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四十八

译圣明训示，命臣驻扎美诺，督理粮运并办理降番事务。臣将在一两天内把僧格宗应办的事情布置妥当，告知臬司李世杰后，即前往美诺。臣想到，这些降番都是畏惧威势而屈服，原本不能与主动归顺者相比，诚如。圣谕所说，随营的人自然应当与土兵一例办理；不随营的人，谕令不从内地领取米粮，使他们得到养赡。但既然已经宽赦他们不死，就应当让他们自己谋生，这样才可以广泛招徕、清理边疆。臣查，美诺是小金川居中的地方，等臣到达那里后，应当督同镇、道等官，把各寨逐一清查，并晓谕各寨首领，趁现在正是应该播种的时候，命老弱、妇女等照常耕作。那些力量不足的，或者听任他们到坝下佣工，或者酌情给予种子，使番众都有庄稼可以依靠、田土可以安身，那么现在归附的人就可以保证永远没有别的心思。那些从前逃往金川的人，知道他们的父母、妻子仍然平安无事，一定会听到风声后前来，也可以使金川番民知道。天朝宽大，必定会使他们去掉叛逆、效法顺服；人人因此对军务离心解体，似乎会有所帮助。奏报送入。皇上嘉奖了他。甲辰日。皇上谕告内阁说：富勒浑查审阿尔泰贻误军务，以及勒令属员派买、压低发价、收受属员馈送、收回应扣养廉等各项事情，都已经亲自承认而不再隐讳，实在出乎情理之外。阿尔泰自山东巡抚升任四川总督以来，起初对于地方政务还算认真。到了小金川与鄂克什构成冲突一事，他亲眼见到僧格桑桀骜不驯，却不及早筹划办理以消除祸患，反而把鄂克什的地方交给小金川，使逆贼得以借口而更加嚣张。阿尔泰只图迁就，把事情敷衍过去，仍以僧格桑遵约归巢的话掩饰事实上报，而对于金川父子共同作恶一概不加追问。既然轻率地把土司印信交给郎卡和索诺木，派人前往西藏，仍援照先例发给照会办理，更加被逆酋轻视。两金川于是狼狈为奸，抗拒教化、违抗命令。两金川的事情，阿尔泰实在是养痈遗患。然而朕仍念及他多年效力，特意赏给散秩大臣衔，让他在军营督办粮运，希望可以收到晚年的成效。可是他仍然不知道感恩图报，在大军深入之际，对于接运粮食动辄拖延，甚至遇到军营催粮的公文，竟妄称已经有人接替为借口，连看也不看，他的罪过尤其无法逃脱。” 但朕当时也没有立即彻底追究。如今又出现种种劣迹，众人的证词确凿无疑，阿尔泰在四川的恶劣行径已经没有疑问。军机大臣会同三法司核议，富勒浑原奏依照有意贻误军机的条例拟判斩决，就罪行而言本来是恰当的。但阿尔泰此前企图敷衍、因循隐饰，实在是因为朕不愿穷兵黩武，多次谕令妥善办理，他于是存有将就敷衍之意，还不是他敢于逞私而败坏大事。朕对于赏罚的权衡一概遵循大公至正，何况事情关系到军务呢？只是阿尔泰曾经受朕加恩，任用为总督，又选任为大学士，却在年老之后贪得无厌、改变操守，贪受属员大量贿赂，甚至敢于怀有私心荐举人员，借此侵动库项。像这样器物不洁、操守不整的人，如果再宽免他一死，将凭什么任用督抚、使他们知道警戒？但念在他曾任大学士，加恩免去公开处决，赐白绸让他自尽，即着富勒浑传旨监视办理，作为大臣辜负恩德、贪污黩职者的警戒。把这些通告中外，使他们都知道。” 臣等谨按：金川自从侵扰丹坝、革布什咱以来，多次挑起事端。当时即使出兵问罪，也属于出兵有名有据。皇上想到这是蛮夷之间的争斗，不愿立即兴师讨伐，确实是因为。天子的军队所指之处，不出几年，准噶尔、回部远在二万里之外，都归入版图；对于这样一个小小的黑子般地方，哪里值得烦劳我们的军队，以致犯下好战的戒条？假使当时阿尔泰能够仰承。圣意，在两金川尚未抗拒之前，用威势警示他们，用义理折服他们，又怎么会养痈遗患呢？只是他因循姑息，亲眼看见僧格桑桀骜不驯、索诺木父子共同作恶，却隐瞒不上奏，终于使他们跳踉猖獗而。大圣人仁爱养育众生的心，不得不转而表现为义正严明。这些全都是阿尔泰。欺骗掩饰酿成的后果，他的罪行实在不能替他曲意隐讳。丙午日，温福奏说道：臣察看工噶尔拉的形势，悬崖间只有一线，仰攻非常费力，必须使用大炮轰击摧毁，才有力量相机进攻。臣所调的炮位因为山路险窄，只运到四号炮两尊，而炮局所需的铜斤、物料也还没有运到。臣查，贼番修筑的大碉，多在山势曲折之处，层层山峦遮蔽，从下面望去只能看见碉堡尖顶，恐怕炮力不能直接打到，必须逼近贼碉，占据高处，修筑炮台向下发射，才会有效。至于从美诺到牛厰新设台站的夫役，是从内地雇来的，一时还不能全部到达；臣现在从驻防后路的各卡抽调兵弁以及所有长夫、余丁，都命令他们前往美诺背运米粮，自然可以接济。奏报送入。” 皇上谕令说：筹划的都很妥当，应当这样办理。同日，文绶奏说道：臣此前因为将军温福准备从美诺分路进剿金川，便从省城出发，赶赴西路，担心后来增雇的夫役或许不够用，于是沿途在各站抽调人夫，催促粮运。十二月二十八日驰抵美诺，会同鄂寳尽心筹办，随即抵达军营，与温福详细筹划，务必使兵粮充足，足以供应进剿。至于副将军阿桂一路的粮食，现在也由美诺协助供应；仍命臬司李世杰把卡了达乌等站储存的米粮赶快运送使用，并命令在新开设的木坪台站加紧运输，等到粮道畅通、人夫聚齐后，就从西路转运，以节省费用。奏报送入，报闻。” 听说。同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现在进攻工噶尔拉的贼碉，首先依靠炮火。大炮很难运输送达，必须把铸炮所需的铜料迅速送到军营，使其能够赶紧铸造使用。刘秉恬已经升任总督，而且近驻美诺，督促催办更加方便，着传谕他立即妥善办理，不得稍有迟延。又，大军分路进攻，粮饷最为紧要，这些都是刘秉恬的专责，着立即把大军所需粮食酌情办齐，加紧运输，使两路都能宽裕，以便按期完成战事。温福和文绶的奏折，都着抄送给有关人员阅看。内地应当筹拨、接续运输的粮食，也着富勒浑留心命属员赶紧办理。”

