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六

译奏报入内。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尔泰等奏报，索诺木请求把革布什咱地方的百姓赏给他当差，这件事断不可行。此前因为革布什咱头人发生内乱，勾结金川，占据其地，阿尔泰等已经亲自前往督办，于是命令派员宣谕，使索诺木明白恩威祸福的区别。如果索诺木迅速撤回土兵，归还土地，收拢众人退回巢穴，本来可以就此了结，不再深究。如今索诺木却请求把革布什咱百姓赏给他当差，显然是觊觎土司境地，妄图占据，绝不可以稍有迁就。至于革布什咱土司虽然已经被害，仍须按照前次奏报所说，选择其近支中众人拥护的立为土司，哪里有归并金川的道理？阿尔泰如果稍微流露出随便了结的意思，使索诺木达到欲望，势必会逐渐蚕食附近土司，又哪里会有止境？正不可不防患于未然。此时如果过分张皇，立即增加兵力，固然不合适；如果一味姑息迁延，急于了结，在边境事务上又有重大妨碍。把这番话传谕阿尔泰等，务必斟酌时机，以求长久而没有弊端，才算妥善。仍须把索诺木接到传谕后情形如何，迅速奏报。” 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尔泰等奏报，索诺木请求把革布什咱地方的百姓赏给他充当差役，这件事绝对不能实行。先前因为革布什咱的头人发生内乱，勾结金川，占据了革布什咱的土地，阿尔泰等已经亲自前往督办，于是命令派员前去宣谕，使他们清楚地知道恩威以及祸福的区别。如果索诺木立即撤回土兵，把土地归还给革布什咱，并收拢部众返回自己的居处，原本可以就此了结，不再深究。如今索诺木竟请求把革布什咱的百姓赏给他充当差役，显然是觊觎其土地，妄图加以占据，自然绝不能有丝毫迁就。至于革布什咱的土司虽然已经被害，仍须像前次奏报所说的那样，选择其近支中众人拥护、服从的人立为土司，哪有把革布什咱并入金川的道理？阿尔泰如果稍微流露出随便了结此事的意思，使索诺木得以满足他的欲望，势必会对附近的土司逐渐谋求蚕食，那又什么时候才会停止？正不可不防患于未然。此时如果过分张扬，立即增派兵力，固然不合适；如果一味姑息迁就、犹豫拖延，急于求得事情了结，对边境会有很大妨碍。着令传谕阿尔泰等，务必斟酌时机和办法，以求长久处理而不留下祸患，这才算妥善。仍须将索诺木接到传谕后情况如何，迅速上奏报告。” 七月甲辰日，阿尔泰、董天弼上奏说：臣等现驻扎在打箭炉。据雅州知府江权禀报，六月初十日，木坪土司送来鄂克什番民雅玛塔克结二人。据他们供称，小金川又发兵，将鄂克什的达木巴宗、木耳宗一带围困；我们二人夜间逃出，想前往维州报告，但道路阻塞不通，所以逃到了木坪。又据瓦寺土司报告，小金川番众围困鄂克什一带，并占据了瓦寺的巴朗拉等处。臣等查明，小金川去年围攻鄂克什，臣等曾亲自前往，传集僧格桑当面训诫；该土司已经畏服并表示归诚，谁知没过几天，忽然又发兵侵扰，凶悍顽劣到了极点。况且金川杀害革布什咱土司一事尚未处理完毕，小金川的军队又这样出动，实在无法按常理理解。鄂克什土司去年因土地小、力量单薄，尚且需要协助，现在留下把总带领兵丁驻防在那里，小金川竟悍然不顾，立即发动攻击；如果不痛加剿杀，将来双方互相攻夺，势必年年不得安宁，实在关系边境安危。臣等反复详慎筹划，土司中如瓦寺、木坪，人口少、兵力单薄，只能勉强自守；三杂谷土兵也很弱，土练只有数百人，还不是小金川的劲敌。用他们救援鄂克什，恐怕难以取胜，因此不得不借助内地兵威，设法突然袭击并歼灭敌人，以挫败其气焰。臣等现调集省标及松潘、维州等营官兵三千名，预先准备。臣董天弼于十五日从打箭炉驰赴西路，相机查办；臣阿尔泰仍驻南路，筹办革布什咱的事务。奏章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尔泰等奏报小金川围攻鄂克什，请求用兵威临制，见解很对。番夷之间互相仇杀，虽然属于常情，但小金川去年曾与鄂克什结怨，占据它的土地，经阿尔泰等亲自前往训谕，已经遵令退还，谁知没过几天，又敢发兵侵扰。像这样坚持作恶而不改，已经不能再用常理劝说。况且现在金川与革布什咱的事情尚未办完，小金川又仿效其行为滋事；如果对此不加惩罚，他们将以为内地大臣只会调停和事，从此不再知道畏惧，这对抚驭番夷关系很大。现在董天弼既然已经亲自前往那里，十分合宜，应当统兵直捣其巢穴，或用计诱捕，或凭武力攻取，将僧格桑擒获押解到省城，等防务稳定后另选驯顺守法的人，立为土司，安抚当地，使事情妥善解决。如果僧格桑听说董天弼亲自到达他的地方，仍然前来求见，也可以设法诱捕，未尝不可。绝不应仍以和解了事，这样才可以使边外顽悍的番夷稍知警戒，也可以使金川听到消息而震慑，收敛行迹、退回巢穴，正好一举两得。把这些话传谕阿尔泰、董天弼知道。” 臣等谨按：金川顽固强悍而不驯服，自乾隆十三年赦免罪过以后，侵扰邻近封地已经不止一次。只是终究没有侵入内地，所以一再奉到谕旨，防务只命令用番夷攻打番夷，并不稍微烦动内地兵力。