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五十五

译同日，阿桂又奏称：查金川自郎卡到索诺木父子兄弟，彼此助恶、执迷不改，实在为天理所不容，绝没有不立即灭亡的道理。而且计算其民户，本来并不比小金川多；自十三年征剿以后，又加上各土司之间相互攻伐，人口不再大量繁衍聚集。上年收复革布什咱时，被杀以及帮助小金川交战而受伤死亡的番民，估计已经不少。现在大军分路进讨，贼番不过是在极险、必经的地方修筑坚固碉堡，依仗它们作为屏障。大军进剿之初，贼人还能够合力拼死防守，因此稍微耽搁了深入。但各路官兵每次进攻，总有杀戮；守碉守卡的贼人被枪炮击毙，也没有一天停止。何况番地多半土地贫瘠，每年收获仅够各番自己使用。如今四面受到围攻，疲于奔命，耕作大多荒废，饥饿的祸患日益严重，坚守的气势逐渐衰落，形势自然不可能长久抵抗。臣平日用兵谨慎，长久以来蒙受 圣明洞察，必定等到有可以利用的机会，才采取进攻行动。逐尺逐寸地取得土地，逐渐摧毁他们的要隘，那么贼番势力屈服、力量耗尽，自然不难彻底消灭。奏入报告。” 闻知。壬申日，丰升额、舒常奏称：“臣等连日察看贼众，虽然觉得人数有所增加，防守也加倍严密，但在他们射来的枪炮弹丸中，偶尔有里面包着石块、外面用铅包裹的；由此可知铅丸已经缺乏。臣等立即命令主管火器的官员差役，所有大小枪炮弹丸都用生铁铸造，使贼人捡去后也无法毁坏改作。至于大炮，已经铸成，一两天内就能发射；这里的碉卡必定会从根基倾塌毁坏，不是达尔图的碉堡只能毁掉上半截所能相比。臣等现在悉心筹划，妥善布置，并鼓励汉、土官兵，务必争取一举攻取。” 同日，鄂宝奏称：“臣现在正赶往觉木交山前，那里就是金川贼境。山的左右有两条沟，一条通往金川的热斯罗，一条通往金川的鄂班卡隘，关系十分紧要，都应当严格防范。臣抵达营地后，每天派拨官兵坐守卡哨瞭望，负责防哨巡查，并通令后路各处一律巡逻，以期安宁。谁知三月二十七日，觉木交巡哨兵丁走到鄂班山口，过河砍柴采集时，突然有十几个贼番从树林中冲出，将兵丁叶得盛杀伤。其余巡兵前往救援，贼番又进行抵抗；绰斯甲布守卡土兵前往支援，贼番才从山沟逃走。我军合力追赶，贼番已经逃到半山，从上往下枪石交加，而且树林中还有贼众潜伏，因此我军随即退回。查此地逼近贼碉，道路只有几里，而且贼碉依高处向下据守，形势对他们十分有利。如今既然敢于窥伺滋扰，就不能不谨慎严密防守。现在觉木交共设置兵丁三百一十余名，其中新兵一百一十余名，都用于看守粮防、军火等事务；其余兵丁除坐守防哨以及患病者外，每天实际留在营中的不过一百一二十名。虽然兵力单薄，臣只有督率他们特别留心防守，务必保持镇静。” 至于此外各处外汛的兵丁，只有泥峙冈设置兵五百余名，择里呀嗗设置兵六十名，撒拉角设置兵五十名，周叟设置兵四十名，名头设置兵三十一名，木池设置兵三十一名，木余海子设置兵五十六名，山羊路设置兵三十名，三仓喇嘛寺设置兵三十名。合计虽然有一千一百余名，但地方辽阔，每天都有巡哨和派遣差务，兵力也觉得稍显单薄，等候前次 奏请调来的维州屯兵到达后，再选择险要处所，酌量增加兵力，用来壮大声威并资助防守。以上一并奏入。” 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丰升额等奏报连日察看贼情的一折，想不到他们竟能用心到这个程度，实在值得嘉奖。如今大炮已经铸成，天气也逐渐转暖，自然更容易发挥作用。丰升额等更应奋勉建功，以接受优厚的赏赐。看来贼匪抗拒已久，他们的铅丸等物必定日渐缺乏。这一路的贼情如此，昔岭、当噶尔拉两路的情形大致也可以知道。温福、阿桂也应当留心体察，妥善筹办，及时乘隙攻克，迅速扫灭巢穴、擒获首领，以等待厚重的酬功典礼。”至于鄂宝奏报觉木交贼番滋扰一事，关系十分重大。那里既然距离贼碉很近，贼番又屡次出来窥伺，自然是贼方的要隘。万一他们探知我军兵力单薄，纠集人马突然前来截断我军后路，使绰斯甲布一路的军营、饷道、台站稍有阻塞，那还成什么样子？鄂宝为什么竟然不能想到这一点，只想以镇静坐守来敷衍塞责？据称觉木交山前就是贼境，左右有两条沟，都通往金川。这次夹坝就是从鄂班山口出来的，可见这两条沟的卡隘处，贼人必定在那里屯聚。如果能够趁贼番碉卡还不多的时候，乘其不备，带兵夺取，既可以进逼贼境，截断他们从后方进行滋扰的道路，也可能从那里相机进取，实行得到一寸便取一寸的策略；借此壮大我军官兵前往支援的声势，对全局也很有好处。”}], 只是这些机要之事不是鄂寳所能办理的，朕又难以在远方揣度，因此深感忧虑。凡距离阿桂军营较近的地方，阿桂应根据当地情形，立即悉心筹划应当如何妥善办理；一面调度办理，一面奏报。至于觉木交，已有兵三百一十余名，其他各处防守又有兵一千一百余名，觉木交原来的防守兵力不能说少，但分散开来就未免显得不足。若能裁减无益的分防，合并到有用的地方，自然可以使兵力真正发挥作用。不过觉木交地方尚未办理妥当，恐怕其中道路分岔复杂，防守兵又不便立即撤走，更不能不赶快布置，务使没有漏洞。若兵力仍觉得不足，也不妨稍作增调。朕又想到，成都省城距离鄂寳办事的地方还不算远，调兵也容易。所有驻防满洲兵，先前已经调赴军营一千名，省城还剩一千名，也没有什么非用不可的地方。或可从其中酌情调拨若干名，前往觉木交，防守会较为便利。