译丁未日，丰升额、舒常奏说道：臣丰升额行军抵达章谷时，革布什咱土司的叔父丹津札布率领头人前来会见，据他说：我们的土司被索诺木杀害，占据了地方。现在仰赖。大皇帝发兵攻取，恩德如同使人获得第二次生命。如今进剿金川，我们预备正地土兵一千名，听候使用。臣当面加以谕示安慰，丹津札布非常感激。行军到木池时，绰斯甲布土司工噶诺尔布带着他的弟弟索诺木旺札勒、他的儿子绰尔甲木灿等人在路旁迎接，禀称工噶诺尔布等承受。天朝的重大恩德，理应随侍军营，供驱遣使用。但因年老残疾，愿意派遣自己的儿子以及头人、百姓等随营协助进剿。臣详细观察工噶诺尔布，恐怕大军不能消灭金川，他们日后还会受其荼毒。如今看见臣等前来督办，兵威十分强盛，金川势在必亡。他的言辞恭敬顺服，似乎还可以相信。等到攻取之日，如果果然奋勉出力，臣再行。奏请酌情加恩。又请问丹津札布是否可以照鄂克什瓦寺土舍的例子，赏给土都司职衔，以表示鼓励，恭候裁决。钦定。奏报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丰升额等奏报，丹津札布愿意督率土兵出力，是否可以赏给土都司职衔？着照所请办理，仍要观察他是否真正感恩报效，据实具奏。朕从前想在被征讨的各土司地方设置营兵驻守，以便控制。其中鄂克什土司为人柔弱，恐怕不能自保；革布什咱土司又被金川杀害，无人管束，所以筹划等平定两金川后，这两处也不再让原土司管理。现在想来，鄂克什、革布什咱受到两金川贼众侵害，本来没有罪，不同于索诺木、僧格桑这类共同作恶、抗拒命令而难以宽宥的人。况且鄂克什土司还知道竭力固守，不肯服从小金川；革布什咱番人在去年官兵收复时真诚地在内部响应，杀灭了金川监守的贼人，如今又请求出力，他们的恭顺都是真实情形。如果连他们的地方也撤回官府办理，按道理尚不妥当。将来增驻绿营时，这两处仍应命土司等自行管辖。至于昨天温福所说贼番碉卡多被山峦遮蔽，只露出碉堡尖顶，那只是从一个方向来说；它的旁边难道没有偏僻小路可以攀援而上吗？” 务必要留心侦察访问，相机妥善办理，不要只依仗炮火，抱着守株待兔的见解。己酉日，富勒浑奏说道：现在大军分路进剿，运输粮食极为紧要。臣恭敬接受。谕令防，随即与军需局司道等详细查核：上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以前，西路关外卧龙关等处报存米二万八千五百多石，南路关外章谷、经斯甲布等处报存米二万二千四百多石。此外还有官商报告，西路已经运出关的米一万七千三百多石，南路已经运出关的米一万多石。十二月二十五日以后，又把文绶奏请采买的米三十万石列入办理，其中招集商人运输西路米九万石、南路米五万二千石。以上三项共计米二十二万多石，都命令承办各员竭力督促，把存放在台站的交送军营，已经出关的命令赶快前进，采买运输的限定在三个月内完成，务必使各路粮食宽裕；而美诺正处于中间、是总汇之地，应多加储积，以备不时之需。至于改设台站，到处都需要夫役。现在据各属报告，应派往美诺一千名、当噶尔拉一千五百名、丹坝一千五百名，都已经陆续分批前往。等全部到站、运输充足后，再把应当裁撤的台站酌情裁减，以节省浪费。奏报送入，报闻。” 听说。庚戌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此前因为两金川贼众凭借险要据守，曾经谕令文绶查明他们的枪炮、火药、铅丸等物产自何地，是购买于其他地方，还是由内地偷漏出去，然而他的复奏也没有说明清楚。军营审讯所俘获的番众，供词也各不相同，始终不知道究竟情形。如今泽旺解送到京，据他说：小金川一向不产硫磺，铅料过去在美诺、僧格宗附近的勒传地方有矿，因为开采后年景不好，随即封闭。后来所用的铅料，是从木坪、三杂谷等处购买的。至于金川一向有硫磺厂，其铅子听说是在绰斯甲布等处购买的。朕想到，木坪、三杂谷、绰斯甲布都是内地土司，两金川的火药即使在用兵以前陆续购买，也不可能预备数年之用，其中必然有番夷偷卖的事情。如今虽然无法确实查问，但小金川既然全境平定，如果勒博地方确实出产铅料、硫磺等物，就应当立即就近采办，供应军营制造配用，可以省去从内地解运的麻烦，更加便利。着温福、刘秉恬立即查明妥善办理，确实具奏。至于金川所用的铅子既然有从绰斯甲布购买的供词，更应设法严禁。