至于僧格桑在乾隆三十五年寻衅攻围鄂克什，经封疆大吏亲往训谕而撤兵，刚刚过了一年，又像从前一样蠢动。这样虽未侵入内地，却已经明显违反约束。何况索诺木在四月初旬吞并革布什咱，僧格桑又在六月初趁势而起，他们彼此勾结、狼狈为奸，也十分明显。现在即使把两金川一并剿除，也是他们应得的惩罚。然而恭读 谕旨，只命令先办理小金川，使金川听到消息而震慑，正好一举两 得。臣等敬仰并想到 圣上的意思，总是不愿因为小小丑类跳梁，就大规模兴师动众。直到索诺木帮助凶党作逆、坚持作恶不改，才开始宣布罪状而征讨，务求将其彻底消灭。这正是我 皇上慎重使用武力的意思，本来是天下臣民共同看见的；而在以仁德养育、以正义裁断，并随时因势应变的道理上，权衡取舍又都十分恰当，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测度的。

译戊午日，阿尔泰上奏说：七月初三日，据明正土司甲尔参得沁禀报，僧格桑是土司的姻亲，土司在河西、纳顶等处的寨落插在小金川境内，向来相安无事。因为僧格桑发兵围攻鄂克什土司，屡次劝戒，反而结成仇怨。现在纳顶等处的土兵都前往革布什咱防守，小金川乘机发兵，占据纳顶等寨等语。臣查小金川已经围攻鄂克什，如今又侵犯明正地方，实在凶悍顽劣。本来应当立即进攻剿除，但明正番民弱小，如果内地突然增兵攻夺，不仅事情显得张皇，而且革布什咱的事情尚未办完，鄂克什的包围尚未解除，四面牵制而使我军疲敝，也不是良策。因此随即加以严厉训诫，向他们说明利害祸福；又命明正土司在险要处多调土兵防守，并将所调汉、土兵练酌情拨去协同防守，以免事态蔓延。估计臣此时已经到达鄂克什，所调兵练大概也将陆续到齐。小金川如果见官兵进发，仍知道畏惧而收兵，那么鄂克什可以保全，明正地方也必然退还；如果他们敢于抗拒，势必要用兵袭击，臣也将在南路用兵夹攻，使他们首尾受创。” 奏章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小金川又侵犯明正土司的各个寨落，阿尔泰等绝不可稍有姑息。此前据奏报，小金川攻围鄂克什，董天弼亲自前往查办，已经谕令就近进兵，务必擒获僧格桑，另立土司，安抚平定其地。现在鄂克什的事情尚未办完，又敢侵犯明正；如果不以兵威震慑、大加惩罚，番夷怎么还会知道畏惧？阿尔泰想在南路酌情用兵夹攻，使其首尾受创，见解很对。但他顾虑会使我军兵练疲劳，仍未免存有姑息之见，并没有抓住要领。小金川夹杂处在各土司之间，地方本来就不宽广，何况从前进兵金川时曾经过那里，我军长驱直入，不会有什么艰难险阻。如果说两路进攻剿除，土练或许不足，为什么不从成都调满洲兵一千名，命铁保带领前往；再从绿营中选派数千名精锐，交给勇敢干练的将领统领，与土练合计约足五千人，办理此事自然容易。总之应当捣毁其巢穴，务必擒获凶渠，仍遵照此前谕旨，或凭武力擒获，或用计诱捕，临时酌量妥善办理，切不可因为他们困窘急迫而求宽宥，就随意调停、草草了结，以致留下祸患。” “再者，现在金川侵占革布什咱，尚未撤兵。如果僧格桑因我军夹击而力量窘迫、形势困顿，便同金川联络，恐怕会导致事态蔓延而难以控制。阿尔泰等应酌量当地情形，如果能够断绝他同金川往来的道路，一面用兵剿捕，自然更加无忧。如果设法也不能断绝他的退路，那么不如传谕金川：如果能够纵兵掠取小金川所得的财物，就把这些财物赏给他们，但地方仍须归还内地；如果他们擒获小金川土舍，也立即解送献上并给予赏赐。番夷贪图利益，必然争先恐后地办理。我们既从两面夹攻，又增加这一层袭击，僧格桑更加无处逃脱，也符合以番攻番的办法。阿尔泰等务必切实力行办理，切不可稍有迟疑。”把这些话一并传谕董天弼知道。壬戌日，阿尔泰上奏说：“查明金川与小金川先后起衅，显然是结党作恶。如果一并动用兵力，需要的兵太多，耗费也更加沉重。臣等详慎筹划，已从革布什咱案内所调兵丁中挑选四千余名，酌情拨往明正险要处防御。如果小金川再敢肆意侵扰，臣即相机办理。至于金川索诺木想派他的头人来禀报，臣已经命宋元俊前往宣谕；如果他遵从，那么小金川一案也可以酌情办理。” 如果索诺木执迷不悟，臣也不敢稍有姑息，任凭他肆意吞并。奏章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小金川因为金川与革布什咱互相仇杀，竟敢仿效而滋事，情形十分可恶。就两处的情形来说，也明显不同。朕的意思是应当先办理小金川，擒获他的凶渠，以重罪惩治，那么金川自然会听到消息而畏惧，收敛行迹退回巢穴，这样正好一举两得。阿尔泰为什么竟然看不到这一点？况且此前进攻剿除金川，至今不过二十多年，从前随征的将弁、兵丁必定还有活着的，小金川的道路他们自然熟悉，正可以用作向导，更没有难以深入的地方。如果筹划时觉得兵力不足，就传檄调集满、汉官兵和土练，约足五千人，并不是难事。此前降下的谕旨已经说得很明白，此外还有什么可顾虑的？至于阿尔泰统率军队攻剿，本来不是他的长处，但将领中难道没有勇敢而熟悉军事、可以带兵的人吗？阿尔泰只须就近随时调度，向他们说明机宜，更不可以推说力量不足。现在自然应该赶快同董天弼商议，限期两路夹攻，剿捕僧格桑，相机行动，务必擒获，这件事才能彻底办结，怎么可以稍有迟疑？”