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八

译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阿尔泰奏报收复明正土司被侵占的地方，并攻取小金川噶中等四处，如今正在进攻约咱大寨，所办事情略有起色。这是因为阿尔泰受到朕多次谕令后，切实督促，将领和守备等也稍微知道自我激励，所以能够屡次取得胜利。可见人如果果真奋勉向前，效果立即可以显现。阿尔泰更应加意督促，乘胜深入，直捣贼巢。此前谕令温福赴四川督办，又谕令阿尔泰暂时停止进攻，等温福到达后合兵进讨，限期办成。昨天又授文绶为四川总督，命令他赴四川协助办理。如今阿尔泰既已取得进展，正可以鼓舞锐气，一往直前，同时催促董天弼等加紧夹攻，并派熟悉军务、善于带兵的将领分路合攻，使番酋首尾不能相顾，自然可以掌握制胜要领，不必拘泥于先前的谕令，坐等温福、文绶到达。如果此时就能抵达贼巢，擒获僧格桑，分定其地，仍然算是阿尔泰的全部功劳。假如因为这次小胜就产生自满之心，不再努力，不仅是自己懈怠，眼看将成的事情也会令人惋惜；而且温福、文绶到达后扫荡巢穴、擒获首领，他们的功劳就与阿尔泰没有关系了。” 至于游击宋元俊勇敢前进、建立功劳，实在值得嘉奖，今后四川省有副将职位空缺时，就立即奏请补授。他出力的各土司，已经将俘获的番众分给他们；所有跟随宋元俊进攻的土百户等，阿尔泰也应酌情加以奖赏，以示鼓励。癸酉日，阿尔泰上奏说：小金川把全部番众集中起来固守约咱隘口，以拒绝我兵进取的道路。臣现在在军营铸造大炮，轰击坚固的碉堡；只要有可以进攻的道路，就竭力攻取。奏报送入，上报。听闻。丙子日，温福上奏说：臣想到小金川贼酋竟敢凭险抗命，理应立即将其剿灭，以安定边疆。臣恭敬接到 谕旨，命臣把云南省关隘巡逻等事务交给海兰察、哈国兴尽心办理。至于从永昌前往四川，必须经过贵州的威宁、毕节一路；除此以外山路崎岖，向来从未设置驿站，而且民夫、牲畜稀少，难以快速行进。臣想到四川省事务关系紧要，早到一天就能早一天筹划，所以于本月二十八日恭请印信后起程。所有满兵二百名，交给参赞大臣五岱与副都统常保住、莽堪察率领侍卫、章京等，在臣出发后隔日分批出发，陆续前往四川。至于本年新调的黔兵三千名，原本就是为进攻而用，现在尚未出贵州关口，不必担心疲劳，而且他们都已经配给军械；如果把他们全部带到四川，更为妥当，拟在满兵之后也分批前往。云南昭通镇总兵马彪，多次出师，勇敢干练，而且曾任四川川北镇总兵，对当地情况比较熟悉，应当命令他统领前往四川的三千名黔兵。奏报送入，上报。” 听闻。辛巳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昨天阿尔泰奏报攻打碉卡的情形，以坚固碉堡林立、贼众固守、未能攻克为词。他的用意完全在于攻打碉堡，此外竟然没有丝毫筹划。贼人既然设置碉堡固守，我兵即使奋勇进攻，贼众也必然全力支撑；这样不仅会浪费时间，而且恐怕士兵还会有伤亡。往年讷亲办理金川事务时，曾因强攻碉堡获罪，阿尔泰等为什么一定要重蹈覆辙？况且贼人的碉卡不过设置在要隘之处，并不是凡有道路都修筑碉卡，自应绕过坚固碉堡，秘密侦察间道进攻，使贼人来不及应付，失去凭借，这才符合避实击虚的道理。阿尔泰即使不熟悉军务，难道对于事理上本来如此的道理也完全不明白吗？实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甲申日，阿尔泰上奏说：查董天弼在山神沟进兵时，预备军粮以求宽裕；因为要从间道秘密前进，各兵携带干粮，不举炊烟，以防贼番察觉，并不是缺粮。臣此前因贼番在与木坪相连的地方增修碉卡，就命令游击陈圣矩带兵驻扎夹金达，以作防御，并命令等候西路兵练抵达达木巴宗后，立即夹攻。昨天接到提臣的札文，称从木坪尧碛进兵。臣因尧碛与甲金达相近，已经通知陈圣矩相机防备应援。至于提臣如果从尧碛进攻击退贼番，抵达达木巴宗，再分段取道，大约一百一二十里，就能到达小金川美诺的巢穴。臣从南路进攻约咱大寨，这是小金川的要隘；攻破后分段前进，约一百六七十里到达小金川美诺。由这两路夹攻，可以期待扫荡巢穴。臣又访得小金川汗牛地方有一处间道，据土番说，从索布走两天到汗牛，再走两天到美诺，约三百多里，比从约咱一路到美诺巢穴稍远。臣现在派人确切侦察，另行斟酌办理。” 只是约咱地方的贼番一天比一天增多，全力固守。臣所调满、汉兵练共七千多人，因为收复明正地方七处、攻取小金川碉寨四处，都必须分兵防守。又因章谷附近的茂纽、东谷、刚察等地与革布什咱只隔着一座山，金川现在在革布什咱驻兵，也必须派兵防范。其余兵力专门进攻约咱一路，希望攻破这条道路的要隘，就可以统领军队进取。奏报送入。皇上谕令说：“仍然属于没有筹划，看到奏折只增加我的愤懑罢了。” 戊子日，阿尔泰上奏说：“臣进攻约咱一路，自攻克噶中、茹讷、拉莫等地方以后，后续又攻取附近约咱的小碉三座。贼番在黄昏夜间爬山偷偷前来，准备偷夺碉堡时被哨兵发现，各将领、守备等率兵奋力迎击追赶。贼番逃走后查验，枪杀贼番五十六人，割取首级十三颗，生擒三名。防将郑国卿等都被石块击伤，汉、土兵练中受伤一百六十多人，阵亡二十八人。除分别发给赏赐并命令严密防守外，又迅速通知藩司，就近筹办该路军粮，源源不断运送接济。现在已经运到军营米二千石、面一万斤，还有后续筹办的米粮，随即运往，并办理火药等物资，以供官兵合力进攻。”奏报送入。

译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阿尔泰奏报又攻取小碉三座，并伏击杀死前来夺碉的贼人，稍微显得奋勉。所有出力攻碉杀贼的将弁、士兵等，自应确实查明登记，等事情结束后统一核办。参与此事而伤亡的兵练，也应查明，按照惯例分别赏赐抚恤。如今既然又攻取贼碉、杀伤番众，已经稍挫贼人的气势，自应乘胜深入。阿尔泰难道还不赶快设法奋勉，以图挽回局面吗？只是阿尔泰说九月初二日起程，初七日到达章谷，那里的距离有四百多里，为什么竟然需要六天？何况军队行动关系机要，片刻也不能耽搁，不应迟缓到这种程度。至于所说筹办运输军粮、火药以供接应，都是行军要务。但现在温福从云南带到四川的满洲兵和黔兵共有三千多人，四川各镇营兵又陆续增加，兵数比以前多了一倍，粮饷也应筹备充足，不得缺少。所需火药、铅丸尤其关系紧要，必须宽裕预先备办才有力量。假如临时供应稍有不足，只问阿尔泰。” 己丑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番夷的性情贪利忘义，容易动摇，为什么没有听说设法招降，使他们自行瓦解？