译甲戌日，温福、海兰察奏称：“臣海兰察驰赴功噶尔拉山口，与提督李煦、副都统常保住一同详细查看地势。那里积雪尚未融化，贼番仍像以前一样防守，一时还难以攻取。臣又与温福一起下到副都统阿尔苏纳等人设置卡座的地方，看见卡座虽在沟边，但沟深而险。对面的达札克角，贼众连续设置木卡，若任其向下侵扰，恐怕对我军不利。因此臣等共同商议，命乌什哈达、阿尔苏纳等带兵一千五百名，改由达札克角下面进攻。”闰三月初三日，乌什哈达等率防守兵下行，看见两座木城，有一百多名贼人出来抵抗，被我军杀死三四十人，其余全都逃走。官兵随即占据木城，乘胜从山梁冲压下去，又连续夺取一座碉楼、两座石卡，杀死许多贼人。这时天色已晚，又因目前已发现卡座下面还有贼番碉卡排列，不便轻率前进，应等筹划妥当、时机合适后，再谋求进攻。至于臣等先前进攻昔岭第五碉所设置的卡座，炮台距离贼碉很近，虽然还难以仰攻，但这几座碉都是必须争夺的地方。臣等详细观察形势后，认为从现有卡座北面的额色木林地方斜着设置卡座，可以通向第三、第四两座碉楼，从两面夹攻贼番的第五碉，也很有助益。” 于是先命人多砍伐木材，派领队大臣富兴额一面进攻，一面向前推进设置卡座，共筑成木卡八座、炮台二座，逼近第三、第四两座碉楼，现在都已驻兵放炮。贼番情势紧急，初一日戌时有三百多人偷偷下山袭扰我军后方卡座，官兵奋勇攻击杀敌，两旁的伏兵也向前增援防守，贼人随即溃逃。奏报送入。上谕军机大臣说：“金川贼众乘隙前来侵扰我军夺取的卡座，而碉卡中的贼人仍然竭力抵抗，既能防守又能作战，实在可恨，必须精心加以剿灭。如今将军等已经深知彼此情况，天气渐渐转暖，冰雪消融，自然可以等待战报。” 同日，温福奏称：臣查副都统阿尔苏纳等从木果木原先占据的山腿向下设置卡座，已经到达沟边。贼番唯恐官兵一旦通过深沟，就能直上进攻，所以拼死拒守。而且那里沟深林密，官兵通过之后仍须仰攻，一时也难以取胜。臣想到，总兵张大经驻扎的地方在功噶尔拉丫口正北。那里西北有一道山梁，名叫达札克角，位于喀尔萨尔、果果木之间，绵延数十里。其南面隔着一道沟，就是萨木喀等处；北面就是阿尔苏纳设置卡座的沟。贼番从上到下都筑有碉卡。若能乘夜从东面的山顶顺势向下冲压，到达山梁尽头，就可以与阿尔苏纳设置卡座的地方相对。不仅能横截贼番要隘，使其不能偷偷前来侵扰，而且两军会合后还可以合力作战，另行筹划直接进捣喀尔萨尔和色尔里之后。臣随即派乌什哈达、阿尔苏纳等带兵攻取贼番木城、碉卡五处，官兵已经占据半山。阿尔苏纳等人先前设置卡座的地方，隔沟只有三四里。臣查昔岭贼碉虽像笔架一样排列，但山势也有曲折回转。贼番的第三、第四碉又在第五座大碉稍后，因此官兵每次进攻第五碉时，第三、第四两碉中的贼人就来接应。臣已命官兵直接向第三、第四两碉赶筑木卡，逐步逼近。现在已经筑成卡座八座、炮台二座，等待时机进攻夺取。臣谨另绘制一图，详细粘贴说明，恭敬呈上。奏报送入御览。上谕军机大臣说：“阅看温福进呈的地图，东北两面都是官兵营卡，声势很大。东南角就是功噶尔拉丫口，而总兵张大经驻扎的地方，靠近丫口背后的贼碉。第一道卡座距离丫口背后似乎很直接，所以朕用朱笔标记了那里。若派熟悉训练的将领带兵从那里直达丫口背后，约定时间命李煦等仍从正面进攻，互相照应夹击，使贼番两面受敌、力量不能支撑，必然自行溃败，似乎可以收到事半功倍之效。又乌什哈达等攻取木城碉卡的地方，据说现在仍在向前冲压，途中只隔着贼番两座木城和三座碉卡。若能迅速攻克，就可以与现有官兵营地相连，朕也在该处用朱笔画道圈作了标记。必须赶紧攻取这一路；若能攻下，官兵逐渐向西逼近，局势更加展开，与额森特现在驻守的一带卡栅形成首尾相接、互为犄角的形势，东面自然全都成为内地。牛天▯、二达色两路设置的卡座，都可以不必再设，随即裁减撤回这一路的防守兵，并进攻昔岭，似乎会更加得力。” 但这只是根据地图所作的指示，实际地势究竟如何、是否可以这样办理，朕也难以凭空确定。着令传谕温福，立即对标记之处悉心斟酌是否可行，一面办理，一面奏报。”