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三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三十七。八月壬申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丹坝土司派人到军营投递禀文，说金川要求我出兵相助，并阻止我投顺” “恳请天朝官兵尽早前往驻守，土司愿意尽力报效”等话。这个土司见官兵势力强盛，已经坚定地想归附内地，又因金川逼迫，急于派兵相助并请求援救。如今董天弼已经派兵前往，那么今后金川诱骗、吞并的诡计就没有办法施展，自然有益。因此把这名番人顺路送往董天弼军营，命令董天弼就近酌情晓谕后遣回。奏入，获报。听闻。同日，温福、丰升额又上奏说：曾头沟一路粮运迟误，多次发檄催促；军需局、布政司李本等以及专派的松茂道查礼，彼此互相申辩，各执一词。现在已经飞速咨文通知督臣文绶，迅速查清，仍就近筹办，以救济急需。奏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曾头沟一路从间道分兵，目的在于迅速取胜。如今董天弼到那里已经一个多月，却因内地粮食缺少夫役转运，导致进剿日期推迟。着传谕文绶，详细查清这次粮运迟误的缘由，据实严查追究；仍立即会同鄂宝，加紧派员赶运，使军粮日渐充裕，以便按期进剿。” 同日，温福、丰升额又上奏说：“兵丁应配给的长夫人数，现在还没有统一。四川省每一百名兵给夫役二十名，贵州省每一百名兵给夫役三十名。此事关系国库钱项，本应随时节省，不可办理不一。请统一减为二十名，以求划一。”奏入。皇帝命令军机大臣迅速议定，军机处随即议奏：四川兵近在本省，各项事务都可以变通，与隔省的贵州兵不同。先前议定四川兵每百名给夫役二十名、贵州兵每百名给夫役三十名，是因为川、黔两省情形本来不同，原不能说是办理不一。温福等的意思，只是为了慎重钱粮，没有考虑到贵州兵正在进剿，应当表示体恤。而且先前议定拨给已经很久，不便突然裁减，谨遵 圣训：“正值军务紧急之时，不可顾惜小额费用，应将贵州兵的长” 夫仍按三十名给与。” 皇帝同意了。同日，温福、丰升额又上奏说：美美卡设置了险要卡防和坚固碉堡，仓促之间难以攻入。【臣】等观察地势，认为不如分作左右两路，秘密从小路绕到贼碉之前，以便就近攻取。于是于七月二十六日夜间挑选兵一千三百名，派额森特、乌什哈达等带兵从两翼分路进攻；【臣】温福、丰升额以及领队大臣舒常等在后面分路接应。二十七日天将亮时，两路会合，直抵贼卡。贼军才察觉，枪和石块交相发射；四川兵张世成、西宁兵白文敬相继攀登，都被石块击伤坠落。官兵奋勇争先，毫不畏惧退避。因遇大雨、地面湿滑，一时不能登上去，【臣】等暂时命令撤回。这次杀死贼兵三十多人，受伤的很多；阵亡官兵六名，以及土守备阿桑和瓦寺、鄂克什兵三名。现在正在设法攻取，以求迅速攻克。奏入。皇帝谕令内阁说：“这次攻打时出力的官兵，着温福等查明后送交有关部门议定叙功。其中张世成、白文敬，都着以千总衔议叙。阵亡的土守备阿桑，着按照土练官员议叙的条例加倍议叙，以示格外优恤。” 同日，温福、丰升额又上奏说：七月二十四日，提督李煦驻扎在贡噶山左侧，有贼兵一千多人从防卜丹山突然冲下；海兰察、哈国兴率兵前往抵御，杀死许多贼兵，贼众败退到贡噶山边的山峰，藏在碉堡内。查贡噶左侧与德尔苏地方相连，是海兰察等军营运粮的必经之路，绝不能让贼兵占据。