着传谕阿尔泰等人，应当在大军进攻的地方遍告贼人：‘你们小金川原本是内地土司，所有番众与中国百姓没有差别，向来都安享太平。这次官兵进剿，都是因为僧格桑去年刚刚受到约束，回到巢穴后又敢违抗号令、抗拒天朝。他的罪过只在僧格桑一人，与你们众番没有关系。况且僧格桑自己制造不安，致使你们受到很大牵连，何必还替他舍命出力，抛弃家室而走向危险和死亡？即使最愚蠢的人也不应这样做。如今将军已经统率大军一同到达，马上就要奋力进攻。你们如果能够深明祸福，迅速放弃碉卡，各自到所在军营投降归顺，原可以宽恕你们过去的罪过，仍然做良民。与帮助贼人杀人相比，哪一种得失更大？各个头目中如果有人能够擒获并献出僧格桑，必定奏报大皇帝，厚加恩赏。这是替你们小金川除掉一个作孽害众的僧格桑，你们番众仍然可以平安无事。如果执迷不悟，大军一到，玉石俱焚。’ 传谕时，立即把前几天俘获的三个贼番斩首示众，并告诉他们：这些人是党附僧格桑的贼人，被官军擒获，依法必定诛杀。现在就把他们作为不知弃逆投顺者的榜样给众人看。本阁部堂怜悯你们愚昧无知，不忍把你们一概杀戮，所以明确宣示利害所在，由你们自己选择。”这样详细而恳切地晓谕，使贼人自行解体，再用大军的声势压迫他们，贼人一定不能像以前那样抵抗，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同日，阿尔泰上奏说：查兵力调动和粮食供应最为紧要。现在副将军温福带领八旗精锐，以及黔省官兵和成都满兵一千名，即将到齐，更需要宽裕预备。因此命令军需局司道迅速通知附近各州县，立即把仓谷碾成米，赶快运送，另行买粮补回仓中，并按照惯例雇用民夫，按站设置，以便运输。至于官兵所需的坐骑马匹，一面分别命令各营派拨，一面雇备民马，分站供应。火药、火绳、铅丸等，都是军营必需之物，现已分别命令各镇、协、营抓紧置备，并命令督、提两标中军在省城备办，迅速送往军营。所有所需银两，都从储备军需项下支用。又因先前小金川侵占明正河西土地，导致章谷大河不能通行，所以赶造木船渡河。如今河西一带地方已经全部收复，而且大军即日云集，限期前进，船只终究难以承载多人。现将前面所造船只连接成桥，用竹索捆结牢固，以便利军队通行。奏报送入。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庚寅日，董天弼上奏说：臣于九月三十日到达木坪，先行查看道路。从小关子到尧碛一带，大多是山岩；一到尧碛以外，就可以直达甲金达。现在甲金达地方已有陈圣矩带兵前往，小金川也在附近要隘修建战碉。臣拟先攻破战碉，占据有利地形，那么东北可以救援达木巴宗，西北可以寻找道路进攻，抵达小金川的美诺以及出木布尔桑冈等处，比较便利。况且甲金达一路天气还很暖和，不像卧龙关外早已有冰冻之患。臣现在挑选精锐，准备从尧碛前进，预计十月二十三、二十四两日督兵攻夺。奏报送入，上报。听闻。辛卯日，桂林上奏说：臣仰接谕旨，谕令臣迅速赶赴四川，会同阿尔泰办理军务，于十月十三日抵达成都府。会见藩司李本、臬司李世杰，逐条详细询问军需应办事项。据称：三路共调汉、土官兵一万六千五百名，碾运食米十二万七千三百多石，已经运送四万一千四百多石，尚未运送八万五千九百多石；运输粮米、药物、弹药等，共雇用民夫一万二千二百多人；设置台站传递文报，买到马一千五百三十二匹等。臣查明，官兵粮米方面，西路卧龙关已经运到一万八千七百石，眼下足够支用。只是南路章谷、木坪两处官兵较多，粮米尤其紧要。现在查明四川省仓谷共有一百七十万八千多石，除去先后碾过的二十五万四千六百多石外，还存谷一百四十五万三千石有余，可以陆续碾米，源源接济。现由川北道吴文煌、松茂道查礼督促赶运。只是查四川省地方山路崎岖，运输实在艰难，全靠民夫背负，每一站需要的民夫往往达到数千人。”

译这些夫役都是各县雇用的，对他们的约束、安抚和照料必须妥善办理，不要使他们稍有失所，另生事端，这样才算稳妥。至于每天发给的工钱，如果只责成胥役等人经手发放，更难保证他们不克扣，所以必须派遣能干的官员专门负责稽查，才有明确的责任。现在命令两司在全省内迅速委派干练的佐杂官，按驿站分派，严令他们切实巡查，务必使物资逐程迅速运输；并选派丞、倅监督各站人员，分发口粮和工价，不得克扣、冒领或滥发，使百姓都能真正得到实惠。仍派成都府知府苏尔通阿、雅州府知府江权、重庆府知府呉一嵩总理此事。如果有不肖官吏从中克扣，立即从重治罪。至于兵器，其中枪炮最便于防守，对攻打碉卡更是利器。各营现存火药十万九千余觔、枪子五百二十八万余颗、火绳六万盘，已经陆续加紧运送。至于攻城大炮，阿尔泰目前正在军营就近制造，只是恐怕火药不够使用，臣已命两司预先采购硝、磺，抓紧熬炼配制，以供接济；如果事情办完后还有余剩，仍可分别储存在各营备用。奏入。皇上嘉奖了这份奏议。同日，桂林又奏称：“小金川贼酋凭借内地土司的身份，竟敢修筑碉堡、占据险要，抗拒官兵。” 对违抗天命的叛逆进行征讨，依法必定诛杀，确实如同 圣谕所说；如果不是集中大量兵力、大壮军威，分路夹攻，限定日期深入捣毁贼巢，就不 足以显示惩罚和创伤的作用，并伸张 国法。如今副将军温福已经从永寜起程，他所调派的兵丁在十月前后也可以到达四川。查官兵人数很多，沿途安置必须派大员办理才足够周全。因而询问两司，已经命令知府李永祺提前督办。但从永寜入川到成都共十七站，道路遥远，仅由该府一人照料，恐怕会顾此失彼。据臬司李世杰禀报，他现在想前往接济，自应命令他从永寜一带率同府、县官员妥善迅速办理。现在查贵州省调来的兵丁，据说帐篷等物没有携带，应命承办的州县赶紧制造，等官兵到达之日立即令其带去使用。至于官兵行军所需的马匹，内地各站已经预先准备；只是从雅州以南、由打箭炉到章谷，都是土司辖地，马匹稀少。虽然已经调取建昌镇所属马匹三百匹，但恐怕路程遥远，难免耽误。因想到成都满营本来拴养有马匹，这次调派出征的兵丁都没有骑马前往，应立即在满营中挑选马匹八百匹，解送到打箭炉一带备用、接济。臣已命藩司移文该协领等，迅速选派解送。至于董天弼改从木坪一路是否已经进攻，还没有得到消息，但负责接应的人员终究不可缺少。查建昌总兵英泰、松潘总兵福昌已经在军营，尚有川北总兵牛天畀、重庆总兵和邦额没有调动。这两镇驻扎的地方都在内地，目前并不需要弹压。如果董天弼已经从木坪深入，就必须增添兵力继续推进，以壮大声势。川北距离木坪较近，应命令牛天畀立即挑选本标中强健的兵丁，星夜赶赴木坪一路；董天弼有了援助，自然可以迅速取得实效。和邦额则有命令赶赴省城，等各处兵丁到达后，妥善照料沿途事务。奏入，皇上批示知道了。听闻。