同日，刘秉恬奏称：“臣查丹坝一路驻防官兵现在奉有……” 谕令五福前往驻守，换回董天弼，仍在布朗郭宗等处办事。只是查美诺地方也关系重要，五福先前在这里颇能起到弹压作用，如今既然调往丹坝，而臣所驻的簇拉角克又未免稍远。臣查原任松茂道查礼本来就是…… 奏明承办防守番人的官员。臣留心察看，该道员是文员，却颇有强干能办事的气概；询问地方情形，也十分熟悉。拟在五福离开后，立即委派查礼暂驻美诺，接管降番事务，以便办理。至于臣驻守的簇拉角克，距离布朗郭宗不远，自然可以就近照料。奏报送入。特谕内阁说：原任松茂道查礼，因为办理曾头沟粮运，经文绶上奏而被革职，仍留在军营效力赎罪。如今刘秉恬奏称此人强干有为，对番地情形十分熟悉，确实是军营中得力的人员。查礼着加恩，命其署理松茂道事务，仍按革职留任办理，以观察他日后的表现。《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六。《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七。闰三月丁丑日，臣到□防奏称：据总兵张大经禀报，初二日副都统乌什哈达、阿尔苏纳同四名侍卫，带领官兵一千五百名，驻扎在簇拉角克西口，并命总兵从各卡中挑选兵丁三百名，合力进攻达札克角地方等语。臣查将军温福既已派兵从簇拉角克西口取道进攻，自然应多准备官兵，才足以壮大声势并加强防御。张大经设置的各卡都很重要，已经调兵三百名，此外似乎难以再拨。臣于是从簇拉角克防兵中挑选二百名，命游击保宁统领，连夜起程前往，伺机防守应援。据保宁禀报，当夜该处兵力正等候调用。又据张大经禀报，初三日黎明，乌什哈达等领兵前进，夺取了数座贼番碉卡，我军随即在那里修筑石卡、木城，以防贼番抄袭截击。臣考虑官兵既已夺取数处碉卡，就已经有了可乘之机，立即飞檄保宁带兵驻扎，以备随时调遣。奏报送入。皇上对此加以嘉奖。同日，刘秉恬又上奏说：臣接到董天弼的札文，文中说，据梭磨土妇卓尔玛亲自禀报，她现在因为患病，曾经许下心愿，打算派人到西藏熬茶酬愿，恳请赏给通行路票等语。臣查三杂谷地方，虽然不像明正、木坪、瓦寺那样靠近内地，但现在派出土兵随军征战进剿，颇为卖力；而三杂谷各土司中，只有卓尔玛颇知大体，十分恭顺。臣听说去年下令调发三杂谷土兵时，卓尔玛首先发兵，其他两位土司才开始遵令派兵；就是今年新开辟丹坝饷道，经过该土司辖地时，臣曾下令让她出夫帮助运输，也还是卓尔玛首先积极为公事出力。因此，卓尔玛在各土司中确实属于诚心归化的人。如今她既然恳请发给路票，派人到西藏酬愿，自应查照以往成例发给路票。以上谨奏请皇上裁夺。皇上认为他说得对。闰三月己卯日，丰升额、舒常上奏说：臣等铸成炮位后，轮流轰击，每门炮各发射十多发，忽然全都炸裂，幸好没有伤人。但是屡次铸造、屡次炸裂，臣等实在十分焦急。查看炸裂之处，竟有一半黑得像煤渣，确实是由于铜质不纯，里面含有很多铅砂，所以不能坚固耐久。如果命令工匠淘洗干净后重新铸造，又未免耽误太多时间。臣等察看日旁一带的碉卡，从上到下顺次排列有十多座，彼此相互联络。如果仍然从它们的后面分路进攻，贼番可以聚集起来堵截防御，不能截断他们的援救道路。臣等探知，日旁山下的竹林中，向东有一条斜路可以攀登；如果从这里派兵绕到贼人后方，使各座碉卡不能彼此联络，再从上下两面夹攻，就有希望取胜。于是于初五日丑时分拨官兵一齐进发。贼番从碉卡各个孔穴中连续施放枪炮；正面道路上的官兵放枪射箭，奋力向上进攻；而从竹林前往的官兵绕路攀登，放枪射击。贼番竭力堵截防御，枪弹石块如雨。同时，正面三路官兵也都逼近壕沟边，奋勇攻击。正在围攻之间，有四五百名贼人从山旁小路绕出，恰好被竹林一路的官兵压制下来。贼番突然来不及防御，被官兵聚集斩杀一处，其中有六七十人受伤，带伤滚落到竹林中的也很多。而碉卡中的贼人见形势十分危急，只能秘密放枪，凭借险要地势拼死坚守，并且又被许多壕沟阻挡，实在难以冲出。查看官兵所处的位置，既没有地利，而前来援救的贼人又逐渐增多，因此只好逐步撤回。同日，阿桂、明亮上奏说：自从臣等将铸成的大炮施放以来，当噶尔拉山梁的第六碉逐渐损坏，但在昏暗云雾之中，贼人仍然偷偷修补，又增添木栅和石墙，臣等不胜愤恨。察看敌情，虽然第六碉攻取稍有困难，但如果先攻取此碉，就可以扼住他们的要害。因此命札勒桑等分路进攻纳札木正面的第一座防碉；对于纳围正面的第七碉，派和隆武、裴慎等进攻；另外派汉兵、土兵进攻靠近纳围束地的第八碉。又从上次攻得的第五碉处分成三路，命奎林、三宝等攻取纳围正面的第六碉。臣阿桂、明亮分头督率。初九日子时陆续前进，到丑时与寅时交界，云雾弥漫，官兵等潜行攀越；到天亮时，奎林、三宝所率的兵已经越过两处石卡。