因此命游击富敏泰在德尔苏地方增设碉堡、卡座，与李煦互相接应，保护粮道；又命海兰察、哈国兴设法攻取贡噶左边山峰上的贼碉，以防敌军乘机抄截。到二十七日，贼番又从玛尔迪克树林中冲出六七百人前来骚扰侍卫阿尔苏纳的碉卡；海兰察、哈国兴前往救援，杀死贼兵四十多人，贼众逃入木城，开枪据守。现在大营到玛尔迪克的粮食、火药等照常运输，没有问题。奏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贼众乘机骚扰、截断官兵粮道，如果不是海兰察、哈国兴熟悉军务，能够根据情况及时救援，防守必然会出现疏漏。海兰察、哈国兴各赏荷包四个。现在大营到玛尔迪克地方约有百里，军粮运输络绎不绝。贼番诡计多端，有时占据、截断来路，有时从后方侵扰。温福等务必加意防范，并传谕海兰察、哈国兴以及守卡的侍卫、章京等知悉。” 【臣】等谨按：贼众如同锅底将尽的游魂，凭借险要地势负隅顽抗；而他们惯用的伎俩，往往是在大军深入时乘隙偷偷出来骚扰，作为苟延残喘的办法。恭敬拜读 谕旨，命令温福等加意防范，由此可以看出 皇上的谋虑周详，训示反复而恳切，对于贼番诡谲的伎俩，确实已经洞察无遗了。乙亥日，刘秉恬上奏说：“西路粮运已经从灌口出发的，已有一万多石。因道路绵长，背运不能迅速进行。【臣】查从灌县到杂谷脑三百多里，山路陡峻曲折；杂谷脑到军营又有三百多里，山路陡峻，必须由人夫背运。因此就在附近的灌县购买米一千石，雇用牲口装运，派员押送到杂谷脑；又先雇夫二千名，空身前往杂谷脑，预备接运，这样道路较近、用力较省，希望不至于迟滞。再者，灌县境内出产米粮很多，【臣】已经咨文文绶拨银二三万两，储存在该县，就近接济。又在曾头沟一路招募铺户二十名，前往开设饭铺，以节省背夫沿途做饭而耽误路程的时间。【臣】因西路军粮紧急，暂时留下二三日把事情料理妥当，再赴南路。”奏入。皇帝嘉奖此事。同日，文绶上奏说：鄂宝改赴西路，刘秉恬还在西路没有回来。现在阿桂乘胜进攻，粮务紧急，需要调夫使用；承办粮务的官员飞速禀告阿尔泰，催促征取夫役和粮食。阿尔泰竟没有拆看，直接送往省城。【臣】现在立即赶往南路，督率催办，以期接济。奏入。

译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攻克甲尔木山梁，需要调夫一千名使用。阿尔泰收到粮务官员的飞禀，竟一概不拆看，反而绕道通过驿站寄送。对于成都军粮这一重大事务，他视同与自己无关，实在是有意贻误。先前已经将阿尔泰革职逮捕审问，着文绶把这件事一并严加审讯定罪，具奏。” 丙子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调拨陕西第六次官兵中剩余的一千名，快要到达省城。【臣】等已经飞速命令带兵各员，让他们迅速前往南路。”奏入，获报。听闻。同日，温福、丰升额又上奏说：贡噶一时难以攻破，海兰察、哈国兴商议诱使贼兵出战，以便乘机抢占。于是八月初一日，先派兵在各路设伏，又命副将常禄保等进入树林砍伐树木。贼兵果然前来接战，海兰察、哈国兴及侍卫阿尔苏纳等立即率伏兵从四路前进；将近木栅时，贼众抵御，被官兵杀退，退入木栅，开枪抵抗。又有贼番前来援助，虽被官兵奋勇击退，但栅上的枪和石块射击更加猛烈，因此暂时撤回。这次杀死贼兵一百多人，受伤的很多，官兵也阵亡数人。二等侍卫伊尔库脖受枪伤，署理防守军营的参领华尚阿左腿中枪，幸而都没有大碍。至于【臣】等炮轰美美卡，又遇到炮弹炸裂，现在另行熔铸，以便相机进取。