《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九 十一月丁酉日，温福奏称：臣于十月十八日抵达成都，询问得知桂林于十月十六日前往打箭炉，至于阿尔泰，长期驻扎在章谷军营；董天弼已于九月初从西路卧龙关改走木坪一路，目前攻剿的情形无法询问清楚。臣正在秘密加紧查勘，恰好西南两路及木坪各有差役回到省城，臣亲自详细询问。据南路材官刘彪称：从打箭炉到章谷四百五十里，阿尔泰现在驻营；从阿尔泰驻地到约咱，再到章谷，共二十余里；副都统鐡保、总兵英泰、副将宋元俊等率兵驻扎攻打章谷。约咱中间隔着一条河，河水深而湍急，所造木船每只只能渡四十五人。阿尔泰约于十月十五日也前往约咱。据木坪差役金梁柱称：从雅州前往木坪，再到尧碛一百二十里，中间多是偏桥，马匹不能通行。董天弼现在木坪东关外安营，副将静海等在木坪西关外安营，董天弼定于十月十四、十五日从木坪进攻尧碛。据西路把总赵宪武称：从汶川县到卧龙关二百七十里，署游击苏凤麟在该处安营；从卧龙关到山神沟口七十里，总兵福昌在该处安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五日〕 福昌近日在山神沟口修筑一座碉堡，防守路口。八月十三日，他带一千多兵进攻巴朗拉，夺得石卡三座，并上到山梁攻打碉楼；由于连日大雨，火绳被淋湿，枪炮无法发射，十六日退回邓仍地方暂住，十九日又回到山神沟。据臣查考，阿尔泰、董天弼在六月间一听到金川占据革布什咱、小金川乘势围占鄂克什的消息，就分西、南两路用兵夹击，这并不是错误的谋划。但董天弼忽然又改走木坪，所以明正的失地虽然已经收复，贼酋得知后，率领番众固守约咱来抵抗我军；而西路官兵又被董天弼带往木坪以外，如今福昌处只留下兵一千余名分守各处关隘，剩余兵力很少，以致不能进攻。臣考虑此事开始办理时之所以兼从南路进兵，是因为金川占据革布什咱，所以就利用已经到达的官兵在此进攻；然而道路迂回遥远，本来就不是进兵的正路。臣察看形势，应当以西路作为主攻兵力。而且这一带原本就是从前征讨金川的地方，小金川的巢穴正是各营驻兵之处。如今南路从章谷进攻，西路从北面直取其中坚，前后夹击，使贼人腹背受敌，自然不难消灭。董天弼舍弃这条道路不攻，改往木坪，臣实在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至于臣从云南省带来的满兵二百名，约在十一月初十以前可以全部到齐；贵州兵三千名在十一月前后也可以全部到达。依臣愚见，南路现在聚集了八九千名兵，已经不少；木坪一路即使再增添兵力，也没有益处。查西路从汶川出口，除了山神沟、巴朗拉以外，必然还有可以进攻的道路；奋力夹击，似乎可以奏效。再者，阿尔泰续调重庆正标兵五百名，尚未经过省城。现在福昌因兵力单薄，禀请增派，臣立即将这批兵丁拨往西路，交给福昌与现有兵力协同，严加防守。等到从云南带来的满、汉官兵到达后，就从这一路竭力进攻。但现在正是军营紧要之时，臣心中实在焦急，打算趁这些官兵尚未到达之际，与阿桂先赴章谷，查看当地情形，有事情可以同阿尔泰当面商议办理，共同商定；估计官兵到达后，再赶赴西路统领进剿，这样似乎两方面都不会耽误。奏入。皇上谕示说：“你的见解已经抓住了要领，等待防守方面的消息。” 同日，温福又奏称：臣自进入四川境内直到抵达成都以来，尽心访察，知道两金川反复不安、狼狈为奸，已经历时很久。他们设置关卡、修筑碉堡、窥伺侵扰邻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应该严加惩罚，使他们知道畏惧。只是近些年只顾眼前，有事时徒然借助言辞弥缝；等到事情到了不能不办的时候，又不能筹划全局，期望一次将其全部歼灭擒获。因循日久，反而使贼匪得以肆意张狂，毫无忌惮。这种养痈成患的情形，四川地方的文武各官已经无法再隐瞒。此时如果不再将小金川歼灭，不仅金川不会有所警戒，就是全省各土司也会从此心存观望，对边防大计关系很大。如今臣筹划地势，当前所调征的兵力以南路为多。这一路虽然距离贼巢较远，但兵丁已经前往。如果西路奋勇进攻，那么南路也可以乘机推进，以分散贼人的势力。不能把南路现驻的兵力再分调到西路；而且四川省绿营兵额总共只有二万六千余名，已经调动了一万二千多名。川兵向来柔弱，现在即使再调派，恐怕也不能发挥作用。臣现在带有贵州兵三千名，又已经秘密命令贵州预备二千名。臣先前已经在附折中奏报过了。听说，等候接到 朱批后，就立即飞速调往四川，直接前往西路。但这次进剿务必直捣巢穴、擒获凶恶首领，原不是草率试探就可以了结的。现在统计西路福昌所带的兵、臣带往的满洲兵二百名、贵州兵三千名，再加上续调的二千名，总数也只有七千名。当地到处都是坚固碉堡，关口险隘又很多，都必须派兵分布，剩下的进剿兵力仍觉不充足。只是现今调动的满、汉官兵将陆续到达，绝不能坐等时日，使贼人得到休息。臣将先统领现有兵力，尽力进剿。如果根据时势估量，还需要增加兵力，查陕甘兵丁一向以强壮著称，而且与四川相邻，似乎可以调来使用。臣只当尽心竭力，务必将小金川彻底扫灭，使金川从此不敢再产生旧日的念头，这才是一劳永逸。奏入。皇上嘉奖了这份奏议。温福又奏称：臣接到桂林抄送的

译奏折中说，成都满洲营中一向拴养有马匹，请从其中挑选马八百匹，解送到打箭炉一带备用。臣查从前征讨金川时，满兵并不骑马；这次满兵二百名，现准备从西路进征，打箭炉以外已经没有需要马匹的地方，已下令不必解送，以节省繁费。奏入，皇上批示知道了。听说。皇上又谕告军机大臣说：“办理小金川一事，总是阿尔泰、董天弼姑息敷衍，并没有早作筹划；将来事情办完后，阿尔泰、董天弼的功劳和罪过自然不能掩盖，此时暂且不必议论。何况董天弼不过是武夫，不像阿尔泰以阁臣兼任总督，不能与办理不善的阿尔泰相比。只是他逐渐沾染了绿营的恶习，专门务求虚夸，实在可恨。他现在从尧碛一带进攻，如果果真知道奋勉努力，勇往直前建立功绩，也不是不能抵消先前的过错。假如又观望不前，坐失军机，就在军营中正法示众，也是他罪有应得，朕必不能再曲加宽贷。”至于温福认为西路距离贼巢最近，想从西路进攻，自然是抓住了要害的见解，但当地形势也不能不仔细估量。贼人之所以拒守巴朗拉，是因为他们攻围鄂克什，于是就在险要处设置、修筑碉卡，扼制我军援兵。贼人既凭借这种依险据守的形势，又有自卫的打算，他们必定会固守到底；而番人的碉卡，所用材料都取自附近，聚集众人合作，不难一整天就建成。即使不论大炮轰击未必能够顷刻摧毁坚固工事，即便侥幸借大炮之力攻破一座碉堡，贼人也会乘着残垒退回去重新修筑，难道能够一层一层地这样进攻吗？