贼番察觉后，放枪投掷滚石，官兵毫不畏惧躲避，直冲到大碉里面。谁知贼番的防守比平常更加严密，碉内不仅用石墙、木栅加以防护，而且都挖有壕沟，横斜交错，拦截通路。官兵奋力砍断木栅，又推倒石墙、填平壕沟。碉卡里面约有二百多名贼人，抵抗十分猛烈，枪石交相袭来。官兵于是绕到西北角的卡门，直向前进攻夺取，贼番陷入困窘。正在这时，有一百多人从东北方赶来，又有二百多人从背阴山坡的竹林中上来，想要趁着雾气从后面冲击。我的军队预先防备，分队迎击；满洲和额鲁特官兵各自使用刀箭，杀死了许多人。三宝也亲自射死一名贼人。贼番势不能支，踉跄败退，一半逃入碉内，一半从坡下的竹林逃散隐藏。被派去攻打第八碉的官兵正在进攻时，有一名红衣头人手持长矛抵挡，催逼贼众出碉冲击。官兵立即发射劈山炮，将这名头人击毙。新投降的小金川番人也很勇敢，都司催文杰督率他们，杀死贼人二十多人；贼人仍然溃退进入碉内，拼死防守。查当噶尔拉山梁本来就是贼人的重要门户，而第六、第七两碉后面有一道大山梁，蜿蜒向下，其形势比噶拉依更是金川的险要关隘。因此这两座碉堡格外高大坚固，防守也更加严密，不免暂时难以迅速攻克。现在大炮轰击过多，又已经损坏炸裂，臣等一面赶紧铸造炮位，一面另行筹划攻取办法，希望先攻克这座碉堡，迅速向前推进。又，闰三月初八日，有一名从金川逃出的​​小金川番人嘉噶尔布木，已经由共同头人及其亲属辨认确认，随即命令他留在营中听用，并抄录他的供词，恭敬呈上御览。供皇上御览。

译同日，丰升额、舒常上奏说：据分驻宜喜的提督马彪等报告，有一名从金川投出的番人噶达尔结，被送到日旁军营。臣亲自加以审讯。噶达尔结说，他是金川番民，因为每天都被派去出田地打仗，田地荒废，害怕将来饿死，所以逃了出来。臣反复盘问诘问，看来并非虚假，而且言语颇为明白，还可以供军营驱使。现在已经给他口粮，留在军营中，交给参将马应诏管束。以上一并奏报。上谕军机大臣说：丰升额等奏报进攻日旁，又据阿桂等奏报分路进攻纳围、纳札木并杀敌的各项情形。这两路的将领和弁兵都十分奋勇出力，等攻得险要之地后，一并交给有关衙门议定叙功。两路官兵中有阵亡和受伤人员的，也着令查明，照例咨送有关衙门给予赏恤。又，丰升额奏报新铸的大炮在同一天忽然全都炸裂，都是因为铜质不纯的缘故，已经传谕刘秉恬等妥善办理了。军营所需的大炮十分紧要，铜料一到就应立即铸造使用，自然不能多耽误时日。但是大炮贵在经久耐用，赶着办理时，铜料本来就难以保证十分纯净；如果熔炼不够，屡次炸裂，不能随时使用，那还不如稍微放宽期限，精心炼制、妥善铸造，以便长久使用。俗话说：‘迟之不担错也。’以后铸造炮位，应命工匠等仔细加以检验；如果确实是足色的纯铜，就立即投入炉中铸造。如果其中还含有铅砂，或把已经裂开的炮重新拿来铸造，务必淘炼干净后再熔铸，不要只图快速铸成而不计较工夫，结果又要重新熔炉冶炼，反而增加周折，耽误时间。再者，丰升额奏报炮位轮流轰击，每门各发射十多炮就全都炸裂，而阿桂也说大炮因为轰击过多忽然炸裂，可见大炮屡次炸裂，也未必不是施放过急，没有再察看炮身冷热是否适宜所造成的。鸟枪连续发射数次以后，枪筒就会发热，也要等稍微冷却后再继续发射，才妥当有利。炮体比枪大几百倍，发热时间更长，冷却也更困难；如果急于装药，不让它停歇，以火力强行逼迫发射，实在难以保证不干裂迸裂，这也是自然的道理。各路军营使用火炮时，都不可不加以审慎。又丰升额另一道奏折奏报金川投出的番人噶达尔结，说这个人言语似乎明白，还可以供军营驱使等语，这件事并不妥当。番人姓氏之人奸诈诡谲、难以测度，外表越显得明白，内心或许越加狡猾。如今命他随营效力，很难相信他果真一心输诚。即使说军营机密不是他所能窥探，也不必担心他侦察泄漏，但这类番人与绰斯甲布土练等本来属于同类，怎么能保证他不会在军中蛊惑人心、离间众人？况且把他留在军营，既不能借此招来其他番人，军队进退之间又可能轻信他的话而误入圈套，其中关系不可谓不大。丰升额等办理军务的经验还不深，尚未能周全考虑到这些；留下他没有益处反而有害。着即将噶达尔结押解到成都，交给富勒浑严加防管，不得使他疏忽逃脱。又阿桂奏折中说，逃出的小金川番人嘉噶尔布木供称：‘听说索诺木派人询问他的姐姐是否能与僧格桑相处。那人说，在小金川时并没有和僧格桑同住，索诺木于是把僧格桑和他的妾以及头人七图安都尔等，一同送到勒乌沟内克思果木小寨居住。’这显然是金川叛逆打算等到僧格桑被送出后，借此图谋解脱的计划，踪迹已经暴露。若他们送来僧格桑，决不可稍有迟疑，先前多次下达的谕旨已经说得很明白，温福等都应逐一遵照妥善办理。至于金川的小番人，比小金川人更能打仗，实在可恨。