奏入。皇帝谕令说：“伊尔库奋勉可嘉，着升为头等侍卫。华尚阿也着交有关部门议定叙功。”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剿贼数月，贼番凭借险要地势拼死防守，未能迅速成事。温福、丰升额只有同心协力，奖励官军，依据时机筹划，凡事做到万全，才有益处。如果心中存有急躁，只顾冲突，白白使兵力受挫损失，关系十分重大。温福等千万不要轻率鲁莽，以致发生疏漏。如今阿桂从墨垄沟寻找间隙秘密进兵，似乎有可以利用的机会。着传谕温福、阿桂，把两路情况统筹筹算：哪一路可以迅速推进，哪一路需要较多兵力，不难相互调剂、周密筹划，合力办理。两路军营都是替朕办事，本来不分彼此。温福等料想不会稍存门户之见。至于曾头沟一路，是进攻金川的底路，尚未遵行近道。如果甘肃兵全部到齐，军威自然更加壮大。假如仍然需要兵力，也可以就近酌情调拨，帮助董天弼使用。温福等应根据该处实际情况妥善筹办，等候回音。至于董天弼先前已经赏戴孔雀翎，如今仍加恩赏戴，使他增加体统，务必比以前更加努力，以符合朕的恩宠。” 【臣】等谨案：军队行动有利于神速，固然应当像闪电和暴风一样疾驰，乘敌不备，不可停兵等待多日。但遇到山路崎岖、碉堡卡防林立、守御长久而坚固，且贼番如鬼如蜮、诡计百出的时候，又应当观察形势、把握时机，不能嫌弃慎重。恭敬拜读 圣谕反复告诫，以兵力受挫损失为戒，正是预先担心将领急躁鲁莽，所以再三告诫，务必做到万全。相隔数千里，简直就像当面命令、提耳告诫一样。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说：“四川官兵先前因为派往云南省，还有应当扣除的款项，数额究竟多少，属于哪一年的事情？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扣完？他们如今随征出力，本来应当让他们生活宽裕，使他们知道感奋。现在却仍照常扣除，实在不足以体现体恤。着文绶立即把这项应扣银两如何酌情停缓，以舒缓兵力，尽心筹议，具奏等候朕降旨。” 戊寅日，阿桂上奏说：“甲尔木山梁以北还有几座贼番碉卡，明亮、乌尔图纳逊一直攻打上去，交战四五次，杀死金川克丹九寨大头人一名，并杀死贼兵一百多人。因山上枪和石块抵御十分猛烈，未能攻下。再加上山梁地势极高而寒冷，接连几天下了两场雪，又有风雹，兵丁冻僵很多，火药、口粮也都受潮，长久驻守实在没有益处。明亮等已经把官兵撤回。【臣】查明亮等没有请示，就擅自把已经取得的甲尔木山梁退回而不再驻守，实在不对，应请将明亮降为二等侍卫，乌尔图纳逊降为四等侍卫，以示惩戒。【臣】现在正把在事将弁、兵丁分别惩处，此外仍立即督率官兵分路并进，务求一举收复，以慰” 圣上的心意。奏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奏报，官兵因为风雪雨雹、气候寒冷，把已经取得的甲尔木山梁撤回而不再驻守。如今才是七月下旬，即使雪雹交加，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寒冷？这一定是绿营官兵胆怯，借口撤退。明亮等如果当时查明情况，把倡议撤退的两三个人一并杀死示众，军心自然就会稳定；可惜没有做到这一点，反而跟着一起撤回，实在是罪有应得。领队大臣随从将军、参赞，固然不能任意专擅；但如果独当一面，遇到胆怯而难以约束的将领、士兵，也可以在阵前斩杀示众，以整肃军纪，这又与专擅行事不同。