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七十一

译上谕命令分兵前后续进，前往迎接阿桂。现在臣行至荣经县黄泥铺站，迎见阿桂。阿桂说，章谷以外直到翁古尔垄的各处要隘，都已经安置重兵，防守严密。章谷以内直到打箭炉一带，臣原拟安置兵丁、民壮防守粮台，现在又与阿桂商议，视各地重要之处，分别增设、改设防守力量。至于南路台站的夫马，口外现有臬司李世杰，口内现有盐驿道杜玉林，分段督办。打箭炉一处，臣已经派知府、副将等督兵防守，足以进行弹压。只是查西路从桃关到巴朗拉一带最为重要，而且现在增调的满汉官兵、将军大臣等将集中于此路，定议分兵以及一切应付、筹办事宜，都必须预先办理。臣现在赶赴桃关、巴朗拉一带，与刘秉恬共同督办一切，首先在顺路经过省城时与文绶当面商议，奉谕招募商人运粮等各项事务，悉心办理。奏入，报闻。奉谕招募商人运粮等各项事务，悉心办理。奏入，报闻。报闻。同日，文绶奏道：查京兵入川，从成都前往军营，原拟在桃关、雅州两处折给马价，命他们步行。只是成都到桃关的路程和站数不多，而从灌县以西道路多陡峭狭窄，马匹难以发挥作用，沿途又需要供应草料。应命令就在省城折给马价，听任他们自行安排，更为妥善。大小官员也都在省城照例分别发给骑马，并折给多余马匹的马价，以归于一律办理。奏入，报闻。报闻。庚午。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看来小金川的贼人屡次被官兵歼灭，剩下的不会很多；即使金川贼人代替他们据守抵抗，也不过每处留下几个人相助。因此，收复小金川的事情还算容易办理。现在西安驻防兵二千人估计可以先到军营，荆州兵也应当随后到达，云南、湖广、陕甘等省的兵也应接连到来。阿桂应在兵丁到达时，按人数分拨，用于收复小金川。一旦如此，就应当确定日期进兵，迅速收复，不必等京兵到那里，以免耽误时日。至于进攻剿灭金川的事情，按现在地图估计，似乎从三杂谷一路进兵较为有利。即使贼人也据险抵抗，料想与当噶尔拉、昔岭等处相仿，但进兵后的后路却较为放心，为什么不酌情采用这一路？另外，正地一路应当由革布什咱进兵，现在章谷一带派兵严密防守后路，也很妥当。那里与金川之间还隔着大河，不逼近噶拉依、勒乌围两处贼人防守的地方，防守必定不会很严，或许可以乘其不备攻取碉卡，再渡河进剿贼人，似乎也是出奇制胜的一种办法。但不知道这一路道路险易如何、碉寨多少怎样？” 阿桂应当已经详细询问并查实了，着再谕告阿桂确实按照地形，迅速周密筹划，妥善斟酌，秘密奏报。又，收复小金川以后，那一带也是进攻金川后路的地方，但昔岭和当噶尔拉都是仰攻，不能发挥力量，只能派兵牵制贼人兵势。至于进兵的道路既然增加，后续调来的兵力如果还不够用，阿桂不妨奏请再增派若干兵力，不要等到临时再请，白白拖延。” 臣等谨案：功噶尔拉和昔岭原本是一道雪山，攻过山梁就可以直逼贼巢，进攻本来属于捷径。只是因为雨雪连绵，险峻山岭重重，地势险要，加上官兵先前遭受挫败，难免望见便退缩；又要分兵防守后路、驿站和粮防，耗费的兵力也很多。我 皇上在道路尚未确定以前就已经…… 谕示按照现在地图，从三杂谷进兵较为有利。臣阿桂得到这一指示后有所遵循，于是对谷噶尔一路周密筹划，深入进兵；而德尔拉等处是粮运经过的地方，都在三杂谷境内，因此军营后路既可以肃清，贼番抄截的伎俩自然也无从施展。同日，刘秉恬奏道：查木果木失事以后，派往阿斯通领兵的守备王汝衡出卡拒敌，被贼人杀死。臣询问各兵，众口一致。至于在底木达等处带兵的游击钱国佐，据已经出营的兵丁报告，说当时被贼人砍死。带兵驻守马尔邦的游击陈圣矩，因为被贼人围困，与他的儿子用火自焚而死。带兵驻守大板昭的守备武丕爵，据已经出营的将弁报告，说在贼番抢夺卡隘时，被枪击中阵亡。又据跟随董天弼的兵丁禀报，董天弼在六月初一日夜间从营盘移往底木达碉寨时，路上遇到贼番，右胁中枪，走到碉旁菜园时死亡。奏入。皇上下令有关部门知悉。甲戌，阿桂、色布腾巴尔珠尔、富德奏道：查现在各省调来的大军接连前来，自应乘着这股锐气，让他们趁锋势正盛时一试身手。但开始进兵时，必须先有必胜的谋划，这样士气才会振奋。按当前军务来说，自然应先办理小金川。进攻剿灭小金川，自然应以路顶宗、鄂克什、朋郭宗为正路。右山的兠乌、左山的防卜丹、稍远的本布尔桑冈，以及更远的别斯满、大板昭等处，都可以进兵。不过道路越多，需要的兵力也越多。现在在一路之中酌情分成两三路，是不可缺少的，都需要新兵。计算调来的各省绿营兵，除调黔兵一千名外，共有八千名。臣阿桂仔细核算，南路官兵共有一万二千余名，如果再增加四千名，似乎可以满足夹击之用；而西路官兵在这次溃败失守以后，即使再增加四千名，恐怕仍然不能奏效。现在续调的黔兵一千名，预计到八月内可以陆续抵达军营。等臣等一同到达达木巴宗、日隆一带，审察情形，并向熟悉道路的人询问，大家共同尽心筹议后，再行具奏。” 奏入。