阿尔泰起初奏称僧格桑不是用言语所能感化引导的人，命董天弼前往西路，酌情进兵，这一看法颇有见地。等到前次上奏时，却说担心四面使我军兵练疲敝，又说要向他们说明利害祸福，心意已经不如最初那样坚定。如今又说“酌情拨兵练防守明正险要处，如果再肆意扰乱，再相机办理”等语，更加不对。试想，僧格桑去年刚刚受到约束，还没有超过一年，就再次攻围鄂克什，而且又侵犯明正土司，正应当兴师问罪，以警戒凶顽，还要迟疑缓待什么？难道一定要放任他张牙舞爪，坐等留下养痈成患的祸害吗？阿尔泰长期任封疆大吏，不应当如此不明事理。至于金川地势险要，不同于小金川，本来不宜轻率用兵；况且如果能够迅速严办小金川，使其受到明显警戒，索诺木自然会听到消息而知道畏惧，不必进攻就会自行退兵，何至于担心一并用兵、需要兵多而耗费加重？难道阿尔泰完全没有审察事理轻重和防务缓急，只是急于把事情办完、推卸责任吗？着令传谕阿尔泰，严加申饬。至于董天弼自从前往西路以来，已经过了很久，到什么时候进兵以及是否擒获僧格桑，至今没有据实奏报，也谕令他迅速奏闻，并且仍与阿尔泰随时互通消息，协力妥善办理。” 癸亥日。

译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小金川的僧格桑与鄂克什结怨，竟敢又侵犯明正土司。董天弼既然已经驰赴西路进兵，阿尔泰就应当立即调兵夹击，出其不意，擒获那个凶渠。这样金川听到消息而知道畏惧，自然不等征讨剿除，就会收敛行迹退回巢穴。阿尔泰拖延不决，办理此事已经显得迟缓。如果再因循时日，使他们暗中互相联络，事势滋长而难以图治，对边务关系很大。德福已经调任四川总督，他曾在阿克苏等处办事，对调度军务也很熟悉；阿尔泰任总督多年，而且已经授为大学士，他的责任也无法推卸。两人妥善筹商，自然能够同心协力办成此事。德福想来已经从永昌起程，途中接到这道谕旨后，就从那里取道四川，前往打箭炉一带，和阿尔泰会商办理。” 八月丙子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小金川与鄂克什结怨一事，阿尔泰心中没有定见，恐怕因循拖延而贻误事情，已经谕令德福迅速赴四川，与他会商妥办，并谕令铁保带领成都满洲兵二百名前往备用。德福到达后，如果铁保等已经带兵到那里，绿旗精锐也已经调集，军务容易办成，自然不必再筹划。如果不能限期办成，反而不必急于用兵。温福现在在永昌筹办秋冬间袭击缅匪的行动，那件事很快就能办妥。如果到那时小金川尚未办完，就不得不集中大量兵力，一举荡平。温福返回永昌后，即统领现有满洲劲旅，并选派数千名出力的黔兵，就近星夜驰赴四川，估计二三个月可以到达。着令传谕温福预先筹划，并命德福把当地情形随时快马报给温福，使他能够留心部署。”同日，阿尔泰上奏说：“近日接到董天弼来札，称他到达瓦寺的卧龙关时，小金川已经在各条道路增修碉卡据守。只是当时官兵尚未到达，所以先行翻译宣谕，向他们说明利害。臣已经命人迅速探明进兵道路，相机妥善办理。” 只是小金川现在占据的鄂克什土地，距离他们的巢穴还有四五天路程，必须击退围攻鄂克什的军队，之后才能直抵小金川边界，估计不免还需要一些时日。兵力是否应当酌情增加，现正同提臣商办。至于索诺木请求宋元俊亲自到他的地方，当面听取命令，经该游击请示后前来，臣也命令他迅速前往，训令索诺木退还土地、撤出兵力，不得稍有迁就。这次调用官兵已经有些时日，花费也不免稍多；如果余茶息银不足以支用，请酌情动用司库银项作为经费。”奏章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小金川必定应当进兵，不必再考虑便可决定。阿尔泰既然前往查办，又命董天弼驰赴西路，用兵本应乘其不备，迅速进攻，然而只是徒然虚张声势，使僧格桑得以修筑碉卡、预先防备，已经属于迟缓误事。现在还以官兵尚未到齐为借口，只想用文告弥补，更使番夷有所防备。像这样处置失当，怎么能指望事情办成？至于进攻小金川的汉、土兵练如果不足，就应当及早筹集调拨。成都满兵、四川省绿营，都可以酌量调派。阿尔泰既然不能预先筹划，反而把是否增加兵力拿来同提臣商议办理，尤其可笑。督臣统辖全省军务，提督也听其节制，有什么可顾虑的，却把增兵的事推给提臣，导致来回拖延？又说余茶息银不足支用，更是不明白事体。既然遇到这种番夷边疆的重要事务，就应当从全局筹划，充裕军饷、接济军队。朕办理各省军民要务，即使耗费较多，也从不稍有吝惜，也从未因此加罪于人。阿尔泰身为大臣，难道不知道吗？见识不应低劣到这种地步。着令传谕严加申饬。” 至于宋元俊既然已经由总督派去宣谕，而且索诺木又恳请他亲自到当地，就应该前往，何必写禀请示，长久拖延时日？显然是该游击害怕此行，所以故意采取迂回推脱的办法，实在退缩无能。并着令阿尔泰查明后参奏。”己卯日，董天弼上奏说：臣于六月十五日从打箭炉起程，已经知道防守松潘镇的总兵福昌先将松潘、维州官兵调集到各处隘口，督率土兵分布防御。七月初二日抵达瓦寺的卧龙关，计算与小金川现在占据的巴朗拉相距八十余里。