如今甲尔木的官兵竟然把已经得到的地方弃置不守，像这样军令废弛，凭什么鼓励军队作战？阿桂难道还不能警醒地想到这一点吗？这次着照阿桂所请，明亮降为二等侍卫，乌尔图纳逊降为四等侍卫，考虑到这是初犯，只给予较轻的惩罚；如果仍不知警戒、再次重犯，军法俱在，就不能再宽宥了。至于撤兵一事，或许当时确实是雪后风寒，我军衣服单薄，难以抵御；即使勉强驻守山梁，恐怕也无法施展防守，一旦贼番乘机袭击，更显得无法成事，那么全军撤回，也不能完全说是错误的计策。” “但这是阿桂根据权宜情况酌情办理才可以，将领以下不得借此作为理由。再者，官兵撤回后，正担心以后继续进兵困难；如果该地难以迅速谋取、深入进攻，就应当在绰斯甲布一带分路并进，作为牵制金川的计策。总之，军队行动的关键，在于随时斟酌，务求合宜。着传谕阿桂，按照当前情况尽心筹划，具奏以安慰朕的牵挂。”庚辰日。

译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南路已经取得的甲尔木山梁，忽然因为风雪撤回；西路正要加紧攻打碉堡时，大炮又再次炸裂。这次军务每当有可以利用的机会，往往就出现阻滞。此时更应奋力剿除，不可稍有观望之心。试想僧格桑、索诺木本是内地的土司，竟敢狼狈为奸，抗拒天兵，他们的罪都不可赦免。如果对此不明确治罪，王法就无法施行，国家又将凭什么驾驭各土司，使他们畏惧威势、感怀恩德？想金川归顺至今还不到二十年，就已经负险顽抗、如此猖獗；当时如果能够斩草除根，岂不是永远除掉后患？这正是此前姑息纵容的教训。何况索诺木的罪情又与莎罗奔、郎卡不同。过去金川尚未逐渐接受王化时，侵扰附近土司，后来还不敢公然抗拒官兵，悔罪投降，原本可以宽免一死。索诺木却是接受印信、依附朝廷的土司，竟敢猖獗到这种地步，因此剿灭之举实在不能有丝毫犹豫。如今两路官兵距离美诺都不远，小金川这一隅之地，自然可以限期办成。至于金川贼众，不过是依仗地势险远，又有党羽援助可凭。” 现在，绰窝土司、朋楚克、拉布丹以及绰斯甲布各处都已为我所用。他们的形势既然孤立，又帮助小金川贼众被官兵歼灭，必然已经产生畏惧之心。如果乘此机会加强防备，集中兵力，分路进攻，使贼番疲于抵抗，不能再顾及农耕，就会形成敌方枯竭、我方充盈的局面，势必自行崩溃。此时正应同心协力，专一用心，又何必担心不能完成此事？况且各土司踊跃出力，正是想借助我军威势来消除大患。如果不拯救他们所受的苦难，使他们能够共同享受安宁，也更不是朕体恤番夷的本意。只恐各土司首鼠两端，心中多有顾忌，必然会导致他们在军务上用力不坚定，关系实在不小。着传谕温福、阿桂、丰升额，妥善驾驭，以取得他们的效力。同日，鄂宝上奏说：曾头沟一路的粮运仍然多有阻滞。臣查访得知，这条路中只有智固山最为险要，但不是冰雪凝结的时候，骡队完全可以通行。臣已经飞札通知附近的崇庆等十州县，各自雇用骡三百头，星夜解送到灌县。臣又在灌县另买米三千石，催促运送。又担心一时不能接济，先买羊一万只解送，以备供应。奏章送入。皇上嘉奖了这件事。鄂宝又上奏说：查得一个人背米五斗，每天走不了一站；骡队可以运到一石，每天能走二至三站，比较便利。请在陕西产骡的地方购买四千头，解送到四川使用。臣因军粮紧急，一面飞咨陕西巡抚，命其先行赶办。奏章送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西路军粮既然可以用骡队运输，南路自然也可以照此办理。