不仅其大头目必须全部杀戮，一个不留，连小头人也都不能轻易赦免。即使他们困窘来归，也不应再让小金川降人管束番众。因为进剿小金川时，对来降头目中略加恩赦的，尚且想把他们作为诱引金川番目之用。等到平定金川后，其余番人自然都会安服，更加可以使用；应当另行发布告示招徕他们，不能让余孽仍然留下，再次造成滋长蔓延。只是各处番人中没有替贼人出力的，仍可让他们安居耕作。温福等都还预先谋划，已有成算，以便妥善办理。至于阿桂初九日进攻时还遇到雪雾，当时尚未进入夏令，番地山中寒冷，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如今已经到了立夏，天气渐渐转暖，冰雪一天天消融，自然更容易取胜，朕等待战报。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铸炮所用铜料关系最为重要，自然应预先准备净铜以供使用。即使铜的成色不能完全一致，也应淘洗炼制到极纯之后再解送，才对铸炮有益。如今丰升额军营铸成的大炮屡次炸裂，都是因为内地运送的铜料不纯所致，承办这件事的官员实在难辞其咎。着传谕刘秉恬、富勒浑，确查这批铜料由哪一名官员承办，据实参奏。现在丰升额军营另行铸造炮位，急需铜料，着刘秉恬、富勒浑命所属官员迅速解送纯净足色的铜料应用。温福、阿桂两路也着该督等一并办理，不得稍有耽误。壬午日，温福、海兰察奏称：臣等督率兵士从达札克角下面进攻，已经占据地方并杀死贼人。只是官兵所处的山梁很长，树木又高大，乌什哈达、阿尔苏纳带去的兵恐怕不够使用，于是又派兵四百名，命巴图鲁章京额尔塞迅速前往接济。从初一日起，每天合力攻击。到初六日午时，忽然有三四百名贼人从林中偷偷出来截断后路。乌什哈达等察觉后，留下一半兵力继续设置卡座，带另一半兵力迎战，杀死贼人十多人，贼番败逃。从初七日至十一日，我军每次前进，贼人始终没有丝毫侵扰，因此得以从达札克角山向下占据四十多里，一直到沟内设置卡座的地方。这几天里，臣等率领富兴等人，一面派兵搜剿，一面向前设置卡座。到十一日，又设置卡座十多座，与乌什哈达等会合，察看地势。我军有三条路可以前进：向前直下，就到达达札克角西面山腿的上方，进而攻取南山，便可以抵达喀尔萨尔；从沟内前进，可以绕过昔岭山腿。但是这几处林木茂密，道路难以辨认，必须等砍伐清除、找到通路并详细查勘后，确定哪条道路有利，再谋求进剿。”

译同日，温福又奏称：臣先前派副都统乌什哈达等带兵从达札克角山顶合力向下冲压，已经攻取木城、碉卡，占据了地方。如今乌什哈达等连日继续直下进攻，逐步逼近卡座，已经占据四十多里。臣又命官兵从木果木山腿越过沟谷设置卡座，向上迎接；到十一日，达札克角官兵与木果木官兵已经会合。虽然达札克角西面山腿的山根处沟深林密，坡岸陡峭，贼番在这里盘踞死守，但我军声势已经连成一片，不仅这里以内的番贼已经清除，而且向南进攻，距离喀尔萨尔不远；顺沟向下，还可以绕过西岭山脚通到巴尔里寨。臣因乌什哈达等占据的地方已经很远，分驻卡座防守的兵力增多，剩下用于进剿的兵力不能充足，必须审察情势，从各处卡座酌量抽调兵力，才足以使用。查从前臣移营进剿昔岭时，从功噶尔拉丫口稍北处翻山而行，直达簇拉角克西口；这一带都是功噶尔拉山梁，处处与贼番接壤，约有四五十里。臣已经分设卡栅，留下兵力防守。到了簇拉角克西面的高山，就是达札克角的山顶；向北直通静海驻兵的松林口地方，向东越过山下到簇拉克角，就是臣刘秉恬现在带兵驻扎的登春地方。臣察看达札克角山顶的形势，关系紧要，因此命张大经在那里扎营，驻兵五百名，并分兵设置卡座，直通静海处；合计张大经所管各卡的防守兵共有一千五百名。功噶尔拉丫口尚未攻破，从丫口向北直到簇拉角克的所有兵卡，自然不能擅自撤减；而达札克角既已从上面向下冲压，并且与木果木彼此连接，那么从张大经驻兵的山顶向北直到静海各处，都已在所得地方之内，这里的防守兵就应抽调到乌什哈达处，以帮助进剿。又督臣刘秉恬听说臣带兵攻取达札克角山梁，便派游击保宁带兵二百名前往张大经处。这批官兵应立即命保宁带领张大经、静海等原先驻守一带地方的官兵，选择地点驻扎防范、声援。这样，前线作战兵力不会单薄，后路也能得到严密防守。以上奏报入呈。上谕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进攻道路的情形，与朕此前下谕、用朱笔标记的地方恰好相符。如今官兵两处相互联络，直逼西南，东北两面都已经成为内地，原先设置的卡兵自然应当抽调合并，用于进剿，这样官兵声势更大，自然更容易取得成效。至于喀尔萨尔一路，虽然向南进攻，距离不远，但那里也是贼番要隘，恐怕攻取还需要时间。