何况现在正从这一路进兵，军火所需更加紧要，恐怕绰斯甲布等随征土练把发给他们备用的火药、铅丸私自减省，贪图利益转卖，这同借给贼寇兵器、反而送给盗贼粮食有什么不同？” 着同时谕令丰升额、舒常秘密查访，如果确有此事，就应当依法严惩，以明确警戒。并着刘秉恬在靠近金川贼境的地方命属员切实严查申禁，不可稍有疏忽懈怠。” 辛亥日，阿桂、明亮奏说道：臣等于初九日统率军队抵达纳围纳札木，察看当噶尔拉的形势，与此前弁目等侦察所说没有不同。当噶尔拉以下、纳围纳札木以上，中间修筑着一座战碉，仍有金川贼番潜伏。臣等立即命令将弁等前往冲夺，贼人见我军勇猛锐利，放弃此处逃走，聚集到十四座碉堡之内，合力拒守。官兵当即把这座碉堡拆毁，另行设置卡哨驻守。而十四座碉堡形势相互连接，都可以彼此援助，碉堡外又筑有石墙环绕，非常坚固。臣查，该处本是贼酋的重要门户，防备严密，原本在意料之中。这里必须先用大炮轰击摧毁，才能成功。但臣等军营所携带的炮位和炮弹，都在十斤以内；现在虽然已经命令把铸炮所需的铜斤、物料迅速运输，以供铸造使用，但夫役也还不够。如果等大炮铸成后再进攻，恐怕会稍微耽误时日。现在正在仔细审度时机，总要在几天内立即进攻，务期消灭贼人、夺取碉堡，或许足以壮大士气而使贼胆寒。奏报送入。” 皇上嘉奖了他们。

译同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进攻当噶尔拉所需铸炮的铜斤、物料、夫役，都还不够运输等语。现在大军深入各路，夫役在后方运输供应，最为紧要。着传谕刘秉恬妥善迅速办理，以供要用。但所雇夫役向来有很多在途中逃跑，不可不加意整顿。他们既然已经领取工价，就属于官府使用的人，并不是白白使用他们的劳力。如果竟敢逃避，以致粮运耽误，就与玩忽误事、违法无异；应当查出一两个带头的人，才足以惩罚一人、警戒众人。再者，各处需要炮轰的贼碉很多，转运困难，自然应当就地另行铸造。各路都应多储存铜斤，以备将军等调取。如果稍有不足，就把钱局存放的铜暂时借用，也没有不可；或者把平常发射、没有加封号的炮毁弃后转运，这也比较省便，这就是所谓紧急时先治标。以上各事，刘秉恬立即应当切实力求妥善办理，温福等也应一体留意。” 癸丑日，温福奏说道：臣查，工噶尔拉山口的贼碉筑在险要关隘，距离官兵现在驻扎的营盘约有几里，石路险峻，积雪又深，必须分兵上攻，形成犄角之势。正月初九日，臣分派官兵就在当夜陆续出发。普尔普、额森特所带的军队奋勇直上，从雪路中间攻抵山口，但贼碉坚固，反复进攻几次仍不能得手。当时乌什哈达、德尔森保等从左右两翼进攻的军队也都上到山梁，把贼番分设的卡哨全部夺取。无奈贼碉中枪弹、石块像雨一样落下，而且山顶积雪湿滑，官兵难以直进。臣采取步步推进的办法，命令前面的军队进攻，后面的军队搬运木石，分头夺取卡哨、栅栏，逼近贼碉。又把已经运到的四尊将军炮尽力轰击，连夜把军营移到敌人大营所在的新卡总汇要路驻扎，以防贼人乘隙冲抢。现在严寒大雪，先稍微休息兵力，等天晴后赶紧铸造大炮，以图再次进攻。臣查，这次进兵时，四川马兵臧应龙首先扑向碉堡，贼番用矛刺他，这名士兵竟能夺下他的矛，反过来向碉堡内攻击贼人，实在勇猛。臣已经给他把总顶戴，遇到缺额立即补授，以示鼓励。” 奏报送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奏报进攻工噶尔拉山口的情形，所办都符合时机和形势。只是大军逐渐深入，所经过的后路最为紧要。虽然温福现在已经留心防范，但只是防守新卡总汇之处；对于官军经过的后路与贼境相通、应当防备贼人从偏僻小路抄截的事情，尚未筹划办理。着传谕温福，选择最重要的地方，酌情派兵严密防守，使贼番不能潜逃出来滋生事端，这才算妥当。至于温福调度得宜，派往各路的领队各员都能不避冰雪、夺取贼碉，都值得嘉奖。着各赏给荷包，以示奖励。仍等攻克工噶尔拉后，另行交部议叙。再者，官军声势很大，贼酋料想不能长久抵抗。昨天进攻小金川时，本来就估计僧格桑当时势穷力竭，必然逃往金川，如今果然不出所料。将来各路会合，捣毁他的巢穴，索诺木无计可施，也只能逃往外地。而附近各土司现在都已经效顺天朝，逆酋决不敢轻易前往，自投罗网。从地图上推测，索诺木必定会从丹坝一路突出，逃往郭罗克，希望稍微延续残余的性命。” 丹坝土司力量薄弱，恐怕不能堵截，自然应当派一名大员，带领二三千名士兵在那里驻防。董天弼、五福的才能都很熟练优长，着温福在这两人中酌情派遣一人前往，然后奏报。并命令带兵前往驻守的人员，只能说是声援、备用调遣的军队，不必说明真实目的，以免泄露，反而让贼人逃出防备之外。” 同日，温福又奏说道：臣查，这次小金川平定，所有四路军营防。蒙受恩典，关于议叙防守功劳的案件，已经由臣陆续造册咨送兵部。如今正值接战金川，必须设法劝勉，使士气振奋高昂；而土兵见识短浅，更应以奖赏来驾驭，这对军务才有益处。臣认为，兵丁因奋勇作战而受伤，实在值得嘉奖和怜悯，恭候圣裁。圣主优厚抚恤的恩典，无微不至，但必须等臣等造册送交兵部，由兵部议准后，地方官才按数发给。