如果除了使用大炮之外，还命令士卒冒着箭石奋力夺取，万一稍有伤亡损失，就更觉得事情不能办成。看来小金川土地狭小、人口不多，除了约咱和巴朗拉两处以外，决不能分散兵力抵御。此时南路既有重兵，西路又增加兵力，声势极盛，僧格桑自然会竭力防守这两路，无暇顾及其他计策。朕的意思总是认为，攻取险要时必须避开他们的碉卡，越过道路推进，使贼人失去凭恃，官兵得以乘隙捣入空虚之处。如果能够直抵贼人的巢穴，擒获凶恶首领，那么两路的坚固碉堡即使不攻也会自行瓦解，这才是制胜的方法。何况小金川只是极小的蛮夷边地，尤其不能同缅甸的瘴疠之地相比；那里的人又都以耕作为业，更不可能长久坚守。关键在于各路迅速进攻、不要懈怠，使贼人首尾不能兼顾，并遵照朕昨日降下的谕令，设法招抚引诱，使他们自行离散，才有希望迅速取得成功。至于这次进剿小金川，必须一举办成；如果兵力还不够分拨，即使增调陕甘官兵备用，也是应当的。朕只希望事情能够成功，并不吝惜这次增调的费用，现在已经谕令文绶秘密选备二三千 名，并同时筹办军械等物，听候调拨。着传谕温福，尽心筹办；如果还需要增兵若干名，就立即飞速咨文文绶，按数派发。并将此意一并传谕桂林知悉。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温福已经在十月十八日到达成都，立即赶赴章谷，察看形势，同阿尔泰当面商议进剿。从前阿尔泰延误军机，他的罪过实在不可宽赦。现在温福已经到达军营，只应切实协同办理。所有兵粮、军器等事项，都是督臣专门负责的，阿尔泰当然不能推诿。何况温福亲自前往西路，那么南路进兵仍是阿尔泰的事务，应当奋勉自励，乘机进剿，以期稍微赎回先前的过错。如果再因循观望，或者同温福稍存边界之见和猜嫌之心，那就是自取罪责了。至于董天弼先前前往木坪，一路往返迂回，已经属于虚度时日、耽误事情。如今进攻达木巴宗，如果能够迅速捣入贼巢，还可以功过相抵；假如仍然拖延不进，坐失军机，军法俱在，董天弼又何必亲自拿自己的性命去试验呢？”把这些一并传谕他们知道。己亥日，阿尔泰奏称：“近日攻打约咱的大碉，贼番增兵固守，臣命令将领增派兵力，日夜围攻。凡看见贼番往来，就用排枪射击；藏在碉堡内的，就用大炮攻击，务必设法破碉杀贼，抢占险要，以图推进。至于西路山神沟，那里原来是从小道秘密进兵的地方，已经被贼番察觉，他们在各处要隘加强防备。臣曾嘱咐福昌严密固守。如果臣从尧碛攻到达木巴宗，贼番势必难以兼顾，福昌就可以乘机从巴朗拉进攻。至于董天弼，九月三十日已经抵达木坪，官兵正在陆续聚集，近日就可以前进。”又奏称：“臣钦奉 上谕：把宋元俊改授副将顶带；对土目、土兵分别赏赐银两，他们无不感激欢欣、奋发振作，都想着努力效命。现在一方面使用新铸的大炮轰击坚固碉堡，另一方面在各处关隘、卡口分布兵力。如果大军攻破他们的碉堡，贼番溃逃，我军就可以奋力截击杀戮。奏入。” 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阿尔泰今天送到的各份奏折，不过是对历次所奉谕令的回复，对于进剿事务毫无筹划，不知道他在那里究竟办了什么事？就拿约咱一路来说，阿尔泰在九月十八日的奏折中已经说正在进攻，距离这次奏折已经三十多天，哪里有聚集许多兵力围攻一个多月却连一座碉卡都不能攻下的道理？至于他说现在使用新铸大炮轰击坚固碉堡，究竟哪一天发射，以及是否取得轰毁的效果，也没有说明。又说凡看见贼番往来，就用排枪射击，办理得更不周全。官兵既然合力围攻，怎么还能容许贼众出入？而且这些来往的贼番必定是在为守碉贼人运送水和粮食。阿尔泰等即使不能迅速攻破碉堡，也只要把现有的七八千名兵丁分派堵截，断绝他们运送粮食的道路，并不是难事，而且这是当前最紧要的军机。如果能够严密包围、防守，阻断贼人的援助，即使有坚固碉堡，也难以长久坚持。阿尔泰即使不熟悉军旅之事，但按照常情推究事理，也应当想出自己能力所及的办法；阿尔泰为什么总是不肯稍尽心力，甘愿株守而不加防备呢？” 现在温福、桂林都已经到达军营，着令把以上各项情形交给他们查明，据实奏报回复。

译甲辰日，阿尔泰奏称：查小金川因为官兵接连攻克险要，便占据约咱的要隘，地方上竭力固守。臣现在军营中铸成了一位重三千觔的大铜炮，配用火药十一二觔，实心炮弹重二十觔。二十三日用它轰击坚固碉堡，声音震动如雷，每天轰击都使碉堡顶部坍塌，兵丁的勇气加倍。从此尽力轰击，一旦攻得险要，就可以同董天弼合力夹击，竭力图谋歼灭。又奏称：臣先前在约咱军营时，因为看到普通炮位不太有力，所以加紧铸造大炮。近来大炮铸成，每天逐一轰打。凭大炮的力量，原本能够打穿碉墙；只是贼人藏在碉内，大炮轰击一过，便立即在里面填补。现在又使用靖远、劈山等炮，于是同大炮一起同时发射，使贼番来不及修补。而且贼碉受炮轰击的地方已经很多，被轰击的时间又很长，即使修筑得坚固，也必然会倾塌。又选派勇壮的官弁、兵丁埋伏在我军碉堡下面，稍有倾塌，就可以乘机奋勇夺取。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据阿尔泰奏报，约咱一路奋力进攻；温福又前往西路巴朗拉攻击贼人的要害；又据奏报，董天弼攻克甲金达山梁后，就可以奋力推进。这样这次三路分头进军，贼人首尾不能相顾，有希望按期办成大事。至于先前降下的谕令，命阿尔泰等向守碉的贼众晓谕，设法招降，如果办理得当，自然有益。但接受投降如同接受敌人，临时最应谨慎。如果碉内没有名号的番众因为害怕而前来投降，可以随时招纳，以分散他们的党羽。即使头目中有人来投，也不妨接受并安抚，但不宜留在营中，也不宜用作向导。至于僧格桑，听到招降的消息后，可能是因为形势困窘，暂且求免灾祸；也可能心怀叵测，使用诡计投诚。无论是真是假，总不应轻信。只应让他自己前来，就势擒拿押送到军前；使用诈术本来没有妨碍，但必须让熟悉那个叛逆首领的人详细辨认，不要让人李代桃僵，在判断敌情上不可疏忽。不要借着假称开诚布公而率领人前往接受投降，以致落入他的奸计。因为僧格桑看到从前金川曾经通过接受投降而结束战事，便以为向中朝大臣乞降就可以无事，或者还会暗中施展阴险伎俩。阿尔泰应当知道，先前办理金川时，原本是因时制宜，只能有一次，不能再次援用。小金川是内地土司，更不能同金川相比；他们竟敢违背教约、抗拒官兵，罪不可赦，绝不能援引金川旧事作为先例。朕因为接受投降一事关系重大，偶然想到这些，所以详细传谕到军营。一切军机，远在六七千里之外，难以一概预先决定，只在于阿尔泰等临时斟酌办理。即使温福曾经熟悉军务，也务必谨慎筹划，乘机妥善办理。” 臣等谨按，行军的关键在于必须筹划意外祸患，预先加以防范。何况番人像鬼魅一样，乞求性命、请求投降，怎么可以据此相信他们呢？