虽然雅州以南山路崎岖，但在险窄之处安置人夫接运到道路宽阔的地方，仍然使用骡队运输，每天走一至二站，自然可以源源不断地接济。西、南两路通融办理，共计使用六千头骡，应该足以办成此事。着传谕刘秉恬、文绶，赶快同鄂宝全面筹划斟酌，将两路所需的骡数飞咨陕西调拨。” 癸未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从德尔苏到贡噶山梁一带，贼番新近修筑了碉堡和卡伦。海兰察、哈国兴带同章京、侍卫等进攻，贼番放枪拼死抵拒，官兵进攻五次，都没有取胜。官兵更加奋勇，冒着枪火直冲，贼人不能支撑，于是把他们所修的两处卡伦全部夺占。南山梁一带，也由章京德保等连续夺取三处卡伦。奏章送入。皇上嘉奖了这件事。戊子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查得贼番窥伺时机、寻衅挑衅，向来诡诈狡猾的伎俩，臣等一向深知。因此每攻进一处，就留下兵力驻守。贼人多次乘夜来骚扰，无不被歼杀多人，其余贼人溃逃而去。现在反而希望贼众偷偷前来，好尽力将其剿杀，稍稍舒解愤恨。臣等仍然时时严厉告诫将领，加倍留心，不使稍有疏忽懈怠。至于南山玛尔迪克近来的进剿情形，臣等因为已经很久不能攻进，焦急异常。查得南山绵延而陡峻，林木沟壑丛杂，一眼望去有一百多里，其中沟壑山岭和险要关隘重重，贼番全力死守，凭借地势险要修筑碉堡栅栏，不下数百处。喇卜楚克这一座山，只有牛天畀现在进攻的大木城，是贼人必争的总要道，而固卜济等处为它提供援助。玛尔迪克这一座山，只有海兰察等人现在进攻的大木城，是鄂克什木防坝的必争总要道，而贡噶、牛厂等处为它提供援助。沿河中路的贼番卡栅，也层层排列。臣等自从攻过阿喀木雅以后，牛天畀等从德尔苏绕到喇卜楚克，沿途攻取的碉堡、卡伦已经不少。自五月十九日以来，官兵昼夜连续进攻，山梁上下左右被攻破的栅栏更多，因此沿河中路的前方，官兵已经从阿克木雅推进了十多里。至于玛尔迪克一路，从阿喀木雅已经绕进八九十里。这一路自五月十三日以后，一带的贼番卡栅几乎都已剿灭，只有北山的羙羙卡、南山的木兰坝等险要地方尚未攻破，臣等深感忧虑。皇上昨天又据哈国兴等报告说，贡噶山梁有贼人偷取石卡；现在于八月初七、初九等日搜剿竹林，夺回贼人的卡伦，又增修了几座碉堡、卡伦，使各处声势相互联络，以确保没有忧患。玛尔迪克的木栅，又派兵进攻过，因为栅内全是地窖，贼人在石板和横木的缝隙中放枪抵抗，而且四周都挖有深沟，难以越过。现在士兵砍伐树木枝条，既可以制作盾牌，也可以填塞深沟，以便前进。臣等现在仍不时催促督察，一等办妥，就立即驰奏。奏章送入。

译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奏报，五月以后，喇卜楚克一路分次攻破贼人碉堡，共十八座；玛尔迪克一路攻破贼人碉堡，共二十二座。贼番所凭借以抗拒官兵的，只在于碉堡、卡伦彼此联络，能够运输柴薪粮食。现在温福所得的碉堡不能说不多，如果附近贼番的要隘都已经攻毁，那么贼人所据守的大碉堡已经孤立无援，运输接济也已断绝，怎么还能苟延很久？况且既然说是攻碉堡，那么或者控制其要害，或者切断其援助，这样才有益处。如果攻破了这么多碉堡、卡伦，却对要隘毫无关系，岂不是白白耗费兵力吗？何况贼番所守的卡伦、碉堡，必定不能储存很多粮食，乘其随时运输之机，相机拦截，那么守碉堡的人将会不攻自溃。温福等为什么看不到这一点？着传谕温福等，立即据实把当前情形回奏。” 同日，毕沅上奏说：陕西省分次调遣官兵运输粮食，已经用过骡子七八千头，市场上的骡子不免稀少。