事情经过一段时间，伤势较轻的士兵留在营中，既没有调养的资费；伤势较重的遣返回乡，又缺乏长途行路的费用。在营中的愚昧兵丁和武官，对于应得的赏银，日久仍然悬而未决，事情过去后容易忘记，也就没有什么可以使人感动的了。臣愚以为，受伤这一项，只要当时查验确实，不容将领和弁员徇私，就可以不致发生遗漏或冒领滥给的过失。至于赏银，今后归地方办理，各衙门层层查核，恐怕反而难免滋生弊端。国家既然已经施恩，而各兵又不能真正得到这笔钱，对鼓励军心的办法也就没有帮助。臣正在仔细筹划办理，询问得知南路有先发给养伤银二两的做法，似乎可行。但伤势有轻重，赏银有多少，此时先行酌量发给，也必须略作区别。臣拟定：头等重伤者给银三两，二、三等次伤者给银二两，四、五等轻伤者给银一两。自进攻金川以来，历次攻打碉堡、夺取卡口而受伤的汉、土官兵，共六十九员名，均已经臣亲自查验，现在分别先行赏给。等兵部批复到达时，再照数扣除，那么这一项并不是浮费。奏报完毕。《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四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四十九 正月甲寅日，刘秉恬上奏说：查考上次进剿金川、攻打功噶尔拉的一路，是驻兵在喀尔萨尔，从美诺到喀尔萨尔之间，哲尔觉、崇德牛场、功噶尔拉共设置四站。现在将军温福驻兵于功噶尔拉山下，已经距美诺三站有余。臣昨天到美诺时，看见这一路的粮运虽然已经有了头绪，但台站设置后，人夫还没有齐备，只有哲尔觉、崇德两站；从崇德直接运送到军营，路程多出半站，背夫一天不能往返，所以军营的米粮还不充裕。如今臣与鄂宝督同建昌道白璜赶紧办理，已经按照旧日的路程在牛场设站，并把商运米粮按站给价，命令商人直接送到军营。从此转运迅速，自然可以希望粮源源源不断地接济。奏入，获报。听闻。同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温福上奏，索诺木派人送来番字禀帖，其中对僧格桑逃往金川一事完全不提，反而自夸兵力强于各土司，冥顽无知，已经极其可恶。甚至请求内地大臣或派官员到他那里议事，想要拘留作为人质，公然把自己当作敌国，尤其狂悖违法。禀帖中还说他的父亲郎卡名叫讷木喀济雅勒布，荒诞悖逆，更是天地所不能容忍。查讷木喀济雅勒布就是西番语中的“天汗”，他以为番语不是中国所能通晓，便自以为得意，哪里知道我国中外一统，西北开辟土地二万余里，经过多次翻译都能互相通晓。西藏喇嘛长期隶属天朝，凡是西番文字语言，内地一向都通晓。这些鬼鬼祟祟的伎俩，他们想欺骗谁？况且郎卡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杂种，像蝼蚁一样；此前大军进剿，扫荡其巢穴并不困难。朕念在他归命投诚，宽赦了他的重罪，仍赏给他土司之职。郎卡尚且不能列入天朝臣仆之中，怎么能称作天汗？至于索诺木年幼而凶悖，禽兽不如，竟在禀帖中不称父亲的名字，妄自加上名号，又自称“莎罗奔掌印土司”，而隐匿自己的名字，种种行为违背天理，不过是在自取灭亡。将军等立即把朕的意思写成回文，严厉切责问罪；即使是防守末路的兵丁和弁员，也不可派他们前往，以免落入他的计谋。各路官兵更应迅速进攻剿灭，以平靖边地的祸乱。丹坝地界与丰升额军营相近，尤其应加意防范，以防逆酋逃窜出来，立即擒拿捆绑；并严厉谕令郭罗克，不得窝藏他们，以免招致罪责。乙卯日，丰升额、舒常上奏说：臣等察看达尔图山上的大碉，连续多日用炮轰击摧毁，已经毁掉一半，贼人难以凭恃。在木寨之间横向连接石卡，并设置防守重濠，是贼人凭险据守的计策。臣等因现在兵力刚刚增加，而且近日天气晴暖，正适合进剿，随即派人暗中探查西边两条小路，并在相对的大碉处分兵三路，同时进攻，使贼人不能兼顾。初十日，派出领队大臣以及侍卫、章京、镇将等，分别带领官兵；十一日子时，接连向上进发，直至山梁，分攻附近的石卡、木寨，合力向前推进。只是因为濠沟既宽，又因雪消冰滑，难以站稳脚步；又有贼人二三百名从东坡密林中冲出，想要袭击中队官兵的后路。官兵一半向上抵御，一半向下压攻，歼灭许多贼人，其余都逃窜了。官兵仍合力仰攻大碉。臣等察看沟卡深而坚固，一时难以越过，于是慢慢撤下。至于日旁一路，也预先命令水吉图、永平在同日进攻，焚烧并杀死许多贼人。因为四面都是木卡和深沟，未能攻取。这次战斗中，总兵马彪、参将西凌阿一同受伤阵亡，其余伤亡兵弁另行造册咨报兵部。至于绰斯甲布土兵，比以前卖力得多。现在工噶诺尔布的儿子绰尔甲布灿在营中，恐怕他的土兵退缩，便不断督促催逼，他们还知道奋力勉励。另，襄阳镇总兵马彪留下的缺额，另行防守候补。谕令另行简选任命。现在军营中有楚兵二千名，没有人统辖，臣等商议…… 酌情暂时委任参领官达色管理。奏入。皇上谕告内阁说：马彪自从调赴军营以来，十分奋勉。这次攻打贼人的卡口，他身先士卒，临阵捐躯，实在值得怜惜。着加恩照王廷玉、李全的先例，交兵部议定恤典。