译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据阿桂奏称，此时应先办理小金川，以路顶宗、鄂克什、明郭宗为正路等语，与朕的看法相合。这一路既然关系重要，自应命阿桂统兵进剿，并以色布腾巴尔珠尔为参赞。至于南路副将军，必须是妥当合适的人，才能有益于军务。明亮在南路军营两年，对于将士往来、地势、番情都很熟悉，自应命明亮为副将军，富德为参赞，一同进剿。至于所说右山的兠乌、左山的防卜丹、稍远的本布尔桑冈、更远的别斯满、大板昭，都可以进兵等语，这些地方都属于西路军营辖地，在其中酌情分成数路同时进兵，是不可缺少的。先前因为按照地图看，别斯满一路可以通往美卧沟底、木达等处，似乎尤其重要，曾谕令丰升额在那里统兵，海兰察担任参赞。丰升额现在驻守宜喜，以便将来进剿金川，自然不必再调动，应当在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二人中酌定一人到那里带兵。着阿桂尽心妥善筹划，具奏。” “至于所说南路官兵一万二千余人，如果再增加四千人，可以满足夹击之用；西路官兵在这次溃败失守以后，即使增加新兵四千人，恐怕仍不能奏效等语，可见阿桂仍以兵数不足为虑。但他只计算了陕、甘、滇、楚四省的八千名兵，没有算入新近续调的一千名黔兵、已经到达军营的二千名黔兵，也没有算入西安、荆州驻防兵三千人可以陆续到营，以及成都自愿随征的驻防兵五百人应当早已出发。合计共有一万四千五百名，除酌留军营一千人使用外，还可留下兵一万三千余名。按照西、南两路兵数的多少核算分拨，看来现在收复小金川已经足够使用，原本不必等京兵到齐后再办。仍命阿桂切实妥善筹划，立即奏报。” 乙亥，阿桂奏道：据官达色禀报，大板昭一带陆续逃出的官兵有五百余名，大多没有器械，已经命令把这些兵送到桃关，等待发给军装、器械后再赴西路，仍命他们各自归入原队，并查明这些兵丁是否有伤病、不宜留在军营，或者是在大板昭一带防守时被遮断，还是在木果木等处溃败失守后被拘入贼境，是否属于海兰察等查找未出的三千余人之内，都必须逐一办理。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这些兵丁从贼境逃出，大多胆怯心惊，不能再任用。而且其中很多是从木果木等处军营溃败失守的，着交给阿桂逐一确实查明。如果其中有在木果木首先逃跑的人，查问属实后，就应当正法。如果是溃败失守的士兵，也应照前次谕旨分省发遣。即使确实是伤病人员，也不同于作战人员，不得再援引随征兵丁优恤的旧例，应当发回原籍，革退其名粮，不必由官府资送，也不应让他们的子弟补缺。阿桂务必确实严查，分别妥善办理。” 同日，丰升额、舒常奏道：查宜喜、日旁两处，宜喜山高风大，现在已经下雪；日旁的山不太高，粮站就在山坡上。如果在山梁上修建大营，也足以保护粮站。臣等酌情在宜喜山梁修建碉楼，等修成以后，就交给绰斯甲布看守。至于宜喜后路的头站泥峙冈，位于山顶，山脚就是觉木交。这两处的兵如果也移驻日旁，那么觉木交所驻的粮食、石料、火药、铅、铜等物资很多，一时难以运送，而且恐怕会使人怀疑有不打金川的意思。不如仍然留下泥峙冈、觉木交的兵，并酌情增兵暂时驻守，等所有物资运完后，再行移驻日旁。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丰升额这份奏折不对。先前因为他们接到命令，要求移驻大板昭并前往援助阿桂，后来根据当前情形，仍驻守宜喜不动，正因为他能够审度事机，不拘泥于遵奉旧谕，朕深感欣慰，也希望他相机进攻剿灭，以牵制贼人兵势。如果竟能取得成功，也可以省去将来进剿的兵力。现在即使不能进攻，又何至于反而撤移驻地，白白向贼人示弱，实在不是好办法。况且以前听说番地冬天并不很有雪，一定到正月以后雨雪才多，直到夏季深时才停止。现在刚刚进入秋令，反以已经下雪为理由，想移到日旁避寒，这样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进攻？何况丰升额在今年三月以前就已经在宜喜进攻剿灭，那时正是多雪季节，他并没有撤兵到别处，为什么现在稍微见到雪霰，就想移营躲避，却把山上新修的碉楼交给绰斯甲布看守？至于觉木交粮台储存的粮食、军饷和军火很多，将来分路进剿极为有用，现在怎么可以轻率改变安排？假如阿桂确定的各路仍然需要觉木交储粮，那就还要运回来，来回奔波，只是白白耗费脚力和运费，也属于失算。” 丰升额身为副将军，舒常身为参赞，是一路军营所倚重的人，像这样胸中没有定见，军务还有什么可以依靠？着传谕丰升额、舒常，说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把缘由据实复奏，并传谕阿桂知悉。” 臣等谨案：宜喜达尔图山梁，虽然说雪大山高、坚固的碉楼林立，但与甲索的险要相比，与日旁道路的曲折迂回相比，地势终究不同。如果攻过这座山，到达河边，勒乌围贼巢一带到处都可以渡河进剿。现在恭敬奉到谕旨，命令丰升额等不要轻易移动，等待时机进取。后来，明亮于是调动绒布的兵，先攻取七座碉楼，接着又从特朗等处的栅卡攻下去，因而得以直达舍尔尼，取得隔河分路扫荡的好处。如果不是这道谕旨下达，你撤兵离开那里，那么当时既不能发挥牵制贼人的力量，日后又凭什么作为合击的助力、帮助建立功勋呢？如果不是这道谕旨下达，你就撤兵离开那里。当时既不能发挥牵制贼人的力量，而日后又…… 又凭什么作为合击的助力，帮助共同建立功勋呢？

译丁丑，富勒浑奏道：“这次增调的满汉官兵数量很多，据阿桂说，翁古尔、龚绰、斯甲布两路将来能够增加的兵力有限，只有四路必须集中大量兵力才够分派使用。臣查，三路应办理的一切军需，已经由臣和文绶提前准备，只有粮食运输最为重要。查西路的米，截至七月底，共有一万二千余石，前些日子核算还算充足，但现在大军过境，需要的夫役较多，各站滚运的粮食难免停滞；如果只依靠商民长途运输的粮食供应军需，恐怕每天数量多少不一，似乎应当随时筹划，专门派干员负责办理。臣现在委任知府李永祺设法加紧运米一万石，由木坪运到达木巴宗；委任知县牛兆鼎、王宓设法加紧运米一万石，由桃关运到日隆，这样粮食运输可以希望不出差错。等大军到齐以后，再催促商运、滚运的粮食源源接济，就会更加日益充裕。至于军火、铜铁以及军装、器械等物，臣现在正同文绶严加催办，加紧运输，务必迅速解送到军营。”奏入。皇上嘉奖了他。