘知道了。’ 知道了。同日,温福、阿桂又奏报说:“臣等屡次奉到【原文残缺】。” 谕旨,指出贼匪狡猾凶恶,大军深入,后路不能不防。臣等查明,自从巴朗拉进剿以来,所有卧龙关内外的军台、粮道及要隘处所,已经酌情留下官兵,从二三十人到五六十人不等。攻破巴朗拉、进抵达木巴宗,又攻下斯底叶安、进抵资哩以后,因为巴朗拉、达木巴宗等处尤其重要,便酌情派将领带数百名兵在那里防守。当时军营中有总兵三员,其中昭通镇总兵马彪从北山进兵,川北镇总兵牛天畀从南山进兵,而重庆镇总兵和邦额又随营管理火药、铅丸以及各种军械的收发等事务,所以只命令游击等官员防守后路;又令陕西、甘肃总兵书明阿、张大经先后到达军营,足以调遣。只是巴朗拉等处领兵防守、稽查军台粮道,恐怕那些游击等官员日子久了难免松懈。查总兵和邦额在四川任职已久,对边外情形还算熟悉,命令他立即前往巴朗拉一带,统领官兵驻扎并往来巡查。各处既有大员管理、镇压,自然可以不致疏忽。原来派遣的兵数也不必再议增加。” 至于和邦额经手的各项事务,必须另行委派人员接办,以专一责任。查董天弼现在随营效力,此人在军营各种事务方面还算熟练,应立即命令他接管。奏章送入,皇帝批示:‘知道了。’ 知道了。同日,温福、阿桂又奏报说:“本月初六日,据五岱派副防军校富尔赛携送小金川番人的禀文前来。询问他怎样得到番禀,原来是小金川派贼番在卡外多次呼喊,请求说话。五岱派一名土练前去询问,据贼番说:‘我们土司有禀文呈给上将军大人,还请赏给回文。’臣等立即命令通事大臣翻译出来。逆酋怎么敢任意狂妄叫嚣?总之是因为同鄂克什有仇,以他现在所守的地方是上年大人们赏给的为借口,悖逆狂妄到了极点,实在可恶可恨。当即严厉斥骂,以挫败他的狂妄气焰。但臣等体察情形,这份禀文明显是僧格桑见两路军队进攻,计穷力尽,只怕番众一时溃散,借投递禀文的名义暂时安抚众人的心,而且妄想得到回谕;这样既可以窥探我军情形,或许又可以稍微拖延片刻攻剿,更不应当落入他的诡计。查上年十一月间,臣等在山神沟接到泽旺署名具呈的禀文,当即给了回檄,命他捆绑献出逆子,亲自前来投诚,或许可以留下一线生路。那时官兵尚未集结,也还没有同贼人交战,所以措辞稍微宽缓,使贼人父子离心、上下离散,或许可以不劳兵力擒杀凶酋。如今贼酋在节节抵抗中失败,而且已经攻破险隘,深入到这里,不久就要抵达贼巢,今昔的时机和情势已经不同。即使僧格桑自己捆绑前来投降,也没有宽免死罪的道理,何况这番狂妄言辞,实在不值得再给回檄,反而会被贼匪轻视。又查从前所给的檄文,僧格桑都不让他的父亲知道,却在众人面前转说‘大兵进剿不是为了我一个人,是要把番人全部杀掉’的话,以此坚定他们死守的决心。多次逃出的番民供词都相同。这次如果被逆酋骗得回谕,他又将借此施展阴险伎俩,对事情也没有益处。臣等反复熟筹,最终不给回文,只有奋力迅速进攻,扫荡贼巢、擒获首领,使逆酋不能稍有逃脱。谨将译成汉字的禀文及逆酋原禀一并呈上。” 皇帝阅览后,奏章送入,批示:‘知道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知道了。同日,温福、阿桂又奏报说:臣查小金川贼众只是依仗石碉、石卡抵御,所以用大炮轰击摧毁最为有效。此前命令军雷局办理铜料,运到军营供铸炮使用。年初以来分批收到铜料,铸成的炮颇为适用。但因为山路崎岖,难以抬运,所铸各炮都在一千斤以内,攻击坚固碉堡难免要稍微耽误时日。如今臣等另铸三千多斤的大炮,希望迅速攻破贼寨。然而查正月以来军需局运来的铜料质地不纯,含有很多矿性,勉强熔铸后,随打随裂,竟然不能使用。臣等正在筹划时,恰好建昌道白瀛来到军营,说该道所驻的雅州地方也有铜料可以赶办。于是本月初一日派人飞驰前往,现于初八日已经运到七千斤。