皇上关于“接受投降如同接受敌人”的话反复出现，用来提醒军队，使他们知道谨慎。后来小金川平定以后，军中把投降的番人看作孤豚腐肉，不加防范检查，不知道贼人从此暗中互相勾结，终于导致已经取得的成功全部丧失，又费力收复；这还是两年以前的事。圣明已经察见到这一点，由此可仰见 皇上的洞察如同神明，事情无论发生多久，总在圣明的统摄范围之内，没有什么能够遗漏。乙巳日，温福奏称：“臣于十月二十七日抵达清溪县地方，接到雅州府知府江权禀报：探知提督进兵，于二十四日攻破甲金达，贼番四散；又听说牛厰已经攻得，不久就要直入达木巴宗。臣详细察看形势，仔细阅览地图，查阿尔泰驻扎的章谷军营，在小金川巢穴美诺的南面，距离本来较远；但他所攻打的约咱已经属于小金川的地方，不能没有兵力来分散贼人的势力。至于董天弼进攻的尧碛一路，在美诺的东面；现在攻破的甲金达和即将到达的达木巴宗，则属于贼匪占据的鄂克什地方。查达木巴宗以北，如巴朗拉一带，贼人也修筑了很多碉卡，而福昌一路的官兵力量又很单薄，所以不能立即推进。如今董天弼如果果真能够直抵达木巴宗，那么福昌等一路就可以乘势进攻，不仅可以同董天弼会合，而且从这里直捣美诺，形势也较为便利。何况董天弼既然已经深入，情况又与先前不同，自然应当增兵接续，这样声势加倍，进剿也更有力量。臣考虑阿尔泰那里已有七八千名兵，续调的成都满兵一千名中，也拨去了六百名，足以供进剿使用。现在可以调往木坪的，只有成都满兵四百名，刚刚抵达雅州；雅州距离木坪、尧碛不远，因此将这批官兵命令他们前往尧碛，迅速赶到董天弼军营协同进剿，自然更加有益。至于西路巴朗拉一带，虽然贼人防守很严，但督率精锐兵力竭力夹击，料想这些小小的蛮夷贼人必定不能首尾相顾。何况阿尔泰军营现在有桂林前往协同办理其余军务，原本可以彼此商议。臣不敢拘泥于前奏，仍然前往章谷，以免转致耽误。查五岱于二十四日率领第一批满兵五十名，已经抵达成都，估计数日内满兵二百名都可以到齐。臣命令迅速办理起程，并命马彪带领贵州兵跟随前进；一面命福昌等预先准备进剿，臣率领已经到达的官兵前往西路进攻。这样合力齐进，或许可以迅速办成。奏入。皇上嘉奖了这份奏议。

译同日，温福又奏称：臣接到贵州巡抚李湖、提督拜陵阿先后发来的咨文，说明这次调赴四川的贵州兵三千名正值冬季，需要衣物御寒，议定每名折给棉袍等银二两，另外准备鞋、裤等物，分营制造，等兵丁经过宁夏时发给；所需银两从全省官兵俸饷中扣还。只是四川口外现在正值隆冬，御寒衣物还需要加厚，先前的银两如果不够用，或者还需要酌情增加，应请将增加的数额就近移文四川司饷衙门拨款借给，并移文贵州省按数解还。臣查这三千贵州兵，原本是秋季调往永昌的；当地气候炎热，兵丁只有随身携带的单衣、夹衣。如今调来征讨小金川，从汶川出关以后天气寒冷，远非内地可比；而且现在四川所调本省征兵，每兵除棉袄、棉裤外，还准备了皮挂、皮防。贵州兵丁除了棉袍已经由该省置备外，皮挂、皮防也在所必需。臣立即传令督标中军副将，命令加紧准备，等贵州兵陆续到省，就交给领兵的镇将等按名分发使用。所需价银三千九百余两，就按照贵州省来咨，通知四川军需局动支垫办，仍行文贵州省依照原议从各官兵俸饷中扣还款项。奏入。皇上谕示说：“这项费用就赏给他们，不必扣还。” 戊申日，温福奏称：臣在清溪地方听到董天弼进兵甲金达的消息，立即星夜赶赴前路。现在于十一月初二日已经抵达成都。满兵也陆续到齐。五岱带领第一、第二批兵一百名，于初二日起程；第三、第四批兵一百名，臣命令迅速办理，交给副都统莽堪察等带领，于初四、初五两日全部启行。只是西路福昌处只剩兵一千七百余名。从云南来四川的贵州兵，虽然据马彪禀报正在昼夜赶路，但绿营本来没有马匹，即使尽力行走，也要到十一月前后才能到达成都。西路兵力仍然单薄，但眼下事情关系紧要，正是三路合力夹击之时，更不能稍等时日而丧失军机。臣考虑贵州兵既然难以久等，附近又没有可以调动的兵，只有先前调来的川北标兵三百名；该镇总兵牛天畀带兵刚刚抵达省城，臣立即将这三百名兵就近拨给西路，并命总兵和邦额顺便带领。牛天畀原本是桂林带往木坪的人，如今木坪一路绿营大员只有董天弼一人，应命令牛天畀仍然前往木坪，帮助董天弼协同进剿。臣一面从成都起程，直赴军营，把福昌军营中所有官兵逐一查明，能够使用的有多少，预先部署；等满兵和川北镇兵到齐后，督率他们进攻。” 奏入。皇上嘉奖了这份奏议。庚戌日，董天弼奏称：甲金达距离尧碛八十余里，甲金达对面的山梁上，小金川在要口修筑了两座碉房。臣于二十三日从尧碛起程，带领将弁、汉兵、土兵和兵练，于二十四日合力上山进攻，当场杀死贼番十多人，其余都退入碉房坚守不出。连续几天用炮攻打仍未能立即攻破。臣查看山梁北面山下就是鄂克什牛厰，是小金川的来路。二十七日，臣分兵绕道潜往，歼杀据守牛厰的贼番二十多人，又占据了牛厰。二十八日半夜，贼番直扑营盘，官兵都有准备，发射枪炮，贼番退走，割取首级、耳记等物。二十九日，牛厰东北面还有横贯的山冈，贼番正在上面增修卡座，于是又分路上攻，立即占据。到十一月初一日，就从所占山梁向上进攻，贼番惊慌溃逃。木坪、鄂克什以及小金川三土司交界的所有要隘已经全部攻占；凡是偏僻、可以通往小金川的道路，也都拨兵防守。臣从此向西北进兵，一到本布尔桑冈，就距离美诺巢穴不远；从东北方向四十余里可以直达达木巴宗救援。如今郭克什土司色达克拉的弟弟雅满塔尔从达木巴宗突出出来，禀报说：连日听到枪炮声，知道救兵已经到达甲金达，请专候迅速推进，以便内外夹攻。臣私下考虑，达木巴宗等待救援十分急迫，而且距离较近；如果先把围困达木巴宗的贼兵击破，那么我军已经出现在巴朗拉之后。等副将军温福迅速赶赴西路，两面夹攻到达巴朗拉、道路畅通之处，小金川可以进兵的地方就不止本布尔桑冈一处。臣当与温福防同妥善商议办理，分路进兵，以迅速期望歼灭。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据董天弼奏报，已经攻得甲金达山梁并占据牛厰，办理略有起色。那里既然距离达木巴宗不远，董天弼自然应当乘着胜势进攻达木巴宗，以扼制巴朗拉的后路。况且色达克拉的弟弟既然能够逃出，说明达木巴宗的消息已经贯通，内外夹攻尤其容易奏效。据董天弼奏称，攻取牛厰时绕道前往就可以拦截取得。由此可见，进剿攻取险要，必须避开坚固碉堡，寻找小道，才能事半功倍。至于僧格桑，竟敢围困鄂克什、抗拒官兵，情节和罪行实在不能轻易宽恕。假如叛逆首领因我军全力进攻、势难抵御而困窘求降，绝不可允许。历次所下关于投降的谕令已经十分明确，阿尔泰、温福务必遵照朕先前的谕令，分路夹攻，直捣巢穴，擒获叛逆，分别平定其地，切不可稍有姑息迁就、只求草草了事。”