戊寅日，丰升额、舒常奏称：查自木果木失守以后，各路军营的情况不时发生变化，令人惊异，因此绰斯甲布一路的兵力轻率地进行了调动。后来因为西南两路的大军都暂时撤退，而新调的军队预计很快就能到达，臣等自然应当统领军队分路进剿。因此计划先撤回绰斯甲布难以撤出的部队，以便启程时迅速而且容易。又打算把宜喜的军队暂时移到日旁驻守，现接到旨意防令 臣丰升额仍驻守宜喜；臣思绰斯甲布一路的军队，此时应当弹压驻守，并相机进取。宜喜尤其关键，日旁次之。宜喜虽然属于绰斯甲布的地方，早已被金川占据，去年大军才攻克收复；但如果两处同时进攻，除官达色等带往杂谷以及陆续伤病的兵丁外，已有二千多人，此路现存兵力计算只有五千人，力量不足以分头办理。臣等查看日旁山势较易防守，酌情派领队大臣永平、音吉图、总兵李扩等带兵驻守。但臣等阅历尚浅，许多事情不敢自恃，现在恭敬拜读 圣训，只有遵照 旨意防守，仍然驻扎宜喜，不敢轻率议论撤退，以求不出差错。奏章送入后。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看到丰升额等奏报，想把宜喜的军队全部撤到日旁，见解很荒谬，朕已经多次传旨告诫。现在丰升额等接到朕的旨意，已经知道先前见解的错误。至于他们所说这里的军队计算五千人，实在不足以分头办理等语，丰升额等的意思，只是希望增兵。他们不知道，宜喜这条道路如果确实是进攻的要地，就不得不用很多军队；如果只是为了牵制贼势、分队弹压，那么营中的军队已经有余。况且前次旨意要拨交给官达色的一千多名士兵，仍撤回宜喜备用；现在阿桂又通知四川总督，酌情从西安驻防兵和云南绿营兵中，将先到的各拨一千人赴宜喜，统计又增加三千多名，已经不少。丰升额等只应切实妥善办理；即使没有可以进攻的机会，也应当严密坚守，不要再犹豫轻率，向贼人显示软弱。至于防守、进剿金川，应当分路防守、进攻，丰升额等静听阿桂调度执行。』 同日，富勒浑奏称：续调的黔兵一千人，已于七月二十四等日先后经过桃关，计算此时前两批将要抵达日隆。现接到将军阿桂的咨文答复，这批黔兵如果让他们回到宜喜军营，既免不了往返耽误时间，而且现据西安副都统书麟报告，已经于七月二十六日带领前四旗兵一千人抵达宝鸡。这样现在已经可以抵达省城，如果让黔兵返回，正好会同西安满兵相遇，夫役难以应付，恐怕造成拥挤。不如将西安绿营兵一千人从成都经杂谷脑一路前往绰斯甲布，听候丰升额调遣使用。臣已经飞速咨文文绶，令其遵照分拨。再者，先前奉 旨意派往宜喜的滇兵二千人，也据报告于七月二十九日，第一批官兵五百人已经抵达资州，计算初三、初四之间可以抵达省城。臣现在兼程前进，赶赴宜喜军营听候派用。奏章送入后。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据富勒浑奏报，准许阿桂咨文所说已经到达省城的西安满兵一千人，立即从成都前往绰斯甲布军营，听候丰升额调用，办理得很好。先前因为丰升额军营急需增兵接济，所以谕令把黔兵一千人派往宜喜。现在这批黔兵已经到达日隆，自然没有让他们辛苦往返的道理。阿桂酌令西安满兵从成都前往宜喜，自然便利。又富勒浑因为先前命令滇兵二千人即刻前往宜喜的旨意，仍然命令将领全部前往丰升额军营，却不知道前次谕旨是三路进攻时所作的筹划；如今以收复小金川为首要任务，则西路正应增兵进剿，而宜喜只须照常驻守，不必再借用大量军队，情形完全不同，怎么能再拘泥于先前的说法？阿桂命令将新到的滇兵酌拨一千人赴宜喜，这才是斟酌合宜。并传谕文绶，这两批军队到达成都时，全部按照阿桂的派遣，立即令其前往。其后续到达的滇兵一千人、西安驻防兵一千人抵达省城后，也立即命令他们前往西路。至于陕甘、湖广以及荆州满兵共七千人，应当分拨到哪一路，命阿桂妥善迅速酌情派遣，并通知文绶遵照办理。』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七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七十二。八月己卯日，丰升额奏称：『审问投降金川的番人琳心摩，据其供称，索诺木派人前往绰斯甲布传话说：“你们从前帮助天朝攻剿，如今你们这一路的官兵不久就想撤退，撤退以后我就发兵报仇。”绰斯甲布回答说：“官兵撤不撤，我们也不能知道；你们想来打仗，只管前来。”又索诺木派头人到丹坝去说：“僧格桑头人回来传话，丹坝人不许过去；如果要过去，就拿枪截击。”索诺木每天派人在山上瞭望，看见官兵从哪条路来，贼众就在哪条路预先防备等语。臣已经派妥当的武官把这个番人押送成都，交给文绶监禁。奏章送入后。』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绰斯甲布、丹坝两土司非常值得嘉奖，都应当加以赏赐。仍在赏赐时秘密谕告他们：该土司的土地接近金川，命他们把可以进攻袭剿的地方秘密告知，酌情办理；并谕令他们遇到贼人来犯，就把贼人捉拿送来。又三杂谷中，梭磨土妇尤其忠诚谨慎，现在特意赐给她名号，赏赐防缎，也应派差员到她那里照此秘密询问。如果各土司能指出一两处地界，就一面具奏，一面秘密寄信给阿桂，仔细筹划妥善办理。至于贼人每天在山上瞭望官兵，实在可恨。但想来贼境的山虽然高峻，各土司与他们相邻的地方，并不全是平地，其中难道没有山峰遮挡隔断的地方吗？贼人怎么能四面都看得见？自然应当秘密访求熟悉道路的人，预先探查，在贼人能够看见的地方派出疑兵，摆出进攻的架势，让他们准备；而在贼人看不见的地方，用正兵攻击，攻其不备，自然可以获利。又或者派少量军队作为前队，虚张声势，故意让贼人看见，诱使他们出来截击我军后路，而我军以重兵作为后队继续前进。贼人果真出来，那么我军前队立即转回剿杀，后队紧跟在贼人后面，两面夹攻，贼人必然无法抵挡。』 