贼人已经在山顶砌筑碉堡、修建卡防，作为长期据守的打算。鄂克什的达木巴宗、木耳宗、日隆宗在巴朗拉西南方。小金川既然占据巴朗拉，就等于隔断官兵进援的道路，企图吞并占据鄂克什。臣估计达木巴宗所储存的粮米，足够被围困其中的番民和官兵使用数月，暂时不必担心粮食缺乏而难以支撑。现在先向小金川宣谕，说明祸福利害；如果他们执迷不悟，等所调官兵到齐后，就乘隙突然袭击。并已经命令鄂克什逃出的能干头人秘密前往达木巴宗，暗中互通消息，以便内外夹攻。” 奏章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董天弼七月初二日已经抵达卧龙关，到初六日还茫然没有部署，难道这就是兵贵神速的道理吗？况且董天弼身为提督，四川省的兵丁都归他管辖，有什么困难不能飞檄催调，迅速袭击，使敌人猝不及防？却拖延坐等，存有推诿之意，怎么担当得起专门统领一方军务的重任？着令传谕严加申饬，以后应当自己奋发努力，彻底改过，不要再造成重大罪过。”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七 八月壬午日，董天弼上奏说：臣查明，巴朗拉是鄂克什、瓦寺交界的地方，山梁险峻，如果突然强攻，贼人加意防守，难免要拖延一些时日。只是它距离卧龙关四十余里，山神沟地方另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巴朗拉后面，从那里秘密进军，小金川就失去了险要地势，并且可以同达木巴宗形成相互呼应的声势。臣先前已经派人侦察，现在据探路人回来报告，达木巴宗的贼番约有二千人，围困攻击鄂克什土司，但鄂克什尚能坚守。从山神沟前往，五天可以到达，沿途虽有贼众，人数并不多。臣定于本月初七日进发；巴朗拉山下的邓仍地方，仍命总兵福昌带兵诱敌，相机攻杀。”奏章送入。皇帝谕告说：“既然找到了捷径，就看你怎样奋勇办出成绩了。” 甲申日，阿尔泰上奏说：查明正地方现在有汉、土兵练五千五百余名，除去防守明正的泰宁、茂纽、东谷、章谷、郭宗等处险要而使用的二千名外，还有兵练三千数百名，似乎可以够用。但小金川与明正交界处隔着一条大河，必须用皮船渡河，而每只皮船只能装载一二人；况且小金川沿河设置防备，不能直接渡过。因此正在赶造木船，并设法遮挡敌人的枪炮，使兵练能够大量渡河，奋力攻取。至于僧格桑与索诺木本来是同族兄弟，又是姻亲，地界相连，实在无法防止他们来往。小金川最近又在与木坪接界的地方增设碉卡，以防御我军进攻的道路，臣等已经拨兵防守。”奏章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据阿尔泰奏报筹办小金川的一折，总是不合机宜，看不出奋勇进取的意思，朕已经在折内批评训诫了。看来阿尔泰办理这件事，始终茫然没有定见。前次奏请命董天弼驰赴西路、显示兵威，不过是空话塞责，实际上并没有预先筹划进兵。等看到朕屡次训谕，才知道事情不能中止，而所办之事又已经迟缓。因此他先前只以官兵未到为借口，如今又以隔河渡河困难为解说，可见他开始只是图谋迁就着把事情办完，心中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如今则气馁粗疏，畏惧困难而自我阻碍，还怎么能指望他奋力办成事情？阿尔泰驻在那里已经将近三个月，如果早知道必须用船，就应当抓紧制备船只，限期用船接济军队，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开始制造？又顾虑敌人的枪炮而设法保护船只，摆出这种畏缩无能的样子吗？至于小金川敢于设置碉卡预先防御，公然拒绝官兵，显然可以知道它早已同金川联络。如果再长期因循拖延，只会更加留下养痈成患的祸害；现在却只以不能防止他们往来作为借口，难道因为僧格桑有金川党羽相助，竟然想置之不问吗？况且小金川设置碉卡拒守，我军有什么困难不能越过它，另寻进路？” 阿尔泰为什么没有听说寻找捷径、率众进攻，却抱着守株待兔、坐等敌人的想法？即使因为他们此前虚张声势、白白耗费时日，使狡猾的首领得以预先防备，一时不能突然议定进攻，难道不应当多调兵练，采取围困的办法，竟然束手无策吗？况且番夷完全依靠耕种为食，不可能整年防守而放弃农事，更不可能在田地周围广泛修筑碉堡进行防守。或者察觉他们松懈后迅速袭击，或者就在他们的土地上不断加以蹂躏，使他们应接不暇，时间一久自然会崩溃。可是阿尔泰畏首畏尾，既不顾眼前的办法，也不作长远筹划，茫然没有措施，所谓公忠体国的心意在哪里？着令再次传谕，严加申饬。” 臣等谨按：番地重山叠嶂，其中险峻曲折的地方，确实有一人把守关口、万人也无法打开的形势。何况贼人筑卡设碉，合力防守，更不能贸然进入。要突破这种阻碍，只有另寻道路，绕道越过而进攻，这才是因地制胜的办法。后来大军征讨金川，往往乘隙捣虚，出其不意，所以贼人虽有险要处可以凭借，也都弃守了。大抵能够取胜，多数依靠绕道越过，而当时 谕旨很早就揭示了这一点，由此可以看出皇上洞察先机；片言便抓住要害，不必聚米成图，番境的情形已经全部 在掌握之中了。