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九 《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十 十一月辛亥日，阿尔泰奏称：臣现在驻扎约咱，竭力进攻。只是查僧格桑与索诺木狼狈为奸，已经很久。” 圣明洞察一切，而小金川同金川接界的地方很多。如果攻克小金川地方，自然应当在各处设兵堵截；但恐怕仍有一时不能预先控制的地方。至于僧格桑处于穷困窘迫的形势，难保他不会逃窜投附金川。如果索诺木竟敢藏匿他，就应当遵照 谕令严厉明确地晓谕，务必让他擒获并献出凶恶首领，以期办完此事。又奏称：约咱山势绵延，中间隔着大沟；贼番在沟口设置了五座石卡，距离大碉很近，彼此相互防御。臣督率官兵将五座石卡全部攻克；抵抗的贼人和前来救援的番人，除被杀伤的以外，割取首级六颗，生擒一名。现在正在审问，查明贼营情形，乘机攻取。奏入，都批示知道了。听说。同日，桂林奏称：现在大军进攻约咱将近两个月，尚未取胜。臣赶赴军营，经过各土司地方，仔细察访，所见茂纽等处的山隘、桥梁，都有屯兵防守关卡。询问得知，山前属于明正土司的地方，山后就是金川所占据的革布什咱地方。现在办理小金川，恐怕索诺木出兵帮助叛逆、袭击我军后路，所以奉命调兵防守。从章谷到纳顶一带新近取得的仲浓等寨，碉卡很多，同约咱的山势相连。臣亲自到驻兵处，试放新铸大炮，并查看贼寨的形势。询问宋元俊，他说贼番狡猾凶恶，白天全部躲伏在沟中，夜晚则潜入进行拒守；即使用大炮攻击，石碉也不能突然坍塌，所以尚未攻克。至于现在的兵练虽有八千余名，除去分守甲木、楚河口、章谷等九处要隘，以及新近取得的河东扎功拉等碉卡共二千九百余名外，西山梁、雪山等各处卡隘以及噶中三处地方共有三千二百余名。现在实际用于攻击的汉、土官兵只有一千九百余名，每攻得一处就必须留下相应数量的防守兵，恐怕不够使用。再者，这里附近没有其他小道，只有汗牛一路，距离约咱一百六七十里，还可以进兵；但道路狭窄险隘，加上眼下兵力不能再分。如果能够多调官兵分路并进，小金川番众就会分派不足，粮食也供应不上，自然可以立即歼灭。臣起初的想法是这样。圣上的恩命关系到军旅大事，臣怎敢稍有轻率？但如果只在这里用炮相持，徒然坐等，必定导致军队疲惫、军饷耗费，也有损军威。臣现在命令宋元俊等驾驭巴旺布拉克底土兵，假如能够翻越山岭、压制山势，攻破约咱，我军又占据小金川险要门户，就可以酌量调撤河东扎功拉以及西山梁等处的防兵；并且所调成都满兵一千名将陆续到来，以便调遣。以后取得的地方既多，驻兵不可不预先准备；如果果真不够，副将军温福不久就可以到达，容臣同他防同尽心详细商议，再行具奏。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据桂林奏报，进剿约咱的情形未免过于迟缓。桂林既然到达那里，应当同阿尔泰迅速筹划进攻的办法，督促催促进兵，与温福、董天弼三面合击，使叛逆首领首尾不能相顾，或许可以按期办成。至于桂林所说翻越山岭、专门责成土兵进攻，实在不对。土兵虽然比较熟悉当地地利，也必须适当配合官兵同行，这才合理。这些土兵并不是按编制领取国家粮饷的人，只是因为他们原本属于内地土司管辖，用兵时派他们出力，本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们的绿营兵平日坐享粮饷，遇到翻山剿贼的事情，却总是心存畏缩，专门把任务交给土兵，使劳逸分配不均，在情理上既不公平；而且国家供养这些人，一旦有事却不能真正发挥作用，那么平常设置营伍、训练教养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即使他们坐看土兵成功，甘愿承认自己无用，难道不会稍微知道惭愧吗？何况土司境内发生事情，仍然借助土兵来收剿，官兵几乎等同虚设，又岂不是会被土兵轻视？这件事对边务和番情关系很大，难道可以只依靠土兵来克敌制胜，而不深思熟虑、妥善筹划吗？” 至于宋元俊，此前收复明正土司被侵占的土地，并攻克仲浓等处，颇为奋勉，所以加恩由游击特别提拔为副将。但自从抵达约咱以来，却不知感激奋勇，安坐不前，这正是绿营庸劣的恶习，实在令人不能容忍。阿尔泰等应当晓谕宋元俊，痛切地改过悔悟，不要自寻忧患。桂林奏折中又说“以后得到的土地既然很多，驻兵不可不有所准备”等话，仍不符合行军的要领。现在我军还没有深入，所得到的明正被侵土地，应当防备贼匪前来争夺，自然不能不驻兵防守。如果已经取得了敌人的要害，估计贼匪不能从其他道路越过，只须在险要处驻兵，截断他们的来路，此外便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如果得到一处贼境，便增派一路兵力，不论兵力越分越少，不足以用于奋力攻击，而且哪里能有这么多士卒分派防守？从前平定准部、回部时，我军乘胜深入，并没有像这样琐屑安排。温福对此十分清楚，阿尔泰、桂林等人不妨发札询问。又说茂纽等处的山隘现在驻兵设卡，山后就是金川所占的革布什咱地界等语，我军一旦全部集合，自然可以计算日期攻破贼巢，擒获并歼灭逆贼。

译如果索诺木看到小金川已经被攻破，心中知道畏惧，收敛行迹退回去，或者到军营谢罪，原本可以宽宥他过去的罪过，不必再加以追究；只须查办革布什咱中勾结滋事的人，并对被杀土司的后裔从重治罪，慎重选择继承人，安抚平定当地，那么革布什咱的事情也就可以办完了。如果索诺木在平定小金川以后仍然不知畏惧，聚集兵力不退，就应当以我军的优势兵力全力进攻金川，这也属于一劳永逸的办法。阿尔泰、温福等应当深刻体察朕的意思，随机酌情办理，以安定边疆。同日，桂林又奏说：臣从省城起程，沿途体察情形，只有从清溪以南到打箭炉等处，运送军粮、药品、弹药时，间或有堆积的情况。臣立即传询承办的各员，他们说背夫、运脚的银两都是预先垫付的，眼下正在设法雇夫，绝不敢耽误。臣考虑军粮等项最为紧要，如今司库既没有拨给银两，各官虽有承办的名义，却没有经费，稍有迟延，便都可以借此为托辞。询问建昌道白瀛，他也说多次请求动用库帑，仍没有得到答复。臣与该道等仔细筹划，各站距离省城遥远，如果一定要等司库拨给银两，恐怕会缓不济事。如今打箭炉同知库中还储有银两二万多两，可以从这项银两中暂时支取八千两，分发给附近各站；一旦司库银两拨到，便立即归还，这样办理就有凭借，军粮也可以不受耽误。奏章送入。皇上嘉奖了他。同日，桂林、阿尔泰奏说：“现在调派本省以及从云南来的满汉官兵，分路进攻。所有军需各项费用十分浩繁。