这些都是出奇制胜的策略，也是行军作战必须筹划的事情。将来进剿金川，务必要随时随地留心谋划，希望所向都能获利。把这些秘密谕告阿桂、丰升额知悉。臣等谨按：金川地方山冈重重叠叠，道路崎岖，如果用正兵径直向前攻剿，难免难以成功；一定要奇正相辅、虚实并用，才足以掌握胜算，制住贼人的命脉。臣恭敬拜读 训示我 皇上在帷幄中运筹谋划、将要施展出奇制胜的策略，详细周全。指示部署，使军中的将帅能够有所承受和遵循。此后臣阿桂等遇到阻碍 难以办理的地方，详细阐释 谕旨，筹划谋略，攻克碉堡、歼灭贼人，所到之处都能获利，都是因为 皇上的深谋远虑精细周详，总括了韬略和军机的奥秘，因此推行起来无不适宜，如 这样。同日，文绶奏称：『查这次满兵赴四川进剿，奉旨。』 皇上体恤四川省草料供应困难，而且关外山路陡峭狭窄，马匹不能发挥作用，准许折价交马、发给价钱，听凭各自处理。荆州满兵都应统一办理，应请他们抵达成都后，除官员的马匹听其按品级自行携带、不另发长马外，兵丁所带的骑乘马匹，一律收存备用。只是从荆州到四川有三十多站，山路崎岖，原有马匹必定不能都肥壮，应将交来的马匹除去倒毙的以外，酌情分三等办理：上等拨入台站，以抵补应当补充的倒毙马匹数额；次等加意喂养，能够供骑乘的，就准备给后到官员出关赴营时作为长马使用，也可以省去购买的数额；其余疲弱不堪再用的，酌量变价，以免白白耗费草料。这样马匹都能归于实用，公款也不至于白白浪费。奏章送入后。皇帝嘉奖了他。同日，文绶又奏称：查海兰察送来的兵册中记载，从美诺遣回的一千二百人，从鄂克什遣回的四百六十九人，从日隆遣回的一千五百七十人，共三千二百三十九人，都注明验明确实是伤病，并且多数注明遣发回营的字样，没有把二千名溃兵分别列出。臣将陆续来到省城的伤病士兵逐一查验，截至六月初五日，共验过一千一百多人，都确实属于受伤患病。但查这批兵丁都列在日隆遣回的册子中，而美诺及鄂克什册中所列遣回的兵只到五人。于是把各兵持有的照票全部调来核对，才知道军营发出的照票都在七月初二以后，票内都填写遣回成都调养；七月初二以前的票内都写着回营，所以各兵领取照票后遵令回到原营。可见军营前后办理不同，而其中从美诺发遣的兵也都发给了照票，似乎没有可疑之处。现在查日隆遣回册内共列一千五百多人，除到省的一千一百多人外，其余四百多人是在七月初二以前领票的，也必定全部回到原营，兵数正与海兰察原奏相符；他们到达省城的兵数也与后续奏报相合。臣恭敬拜读 圣谕，命将鄂克什、日隆的伤病兵丁分为三等办理。臣查美诺淘汰的兵大多是从木果木溃逃出来的，没有回营而自行逃散；既然没有查明姓名、营伍并登记入册，只有设法缉捕，不使他们漏网。至于发给照票遣回的兵，其中美诺、鄂克什命令回原营的伤病兵二千多人，固然应当严加查办；即使是在日隆发给照票遣回的伤病兵一千多人，也应当一体详细查验。至于从前没有到省城投验伤病、径自回营的各营伤病兵，在本省就命地方官会同营员复验伤病的前后、新旧情况，严厉审讯取得确实供词；如果查明应当发往各省的，就提到省城核办。在各省的，就造册咨文通知各督抚，核对照票，严加查问，也照此办理。若册内无名，又没有照票，就是逃兵，一律严厉捉拿处死。现在命春宁、特成额、王进泰等查验伤病较轻、还可以出力的，暂时留下听候使用。臣先把伤病较重的各兵分别发回原营、原省；至于春宁等挑出的伤病较轻、还可以出力的兵，等候阿桂酌情办理。奏章送入后。皇帝谕旨说：『所奏都有条理，按照所议妥善办理即可。』

译辛巳日，阿桂奏称：臣于八月初六日抵达日隆军营，立即亲自查看营中各项官兵。他们听说回营兵丁正在查办，不敢再产生侥幸之念，军心因此稍稍安定。但观察他们的精神和力量，仍然没有振作的气象。臣亲自谕告他们说：两金川如此凶恶狡猾，罪大恶极，如果苟且姑息，必将成为将来的大患。皇 上用兵进剿，实在是出于万不得已。现在两个贼首肆意施展奸谋，导致将军大人以及将士、兵丁受到损伤，难道可以不替他们报仇雪恨吗？为什么还想着接受投降、了结此事？况且即使接受投降，贼人又怎么肯从此不再滋事？你们这些官兵，本来就有勇有怯、能力不一；然而从攻克巴朗拉，到进剿金川，直至当噶尔拉、木果木等处，也曾多次作战出力。现在你们自己想想，这次所见到的贼人究竟有多少？为什么一听到风声就溃逃，竟到了这种地步？况且南路官兵也是绿营兵，他们撤出时之所以没有损失，都是因为严格遵守纪律，不肯溃乱的缘故。现在你们这样做，不仅有很多伤亡，而且颜面全无，前面的功劳也全部丧失，难道不感到惭愧悔恨吗？虽然你们出兵日久，谁没有思念家室之情？皇 上深深地挂念你们，所以屡次增加赏赐钱粮，而且对受伤残废的 人以及阵亡兵丁的妻子儿女，也屡次 施加格外恩惠。你们都有人心，应当深知这些事实，不能停止作战。的形势。现在 皇上又派八旗及绿营兵数万人分路进剿，你们只应各自发奋努力，共同切实抱有同仇敌忾的心念，早日消灭贼首，承受 恩典。臣把这些话再三晓谕各位官兵，不觉有人茫然若失，也有人惭愧得流泪。对大臣、侍卫、章京以及绿营镇将，臣当面以大义责备他们，他们也都惭愧恐惧，无地自容，不能再说一句话。只是各省各营的兵数，现在带领他们的人大多不是原来的管辖官员，而各种档案又没有保存，所以要详细清查整理，实在很不容易。臣现在加紧办理，希望使兵丁整顿肃整、可以使用。奏章送入后，皇帝听闻。同日，阿桂又奏称：查丰升额等驻扎的宜喜军营，虽然在金川地界内，但其后路都在绰斯甲布境内。按当前情形推断，该土司绝不会让贼番绕道出来占据其地，侵扰、截断大军后路。但贼番十分狡猾凶恶，也不能不加意防范。查西路满兵，据副都统书麟报告，已经带领前四旗兵一千人迅速赶路，现在将要抵达省城。臣已经发文通知文绶等，立即让这前面的一千人从杂谷脑一路迅速前往绰斯甲布军营。