现在据鄂宝咨文称，陕甘兵丁逐渐到齐，粮运尤其紧要，用骡队运输，比用人夫搬运容易。臣现根据各府产骡多少的情况，酌量定价，分别向民间购买，按数解送四川，不会耽误。奏章送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毕沅奏报陕西省市场上的骡子稀少，应当向民间购买，自然应该如此办理，但必须严厉告诫地方官据实给价，不得摊派扰民。至于分次前往四川的骡子已经有七八千头，不难立即用来运输军粮，不必陕西省再大量购买。着传谕文绶查明这批骡子现存多少，就近派拨使用，以节省糜费和物力。” 己丑日，阿桂上奏说：据绰斯甲布土司呈禀，金川派兵图谋夺取丹坝官寨，丹坝土妇和尔郭向绰斯甲布求救。该土司已经发兵前往援助。臣认为丹坝附近的曾头沟关系紧要，当即通知董天弼，命他酌量前往防御，并咨文温福就近督办。只是金川为了小金川而拼死拒守，名义上说是帮助，实际上已经兼并，又认为天朝不会立即出兵，便乘机觊觎丹坝，以显示自己的力量还有余裕，情形更加可恶。现在必须分兵先攻金川，才可以坚定各土司归顺的心意，也可以使逆番帮助凶党的胆气寒冷。并且可以使金川贼番撤回自卫，那么小金川就没有可以倚仗的势力，深入进攻也不难。绰斯甲布一路，官兵实在难以抽调，姑且等待。臣命宋元俊限期起程，准备将附近土兵应领的口粮暂时米、折色兼支，并谕令土司多出乌拉，以供运输。宋元俊现在仍请求增兵，应当等粮运稍微充足、后续调来的兵到达后再行动，酌量拨往。奏章送入。”},{ 天朝没有立即出兵，却趁机觊觎丹坝，足见其力量还有余裕，情形更加可恶。现在一定应当分兵先攻打金川，这样或许可以坚定各土司归顺的心意，也可以使那些反叛者和帮助凶徒者胆寒。而且还可以迫使金川贼番撤回防守自身，那么小金川便没有可以倚仗的势力，深入进攻也就不难了。只是绰斯甲布一路的官兵实在难以调派，姑且等臣命令宋元俊克日起程，计划将附近土兵应领的口粮暂时实行本色、折色兼支，并晓谕土司多出乌拉，以供挽运之用。宋元俊现在仍请求增兵，应当使粮运稍微充足，等后续调来的兵到达后即行进发，再酌量拨往绰斯甲布，谨此奏入。又谕军机大臣说：绰斯甲布一听到丹坝告急，便发兵前去救助，实在属于恭顺之举。着令阿桂酌情增加奖赏，以示鼓励。估计贼番到达丹坝地方的日期，比董天弼进兵的日期还早一天。贼军离得近，我军离得远，实在恐怕迟缓就来不及办成事情，不知董天弼那里办理得怎样了？至于宋元俊带兵前往绰斯甲布，既可以发挥驾驭该土司的力量，又可以控制金川，相机袭击。该镇现在请求增兵，自应酌量派给，以增强兵力。现在已经飞谕滇、楚等处的兵，迅速赶赴南路。阿桂应当把准备派往绰斯甲布的兵，先行檄知带兵人员，让他们直接由打箭炉前往。同日。皇上谕示内阁说：先前阿尔泰、宋元俊会同参劾桂林乖张欺罔，甚至发生将银两交给金川以赎取迷失兵丁的事情，因此将桂林革职，逮捕审问，并特派福隆安赶往军营查勘审问。随后据审明的情况，桂林并没有造屋居住、骄纵不法等各项罪款。至于薛琮的告急禀报送到后，桂林立即派宋元俊前去救援。至于发银赎取兵丁一事，是司员汪承霈及知州曹焜等人为巴旺布拉克底土兵寻找迷失的绿营兵，出力颇多，因此向粮员取银准备赏赐，曾经禀报桂林发给，并不是想赏给金川的人。又审出宋元俊构陷并串通粉饰的情节，这样看来，桂林仍不是法律所难以宽赦的人。但他在军营中每天亲自享受安逸，只图自身安逸，不能与士卒同甘共苦；而且北山梁受伤、损失的官兵数目，他也没有查明后据实陈奏，因此也不能说他没有罪。