他同时阵亡的参将西凌阿以及千把、外委各员，也着兵部查明，一并议定恤典。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达尔图山梁既然是金川的要隘，贼人番众死守，又不能一举攻克；附近的日旁贼碉也是四面有木卡、深沟，不能越过，因此自然不应只在这一路专心急攻。朕想到甲尔垄坝已经由索诺木退还，现在由绰斯甲布派兵驻守，距离正地到噶拉依约有三站路，地势也稍微平坦，是温福等先前奏请作为进兵道路的地方。如今音吉图所带的兵既已撤到丰升额军营，甲尔垄坝一路虽然有绰斯甲布土兵，也不过是自卫之计，贼人在这一路的防守必然空虚。不如分兵，命舒常同音吉图等带兵前往，乘其不备，设法袭击，或许容易得手。至于丰升额，仍统兵在达尔图进剿，牵制贼人，使其不起疑心。若舒常等到那里一有进取的势头，贼人必然撤兵抵御，那么达尔图的贼人必定逐渐削弱，丰升额等也不免过于锐进；同时命令他们进剿，自然能够事半功倍。这次进兵，丰升额等不宜过于锐进；而且让总兵这样的高级将领冲冒刀箭、临阵捐躯，不仅可惜，对名声也有妨碍。

译副将军、参赞承受朕的委任，自然不能稍存畏惧怯弱的想法。朕也深切希望你们真心勇往直前，但见到可以知道困难，是行军首先必须做到的，不能不谨慎。丰升额、舒常都是世代受恩的臣子，受到任用，他们的奋勉必定超过常情；但临敌时仍应略加持重，派遣将领也应稍作斟酌，这对事情应当更有益处。再说，奏报用炮轰击贼碉，已经毁掉上半部，为什么不把炮架设在筑垒处，向下摧毁下半部碉根以及横向连接的十座寨子？假如贼人因为躲避炮火而藏入濠沟，枪石很难向下发射，我兵可以直接到沟边，鸟枪、火弹从上向下发射，更容易发挥威力。那时贼众势必不能存身，一定又会逃出沟外；我兵隔着沟密集发射枪炮，歼灭的必定很多，贼人又怎么能够遮挡？这是一定的道理，丰升额等为什么竟没有想到这一点？着传谕丰升额、舒常妥善筹划办理。至于舒常带往甲尔垄坝所需的兵练若干名，丰升额等从现有兵力中酌量拨给，仍立即奏报；并把能否这样分路进剿，迅速具奏，不要只是把遵旨当作对的而勉强办理。臣等谨按：礼法用来惠及下属，臣下便能忘却死亡。军营中的镇将，接受任命随军出征，冲锋陷阵、赴义捐生，这固然是职责本分，也是出于感情上不能自已。当他们身先士卒时，哪里有空暇考虑万全？我 皇上对于高级官员为国捐躯，格外悲痛惋惜。此前薛琮被遮困时，曾谕令带兵将领见到困难便知退避。这次马彪死去，又 谕令将军派遣将领时应当加以斟酌。皇上至仁至慈、不忍伤害的心意，深入肌肤、浸透骨髓。所谓死者有知，也足以因此不朽；活着的 人感念恩德，也足以为此捐躯，所以军营每次奉到。恩谕宣示后，无不感激得流泪，争先恐后地献出生命。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襄阳镇总兵马彪阵亡后留下的员缺，着温福等从军营中出力的副将内选一员，奏请升任补缺。副将留下的员缺，以及参将西凌阿阵亡所留下的员缺，都着一并选用奋勇立功的官员，依次奏请补授，以表示鼓励。丙辰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四川省自办理军务以来，在营兵丁中奋勉效力的人固然不少，但畏怯逃脱的人也常有。此前舒常奏报逃兵石有贵等六名，随即降旨命富勒浑查办。后来阿桂在军营中又查出逃兵张彪等四名。这些随军官兵藐视法纪、逃脱，情节罪行实在可恶，自应迅速严密捉拿，立即正法，以整肃军纪。所有潜逃的各兵是否已陆续捕获，还剩多少名？着传谕刘秉恬、富勒浑，命属下秘密迅速访查捉拿，不得把它当作徒具文书的通缉而稍有疏忽。刘秉恬现在住在美诺，也应就近传示军营，谕告他们说：‘你们受到国家豢养的深厚恩典，调派进剿本来就是本分。其中有劳绩出众的人，无不优厚地予以议叙、记录，逐步升进。即使偶尔有受伤和阵亡等事，也都厚加赏赉，恩泽延及子孙。凡是在行军作战中的人，都是共同看见、共同知道的，理应加倍感奋，踊跃谋求功劳。若明知法纪，却借故潜逃，甘愿抛弃获得勋赏的荣誉，自取重罪，即使再愚蠢也不应做出这种事。何况这些不良而藐视法纪的人，国家法令绝不宽贷，天理也不能容忍，从来不可能侥幸逃脱法网。你们应当知道警戒畏惧，务必互相劝诫，激发天良，共同鼓舞敌忾之气，努力建立剿灭贼人的功劳，以希望承受厚恩，使自身荣耀并延及后世。如果执迷不悟，竟敢重蹈旧事，必定遭受公开诛戮。福祸利害，全由你们自己选择。’这样明白地晓谕之后，那些兵丁必定更加知道警戒畏惧，不会再萌生逃脱的念头了。丁巳日，军机大臣上奏说：现在四川省军营中，满、汉大小将弁奋勉自效的很多，所有出现的员缺，似乎都应命令各该将军选拔作战出力的人员，奏明后依次补用。兵部不必开列缺额，请暂缓简选任命，等候大功告成后，再照旧办理。奏入。皇上同意了。同日，富勒浑上奏说：承接到军机处遵照…… 谕令将文绶每月军需银两的覆奏交给臣，再由臣详细查核具奏。臣查文绶原奏清单中所列粮米、盐菜、月饷工食、夫役工价以及驿站马匹等四项，每月需要银七十四万余两，既然是约计之数，而所列一切杂项又需十余万两，更不是每月固定都有的开支。