至于滇兵中先到的一千人，就派副将巴福书迅速带往宜喜、日旁，以资防守进剿。又命令把先到的陕甘兵一千人接到绰斯甲布军营，使声势更加壮大。至于后到的滇兵一千人，臣认为南路军营本来有滇兵三千人，去年多次作战，间有伤损；如今如果增加这一千名生力兵协同攻剿，原有兵力的气势一定会倍增，自然更加得力。西路新旧黔兵约还有四千多人，却没有提镇大员统领；常青过去在云南省多次带领黔兵，应当仍令他前往西路，以供督率。奏章送入后。皇帝嘉奖了他。同日，阿桂又奏称：臣接到 上谕：翁古尔垄至章谷一带，都已经严加防守，自然可以无忧。只是僧格宗一带，派什么人带兵前往防守，还是命令撤兵退出，请详细复奏。又据奏报说，金川逆酋竟敢接连派人递交禀报，实在可恶可恨。看他送来的禀文，显然是在自夸得意，实在令人切齿。臣查僧格宗在纳木觉尔宗东北面，从纳木觉尔宗沟口向北，都是一线悬崖；南面就是大河，过河就是达实喜营寨。贼人在河南放枪，都可以打到河北。路上的七立克齐受伤，就是在这里。况且色木则山高高位于僧格宗北面之上，贼番盘踞很多，枪石也可以打到道路上。新桥科多的贼人本来可以从北面直抵此处；鸠玛尔里等寨未被消灭的余党，也可以渡河来侵扰。三面都将受敌，而向南的一条路，又因为纳木觉尔宗沟口容易被截断。当噶尔拉的官兵一撤退，僧格宗势必难以驻守。臣因此先把火药、铅弹运出去，并命令把饷鞘、银两运到章谷收藏；所存的粮食和石料，命官兵尽力随身带走，并酌情赏赐各土兵。上谕：翁古尔垄至章谷一带，都已经严加防守，自然可以无虞。只是僧格宗一带，派什么人带兵前往驻守，还是命令撤兵退出，务必详细奏报。又据奏称，金川逆酋竟然还敢接连派人递交禀文，实在可恶可恨。看他的来禀，显然是自以为得意，实在令人切齿【臣】查明，僧格宗在纳木觉尔宗的东北面，从纳木觉尔宗沟口向北行进，全是一线悬崖；南面就是大河，过河就是达实喜营寨。贼人在河南开枪，都能射到河北。路上七立克齐受伤，就是在这个地方。而且色木则山高踞在僧格宗北面之上，贼番盘踞很多，枪弹和石块也能打到路上。新桥科多的贼人本来就可以从北面直达那里；鸠玛尔里等寨的残余贼人，也可以渡河前来骚扰。三面都将受到敌人攻击，向南的一条道路又因为纳木觉尔宗沟口容易被截断。噶尔拉的官兵一旦撤走，僧格宗势必难以驻守【臣】因此先把火药、铅弹运出，饷鞘和银两也命令运到章谷收存，现存的粮食则命官兵尽力随身带走，并酌情赏赐各地土兵。到七月初一日，命舒景安、张玉琦等带领官兵同时整队出发，没有受到损伤。金川贼番凶悍恶劣异常，而且索诺木带领他的兄弟一同来到当噶尔拉，合力侵扰、截击。只是因为官兵强劲，贼番拼死力战，连续被杀伤，于是转而前来递交禀文。臣当时观察贼人的情形，他们的打算不是为将来请求投降作准备，就是等待我官兵撤退时稍微显出惊慌，便从后面冲击压迫；他们的计谋不出这两端。当时臣如果置之不问，带兵与之鏖战，料想贼人也未必能够立即截击。但如果一边行进一边作战，伤病兵丁断然无法兼顾，而且要从险峻狭窄的一线冲出，官兵损伤必然很多，火药、铅丸、军装等物也将全部丢弃。因此实在万不得已，只能将计就计，先控制各处隘口，命官兵慢慢撤出。臣多次说两金川不能不消灭，自去年以来屡次陈奏，都蒙受 圣明睿智的鉴察。如今又看见这种猖獗的情状，痛心切齿，实在除了全部进剿 消灭以外，再没有其他想法。

译同日，阿桂又奏称：查金川索诺木兄弟唆使僧格桑勾结降番，侵占旧有土地，本来不过是想延缓大军进剿的局势。得逞以后，所得物资全部占为己有，小金川的土地也立即派其头人和番众监督、领守。比如索诺木返回巢穴那天，仍然带着僧格桑一起回去，那么他企图吞并小金川的计划已经很明显了。但路顶宗、鄂克什等处离他的巢穴很远，让金川番人守卫小金川土地，也不能像顾自家、守自地那样死心塌地、专心用力。况且小金川降番中再次反叛的人，在美诺以东的数量或许还比较多，而美诺以西留下的不过十分之三四；并且由金川代为守卫小金川土地，也不如从前他们自己防守时坚固。此时如果想稍微谋求胜利，正并不困难；但关键在于取得之后一定能够守住。如今西路官兵在涣散之后，完全不足依靠；即使续调的贵州兵二千人，除派往南路六百多人外，其余虽曾作战，但从美诺出来时也随众退散，所有军装、锅、帐篷也都没有齐全完整。如果把这些官兵仓促派去进攻，抢得一座碉堡、一处卡隘，既不能迅速前进，反而会使贼番在各处险要之地更加严密防备；这样即使满汉官兵全部到齐，反而也需要逐处强攻。比如资哩一处，现在设有卡兵，旧时的碉座至今也没有修整，本来没有什么难处，可以带兵前往驻守。但从前撤出时，如果当即在那里驻兵，贼人反而无法窥测我军。如今撤出并驻扎达木巴宗已经几十天，忽然有大军前往那里屯驻，贼首必然疑心，立即进兵，反而会促使他们预先准备。不如现在向众人扬言，军营兵力还不齐整，必须等到冬天各处精兵全部到达以后，再另行筹划进剿，让这话互相传播，以此松懈贼人的戒心。等到到达的官兵大约足够使用，就约定与南路一同迅速进攻，使贼人猝不及防，自然会势如破竹。再加上各路官兵合力夹攻，小金川地方料想可以迅速收复。臣决不肯借持重的名义稍有拖延迟滞。同日，阿桂又奏称：自今年春天进剿以来，三路合攻，本来已经有可能成功的局面；而当噶尔拉一路尤其容易得手。只是因为木果木后路防范稍有疏忽，金川贼番出其不意，指使小金川人各自返回旧地，占据原有碉寨，已经形成反客为主的形势；又抢掠站粮作为食物，因此截断后路，肆意猖獗，并不是贼人的力量真能达到这种程度。况且贼众人数不过一万，自去年进攻以来伤亡不少，番人也已经非常厌恶战争。这次所得的炮位、火药、粮食和石料，虽然足以供应守御，但人数终究不能增加。如果厚集兵力，分路一同前进，贼人自然难以应付。其余重要关隘，谨慎严密地周全防守，又使他们无法窥伺，即使不能确定日期，也自然可以希望成功完成大事。