就在抬手顾盼之间。丁亥日，董天弼上奏说：臣已经确定进攻日期，各路兵马已经陆续集齐，将足有五千人，可以调遣使用。除酌情派福昌带兵前往巴朗拉，并查明鄂克什的毕旺拉一路也必须分兵前往堵截、留兵防守粮运，共二千余人外，其余各兵携带干粮，于初七日从山神沟秘密前往，实施袭击。并据督臣阿尔泰传来谕令，现已赶造皮船，准备渡河剿杀小金川。在两路夹攻之下，敌军首尾不能相顾，势必解除鄂克什之围，退守巢穴。至于当地道路，臣曾在乾隆十三年随军征讨时经过，至今还能够记得清楚。木坪的甲金达、杂谷的曾头沟等各路，都可以进兵。臣带兵前进，容臣随时办理，谨此奏报。”奏章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据董天弼奏报，已经在八月初七日督率军队从山神沟秘密前往袭击，本应如此办理。但他说小金川首尾不能相顾，势必解除鄂克什之围、退守巢穴等语，仍然有急于把事情办完的意思。僧格桑乘机滋事，不可不兴师问罪，并不只是为了替鄂克什解围。恐怕他们仍习惯于姑息的想法，一听说僧格桑撤兵回巢，若侥幸以为事情无碍，就不再擒捕首领，仍想着草草了结。番夷怎么还会知道警戒畏惧？即使暂时收敛行迹，等官兵撤退以后，他们又侵扰邻近疆界，朝廷还要另行整顿，来回徒劳，成什么体统？总之，僧格桑一天不擒获，这件事一天就没有办完。董天弼既然已经进兵，就必须相机取胜，将僧格桑俘获，以安定蛮荒之地。至于董天弼已经找到间道进攻，阿尔泰却守在河边，坐等船造好后才渡河，所谓夹击的意义在哪里？据董天弼奏报，木坪的甲金达、杂谷的曾头沟等各路都可以分兵进攻，阿尔泰对于这些扼要捷径，本应预先确实查访，秘密派遣勇敢的兵练，由将领统带分路袭击，使番夷首领四面受敌、首尾不能相顾，这才是取胜之策。”

译如果只是悠闲地虚度时日，茫然没有措施，那么在那里闲住几个月，究竟办成了什么事？”把这些话一并传谕阿尔泰、德福、董天弼知道。甲午日，阿尔泰上奏说：臣在南路造船，因为物料、工匠都必须从内地派去，现在正日夜赶办，估计十四五天可以造好，我军就能够渡河奋力进攻。至于革布什咱一事，先前命宋元俊当面见索诺木，训令他撤兵退还土地，索诺木以他的五个兄弟分别住在勒乌围等处为由，说要等商议清楚后再禀报。该游击见索诺木难以用言语感化，已于八月初六日驰回，并称小金川道路复杂，进攻以后遇到岔路，势必要分兵攻取。臣也已命令各营预先准备，以便使用。至于小金川的横行，比金川更加可恶，臣命宋元俊驾驭索诺木，抄掠小金川寨落；如果能够擒获并献上僧格桑，另有重赏。宋元俊对边地道路情形相当熟悉，在副都统铁保到达之前，就命该游击统兵渡河攻剿。”奏章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尔泰奏报，宋元俊前往向索诺木宣谕，索诺木以要同五个兄弟商议后再答复为借口，显然是推托阻挠。看来索诺木顽劣不遵，总是因为僧格桑刚受到约束，随即又同鄂克什结怨，并再次侵犯明正土司，却还没有受到惩罚，所以才毫无顾忌。现在只有赶快进攻剿除小金川，擒获凶渠，削平其地，金川自然会听到消息而畏惧，不敢再抗拒教化。办理此事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昨天据董天弼奏报，已经在八月初七日从间道进攻；阿尔泰也说估计十四五天就可以进兵。如果能够限期夹击，或者僧格桑势穷力竭，逃入金川，也不值得再带兵进金川勒令索取。只须查明他的家属和党羽恶徒，分别收捕查办。一面传谕索诺木，命令他擒获并献上僧格桑，事情也可以随即办结。至于先前谕令索诺木抄掠小金川，当时是因为不知道他们已经联络。现在根据当地情形来看，他们已经长期互相依附、狼狈为奸。索诺木怎么还肯在小金川自相残杀？阿尔泰仍然拿驾驭索诺木、让他抄掠小金川来说，可见拘泥而不通晓事理。” 现在专门办理小金川，不必再向金川宣谕。如果僧格桑逃往金川藏匿，那么在传檄索取他时，一并谕告金川说：僧格桑自己作乱不安，逃入你的境内，现在官兵已经平定他的地方，留下军队驻守，这样僧格桑永远不能回到巢穴。你如今收留他并供养他的部众，什么时候才能了结？这是你无缘无故替他招来拖累，也实在是失策。如果你能够把僧格桑献出，自然会对你加以奖赏。番蛮本来就是只顾眼前小利的人，要明白地开导他们，他们的势力就不能长久联合。这样才算抓住了要领。” 丁酉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德福到四川后陈述缅地贼匪各项情形的一折，见识实在乖谬。缅地水土恶劣，我军难以深入，自然不应再议大规模进军，以免落入他们的计谋。但贼匪反而顽固抗拒，难道可以竟然置之不问吗？所以议定在秋冬之间派兵袭击，出其不意，并不是想直捣阿瓦，也不是想最终夺取猛密，不过是蹂躏他们的疆境，乘势诛杀、抢掠、焚烧，使贼匪知道我军并没有停止行动，希望他们稍微知道畏惧，送还被掳到内地的人，以此了结这件事。就事情本身来说，确实有不得不这样办理的理由，怎么至于过分顾虑，连袭击也认为不可行？此前已经谕令德福到四川后接受总督印务，办理小金川军务。