若进剿色尔里寨，既可以绕过昔岭，而且前方的虎儿供就在色尔里，可以用炮平射噶拉依，所以这一路更加直接。但进兵之后，喀尔萨尔和昔岭两处的贼人，或许能够堵截我军后路，不可不留心防范。至于沟内树林深、竹林密，如果只砍树通行，难以保证一定有利。应当等到天晴日暖时，使用干柴、硝焰纵火焚烧，这样开通道路既快，贼人也必然不能藏匿，比用兵力搜剿清除更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但必须顺风施行，才会有益。只是现在正是夏令，树木茂密，不像各处枯燥之地，是否适合火攻，朕也难以凭空确定。” 着令传谕询问温福，与他商议，命其根据当地情形妥善筹划斟酌，一面办理，一面奏报。臣等谨按：温福等从昔岭进攻，办事的大臣和将领，确实尽心奋勇，而且又防备我军。皇上身在数千里之外，依据地图审察地势，亲自御览奏章，把设置卡座、迂回推进的情形一一指示清楚，因此军营得以遵循皇上的指示，逐渐越过贼酋的要隘，才得以防范并截断贼军。如果不能详细体察并切实力行，就会使功业半途而废，又劳烦皇上连夜忧思；由此更加可以看出，圣上的训示照察周遍、没有遗漏。凡是臣属，都应当诚心牢记在心，不能失误，以便 杜绝意外祸患，丝毫不可疏忽。同日，温福又奏称：臣查军营中四川、贵州、陕西、甘肃各省官兵，大多是前些年从偏僻道路陆续调来进剿的，其中最近调来的也已经有一年多。腰刀一项，各兵随身佩带，既是必需品，而且在攻打碉栅、短兵相接时也最为有力。如今据总督李煦、马全等禀报，各兵拿腰刀作战杀敌，时间久了，又常遇到开路、修栅、砍伐树木以及冰坚路滑等情况，擦碰跌倒造成损伤，都在所难免。现在应当补办腰刀，共计四千多把，请转饬四川各标营从库存军械中挑选拨解；如果不够，就在成都赶办，以满足急需。这批腰刀的价钱，从各兵的季饷中扣还等语。臣又加以查核，确实急需添补，已经咨告四川总督富勒浑。现在据回复，腰刀已经陆续起运，正在加紧制办。又弓箭比鸟枪更加轻便迅速，如今军营满洲、汉军官兵原来携带的箭快要用完，弓也因日久而松软损坏。臣已咨告富勒浑，请从四川各营存贮的弓箭中挑选海针箭五千枝、五力以上的弓二百张，解送军营，酌量分配使用；并将领取官兵的姓名册开送军需局，照例办理。奏报送入。上谕军机大臣说：“温福奏报军营箭枝缺乏，向富勒浑咨取。朕想到那里工匠的技艺断然比不上京城，着将武备院收存的箭挑选六千枝，派春宁等分批送往。并传谕温福、阿桂、丰升额等，除了把从成都调取的箭赏给兵丁外，这批从京城解送的箭，要在各队中挑选勇猛善战、能够杀敌的人酌情发给，不得滥发，以免徒然浪费。” 同日奉 上谕说：“着派御前侍卫、副都统春宁，乾清门侍卫、辅国将军景熠，三等侍卫特成额，各自带箭二千枝，乘驿马分别前往三路军营，赏给兵丁。特成额前往丰升额军营，春宁前往温福军营，景熠前往阿桂军营。春宁等到达那里后停留一天，就立即回京，以便询问当地情形。”

译甲申日，刘秉恬奏称：臣查屯兵这一项，与各土司所属土兵不同。因为乾隆十七年，土司苍旺犯法，前任总督鄂楞、提督岳钟琪将其诛灭，把杂谷脑、干堡、上孟董、下孟董、九子寨五处改土归流，移驻副将、都司、同知等官兵，共设置兵八百名，负责弹压管辖。又从番众中挑选精壮三千名，作为定额屯兵，分别由土守备、土千总、土把总、土外委统领约束。平时任由他们耕田做工，每年缴纳粮六百余石，并不发给钱粮。遇到调遣时，照各土兵的例子发给月粮、坐饷，所需器械听其自行置办，也不另加训练。只是每年秋天责成副将查验一次，年老衰弱的裁汰，另行挑选补充，造册报送督、提衙门考核。这就是当初设置三千名屯兵的缘由。臣查历年来每逢边外土司不安定，都是就近调派屯兵堵截防御，他们出力较多。即使这次进剿两金川，在定额三千名之外，也已经多调二百多人。其中阵亡、病故的共有一千多人。臣等往来各军营询问得知，屯兵最为出力。” 他们已经改土归流，奉行法令、安守本分，与内地官兵没有不同；但又知道自己本来是番人，不敢和官兵相抗衡。到冲锋作战时，他们爬山越岭并不输给土兵；又因为自认为是天朝百姓，不屑与土兵同列，所以都主动效力。因此历年来攻夺碉卡，得到屯兵的助力很多，绝不像土兵那样见到利益就趋前、见到危险就逃走。现在各路军营都想增调屯兵，确实是因为屯兵勇往直前、值得依靠。但当地人口本来就不多，自出兵以来已经超额调拨，伤亡也不少。此时即使勉强再派，也不过是拿老弱充数，难以取得实效。因此臣在绰斯甲布添兵奏折中，不再请求增派屯兵。查副将军阿桂从前署理四川总督时所说，将来办理两金川，所有屯练三千人可以派上用场，指的就是这项屯兵。