况且贼首以内地土司的身份，竟敢这样猖獗，我 皇上筹办小金川时，本来没有兼办金川的意思。历来奉到的谕旨都在，实在可以上对 苍天，并不是好战好劳；远谋却成了叛逆，贼首助长恶势，军势一天比一天张狂。以人心和天理衡量，也断然没有不消灭贼人的道理。臣身负重大责任，如果深知此事必定不能办成，耗费军饷、劳苦士兵，最终归于无益，怎么敢只是说夸大的话？只想着粉饰眼前，而不为日后建功筹划。只是根据臣愚昧的见解，诚心竭尽力量，把调兵分路等各项事宜全面筹划，实在可以确信能够成功，以此勉力副合我 皇上委任臣的深意。都奏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据阿桂奏称，当噶尔拉撤兵时，如果边战边撤，官兵难免有损伤，所以将计就计，先守住各处隘口，命官兵慢慢撤出等语。阿桂在当噶尔拉军营时，贼人正很猖獗，如果立即与之鏖战，也只是有损无益。阿桂能够从容撤兵，使全军完整撤出，是形势所决定的，并不能因为没有交战就认为他怯懦。又据称，资哩一寨从前既没有驻兵，如今忽然有大军在那里屯驻，贼人疑心，就会立即进兵，反而促使他们预先准备；自然应当向众人扬言，让消息互相传播，以松懈贼心，等到到达的官兵足够使用，就约定与南路一同进攻，使贼人猝不及防，这样或许容易得手等语，见解很对，自应照这个计划办理。像这样筹划合宜，朕实在嘉许。这正是阿桂见识周到的地方，朕所以倚重任用阿桂，也正是在这里。又据称，索诺木回到巢穴那天仍带僧格桑一起回去等语，实在不可信。昨天所说金川逃出的番人琳心摩供称，索诺木命僧格桑仍驻在美诺，这种说法似乎更近情理。索诺木既借助僧格桑的力量，潜入小金川地方，号召降番重新反叛，全部占据他们从前的巢穴，并且侵扰木果木军营。』 索诺木把各种军器等物运回金川，他所得的东西已经不少。如果直接带着僧格桑回去，反而显得反复无常，也未必能够突然改变。如此一来，僧格桑及其头人正处在得志骄傲的状态，未尝不会萌发恢复旧巢的念头，也不会甘心立即受金川控制、听从金川驱使。即使小金川番众，也一定留恋从前的土舍，不肯甘愿受金川管辖。索诺木如果真想违背众意并吞小金川，把僧格桑拘押到金川去，哪里能有这样大的力量？所以僧格桑仍在美诺的可能性居多。阿桂进兵收复时，务必要堵截各路，使逆酋无从逃逸，然后进攻美诺，把僧格桑捉拿、绑缚、献俘并处以磔刑，再行集结军队进剿金川；这样士气会更加高昂，军威也更加振作。绝不能被僧格桑已经回到金川的说法迷惑，而疏于部署。至于所说逆酋如此张狂，按天理人心衡量，断然没有不消灭贼人的道理；诚心竭力、全面筹划，必定能够成功等语，朕看后稍感欣慰。只希望阿桂坚持这种心志，早日取得胜算，迅速奏报功绩，以接受丰厚赏赐。』 癸未日，丰升额、舒常奏称：查宜喜各营垒早已修理坚固，但眼下西南两路官兵暂时撤退，贼众难免窥伺，更应妥善防御。臣丰升额连日把各营、各卡加紧筹办，如今已经修成三层大碉十二座，都派武官、士兵日夜防守，彼此联络声息；倘若贼番前来滋扰，就狠狠歼灭，以使他们胆寒。只是距离后路泥峙冈稍远，现在命提督马彪前去查看要隘，立即增设碉卡，总要做到严密而无忧。至于如何进攻进剿，全部等候阿桂的札文到达后，就立即遵照办理。

译丰升额、舒常又奏称：臣等查格江渡口，实在是绰斯甲布军营后路的要隘，而觉木交更是宜喜的咽喉，曾命五福增拨兵丁防守。但绰斯甲布后路绵延很长，西南两路大军又都已经暂时撤退，现在贼人正注意在此窥伺。臣等只有昼夜防范，并严令后路各镇将加意防备，不使稍有疏忽。都奏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丰升额等奏报修建碉卡以利于防守进剿的一折，见解不对。丰升额等在宜喜军营驻兵已经有几年，凡是重要的关隘道路、应当防止侵袭的各处营卡、应当防止偷袭抢劫的地方，随地随时哪一处不应当守御？丰升额料想都已经办理，为什么偏偏在此时专门说防守？况且行军的原则是前进一步就应当守住一步，必须防守有方，然后才能进剿得利。进剿和防守并不是两件事；像丰升额等所说的，竟然好像先前驻在宜喜专门为了进攻，现在驻在宜喜专门为了自守。难道朕谕令丰升额等仍驻宜喜，只是命他们采取株守的办法吗？至于他们在宜喜上半年虽然没有前进一寸，但很懂得设法寻找道路，也经常作战，间或有攻下碉卡、杀戮贼众的事情，看起来还算奋勉。此时固然不能轻率妄进，又做出扑打碉堡来敷衍塞责的举动，但也应当审度时机，牵制贼势，整顿激励士卒，等待再次进攻，使贼人无法测度我军的意图，自然不敢轻易侵犯。如今竟然束手无策，只是增建碉卡，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况且温福营中修建了很多碉卡，命兵丁搬运木石，疲劳不堪，后来竟因为卡多而分拨兵力随处防守，遭到大挫败。』 丰升额等难道没有听说过吗？为什么反而重蹈他的覆辙？如今既然已经修筑完成，事情已经做成，朕就不再说了；只是必须有方法地彼此联络，不要让官兵坐守而颓靡，把碉卡置于无用之地；对于出力修建的兵丁，也应当加以犒赏，使他们喜悦而忘记劳苦。这也是将帅抚慰军士不可缺少的事情。又据称绰斯甲布后路绵长，现在贼番正在这里注意、窥伺等语，更是不成话。先前因为阿桂还在当噶尔拉，大局没有确定，担心丰升额一军孤悬在贼境，所以朕只是从远处替他们筹划。自从阿桂退到翁古尔垄，与宜喜军营已经互通声息，现在又简选派遣八旗劲旅，并增调各省精兵防守进剿，声势一天比一天强盛，贼人必然不敢再肆意张狂。今昔情形不同，这是从道理上可以相信的。况且丰升额等既然奏报军营的事情，就应当根据实际情况说。如果贼番果真有窥伺，在什么月日侵犯了哪座营卡？官兵怎样抵御攻击？是否乘势杀贼？