臣等检验铜质并询问工匠,都说比旧铜质量更高,确实足以供铸造使用。臣等现在命令连夜赶造,几天内就可以铸成,比过去的炮在摧击方面自然更加有力。至于这批不能使用的铜,共计一万多斤,究竟是省城旧存的铜,还是军需局另外委派州县官办理运输的,臣等还不知道详细情况。现在已经发札命令该局确实查明由谁承办,又命令原来办理的人自行运回,所有运费、价脚都不准报销,以示惩罚警戒。” 奏章送入,皇帝批示:‘知道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一日、八日〕 知道了。《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二十二月乙酉上谕军机大臣曰:「昨温福等奏,僧格桑差人投禀,其词悖妄可恶,不应给与回文等语,自宜如此办理。至所差赍禀贼畨,理应严加刑讯,防取确情,即行正法。而温福等并未办及,殊不可解。业经降防饬询,今思温福等凡有挐获贼匪及投降畨众,无不讯取供词附奏,何独于赍禀之贼不置一词?此必伊等因围攻资哩急难得手,适有僧格桑逓到之禀,遂借不给回文一语,以探听朕意,而又不敢明言其故。若朕语意稍有寛假,伊等又不知作何迁就招降,急图完局,此等伎俩,岂能扵朕前尝试?小金川乃内地土司,敢于违约拒命,罪在不赦。即或一时攻▯未能即破,亦当实力设法攻击,务必得其要隘,捣穴擒渠,以蒇此后,岂宜复有防移乎?阅温福等所奏,并不叙及投禀贼畨下落,甚属含混。若竟系五岱差人接禀,听贼畨仍复回巢,置之不问,则五岱办理亦属大谬。至温福以大学士为副将军,纵使僧格桑欲投文禀,亦当遣其头目到营恳求,方合体制。若贼酋藐视将军,仅差人于营外高呼,掷以一纸,温福亦何至甘心受其轻慢?即系五岱办错,亦当劄询五岱,向其理论,并将五岱附叅,又何以恬不为怪,黙然隐忍若此?更不可解,着温福一并明白速行回奏。」同日上又谕军机大臣曰:「昨据温福等奏,僧格桑差人送禀,经朕降防询问,温福等理应将送禀贼人挐获讯供具奏,何以并未取供?今细阅温福等奏折,贼畨于五岱营前卡外屡称有话,五岱差土练一名询问,因据贼畨告称伊土司有禀呈逓,尚邈将军大人等赏给回书,即将贼禀传入等语。看来僧格桑此禀初非差人致送,惟于卡外喊呌,五岱即令人将禀传入转送,温福并未将呈禀之人一并挐送。如贼果穷蹙畏惧,呈禀乞命,必须専使前来,即当将送禀之人挐获严讯,亦可得其实情。今惟扵卡外喊呌,明系试探,五岱理应置若不闻,奋力攻取,使之防胆,岂有反令人取禀之理?如此何能示天朝军威之大?朕以五岱阅歴行阵,尚知奋勉,故特授为叅赞,差往四川军营,伊岂见不及此?今伊领兵数千,一月有余,未能攻克山峰,而贼于卡外喊呌即取其禀,心存了事实属错谬。着传谕五岱:贼畨系差何人?彼时如何情节?因何未将呈禀之人一并挐获?及如何差人取禀之处,即速明白回奏。」丙戌,桂林奏言:窃【臣】扵本月初五、初六等日,督兵攻打东山梁贼畨坚守不出,及至逼近山梁,贼畨即于山头推滚大石,难以仰攻。初七日午刻,见山头聚集畨众四五百人,一齐呐喊,压下山梁,明为拒敌,我兵奋勇迎杀,自午至申,贼见我兵势盛,不能得利,始行退去,当即追赶上山,复为鎗石所阻,彼此互有损伤。是夜防雪,初八日大雨如注,夜复雨雪交加,至初九日天稍开霁,随督官兵严加防范,一面抽拨兵练,潜行爬越,袭攻贼卡,贼畨于山嘴之上滚石放鎗,我兵往返数次未能得手【臣】查东山梁及墨垄沟山岭,均系进抵达乌要路,祗须争此路口,便可鼓勇直前,原属小金川▯要之处。今不惟悉众死守,与我相持,亦且贼数日多,竟敢明为对仗,輙肆鸱张,其情尤为可恶【臣】现在督令镇将、侍卫、员弁昼夜攻击,饬令对敌之时,无论两金川贼众,俱行尽力殱除,并令叅将薛琮等,俟氷雪稍融,即于墨垄沟山岭并力进攻。两处虽均险仄之区,贼畨死守甚固,但我兵更畨迭进,一有可乘之隙,即当奋力先登,全行夺占。