当即转令军需局分项详细查核。如今据布政使钱鋆等禀称，杂项一项中，如满、汉、屯、土官兵借支行装、俸饷，夫匠安家，以及军营赏费、防银，沿途应付夫马、盐菜、口粮，制备锅帐，采买马匹、火药、硝磺，修砌石城、木栅、桥道，采办铁炭、口袋、苫单，修建仓房、夫棚，租赁碉房，制造炮位等项目，原本都是零星杂项，并非每月经常需要；原奏却列入每月费用之内，实在错误。至于每月费用七十四万余两，也是按照当时在营、在站的官兵、丁役、夫匠以及添设军营的马匹数目约略核计，并不是将来实际报销的数目。自从军兴以来，各路标营借支行装、褁带、马价、俸饷，以及各州县请领、采买米粮脚价、催募长夫、安家费用，还有拨交各站总理防守人员的银两，都是陆续支发，时间长短不一。其中有支领不足、还需要补发的，也有支领宽裕、事毕仍需缴还的，必须等各员报销到达后核明应准、应驳，才有确数。臣又命令将自军兴以来司中逐月拨协支发，以及各员逐月领用的银数开列清单，详细核查。其中有按照成规发领的，也有因为防守台站、夫粮紧急而随时酌量发领的；有已经 奏报咨送的，也有尚未奏报咨送的；而领用银两的各员，有将使用项目随时报告的，也有尚未造册报告的。所办既不统一，头绪便纷乱，更加难以查核。臣认为，军需款项虽然繁多，但一切支应自有一定规则；即使因地制宜，不得不酌情变通，也应随时分别咨 奏，使部中有案可查，而领用银两的各员不能有丝毫冒领滥用，这才是慎重钱粮。臣现在会同督臣刘秉恬，严令司、道等官以及在营、在台各员，将已经支发领用的银一千二百三十八万三千五百余两详细核实，分别列明：有固定款项、固定数额，应照例作为正项准予销账的若干；有固定款项、没有固定数额，应咨报兵部核明准予销账的若干；没有固定款项、没有固定数额，应奏明请

译求批准销账的若干，按照款项逐项复核，陆续 奏报。如有虚浮多报之处，就令承办各员赔补；并命随营、在站、总理各员，自本年正月以后，将领用的银两按月造具收支账册，除编入四柱清册外，还要注明哪些款项是照例动支，哪些款项是变通动用，报明藩司和军需局。臣等会同 奏报咨送，以备查考。这样办理，既有固定规章，考核也归于简易。奏入。皇上命原先议定此事的大臣议奏，随后军机大臣等议覆，认为应当按照该督所定章程，妥善迅速地清理核办，统一办理，不得像以前那样含混，以致滋生冒领滥用。皇上同意了。戊午日。皇上谕告内阁说：着阿桂补授礼部尚书，在阿桂到任以前，着素尔纳署理。己未日，阿桂、明亮上奏说：臣等统领官兵先到达当噶尔拉，伺机进取。如今十四、十五、十六等日连续风雪，到十七日才放晴。臣等进兵的道路本来是向阳坡，虽然早晚冰凌坚硬而滑，但对兵丁行走进攻还没有大碍。只是当噶尔拉山高路陡，官兵虽然都踊跃奋发，但从纳围、纳扎木进抵山梁上的贼碉，还有二十余里，一步步仰攻，终究不免疲惫。臣等命令各领队及镇将等把营卡每天向上移动，现在距离贼碉不过二三里。所铸造的十六觔子的重炮已于十八日制成，其三、四号炮位也陆续运到。查贼碉坚固，用炮轰击摧毁，距离越近越能发挥威力。只是既然逼近贼碉，就必须修建木城防护，这样炮力才能猛烈而准确，我兵也不至于多受伤。但这座山没有木材，臣等督令官兵在别处秘密砍伐运送，并命令制备挡牌、火弹等物；就在二十一、二十二日之间分兵三路，一路直前进攻，在与敌对阵时抢建炮栅；一路暗中越过沟壑，攻夺靠西一带山梁上的贼碉，务必争取成功。总之，正当进兵开始之时，如果不能立即攻破碉堡、夺取防地，给贼人以惩罚震慑，就不足以使贼胆寒。臣等只有督促激励汉、土官兵奋勇迅速进剿。阿桂、明亮又上奏说：革布什咱各处的防兵，本来可以酌量裁撤。此前各将领等酌情议定后具禀，臣阿桂又访询熟悉当地情形的将弁和土人，详细筹划。除甲尔垄坝本来就是绰斯甲布的地方，逆酋已经派兵占据防守，不必另派官兵驻守外，甲鲁与甲尔垄坝本来就是同一道山梁，相距不远，应派驻兵五百名，使两地彼此声援。并命驻守甲尔垄坝的土兵与甲鲁的兵每天巡查防哨，这样声势既相联络，又可以牵制贼人。从吉地前往甲鲁、丹东、绰斯甲布的各个隘口，以及从格藏桥直到吉地、丹东一带的台站，也都根据地方的重要程度，决定驻兵多少。共应留下汉兵七百九十名、土兵一千名，命参将吴锦江、郎晋升等分段管理，以专责成。查革布什咱一路现存可用的川、黔、陕、甘官兵三千八百余名，各处土兵也共有三千八百余名。如今革布什咱各隘，除酌量留下防守的兵力外，其余各处土兵中，德尔格忒等马上番民一千八百余名，本来不擅长登山越险，都应撤回游牧，以节省糜费，并可派出乌拉运输军粮。其余革布什咱番民仍然勇健。此前据伊头人派出一千名随营作战，现在分拨三百名留守甲鲁各隘，其余命令前往当噶尔拉大营听候使用。其屯练一百余名、明正噜密达巴土兵四百名，也都可以使用，并命令到军营听候调遣。至于应当撤回的川兵一千五百余名，查马奈、马尔邦是乾隆十二、三年进剿金川的道路，也是巴旺布拉克底与金川交界之处，后路又通往格藏、章谷等地，自然应设兵驻守，以分散贼人的势力。