如果坚持这种懦弱、怯惧、平庸而错误的见解，恐怕他在进攻剿除一事上反而造成贻误。所有四川总督的印务，仍着令阿尔泰兼管；德福着令来京听候谕旨。九月庚子日，阿尔泰上奏说：臣此前命宋元俊驾驭金川，抄掠小金川寨落。后来据宋元俊禀报，金川距离章谷稍远，而且向来同小金川有姻亲关系、彼此友好，是否真心出力，难以预先确定。查得靠近章谷的巴旺、布拉克防，向来以恭顺著称；该土司的土地同小金川所占明正的纳项等处接界。如果从那里进兵，攻克纳项等处，由纳顶压迫到河东岸，攻打小金川所占明正的索布大寨，再分出一路渡河夹攻，那么明正被占的地方就可以全部收复，继续进攻小金川巢穴，也会容易得力。因此随即委派官员秘密命令该土司、土舍，要求他们照办。后来据禀报回复，两处愿意出兵一千五百人，先行带路，并请大军接续前进。只是土兵就是土民，分散居住在四乡，现在正分头调集，挑选精锐，整顿器械，赶紧进攻等语。查现在小金川只防守我军渡河，如果使用布拉克防、巴旺的兵力协同大军，从那里进兵，出其不意，更容易取胜。因此在十五、十六日没有立即渡河进攻等语。臣随即谕令宋元俊迅速确定日期一同进军，不得迟误。至于董天弼一路，先确定八月初七日发兵，从小路秘密进入，截断小金川围攻鄂克什的道路，估计必须五六天才能抵达松林口，占据险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六日〕 近日据西路粮员禀报，探得我军在八月十三日攻下并占据一座大碉，已经控制山梁。又查副都统铁保带领二百名士兵，已经抵达打箭炉。估计二十天内满兵可以到齐，等到齐日亲自前往督促进攻夺取。奏入报告。听说。

译辛丑日，董天弼上奏说：臣与福昌在八月初七日分路进兵。臣从山神沟秘密进军，初十日到达德尔密地方，才遇到金川番人在那里设置石卡、碉房防守。臣就在十一日戌时发兵，分为三路前往袭击；十二日天刚亮，连续夺取六处石碉和一道石墙。只有一座石碉修建在山顶，到了十三日，臣督率官兵一齐鼓勇直上，攻破石碉。金川番众被杀数十人，其余都从后山翻岭逃走，我军也有伤亡。现在已经扼守山梁险要。由于那里雨雪交加，各兵都携带干粮，八天没有生火做饭，难免显得稍微瘦弱疲乏。现在等候毕旺拉一路探得消息，两路会合后，就应当合力进攻。至于巴朗拉下面的邓仍地方，正是山神沟的后路，极为重要。臣已经按照谕令让福昌加意防守，并飞檄通知督臣阿尔泰，以便各路分兵袭击，使僧格桑顾此失彼，迅速将其剿灭。奏入报告。听说。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董天弼办理此事还算奋勉，但该提督虽然是从间道前往进攻，携带干粮行军，难道没有后续运输兵饷来接济吗？难道没有后续到达的军队作为声援吗？阿尔泰最初听到董天弼进攻的消息时，是否曾经筹办？等到此时探知董天弼攻下碉堡以后，是否曾经迅速筹划应援？着令传谕阿尔泰，立即据实复奏。至于巴朗拉一面，是进攻小金川的大路，董天弼原来议定命总兵福昌带兵进攻，以挫败敌人锋芒，而他自己从小路秘密进军，两路夹击。如今董天弼进兵以后已经攻克卡、碉，而福昌自八月初七日分兵以来，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月，是否进兵攻剿？巴朗拉一路有没有贼匪拒守？该镇是否曾同敌人交战？办理情形一直没有据奏报。总兵本来就有奏事的责任，何况统兵分路进剿，更应随时上报，怎么可以这样缄默不言？着令传谕福昌，让他迅速详细复奏。” 乙巳日，温福上奏说：臣接到奉行办理两金川的 谕旨，命令明年春天带兵驰赴进攻剿除。臣查考，云南省今年冬天袭击缅匪一事，估计往返也需要数十天，回到永昌时已经是腊月底、春初；臣到那时带兵驰往四川，自然不会耽误二三月的期限。只是查云南省调集的绿营兵丁只有二千七百名，分驻沿边，恐怕还不够，应当从贵州兵中酌情留下协同驻守。又查贵州额设兵丁三万余名，这次调赴云南的不过是各营三千名；他们进攻剿除后撤回，再从永昌前往四川，路程反而很远。查贵州下游一带多与四川省接界，如果一定要使用黔兵，不如从下游各营酌量调拨。估计臣从云南起身时，黔兵先从那里前往四川，路程近，行进迅速，各项办理比从云南调去并不多费，而且新调兵丁更加得力。臣将秘密审慎筹划，不事张扬，临时请 示谕后办理。奏入报告。听说。戊申日，董天弼上奏说：“据守备袁国琏禀报，他带领屯兵七百名、汉兵二百多人，于八月十六日夜间进至毕旺拉，同时奋力进攻，已经杀死小金川人多人，石卡和碉房也全都占据了。但那里小金川人的来路很多，现有兵力不足以防守，应当请求增兵。”臣所带的汉、土官兵共五千人，除挑出病兵二百多人，又在卧龙关内留下三百名士兵防守粮务，镇臣福昌那里又留下士兵一千三百名，用于在巴朗拉诱敌和防守山神沟口；从山神沟口进入额隆觉地方、斜通巴朗拉的道路，留下五百名士兵防守，这些都是紧要地点，一时无法抽调。至于臣统领的一千五百多名士兵，在山顶碉卡留下四百名防守，其余一千一百多人在山下扎营接应。臣于二十二日立即抽调营中屯练兵四百名，派往毕旺拉。谁知贼番乘雾雨弥漫之时，从左右两道山梁蜂拥而来，守碉的瓦寺土兵先惊慌溃逃，屯练官兵也相继下山。