桂林着加恩发往伊犁，自备资斧，效力赎罪，交给舒赫德，让他在印房学习办差。同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湖广总兵马虎、云南副将斐慎，以及湖南副将札拉芬，都着令赴南路军营听候任用。《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三十七。《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三十八。九月甲午日，阿桂奏报说：第五次调来的陕西兵二千人，其中一千二百多人已经赴西路，抵达南路达乌的只有七千多人。第六次调来的陕西兵一千人，昨天据温福抄送来的折稿，命令他们赴南路；但是西路也需要兵力，所以已经命令带兵将弁仍然前往西路。至于南路官兵，除派往绰斯甲布及革什咱的共八千人以外，兵力本来就单薄；而且根据察看去年冬天招募的新兵的情况，许多人强弱不齐，半年来其中疲乏、生病的也不少。臣已经挑选淘汰七百多人，退回原营革除兵籍。现在承蒙 皇上命令把湖广后续调来的二千人立即派往南路，加上滇、楚各路兵到达后，自然可以迅速谋求深入进攻。只是前一次派兵由鲁掲山梁袭击围剿，以及这一次由甲尔木进攻，所有接战、守卫碉堡的都是金川贼众。近来又据逃出的屯兵供称，索诺木等人把勒乌围以上的贼番派出，堵截防御西路；把噶拉依以下的贼番派出，堵截防御南路。可见贼酋党羽凶恶而防守严密，如今办理小金川的战事，实际上已经和办理金川没有差别。如果不分兵围剿金川以牵制它的势力，那么他们凭借险要地势帮助防守，就难免拖延时日。就眼下的情形来说，绰斯甲布一路的官兵实在不可缺少；而且绰斯甲布土司一定要等官兵前进后，才肯多派土兵协助进剿。南路各土司又一定要等绰斯甲布派兵协助进剿后，才能真正奋力进攻，所以这一路的进兵更难稍有迟缓。近来因为宋元俊染上时疫，所以稍微迟了几天；现在已经命令办理粮饷的各员加紧转运，以供应军粮。等宋元俊的病体稍有好转，立即起程，拨兵进发。谨此奏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先前阿桂奏报，官兵从甲尔木山梁退回，等后续调来的兵到达后，就立即前进占据。后来又据云南、湖广督抚奏报官兵入川的日期，阿桂那里应当已有带兵大员禀报，为什么今天的折子里却没有奏及此事？阿桂的另一道折子又说，绰斯甲布一路的进兵更不能稍有迟缓，但宋元俊染上时疫，不能迅速进兵。阿桂应当把应派的兵派员先行带往，并谕令宋元俊随后接续前进，这样才算妥当。如果宋元俊的病不能迅速痊愈，那么还必须另行筹划接替的人，不能因循等待，白白错失战机。而且据金川逃出的屯兵供词，索诺木把所有贼众都派去帮助小金川，防守西、南两路，那么金川境内自然空虚。此时如果从绰斯甲布乘机直入，或者能够剿擒索诺木，全局竟然可以不费力就平定，这自然是极好的机会。可惜进兵稍迟，不能先发制人。至于绰斯甲布的兵，应由革布什咱挑选拨调前往；革布什咱刚刚收服，它的地方又是章谷的后路，所有驻扎在那里的兵不宜抽调过多。现在调来的昭通及湖广兵六千人，早已进入川境。阿桂应酌量调拨几千人，选派将领带往绰斯甲布；这比专门调用革布什咱的兵，更加得力。阿桂应当根据当前情形，统筹周密筹划，务必作出万全安排。同日，文绶、阿桂奏报说：查此次进剿小金川，上年西路官兵每一百人，都酌情配给长夫四十人，以供使用。