或者官兵不免有小的损失，都不妨逐一奏明。像阿桂在当噶尔拉军营时，贼番前来侵犯，经奎林奋力击败；试问丰升额等在宜喜曾经有这样的事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步、半年〕 只是因为朕先前有防备贼人窥伺的旨意，他们便照样说贼番正在注意窥伺，实际上完全没有具体事实。军营奏报事情，哪里应当这样？朕从前命丰升额等移兵前往援助阿桂，他们仍然驻在宜喜不动。朕没有认为他们违背旨意是错误，反而深深嘉许他们有见识，不肯拘泥迁就，因此感到高兴欣慰。如今因为朕考虑到贼人窥伺，他们便照样依葫芦画瓢。朕不但不认为遵旨是对的，反而担心他们这样毫无主见，怎么能够承担统领军队的责任？朕非常不高兴。此时虽然还没有进剿，丰升额等也不应专门只管防守、坐等不动。况且现在已经增派西安驻防兵一千人、云南省绿营兵一千人前往宜喜军营，丰升额等更不应只把修筑碉卡当作事情。朕原以为丰升额、舒常自从带兵以来似乎很有出息，没想到一停止进剿，就茫然无策，竟到了这种地步。将来如果独自承担一路统兵之任，还有什么值得倚信的？传谕阿桂，迅速替他们筹划，就近扎营寄发文书，讲授机宜，使他们心中略有把握，并遵照前旨仔细筹划进剿。金川战事中何人在何路领兵，迅速切实复奏。』 同日，富勒浑奏称：查第一批滇兵一千人，臣已经命令他们迅速前往宜喜军营。后续一批滇兵一千人，也已经命令带兵将领遵照阿桂咨文的派遣，前往南路军营。至于甘省绿营官兵，是从松潘一带到保县，再由保县取道，经杂谷前进，前往绰斯甲布一路，比较便利。奏章送入后。皇帝嘉奖了他。同日，富勒浑又奏称：查各路关外台站的马匹，自从用兵以来，原有的和后来增添的，每处从十多匹到五六十匹不等；如遇到往来 钦差大臣快速行走、需要马匹协助的时候，一向都是雇用、寻找民间马匹以及派拨营马，分段供应。但南北两路各站的差务较为简单，臣已经酌情拨给马匹，照旧安置。至于西路当天大军云集，需要的马匹多了一倍，臣酌情在桃关、跟达桥、卧龙关、向阳坪、日隆军营五处各增加马匹四十匹，就从四川省存放在营中的马匹里抽调安置。所有应当支出的草料、饲料银两，仍命令查照前项酌拨军营的例子，在台站支给。奏章送入后，报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六十匹〕 同日，陈辉祖、李国柱奏称：这次前往四川的武官、士兵，臣等宣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匹〕 皇上的仁慈恩德，恳切地勉励他们，他们很是知道感动奋发。南北两省负责防守、巡游等官员，多有请求派往军营效力的。如提标千总吕玫，先前因为委署别营守备，未能随军调动；该员上禀请求随军出征，当即派入。又如施南协马兵王志，因为脚伤难以行走，恰好该协有一名尚未派出的外委戴必达，因办公到达那里，情愿辞去外委职务，顶替马兵前往。臣等因其勇于前往值得嘉奖，就命令他以外委身份随队。其余武官、士兵请求顶替前进的，臣等都已经加以奖赏鼓励。又沿途居民今年承受 皇上的恩惠，免征本年正赋，又免征漕运钱粮，感激而思奋。听说官兵经过、需要民夫运送军械，便争先到站接受雇用。巴东一路人烟稀少，附近的恩施、宣恩、建始等县民夫，也有很多自行赶来集合。军队行进中偶有遗失行装，民夫就沿路追赶送回交收。臣命令各站所属官员，凡是雇用的人都立即给付工钱，其余全部慰劳后遣返，不让他们受到丝毫借机扰害。奏章送入后。

译皇帝谕告军机处说：『陈辉祖等奏报，千总吕玫自行请求随军出征，外委戴必达因为途中遇到马兵缺额，就愿意辞去外委职务顶替前往。绿营武官、士兵这样深明大义，实在值得嘉奖。吕玫、戴必达等到达军营后，命阿桂留心察看；如果他们奋勉出力，就从优提拔补授，以示鼓励。』 皇帝又谕告内阁说：『陈辉祖奏报，这次沿途台站的居民听说官兵经过，需要运送军械等物，争先到站接受雇用；军队行进中偶有遗失行装，民夫就沿路追赶送回交收等语，这确实是好事。该省上年经过军队的地方，今年新正已经加恩免征。如今沿途台站附近各县的民夫，都能踊跃为公办事，自然应当一并广施恩惠，以昭示奖赏和劝勉。命署理总督查明恩施、宣恩、建始三县，酌量免征十分之几，奏报请旨。直隶、河南、陕甘、云贵等省军队经过的各州县，也屡次降旨加恩，分别免征。沿途台站附近州县的民夫，如有协助办理差务、出力的，也命该督抚一体查明具奏，等候朕酌情加恩，以普遍体现一视同仁的意思。该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臣等谨按：国家有大军、大役，正是军民共同奔走办事、建功立业的时候。楚省前往四川的武官、士兵，一听到选派，就上禀请求随军出征；还有人因为办事到省城，愿意辞去外委职务，顶替马兵、领取马粮前往。他们勇敢果断、锐气十足，实在足以壮大军威、使贼人胆寒。至于沿途居民争先接受雇用，见到偶然遗失的行装就沿路送回，更是踊跃为公办事，这都是因为我 皇上深厚的仁德恩泽，深入骨髓、浸润身心，官兵和百姓无不感激天良，凛然明白 大义。刚刚奏报到达，又承受 恩惠诏令：武官、士兵就从优提拔补授；民夫就酌情减免赋税征收。这样鼓励军队，振兴民气，所以能够同仇敌忾，亿万人同心。《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七十二。对于弁兵，施以恩典并从优拔补；对于民夫，则酌情缓征赋税，以此鼓励军队作战、振奋民众士气，使众人同仇敌忾，亿万人同心一致。《平定两金川方略》第七十二卷 〈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七十三 八月甲申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将军阿桂已经前往日隆，近日就筹办收复、剿灭金川的事务。