奏入报。闻同日桂林又奏言【臣】接奉谕防以索诺木竟敢显然助恶,我军早为凖偹,更不必虑其知觉,应即传译往谕,饬以大义,晓以利害,令其即速撤兵,毋致自取罪戾。第查索诺木屡经化导,而添兵党恶,总以求赏革地为辞,现在帮助之兵并未撤回,是其阳奉隂违,不过巧为卸罪之地。今若差人宣谕,则彼之得地更成絶望,必致预作准偹,或竟将革布什咱民人尽换金川畨众,宻为分布,悉力严防,甚或覊我差员,断我粮道,先事猖狂,办理更难为力【臣】早夜思维,该酋既属顽梗无知,难以化诲,恐将来之献凶退地,亦不能遵奉而行。与其防攻扵事后,莫若迅发扵几先。查两酋朋比为奸,僧格桑不过借金川之力以自卫,而索诺木暗为帮助,正以我兵现▯小金川,断不能兼办金川,是以从中滋扰,为要求之计。此时索诺木自必注力扵西南两路,其所占革布什咱之地,谅不能分驻多人。
译《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二十 二月乙酉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温福等奏报,僧格桑派人投递禀文,言辞悖逆可恶,不应给他回文等语,当然应当这样办理。至于那个奉命携带禀文的贼番,理应严加刑讯,审问取得确实情形,立即正法。然而温福等并没有办理,实在令人不解。已经下谕命令询问;现在想来,温福等凡是擒获贼匪以及投降的番众,无不审讯取得供词附在奏章中,为什么唯独对携带禀文的贼人一字不提?这一定是他们因为围攻资哩急切而难以得手,恰好有僧格桑递来的禀文,于是借着不给回文这一说法来探听我的意思,而又不敢明说其中原因。如果我的言语意思稍有宽宥,他们又不知道会作何迁就招降,急于图谋结束此事;这种伎俩,怎么能在我面前试探?小金川是内地土司,竟敢违约抗命,罪在不赦。即使一时攻剿不能立即攻破,也应当竭力设法攻击,务必夺取它的要隘,捣毁贼巢、擒获首领,以完成此事,怎么能又有迁延观望呢?阅看温福等的奏报,完全没有叙述投递禀文的贼番下落,实在含混。如果竟然是五岱派人接收禀文,却听任贼番仍然回到贼巢、置之不问,那么五岱的办理也非常错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至于温福以大学士兼任副将军,即使僧格桑想要投递文书禀报,也应当派他的头目到军营恳求,这才合乎体制。如果贼酋轻视将军,只派人在营外高声呼喊,扔来一张纸,温福又怎么能甘心接受他的轻慢?即使是五岱办理错误,也应当发札询问五岱,向他责问,并把五岱附带参劾,又为什么安然不以为怪,默默忍受成这样?更加令人不解。着令温福一并明白、迅速回奏。” 同日。皇帝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据温福等奏报,僧格桑派人送来禀文;经我下谕询问,温福等理应把送禀的贼人擒获、审问取供并具奏,为什么完全没有取供?现在仔细阅看温福等的奏折,贼番在五岱营前卡外多次说有话,五岱派一名土练询问,于是贼番说他的土司有禀文呈递,希望将军大人赏给回书,便把贼禀传入等语。看来僧格桑这封禀文起初并不是派人正式送来,只是在卡外呼喊,五岱就让人把禀文取进来转送;温福并没有把呈送禀文的人一并擒送。如果贼人果真穷困窘迫、心怀畏惧,呈递禀文求命,就必须有专门使者前来;这时应当把送禀之人擒获严讯,也可以得到真实情形。如今只是在卡外呼喊,明显是试探,五岱理应置若罔闻,奋力攻取,使他们丧胆,哪里有反而派人取禀的道理?这样怎么能显示天朝军威的强大?我认为五岱有行军作战的阅历,还知道奋勉,所以特意授他为参赞,派往四川军营;他难道会看不出这一点?如今他带领数千人,一个多月还不能攻克山峰,贼人在卡外呼喊就立即取他的禀文,心中究竟怎么想,实在是错误荒谬。” 