近日赓音素到京奏称，每次进兵，土练、屯兵都十分得力，说的也是现在的屯兵。四川省因为屯兵现居之地名叫杂谷脑，又距离瓦寺不远，所以往往提到屯兵时，和杂谷、瓦寺的兵混在一起，难以分清。至于三杂谷，则是梭磨、卓克采、从克角三个土司所属的土兵；瓦寺土司也有自己的土兵，与这项屯兵完全没有关系。同日，刘秉恬又奏称：臣查美诺一带地方，先前温福派兵五百名，臣又遵照…… 命董天弼奏请调兵一千名，后来因为绰斯甲布一路需要兵力，臣又从美诺防兵中拨出五百名，前往丹坝听候副将军丰升额就近调用。美诺计算还剩兵一千名，除臣调往簇拉角克的兵四百名、派往小牛厂的兵一百名、巡防各处桥卡的兵一百多名、押运铅丸火药的兵一百多名之外，实际只剩二百多名。至于簇拉角克原有兵一百多名，加上从美诺调来的四百名，共五百多名；现在守卫各粮台的兵四十名，分别防守山梁、桥卡的兵七千多名，保宁带走的兵二百名，也只剩二百多名。但臣查当噶尔拉到功噶尔拉中间约有一百多里，向北数十里以外小金川寨落很多。过去因为那里雪大封山，贼番势难翻越，所以没有议定安兵设卡。如今天气转暖，积雪逐渐消融，重重山冈之间道路丛杂，不能保证没有贼番乘隙偷偷返回、暗中前来滋扰。而且各寨中的精壮男子都已经派往两路军营打仗，剩下的只是番妇、番童，不足以用来防御。虽然番民寨落原本不可能处处拨兵防卫，但小金川全境已经荡平，稍有疏漏，就会成为不成体统的事情。臣随即命原任松茂道查礼前往当噶尔拉到功噶尔拉之间一带地方，逐处查勘应在何处设置兵力驻扎；臣即在现有兵力中酌量分拨。虽然兵力并不充裕，使其能够弹压巡防，也仍然属于防患于未然的办法。以上奏报入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上谕军机大臣说：“刘秉恬奏报屯兵的缘由，看起来屯兵确实是军营中的得力人员，各路将军等自然应当另加爱惜。遇到奋勇作战的，应随时奖赏慰劳；如果确有出众功绩，也应奏报朝廷，给予赏赐记录，以示鼓励。又奏报当噶尔拉至功噶尔拉一带拨兵防守的事情。美诺虽然只剩二百名兵，但各山沟通往金川的道路都已经有兵驻守，那么美诺就等于成为内地，本来不必依靠很多兵力；或许可以在现存二百名兵中酌量拨派使用。着刘秉恬一面妥善协调办理，一面奏报。” 同日，刘秉恬又奏称：臣钦奉…… 同日，刘秉恬又上奏说：臣钦奉…… 谕旨：筹划调拨征兵时，屯兵已经不能再调往四川省绿营；除去分批调赴军营以及坐塘、驻藏等项差使之外，留在营中的兵实在不多。臣已经飞檄通知督、提两标中军，并札知署理督臣富勒浑，分别命令各营，先在旧兵中挑选勇于作战者五百名，立即令其起程；如果不能凑足数目，即使只有三四百名，也足以资助协同进剿。奏入，皇上阅知。闻知。乙酉日，富勒浑上奏说：查各路军粮，除当噶尔、拉木果木两处储备已经充裕外，绰斯甲布一路，现据永宁道梁翥鸿禀报：截至三月、二月、五月以前，宜喜、日旁两营以及觉木交、木池两处，共存军粮五千五百九十余石。据臬司李世杰禀报：从打箭炉出口的米，已经转运一万余石。又接到文绶札报：从杂谷口出口的米，在二、三两月内经过桃闗，官米、商米合计也有二万九千余石等语。臣考虑桃闗到军营还有四十余站路，担心口外沿途稍有停误，现委派府、营两员，分别驻在适中的梭磨、从噶克地方，往来催促运输，趁天气晴和，赶紧运送，以使粮食充裕而有利于军队行动。奏入，皇上阅知。闻知。同日，鄂宝上奏说：臣恭敬接受。谕旨：加恩赏给三路随营作战兵丁一月的钱粮，并赏给防营守卡、砍柴、汲水各兵一月的盐菜银两，由此可见皇上深切体恤出征军队，恩施十分优厚。

译臣恭查，觉木交一带驻防的官兵，虽然处在后路，但每天都有守卡瞭望、防守巡查以及传递文报等各项差务，与寻常驻守者不同，本来就应当仰体皇上的仁德。皇上的仁慈，对他们一例赏给一月盐菜银两。臣随即传集兵丁，宣读谕旨，各兵都感戴。皇上的仁慈，欢欣踊跃，都已经叩头恭敬领受。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觉木交一带的驻防官兵，本来就应当一体赏给盐菜银两。鄂宝的奏折却故意把话说得婉转，大概是意在援照成例给赏；又因为谕旨中没有提到后路兵丁一项，所以不敢明白直说。这是鄂宝没有真正明白其中道理，以致奏折措辞也不能表达本意，难道这符合仰体朕一视同仁的原则吗？不但如此，像刘秉恬所统领的美诺等处兵丁、五福所统领的丹坝一带兵丁，也都在应当赏给的范围内。又如打箭炉、维州沿边地方，除本地戍守的兵丁因就在汛地附近，不必滥加赏给外；如果是从别营调来的，长途奉差，就应当按例给予优恤。总之，各兵都是为国家出力；他们在作战和守巡上的不同，已经通过钱粮、盐菜银两作了区分，但同样都是执勤奉公，不应拘泥于三路军营的谕旨，另外产生歧视。