臣桂林抵达成都时，询问藩司李本，他说四川省地丁正项以及盐茶耗羡等款项，每年各有支出，剩余没有多少，只有储备银一百零五万两。原因是四川地处边疆，储存这些银两是为了应付缓急，遇有要事按例可以借支。现在臣桂林与阿尔泰共同商议，副将军温福已经到达四川，分路前进，盐粮、夫役、马匹等项正是急需。所有储备银两，据李本详细说明，已经支用了三十七万七千多两，库中只剩六十七万多两。臣等全面筹划，恐怕将来不够使用，恳请皇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万两〕 下令就近从四川省分拨银三百万两，迅速解送过去，以备接济。一概等事情办完后核实报销。奏章送入。皇上下令户部迅速议定具奏。第二天，户部奏说：“现在进剿贼酋，军饷自然应当充足，应准许从邻近省份拨解，以救急需。臣等请从湖北、湖南各拨银三十万两，广东拨银六十万两，另从广东盐课中拨银六十万两，并从广西拨银一百二十万两，以上共拨银三百万两，命令各督抚派遣能干人员迅速解送过去。” 皇上同意了。丙辰日，桂林奏说：查办进剿小金川，现在有三路：一路从瓦寺的巴朗拉直入小金川的咽喉，这是大路；其次从甲金达救援达木巴宗，再趋向美诺，进攻小金川腹心，这是中路；再次绕到小金川的末端，由约咱进攻僧格宗，这是末路。这一路从打箭炉到约咱，经过茂纽等处，都与金川所占的革布什咱地界相连，山岭丛杂、地形复杂，防范应当周密，自然不应从这里进军。臣仔细查访后才知道，阿尔泰原本因为筹办革布什咱一案，驻扎在打箭炉，又遇到小金川暗中作乱，进攻围困鄂克什，并夺取明正地方，于是命令宋元俊等统领军队前进。宋元俊带领现有兵力，又驾驭巴旺、布拉克底，收复明正的纳顶、边谷等处。阿尔泰没有统筹全局，便想从此处进取。后来宋元俊统领训练兵丁，鼓勇渡河，收复明正地方，并攻克小金川扎功拉等寨，所得碉堡、卡口都必须留兵防守。到了约咱，兵力已经分散，于是难以深入，这就是他驻守约咱的原因。” 后来宋元俊多次以增兵为请求，又再次犹豫不决而中止。如今听说董天弼已经攻克甲金达山梁，副将军温福又认为时机不可错失，带兵改赴西路两处，集中精锐捣毁贼巢。而阿尔泰此时力量窘迫，多次显露出不得不议请增兵的情形，确实十分迂缓。但是该贼酋等人狼狈为奸，已经很久了。圣明洞察一切：金川或者会阻断我军的退路，或者会截断我军的粮道。这是关系国体的大事，关系十分重大。如果竟然自行撤兵，改道进发，已经收复的土地又被金川占有，那还成什么事体？这样一来，约咱本来是不值得重视的地方，却成了最为紧要的区域。臣再三筹划，必须大幅增加兵力，分兵防守各处山隘，并派遣训练有素的兵丁，寻找间道，直趋美诺，袭取贼巢。现在仍督促将领相机进攻，与木坪、巴朗拉两路遥相呼应，使贼酋首尾不能相顾，以期迅速取得战功。同日，阿尔泰奏说：查明正土司地方与金川所占革布什咱地方相连的地方很多，从喀勒塔尔直到茂纽、东谷、刚察、章谷一带，约有三四天路程，都是现在进攻约咱的后路。据布拉克底派人秘密告诉宋元俊说：小金川屡次索要，索诺木派兵阻截大军粮道。宋元俊斟酌措辞加以翻译晓谕，以安定他的心，索诺木才把调集的土兵撤去。小金川又防备所属番民投顺内地，调换各路贼番驻守卡口，使他们有家室可以留恋；并且在约咱碉堡内挖掘地窖，碉堡外挖掘土壕，都是仿照金川当日的旧有计策。臣所统南路汉土兵丁虽有八千八百多人，但其中还要派往各粮站、山梁、碉卡防御，进攻约咱的兵力不过二千人，实在不够使用。而且喀勒塔尔等处与革布什咱相接，防守兵力仍显得单薄，令人担忧。索诺木此时虽然还不敢贸然妄动，但也许顾虑唇亡齿寒，又受到小金川勾结；万一截断我军粮道，关系十分重大，不能不严密防范。南路喀勒塔尔、茂纽、章谷一带必须增兵五千名，才足以壮大声势，也可以消除索诺木的异心。约咱军营必须增兵三千名，才足以迅速攻取，恳请皇上……

译皇上从附近的四川省以及贵州、陕西、湖广等处共拨兵八千名，选择派遣勇敢干练的将领，迅速带到四川。臣仍命令四川各营招募新兵数千名，随时分拨使用，自然可以一劳永逸。以上一并奏入。皇上谕告内阁说：阿尔泰办理小金川事务，养痈遗患，姑息敌寇，逐渐酿成大事。从五月起就前往打箭炉驻兵，三个月多仍原地不动。等接到朕多次催促进兵的谕旨后，才开始窘迫地筹划，调兵造船，准备渡河进攻，致使贼番得以从容设置碉堡抵抗。官兵不能迅速进攻，都是阿尔泰造成的耽误。朕又催促他督兵直进，移到章谷，随后到约咱。到达约咱以后，又已经一个月，仍然按兵不动。等听说温福将要到来，才赶紧铸造大炮，企图掩饰延误的痕迹，他的用心更不可问。朕屡次加以开导，不下十多次，希望他痛切地猛然醒悟，以求在晚年收到补救的效果。起初没有想到他竟执迷不悟到了这种地步。总督统管全省军务，在边疆要地安抚驾驭各番，尤其是专门的责任。何况阿尔泰是满洲大学士，更应当以国事为重，竟然冷漠无动于衷，只图掩饰过失、偷安苟且，直到今天才请求增兵进剿，意在推卸责任。若换作别人这样辜负恩典、贻误军机，就应当按军法处置。朕还念及阿尔泰平时办事诚实，暂且从宽处理。阿尔泰革去大学士、总督职务，留在军营办理一切军需粮饷等事务，以效力赎罪。如果再有稍许耽误，立即在军营中正法示众。他在四川日久，对地方情形都很熟悉，各大小文武官员也都是他的旧属，绝不会因为他罢职而使号令不能相互呼应。如果果真有人抗拒违命不听，阿尔泰不妨据实奏报，立即将违误的人从重治罪。温福加恩补授大学士，四川总督的职位由桂林补授。将此谕旨通告中外，使其知悉。同日，桂林、阿尔泰奏说：贼境四面环山，凡是遇到险峻狭窄的地方，大多在山顶设置碉堡。虽然有可以绕行的道路，但贼番占据高处，容易瞭望。如果绕过那里，守卡的贼兵就会处在我军身后，唯恐阻断我军粮运，所以不得不分层次逐步进攻。至于攻扑碉堡一事，臣也知道从前大多失利，因此铸造大炮，使我军炮火可以远距离打到贼碉，而贼人的枪炮不能伤及我军。昨天攻取石卡五座，都是先用大炮攻击，估计碉内受伤的人很多，贼番难以抵御，这才上前攻扑。至于过去招抚番众，他们都不肯投降，臣等体察其中原因，大概是僧格桑把西面居住的番民调到东面使用，使他们有家室可以留恋，以致不敢轻易弃逆投降。现在臣等又恭敬遵照…… 谕旨防范并晓谕他们：这些番人的性命都保不住了，哪里还顾得上家室？如果能够投顺内地，等擒获僧格桑、平定他的地方后，把各番人所有的家室和田地赏给本番，仍然可以一家团聚，而且免除一切粮差，更可以安享太平的快乐。臣等仍一面加紧进攻，使贼番伤亡增多；他们知道固守必死、投出可以活命，想来应当弃逆效顺，逐渐瓦解。奏入，报告皇上。皇上听到了。同日，温福奏说：臣于十一月初七日从汶川县出关，走到草坡，这里就是瓦寺地方。据该土司桑朗因春率领大小头人远道迎接。