就在这批川兵中酌派一千名，和巴旺布拉克底土兵四百名一起，命汪腾龙带领前往驻扎。其余川兵五百余名，编入当噶尔拉一路军营。应撤回的贵州兵四百余名，查明属于总兵王万邦所带兵力的一部分；如今当噶尔拉大营只剩六百余名，自应将这四百名一并编入，以便调用。至于剩下的陕甘兵一千一百余名，本来是副将常泰等带领来到四川的兵，现在常泰已经带着陕甘官兵驻扎在绰斯甲布。这批陕甘兵也应前往该处军营，编为一队。而且丰升额等一路现在虽然有兵一万五千余人，但丹坝逼近金川，该处或许应稍微增加兵力，以牵制贼势；或者新设粮台需要兵力防守。有了这批官兵，足以用来分拨。至于臣所负责的当噶尔拉一路，只有汉、土官兵一万二千余名。如今加入川、黔兵以及屯练、革布什咱、明正、噜密、达巴等土兵一千九百余名，和新投降番人八百余名，连同原有进剿兵力，已有一万五千余名，与绰斯甲布一路官兵数量相等，对军营声势也有好处。以上一并奏报。

译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进兵开始时，如果不能立即攻破碉堡、夺取土地，显示惩罚创伤，就不足以使贼人胆寒，所见很是正确。官兵进剿贼人，遇到应当攻击的时候，固然不应过于谨慎而稍露怯弱；但初次进攻交战，若不审慎判断、安排得当，奋力攻击取得胜利，大挫贼人锋芒，使我军声威振作、贼人望而生畏，就不能达到目的。如今大炮已经铸成，定于二十一、二十二日分兵进攻，自然可以按期取胜，等待听取捷报。又阿桂另折奏报，革布什咱一路汉、土官兵，除酌量留下驻守隘口的兵力外，各处土兵分别调动撤回。昨天因为丰升额等所攻达尔图、日旁一路的贼碉突然难以进取，因而想到甲尔垄坝到正地一带也是温福原定的各路进兵道路，并且据称当地地势稍平，想命舒常同音吉图等带兵从此处前往。已经传谕丰升额等详细审察情形，是否可行，就近妥善酌办；并着传谕温福、阿桂一并详细议定。现拟裁撤的革布什咱一路土兵，是否应增拨给舒常等备用，也着阿桂筹划核定、妥善办理。二月庚申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朕阅看阿桂前次奏报，知道索诺木年幼昏愚，一切都是他的兄弟喇嘛莎罗奔等觊觎印信、号纸，各自想逞强争夺；头人中又有与恶人结党、出谋划策的人为他们主持，以致帮助凶徒抗拒命令，留下首逆僧格桑，种种行为都犯有罪过。这样看来，索诺木的情形还可以原谅；当地番民也未必全都是莎罗奔等人的羽翼，只是受到他们劫持、胁迫和驱使，不能自主，也很值得怜悯。着传谕温福等写成檄文，晓谕索诺木，命他擒拿并献出首逆僧格桑以及作乱的兄弟、头人等，率领众人归顺，自求多福，不要徒然受人牵累，自己招致灭亡。辛酉日，温福上奏说：臣私下恭敬奉到…… 谕旨，详细说明防范后路的机宜。查去年腊底，臣从布朗郭宗进兵时，拨出二千余名兵，交给董天弼，命令他在布朗郭宗底木达、美卧沟、大板昭等处应当防守的各隘，妥善分驻。至于臣带领征兵从帛噶尔角克之北、簇拉角克之南经过翁固达大山下坡，便到达巴沟站，站名崇德。那里是美诺、布朗郭宗、簇拉角克、帛噶尔角四通的道路，地势重要，当即派兵四百名，命都司马良栋带领驻扎。过此向北有一地名叫松林口，那里林木深密、地势险峻，旁边通往簇拉角克的大沟，山路错杂，贼匪最容易潜踪，而且是功噶尔拉大营最近的后路，当即派兵一百名，命副将多隆武带领驻扎。又从达巴沟起直到功噶尔拉山一带，东面大山道路绵延，大小金川往来的小路非常复杂，贼人可能从这里潜来窥探骚扰，也不能不防。已经酌量派兵七百余名，察看地势，设置卡哨分驻以上各处。这些地方就是臣现在进剿大军的后路。如果攻过功噶尔拉，情形又会不同，应当留下还是撤回，再行审慎酌量妥善办理。奏入，获报。听闻。同日，温福、刘秉恬上奏说：查从布朗、郭宗底木达直到丹坝，地形与金川犬牙交错，其中深林、狭窄小径，到处都可以通行，正如圣谕所说。这些要隘之处，我军进入较难，贼人来往却很容易，自然应当特别加意严密防守。已经命令董天弼从养伤兵中挑选痊愈者，留下作为该处防守使用。至于美诺，是小金川旧日巢穴，又是粮运总汇之地，虽然有松潘镇总兵五福在那里驻扎，但从前并未留下兵力。臣温福拟从进剿兵内暂时抽调二百名，再从各站防守粮运的兵中普遍减撤，约可得到三百名，共计五百名，命令前往美诺。正在筹办、具奏期间，仰蒙 圣上训示。臣刘秉恬现在就直接前往布朗、郭宗一带，与董天弼详细熟筹，妥善办理。至于丹坝地方，是从曾头沟一路通往金川的要隘，从前曾派兵七百名在那里堵御。是否应再增加兵力，董天弼熟悉当地道路情形，等臣刘秉恬到那里后详细商议，决定办法。奏入，获报。听闻。同日，刘秉恬、鄂宝上奏说：查现在大军已经抵达功噶尔拉，距离牛场二十里。自牛场设置台站以后，几天以来，运到军营的兵粮已经逐渐充裕。至于当噶尔拉一路，臣刘秉恬在僧格宗时也已经办有章程。木坪商米已经在十二月二十八日等日陆续起运，按期抵达军营，足够接济。又绰斯甲布的兵粮由打箭炉转运，臣刘秉恬仍严令各员竭力赶运，不得以雪大封山为借口拖延。至于由丹坝一路转运的，路程和站程本来比打箭炉近，现在负责办理绰斯甲布粮务的知府盛英等禀称，这一路粮站已经有了头绪。