虽然目前各省调来的兵力不能说不多，但分路进剿还需要更多兵力，不可不宽裕地筹划准备。湖北、湖南两省原先调过五千人，这次又续调四千人；陕甘两省前后共调过二万四千人。不知各省现有兵力，除防汛所需之外，还能否选拨二三千人备用？着令传谕陈辉祖、勒尔谨等人全面审慎核查：如果还可以备调，就把带兵将弁以及应携带的军装器械预先办齐，或者等四川军营发文调取，或者等朕下旨调取，接到命令后立即迅速起程，赶赴所需之处。如果不能达到所调的数目，也不妨据实奏明，不必因为有这道谕旨而稍加迁就。”同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此前据阿桂奏报，除贵州兵三千人外，还请求调湖广兵五千人、云南兵二千人、山西兵五千人，共一万二千人。朕认为晋兵没有用处，已经调滇兵二千人、楚兵四千人、陕甘兵二千人，共八千人。他所请求的京城及索伦等兵一万人，如今已经派京兵二千人、吉林兵二千人、索伦兵二千人、西安和荆州驻防兵三千人，以及成都自愿赴营的驻防兵五百人，合计满洲兵九千五百人，与他原先请求的数目大致相当，而且都已陆续起程。只是绿营兵比阿桂所请的数目还少四千人。如今进剿金川，只求迅速成功，而且每月已经耗费军需一百多万两，即使再增添几千兵，朕也不吝惜。现在已经飞谕询问陈辉祖能否再准备楚兵二三千人，并询问勒尔谨能否再准备陕甘兵二千人，命他们一面覆奏，一面办理准备，这样还可以得到几千兵。着令谕告阿桂立即全面筹划，进剿金川仍需增添多少兵力才足够使用，迅速据实奏闻；也不妨一面飞文咨调陕甘、湖广两位总督，某省需要多少兵，就命令他们迅速赶赴四川，以期按期完成事务。” 同日，阿桂、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奏称：这次收复小金川，关键在于筹备齐全，一有行动就能势如破竹，这样才可以振作军士的士气，使贼酋胆寒。如今小金川境内各处都有金川贼人据守，办理小金川的事务，也就是办理金川的事务，因此不得不把所调新兵大致准备到足以分路使用的程度，迅速出发进取。如今六月中旬先到西路的贵州兵，现仅存一千二百多人；成都驻防兵五百人，也只到了二百人。现在除新到、续调的贵州兵一千人外，其余新调各省官兵中应赴西路的五千人，此时尚未有一队向前越过桃关。西路原来存留的兵力又已经极其颓靡，完全不足依靠。南路如果不等新调官兵到达，也难以行动。应赴南路的兵力中，云南、陕西兵二千人，才刚从成都起程。【臣等】私下考虑，如果像上次进剿那样，从资哩进攻鄂克什，再从鄂克什进攻路顶宗、明郭宗，逐段进攻，那么逆酋只需派几百名贼番严守，就能以少量兵力阻挡我方大军，反而拖延时日。因此一定要在一路之中采取分头并进的办法，才容易取胜。” 何况小金川的道路和地形，各位侍卫、章京、镇将等已经攻剿一年，都很熟悉；贼人的力量不过只能抵御当前的一面，其余可以进攻的道路未必都能守住。【臣等】本来不必等旗兵全部到齐，只要已经到达的各路兵力足够使用，就可以在美美卡、木防坝、鄂克什以及附近的本布尔、桑冈的玛尔迪克、贡噶等处，分别派兵指定地点，分头同时进攻，把所有险要之地同时占据；又与南路以及绰斯甲、布克期在同一天进攻，这样贼酋就会顾此失彼，无从抵御。一旦攻克要地，贼势必然瓦解，小金川之地很快就可以平定。【臣等】和熟悉带兵的人员以及可信任的土弁、土目详细筹划，众人意见一致，都认为与其兵力不足就前进，反而被贼番阻挡，不如兵力稍微齐备，足以分拨使用，在限定日期同时举事；这样虽然进兵稍迟，但取得成功自然会更快。”奏报送入，皇帝阅知。听说。乙酉日，富勒浑、文绶奏称：查绿营征兵，每一百名按惯例有余丁三十名，用来承担背负、砍柴、汲水等事务。此前因为西路贵州兵没有携带余丁，经将军温福奏明，贵州兵每一百名给长夫三十名，川兵每一百名给长夫二十名。后来经臣文绶会同将军阿桂奏请，将南路各省征调的、没有携带余丁的兵丁，每一百名按照余丁三十名应得的盐菜口粮折价发给，听任其自行办理。但考虑到官兵分派在各路军营，在不同地方承担同样劳役，既不应彼此不同，而且长夫应支取工价，比余丁的费用超过一倍。西路兵丁中没有携带余丁、应当给长夫的，也往往折发夫价，任其自行处理，这不符合统一制度。查陕甘官兵一向有余丁，这次楚兵也按照余丁的数目足额携带跟役。只有滇、黔两省都没有余丁，也没有跟役。现在请全部按照南路的规定，每一百名兵按余丁三十名应得的盐菜口粮，概行折发价银，不给长夫。西路以及绰斯甲布一路原有的兵丁，也一律从九月开始照此折发，以表示公平。” 奏报送入。皇帝同意了。己丑日，明亮奏称：本月初四日，贼番曾在思纽前面的敌阵对面叫喊。守卡的弁员命令通事盘问，发现并不是贼酋头目，也没有投递禀文的事情，只说要到臣的大营请安等语。臣私下揣测，这是他们的诡计，不过是想借此窥探军情。臣立即命令土守备阿忠保传话斥责说：你们土司既不亲自前来，又不派大头人到营中，不能贸然代为通禀。于是严厉斥责后让他离去。”此后也不再前来。臣私下考虑，索诺木兄弟与僧格桑两个贼酋狼狈为奸，实在令人痛恨，其余各头目也都罪不可赦。将来大军进剿时，贼番如果前来求降，自当遵照防范办法设法擒获；如果只派他们的头人到营中，诚如 圣旨所说：“擒获并杀掉他，也可以剪除他的党羽。像这样无足轻重的贼人……” 正不必让他进入营中，以免使众人的心意动摇。同日，常青奏称：臣在八月初十日行至四川叙永防地时，接到阿桂的咨文，称臣是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