臣观察该土司虽然年老，神志和言语应对还明白，办事确实小心谨慎，当即晓谕他说：这次进剿小金川，原本是因为僧格桑凶恶顽固、违法作乱，边外各番受到他的欺凌，特地命令本将军统兵剿灭他，使你们这些土司长久享受太平。你的地方很小，而且后来到达的大军都必然经过你的境内，本将军不忍心再征调你的兵力；你应当传告各位头人，分派训练兵丁自行堵截关隘，这就是你们出力报效的地方。” 该土司叩头恭敬听命。臣观察他的言词神色，虽然欣喜，却也深知敬畏。该土司等又说：“我们瓦寺一带地方全是崇山峭岭，从这里往后的道路更加险峻狭窄。加上时值冬季，冰雪坚硬凝结，即使下马步行也难以下脚。我们应当派遣夫役前往，把山路上的冰雪砍削成阶梯，这样或许可以前进。”于是派头目二人、番众五十多人前去修路。臣分别给予赏赐，初八日便从草坡走到根达桥，中间经过天赦山一座，上下各有数十里，山势本来就十分险峻，而道路都在山阴，阳光照不到，所以冰雪冻结，陡峭湿滑，难以通行。初九日又从根达桥走到硕塘，中间经过纳瓦山一座，其险峭、冰冻、湿滑也与天赦山相似。臣等下马步行，用言语勉励官兵，大家都踊跃争先，经过这两座山都不到几个时辰便全部走完，没有一人落后。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内阁说：“温福奏报经过瓦寺地方，该土司等派遣夫役修路，并且小心防备。各土司所属的土兵、番众中，有随军进剿以及修路、运粮而踊跃奋勉的，自然应当酌情给予奖赏鼓励。等成功后再加恩赏赐。着温福会同总督桂林查明各土司出力的情形，应该如何酌情奖赏，立即妥善议定后奏闻，等候朕降旨，以示鼓励。” 丁巳日，阿尔泰奏说：从打箭炉到章谷，距离虽然只有四百多里，但中间道路险峻狭窄，人马难以快速行进。其中有一座大炮山，四季积雪。臣经过时，积雪深三四尺，以致走了六天才到达。至于维州协千总韩世贵，先前接到董天弼的札文通知，说他在德尔密打仗时迷路，没有出来。现在据福昌禀报，小金川已经把韩世贵送出。除发札给提督臣查明韩世贵为何到达小金川地方，是否因打仗被掳，小金川又为何将他送出等各种情由外，另行酌情办理。奏入，报告皇上。皇上听到了。

译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四川省现有兵力不够分派，昨天已经降谕，命陕西、甘肃、贵州督抚迅速调派兵力赴川，估计四川省再得到这五千兵力，力量就更加充足。逆酋见官兵声势已经壮盛，统兵大臣又不像从前那样因循拖延，一定会害怕而请求投降。但僧格桑顽固抗命，情节和罪行实在可恶，断不能答应他的请求。逆酋如果到军营求告，就应当乘势将他擒拿，选派侍卫及文武干员押解到京师，依法严加处治。所谓用兵不厌诈，断不可拘泥于安抚夷人的小信以及不杀投降者的常说，以致贻误大事。温福等应当着眼大局，遵照谕旨办理。阿尔泰又奏说董天弼所部在德尔密迷路的千总韩世贵，经过小金川送出。这正是逆酋的诡诈，是预先为将来求降留下退路，更不应被他迷惑。韩世贵为何留在小金川，以及小金川逆酋为何将他送出的原因，必须详细询问清楚，分别办理。无论温福、桂林两路，在该千总解到时立即查明具奏，仍命派人员陪送他来京。至于不准僧格桑请求投降的意思，也不应预先泄露。如果逆酋知道自己的罪行不可赦免，等到势穷力竭时逃入金川，那么这件事仍然不能了结。或者僧格桑逃往金川，就应当晓谕索诺木勒令其将僧格桑交出；如果他把逆酋献出，又退还所夺的革布什咱土地，也可以不必再行办理。若金川敢产生凭险抗拒的念头，抗命不遵，索诺木就是叛党，绝不能含糊了事。但金川地势险要，比办理小金川更需要集中大量兵力，恐怕现在增加的陕西、贵州两处兵力仍然不够，而邻近省份湖广的兵力又不太适用。将来如果必须征剿金川，不如再从健锐火器各营中挑派二千多人前往四川，可以抵得上绿营数万人的力量，对事情自然有帮助。着传谕温福、桂林预先筹划，据实奏闻，以便及早选派，限期奏报成功。同日，温福奏称：臣于初十日抵达卧龙关时，总兵福昌已经率兵一千七百余名进驻邓仍，计算距卧龙关一百余里，臣一天即可赶到该镇营盘。查福昌先前因为兵力薄弱，未能继续前进，所以对巴朗拉贼匪的实际情形未能详细了解。等臣抵达那里后，当侦察贼情、审察地势、寻找道路进剿。至于从滇省前往川省的黔兵三千名，今日据报，第一批已于十月二十八日抵达威宁地方，计算到达军营，须在十一月底、十二月初。臣现在率领满汉官兵五百余名，加上福昌处的一千七百余名，共二千二百余名，兵力实在不充足。臣抵达山神沟、邓仍一带后，将察看形势；如果战机紧迫，不能稍作等待，就用现有兵力奋力前进；如果不得不稍微集中兵力，就等三千名黔兵到齐后合力进攻。像这样分三路进剿，不仅鄂克什地方可以全部攻克取胜，小金川逆酋也断然不能稍稍拖延而逃脱诛戮。万一贼人死守巢穴，还需要增兵，届时再根据情形酌量办理，谨此遵奏。谕令防守方面，一面迅速调派贵州省后续派出的二千名士兵，并令文绶选备陕西、甘肃士兵二三千名，务必扫清贼穴、擒获首领，一举办成此事。奏报呈上。皇上谕示说：“所见都符合战机，静候捷报。” 戊午日，文绶奏称：臣恭敬奉行 皇上的谕旨：遵照办理调兵、选将以及筹备军械、马匹和沿途供应粮料等各项事务，并分别筹划办理。一、固原、西宁镇标的协营以及西安提标的协营，一向被称为精锐部队，而且同四川省距离较近，请在固原所属各地选兵一千名，在西宁所属各地选兵一千名，在西安提标所属各地选兵一千名，秘密通知各该提镇挑选准备帐房、军械等物，等四川省的咨文到达之日立即起程。一、领兵将官必须熟悉军旅事务，是经历过战阵的人，这样才有益于统率。臣查延绥镇总兵书明阿熟悉营伍，曾在西路出兵，表现明白勇猛，可以担任统领。又按旧例，每一千名士兵需要将备二员，另选带领本营千总、外委十余员。现在查得河洲协副将色伦泰、甘标游击马正国、督标都司辛大用、固原守备靳陞，都属于曾经作战且颇为勇猛的人，能够胜任带兵进剿，应请任命总兵一员为统领，副将、游击、都司、守备四员为领兵官，全部令其秘密整备，等四川省咨文到达之日，将固原、西宁兵二千名分领出征。至于陕西省的领兵将官，臣已经咨商西安提督汪腾龙遴选酌调，并交由书明阿一并统领。一、官兵起程时，按例发给俸赏、行装银两，但现在秘密筹备，不能预先发给；应等四川省的咨调到达之日，立即从所属各项银两中先行垫付，随后到有关衙门领取归还的款项。至于马匹最为重要，征调士兵所缺的马匹，立即按例随时购买补充；沿途经过各处借支口粮、料草等事，也都要预先秘密准备。奏报呈上。皇上嘉奖了这份奏报。《平定两金川方略》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