臣等又多次严令催促，务必赶运，不得贻误。奏入。皇上嘉奖了他们。壬戌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近来听说西藏所用的铁锅，因为那里地势较高，不适宜铸造，都是在别处铸成后运送过去。推究其中原因，或许是高处多风，铸造出来的器物不能坚固，也还不能确定。炮和锅虽然是两种东西，但铸造金属的道理相同。温福等铸造的炮，每每容易炸坏，想来是因为番地很少有平地，而温福等又不知道这个道理，总是在山上铸造，白白浪费物料，不能使用。朕对此深为挂念，着传谕温福、阿桂、丰升额等，此后熔铸巨炮，必须选择低洼、风小的地方，妥善铸造。臣等谨按：军队行军作战，以利用火器为先，何况摧毁碉堡尤其依赖大炮。如果所铸炮位发射时炸坏，关系非常重大。这固然是因为铜质淘炼不纯，但推究西藏铸铜技术精锐这一点，铸造器物必须选择适宜的地点，确实是至理。我 皇上体察精微，推类探究其原因，重申 命令军营妥善选择好地方，由此可见皇上日夜忧劳，关怀无微不至；今后能够承受 皇上的睿智筹算，军器一定会更加坚固锋利了。癸亥日。

译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偶然阅看《平定金川方略》，其中记载副将张兴邦在马邦失守的一条，说贼人有一种发射石块的方法，架设木架，用机关发射石块伤人，射程不过百步；而木架一遇枪炮就倒下，但官兵竟不发射枪炮击毁木架，任由它架设，以致失利。石块体质沉重，本来就难以射远；即使用机关发射石块，也只能达到二三十步，哪有能达到百步的道理？何况贼人的木架可以用枪炮轰毁，更是容易制服。他所说能够达到百步，必定是当时绿营怯懦欺诳的习气，故意夸大其词罢了。不过金川贼人既然有这种用机关发射石块的方法，我兵现在进剿，不可不知道。倘若看见贼人设有木架，就应当察度远近，一律用枪炮击毁，这样机关发射的石块自然无从施展。不可因为贼人有这种伎俩就稍生畏怯，也不可不设法防范。着传谕温福等知悉。乙丑日，丰升额、舒常上奏说：臣等认为达尔图山梁是金川门户，贼人番众死守，仰攻没有益处，因此选派官兵砍伐木材，在正月十八日等日赶造木寨。已经建成大木寨四座，外面挖掘深沟，里面储存土袋，用来防止贼人劫掠、抵挡枪炮，并命官兵严密谨慎地守卫。估计距离贼碉不过一箭之远，筹议攻取的日期，先用大炮轰击摧毁，随后让四座木寨中的伏兵冲出，使贼人来不及堵御。这样不仅可以节省兵力，也可以一举成功。奏入，获报。听闻。同日，丰升额、舒常又上奏说：臣等恭敬奉到…… 谕旨，认为金川番贼的诡诈谋略更加深，必须防范后路，仰见圣上谋虑周详。臣等尽心筹划，查绰斯甲布一路因为通往金川的道路很多，已经从宜喜军营原有的汉、土兵中共拨出三千余名，驻守各处粮台以及后路隘口。现在宜喜军营实有进剿汉兵三千九百余名、绰斯甲布土兵一千九百名。臣丰升额带来的汉、土官兵六千名，除去原派驻守丹坝的汉、土兵七百名外，实际有进剿汉兵三千七百余名，杂谷土兵一千五百余名。合计宜喜、日旁两营，进剿汉兵七千六百余名，土兵三千四百余名。臣等谨遵 圣上训示，现在派副将董果稽查后路，不使稍有疏漏。奏入，报闻。同日，丰升额、舒常又上奏说：查驻扎觉木交粮的员、巡检王嘉猷禀称，昨天戌时走到泥峙冈途中，在树林内有十多个贼人突然冲出；当时官兵全都前来援助，将贼人击退。只是防守粮运的兵丁王礼一人阵亡等语。臣等随即严令各处隘口，务必日夜加意防范；倘有贼人潜出，应当竭力全部歼灭，以挫其胆气，不使稍有疏漏。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丰升额等奏报巡检王嘉猷遇贼一事，朕想到去年舒常也曾奏报，十二月初三、初四、初九、十一等日，都有贼人潜伏在林涧之中，图谋偷窃牛马和粮台，实在不像话。西南两路官兵经过以后，并没有这种事情，唯独这一路屡次有贼众潜出滋扰，想来一定是从绰斯甲布而来，此事关系重大，不可不留心防范，也不可稍微露出迹象，让番众窥探。至于后路严格秘密地防查，实在是第一要务。虽然丰升额等现在派副将董果在那里专门负责，但这种巡防要务，恐怕绿营中那些只按本分供职的官员还不足以依靠。刘秉恬现在驻扎美诺，负责粮运和军台，他是现任总督，呼应非常灵便，不需要鄂宝协助。着鄂宝立即前往绰斯甲布军营后路，带兵驻守，并催促防守粮运。如果有这类贼匪潜出，就督率官兵痛力歼灭，使他们知道畏惧。这样丰升额等进攻达尔图一带贼寨时，才能乘胜深入，不必担忧后顾之患，才不致时时劳朕挂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至于丰升额等进攻的道路，从前不过是牵制贼人势力，如今这一路也必须一并进剿，所有兵力似乎稍显单薄。应当从哪里抽调兵力，也着传谕温福、阿桂、刘秉恬统筹筹划，妥善办理，奏报皇上。《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