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据温福等人上奏,僧格桑派人送来禀文。经朕降旨询问,温福等本应将送禀文的贼人捉拿归案,审讯取供后具奏,为何竟没有取供?现在详细阅看温福等人的奏折,贼番在五岱营前卡外屡次声称有话要说,五岱派一名土练前去询问,贼番于是说,他们的土司有禀呈递送,尚邈将军大人等赏赐回信,请将贼人的禀文传进来等语。看来,僧格桑这份禀文原本并不是派人送来的,只是在卡外呼喊,五岱便派人把禀文传进来转送;温福也没有把呈送禀文的人一并捉拿押送。如果贼人果真处境窘迫而畏惧,呈递禀文请求饶命,就必须派专使前来;这样便应将送禀文的人捉拿,严加审讯,也可以查得实情。如今只是让人在卡外呼喊,显然是在试探,五岱本应置之不理,奋力进攻夺取,使他们丧失胆气,哪有反而派人索取禀文的道理?这样怎么能够显示天朝军威的强大?朕因为五岱阅历过军阵,还知道奋勉,所以特意授任他为参赞,派往四川军营;他难道会看不出这一点吗?如今他统领数千兵马,经过一个多月仍不能攻克山峰,而贼人在卡外一呼喊,他就取来他们的禀文,心里存有了事的想法,实在是错误荒谬。” 传谕五岱:贼番是派什么人来的?当时具体情形如何?为什么没有把递交禀帖的人一并擒获?以及派人取回禀帖的情况,也要立即查明回奏。丙戌日,桂林上奏说:臣于本月初五、初六等日,督率军队进攻东山梁,贼番坚守不出。等到逼近山梁时,贼番便从山顶推下大石,难以仰攻。初七日午时,见山顶聚集了四五百名番众,一齐呐喊,压下山梁,明显是在拒敌。我军奋勇迎击,从午时战至申时,贼番见我军声势强盛,不能取胜,才退走。我军立即追赶上山,又被枪和滚石阻挡,双方都有伤亡。当夜防备降雪。初八日大雨倾注,夜间又雨雪交加。到初九日天气稍稍放晴,臣随即督率官兵严加防范,同时抽调兵练,秘密攀越山岭,袭击贼卡。贼番在山嘴上滚石放枪,我军往返数次仍未能攻克。臣查东山梁和墨垄沟山岭,都是进抵达乌的要路,只要争得这个路口,便可鼓勇直进,原是小金川的紧要之处。如今贼番不但倾众死守,与我军相持,而且数日来贼势增多,竟敢公开列阵对抗,动辄肆意逞强,情形尤其可恶。臣现在督令镇将、侍卫、员弁昼夜攻击,命令与敌交战时,无论两金川的贼众,都要尽力歼灭;并令参将薛琮等,等冰雪稍微融化后,即在墨垄沟山岭合力进攻。这两处虽然都是险峻狭窄的地区,贼番死守得非常牢固,但我军轮番交替进攻,一旦发现可以利用的空隙,就应奋力先登,全数夺取占领。奏报送入。听闻。同日,桂林又上奏说:臣接到奉谕。谕令防备索诺木竟敢公然助恶,我军早已有所准备,更不必担心被他察觉,应立即派人译成番语前往宣谕,以大义责明,以利害晓示,命令他立即撤兵,不要使自己招致罪过。只是查索诺木屡次受到教化引导,却又增兵助恶,总以求取赏地、革布什咱为借口。如今他援助的军队尚未撤回,这说明他表面奉行、暗中违抗,不过是在巧妙寻找推卸罪责的借口。现在如果派人宣谕,他取得土地的希望更加断绝,必然预先准备,或者竟把革布什咱的百姓全部换成金川番众,秘密分散布置,竭力防守;甚至拘留我方使员,截断我军粮道,事先猖狂作乱,事情将更难办理。臣日夜思考,这个酋长既然顽固无知,难以教诲,恐怕将来即使献出僧格桑、退还土地,也不能遵照执行。与其事后防守进攻,不如在事情尚未发生、端倪初现时迅速出兵。查两酋结党为奸,僧格桑不过是借金川的力量自卫,而索诺木暗中援助,正是因为我军目前正在攻取小金川,绝不能同时办理金川,所以他从中滋扰,作为提出要求的计策。此时索诺木必定把力量集中在西南两路,他所占据的革布什咱地区,料想不能分驻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