虽然伤亡不过十多人，仍然坚守要口，但已经夺得的碉卡又再次失守。” 到二十六日接到袁国琏的禀报，才知道毕旺拉也已于二十日夜间先被贼番夺去，官兵退守山下。臣想到自己种种过失，即使自我追问，也无法逃脱罪责，恭请皇上交给有关部门治罪，惶恐至极。奏报送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据董天弼奏报，已经夺得的碉卡又失守了，毕旺拉一路也被贼番夺去，现在退兵坚守要口。这些贼番竟敢抗拒我军，实在可恶，怎么可以轻易停手？至于董天弼请求交部治罪一事，暂且不必。军队进退得失本是用兵中的常事，董天弼上次进兵时调拨不够，绿营积习又都是怯懦无能，阿尔泰也没有及早筹划调拨接应兵力，所以才造成这样。暂且看他以后怎样奋勉，以决定功罪；如果再不知道努力，所获的罪责就更重了。但他所说贼兵乘雾雨弥漫时蜂拥而来、守碉的瓦寺土兵总是先惊溃等话，实在令人觉得可笑。贼人既能乘雾来攻，我兵难道不能乘雾迎击吗？由此可知兵力不堪使用。况且瓦寺与小金川同属土司，为什么贼方的土兵都能派上用场，官军的土兵却无能？这都是调度不善造成的。阿尔泰在四川很久了，难道竟然一点情况也不了解吗？为什么不详细慎重地选用听命而有能力的人，却让懦弱者充数？着传谕阿尔泰，明白回奏。至于董天弼本来是想乘隙攻打敌人没有防备之处，现在德尔密一带既有贼兵驻守抵抗，就很难仍从原路再进，也不必再去攻打失去的碉卡，万一稍有挫折，就更显得办不成事。”

译“但我兵即使不能深入，防守隘口仍是力量所能做到的，自应派拨兵员和将弁严密堵截。西路现有福昌驻守巴朗拉，那么山神沟、毕旺拉两处就可以交给福昌一并抵御，以牵制贼势。董天弼对番地情形稍有熟悉，而且曾经征讨金川，算是熟手；现在阿尔泰坐守南路，没有协同办理的人，董天弼着即刻赶往阿尔泰军营，防商进攻，也许可以得到他的帮助。只是绿旗兵怯懦，实在不足依靠，看起来未必马上能够办成。现在只应围困贼人的要隘，等待集中大量兵力，捣毁巢穴、擒获首领，以平定边疆。先前曾谕令温福袭击缅匪，本来不过是蹂躏其近边，尽力焚烧杀戮，以振扬军威；即使迟一年再办，也没有关系。何况既然想借用我八旗精锐的力量，如果让他们袭击后再前往四川，长途奔走，或许不免疲劳，也不能不从长计议，以求有所成效。温福此前奏请原定于十月初进兵，这时还在永昌部署，着传谕温福，接到此谕后立即带领满洲官兵星夜奔驰，取道前往四川，奋力进攻，使番人稍微知道畏惧。” “黔省绿营兵，就按照温福前奏斟酌确定的用兵数目，迅速咨文黔省，在与四川相近的营中选派精兵，立即前往，这样更为妥当。副将军印务，温福立即带去备用。至于参赞大臣五岱，对军务很熟练，也着令他与温福一同前往协商进攻。阿桂也着令前往四川效力。四川省的绿营兵，即使多加调拨，也未必能够得力，另着派成都满洲兵一千名，迅速前往军营听候派用。各军所需马匹、粮饷，着交阿尔泰预先周密筹划，迅速备办。” 己酉日。皇上谕令内阁说：户部侍郎桂林着令骑驿火速前往四川办事，军机处行走郎中汪承霈也一同骑驿随往。同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阿尔泰等人畏惧困难，只想苟且保全自己，毫无措置，直到朕多次责令，才开始筹划，终于导致兵力不够调派，粮食也无法持续供应。这就是董天弼一路虽从间道进攻却又失守的原因。如今小金川竟敢抗拒我兵，更不能轻易宽宥。只是阿尔泰始终对需要多少兵、怎样调拨、哪条路可以进击、哪条路应当堵截，都没有成见，也没有全面筹划，不过敷衍眼前。这样玩忽拖延，必定会养痈遗患。因此命令温福赶赴督办，但温福从云南赴四川，不能一时赶到，所以命令桂林前往协同办理。桂林在军机处行走，朕前后所下的谕旨，他都亲自听闻并熟悉，到那里自然可以详细告知阿尔泰。阿尔泰只应与他和衷共济地商议办理，不得稍存地域门户之见而造成掣肘，也不可稍有推诿之心。况且桂林这次派往，是因为他年富力强，还可以奋勉补助阿尔泰所不能及之处。阿尔泰如果按照外省的积习妄自猜度，以为朕专门派大臣去那里秘密查办他的事情，那就更加不能深切体会朕的用意了。至于行军要务，那里山川形势、统兵所在的地方以及军营现有兵力，都应当绘图上奏，使朕能够从远处筹划。” “可是阿尔泰从未办到这些，着令立即把小金川一带相连的边界地形及我兵进攻的要隘详细绘制一图，注明名称，把董天弼先前从何处进兵、福昌现在驻在何处、宋元俊现在住在何处、阿尔泰长期驻扎的地方以及近日前进了几程，逐一标贴在图中，并把现在军营实际有多少绿营兵一并具折迅速奏报。等温福到四川进攻时，大约需要精兵一万多名才能形成声势，阿尔泰现在就应预先筹划调拨。除温福所带八旗兵和黔兵三千多人、成都满洲兵一千名外，还需要若干兵员，就在四川各营中慎重选取勇敢精锐的士兵，足以备用。进兵时所需的马匹、粮饷、火药、铅丸，都是紧要事项，不可不早作充分筹备。阿尔泰务必切实妥善办理；如果连这些还不尽心，临时稍有贻误，就是自己招速罪责了。