着传谕刘秉恬，把各处应当赏给的兵丁立即查明妥善办理，务必使他们均能沾受恩泽。” 丁亥日，丰升额、舒常上奏说：臣等察看日旁山梁一带的碉堡、卡栅，四周都是石墙、木卡，还有重重壕沟深堑。贼番藏匿其中，从孔穴放枪；官兵多次冲到壕沟边，都因为沟壕难以越过，加上横卡、地洞中的枪石射击十分密集，所以没有攻克。现在大碉已经烧毁，卡栅下半截也容易倾塌，但贼番逃窜藏在沟壕中，枪炮无法打到，必须夺取东北山坡，建立木栅，高筑炮台，才能向下轰击；还必须设置木架，把大炮弹投到沟中，使贼番藏身之处无一处能够躲避。臣等先命令兵丁砍伐木材，多加准备，派侍卫、章京等带领六百名兵丁，于十四日乘夜前往竖立木栅。贼番察觉后，枪炮连续发射，官兵奋勇直前，立即占据东北高坡，建立木栅。贼番情势窘迫，于是从竹林中迂回冲出袭击；官兵一半抢夺卡栅，一半接战，杀死贼众很多。碉堡、卡栅和地窖中的贼番一齐发射枪炮，官兵便把装土的袋子以及木材排列起来遮挡枪炮。到天亮时，已经筑成一座土栅，与贼番逼近。现在派三百名兵丁严密驻守，一面赶筑炮台；这样，沟壕中的贼番就不能藏匿，失去所凭借的险要，便可以立即攻取擒获。”奏入。皇上嘉奖了他们。同日，丰升额、舒常又上奏说：驻守木池的副将董果、防将金应安在木池桥头盘查并捕获米商田济国，他没有米粮，只驮载银二千七百余两和米票四张。当时该副将等已将田济国押送到鄂宝处严加审讯。臣等担心这或许是奸商，想用银子折充米粮，实在有碍军粮供应，已经行文四川总督，等鄂宝审讯明白后，立即就近办理。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军粮关系重大，已经多次严令，该督等应当切实力行办理，并特意派大臣主管此事，沿路催促查验，务必使军粮源源接济，以利军队行动。至于该督招募商人领取米票承运，本来是为了弥补官运不足；但既然由官府发给票据，就应当让他们把票据作为运米凭证。田济国怎么能拿着没有米的票据，携带银子长途跋涉？而且奸商携带钱财到军营，料想一定还会向兵丁买回食米，交官充数，这实在非常不可行。各兵领取口粮，都是按日计算，使他们能够吃饱饭以激励勇气，期望对攻剿有所帮助，并不像在京八旗支领加米，可以任由他们通融转卖。假使兵丁都确实吃饱，必定不可能还剩下一升一斗。即使官员等领取的米较多，也是按照随从人数计算，使其足够供给口食，并不是让他们宽裕到能够储存积余。何况官员等更不应借此牟利。如果官员、兵丁等除日常食用外确实还有余粮，那么还不如按定例给出的数量，实际食用若干，发给本色米；其余数量兼用折色银支给，既可以稍微省去转运粮食的劳力，又可以宽裕地储备起来，以备缓急之用，更不应拿余粮私下交易，致使奸商牟利而造成弊害。至于此案中的奸商田济国，既然领取米票承运，却敢于一粒粮食也不携带，只带银子到军营，为自己谋取私利，实在十分可恶。事情关系军饷，不是寻常商贩借公务谋利可以相比的。该犯现在已经解送到鄂宝处，审明确实有罪后，就应当在那里正法示众，以昭示惩戒。至于这一路已经败露，其他各路类似的情形恐怕也不能避免。刘秉恬、鄂宝是督办军需大臣，富勒浑现署理四川总督，各路供应军粮是他们的专责，着交给刘秉恬等严查各路有没有类似弊端，依据实情妥善办理；仍须查明这一路的粮员为什么纵容奸商如此舞弊，并据实奏报。至于各路官兵如果有私卖余米的事情，将军等不应当毫无听闻，着传谕温福、阿桂、丰升额一体留心确查，仍与刘秉恬等商议妥定章程具奏。” 同日。皇上谕告内阁说：“昨天因为进剿金川，曾经从湖广各营调拨官兵；他们所经过的各州县，本年应征的钱粮已经降旨按数缓征，以表示体恤。此外还有漕项银款，按例不能一并缓征，小民仍有到官府缴纳的劳苦。着加恩将湖北竹山等二十二州县、湖南长沙等二十六州县本年随漕等银，准许与地丁钱粮一并缓征，使民力更加宽裕，以符合朕不断施惠于民的至意。”有关部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臣等谨按：四川省用兵以来，军队经过的地方，一切供应都由官府办理，丝毫没有牵累百姓，这正是皇上。圣明的君主深切关怀保护百姓，把百姓看得如同受到伤害一般；既然已经缓征湖南、湖北四十八州县的地丁钱粮，对于按例不能一并缓征的漕项银饷，又再次延长其通常期限，使民力更加宽裕。在百姓既没有感受到军队行动的负担之时，反而能够借此得到超过常例的。恩典，从此吃饱饭、鼓起肚子，更加庆幸天下安宁和熙。自然应当和气成祥，而不祥的气氛逐渐。消灭了。《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