再者，温福此前奏请在贵州下游与四川相连的各营斟酌调拨，这是按照从前情况筹划的；现在既然不办理袭击，黔兵不必疲劳而分驻边境，此外还有云南正在调来的兵可以派用，所留下的黔兵也不多，温福应当选择勇锐者二千多人带往；不足的数目，再迅速咨文黔省，在下游近四川一带挑选精兵，按数调来，派将领等星夜带到四川军营听候分拨。” “至于留在云南的侍卫、章京等，自应命令他们巡防要隘。现在又派海兰察、哈国兴在云南，只要他们能够用心协力，各项事情自然会安排周密。” 庚戌日，阿尔泰、德福上奏说：九月初一日，据宋元俊禀报，游击约定在巴旺布拉克防守土司，于八月二十七日分路进兵。参将薛琮、郑国卿等带领绿营土练和巴旺布拉克防守土兵，暗中登上山梁；游击与都司李天佑等带领兵练渡河夹攻。官兵奋力进攻，夺取石卡十八座，歼灭贼番二十多人，生擒四十多人，坠崖落水而死的无法计算。薛琮等所领兵练从山梁向下夹攻，两路会合，收复小金川所占的纳顶边谷碉寨一百五十多所，已经取得河西险要之地。一面分兵进攻小金川的约咱，一面攻取小金川所占的仲浓等地。臣等查明，南路难以进攻，是因为小金川已经占据明正土司的险要之地，所以稍显迟缓；如今已经渡河，可以抵达小金川边界，再加上西路夹攻，贼人必难支撑。但从此以后每天前进，所有分守已收复地方、安设台站以及护送粮米、火药等事处处都需要兵力，因此催促调拨建昌镇标兵七百名，星夜迅速赶赴军营听候差遣。” 至于所俘获的番人，容臣审讯清楚后分别办理。臣现在拟前往章谷地方督促军队前进。奏报送入。

译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据阿尔泰奏报，宋元俊进攻小金川，夺回贼人所占明正地方一事，所得不过是纳顶边谷几处地方，哪里至于过分夸张，动辄称为全胜？而且斩杀贼人的人数还有实际根据可以查考，自然不敢捏造言词粉饰。如果所说坠崖落水而死者不计其数，正是绿营虚妄欺诳的恶习，阿尔泰怎么竟然相信而不怀疑，还写进奏章呢？我兵此时尚未深入，明正被侵占的地方收复的也只是一隅，不足以说是胜利，而阿尔泰竟已经露出报功的神色。推究他的用意，总是想图求姑息苟安。假如这时逆酋出来认罪求饶，阿尔泰必然会迁就此事。难道小金川屡次经该督等晓谕遵从，竟还敢反复滋事？如果又因为他的请求而任用他，他就更加轻视大臣，认为大臣没有用处。我兵刚一撤退，贼众就重新驻扎，那还成什么事体？况且僧格桑竟敢抗拒官兵，实在可恶，更不能不大加惩罚。总之必须限期寻找道路进兵，捣毁他的巢穴，擒获凶恶首领，把僧格桑的妻子、子女、近亲以及他的党羽和恶头人全部俘获拘系，请示办理这件事，才可以完结。” “至于土练一项，向来多有临阵容易退却的情况，而且是从各土司那里派来的，恐怕面对贼人时有所顾虑而不肯前进，或者导致机密泄露。这次夺回明正地方，土兵还算出力，可见这些人也并非完全不能使用，只在于善于驾驭，使他们奋勉向前。着传谕阿尔泰，仍按照此前情况斟酌调拨土练，但必须慎重选取精壮而有能力的人，不要让老弱充数；还应当与官兵交错配用，不要让他们独自承担一面，以免他们犹豫退怯。” 同日，德福上奏说：臣在省城时，查阅阿尔泰办理夷务的案卷，并询问臬司李本等人，得知阿尔泰从五月办理军务以来，已经抽调北路驿马四十二匹，雇用民马九十四匹，在两路设置台站传递文报；又调拨各州县仓粮，碾米三万二千六百多石，雇募长夫二千九百多人，陆续背运到军营；运输军装、火药、铅弹时，派令经过的州县催募短夫，按台站递送，都已经没有缺误。由于事变开始时，阿尔泰以为带领几百名士兵亲自前往晓谕两金川，他们自然会退还土地、回到巢穴，事情就能办完，所以没有上奏。现在两路汉、土官兵已经调到一万多人，因此臣在省城时，就委托按察司李本会同布政使刘益等设立总局，凡是涉及两路军务的事务，全由总局承办；事情办完时，按照乾隆十二、十三年本省用兵的成案核实报销。奏报送入，上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三年〕 听闻。壬子日，董天弼上奏说：臣对失守的德尔密、毕旺拉连续多日秘密侦察情况，得知小金川增兵守卡，已经有凭险固守的态势。但达木巴宗被围困已久，急需救援。臣又查得，木坪的尧碛一处，从山梁向下走几十里，中间隔着一条河，河的北面就是达木巴宗。小金川曾在河的两岸各修建一座碉房，但仍可乘其没有防备时奋力攻破。如果从捷径前往，不过十多天就能到达。臣一面带领五百名士兵星夜出发，一面飞速与阿尔泰、德福商议；如果他们意见相同，就把已经派定的汉、土官兵二千名陆续跟随前往。其余兵力都留给福昌管辖，仍在各个要口驻扎。臣务必设法渡河，首先攻到达木巴宗，截断贼番退路，那么福昌也可以乘势直接前进。臣前奏所说的甲金达、曾头两路都可以进兵。查曾头道路经过梭磨、卓克采土司，稍显迂远；甲金达一处，阿尔泰已经派游击陈圣矩带兵前往，相机办理。臣现在商议从尧碛用兵，那里与甲金达相近。” 等救援达木巴宗后再返回鄂克什，就把福昌和臣所统领的兵员分到这两路同时进攻。奏报送入，奉旨。皇上谕令说：“这次行动看起来很勇往直前，就看你怎样用功劳来抵偿过失了。”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