至于臣阿桂先前接管木坪一路官兵时，既没有给他们配备防载，也没有招募随带的余丁，而是由地方官随时拨夫雇用；如今与西路官兵在同一处进剿，自然不应稍有偏颇。但如果按照西路每一百名士兵配给四十名夫役，费用过多；即使每一百名士兵酌减至三十名，似乎与余丁人数相当，也可以按照分例支用。余丁人数仍然很多；如果减至二十名，计算夫价，虽然比三十名余丁的盐菜费用略有多出，但口粮已经省下十名，把节省的口粮和运脚一并核算，与三十名余丁所支出的费用相比，已经是有余而不是不足。这就是木坪一路仿照余丁费用数额，酌情办理长夫的原委。只是西路军营办理夫役较为容易，有了夫役，在营士兵便都属于作战兵；至于南路，办理夫役较难，又正值秋收时节，雇募几乎要费尽周折。臣文绶察看雅州以南，民户稀少，办理夫役更加竭蹶。但如果让各营士兵自行负责做饭、烧火、砍柴和汲水，势必不能人人都能胜任。查新调来的滇、楚官兵，虽然阿尔泰已经飞咨各省，要求多带余丁，但近来据各省巡抚臣咨覆，兵丁已经起程，来不及雇募余丁。至于川省兵丁，虽然是在本省出师，但距离本营较远的各部有二三千里，也和从别省调来没有区别。应请将滇、楚、川三省兵丁每一百人仍按照旧例配给余丁三十名；即把三十名余丁的盐菜、口粮按数折价，分给各名士兵，令他们雇用能够随营并兼做买卖的人，以资助砍柴、汲水等事。但余丁是实际支给口粮，而这里则全部折价发给；两者相比较，并没有增加费用，兵丁却都能得到实惠。谨此奏入。皇上同意了这一请求。乙未日，温福、丰升额奏报说：据董天弼禀报，曾头沟一路已经有甘省兵一千多人，以及汉、土兵练三千六百多人；该镇带领这些兵合力进剿，又调派甘兵一千七百人、三杂谷土兵七百人，从梭磨的堪卓沟向前推进，分路进剿，统一等到军粮稍微充足后，迅速进发。谨此奏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董天弼立即带兵前往曾头沟一路，正应当乘此机会迅速进取。即使口粮还稍微不充足，经过番地时遇到粮食，也可以按价购买。番人贪图价格，必然踊跃乐意顺从。而且攻克碉卡后，还可以就地取粮于贼，并割取尚未收获的庄稼来充裕军粮，这尤其便利有益。着令传谕董天弼，务必鼓励官兵前进，不得刻意迟延。仍命鄂宝迅速催促办理粮运，以资接济。

译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先前因为金川贼酋竭尽全力抵御西、南两路，料想其境内空虚，曾经命令阿桂派兵从绰斯甲布一路进攻，作为攻取空虚之处的计策。现在据温福奏报，审讯鄂克什逃出的番人所得供词称，索诺木只是害怕绰斯甲布土司引导官兵进剿，也害怕该土司自行发兵进攻。这样看来，绰斯甲布一带确实有可以乘隙进攻的机会。着令传谕阿桂，迅速拨兵四五千人，选派勇敢能干的将领带领前往，并驾驭绰斯甲布土司，让他充当向导，出其不意，乘机进攻，实在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阿桂务必努力办理。丙申日，刘秉恬、文绶上奏说：臣等查得，各站的人夫并非当地土著，约束管理很困难，请派州县正印官兼管此事。炒面便于包裹携带，请在运输米粮之外，命各州县先行购买炒面数万斤，加紧赶运，以补助军粮。至于南路的清溪、林口头、道水等处，山势险峻、道路遥远，请酌情增加三站。西路的尤溪、映秀湾、兴文坪等站距离省城不远，骡马可以运输，可以裁撤三站，斟酌增减，这样对两路都有益处。刘秉恬、文绶又奏说：军营文武官员及跟役的口粮，以及尚未出境的土兵，都请依照前次平定金川的旧例，一半发米、一半折发银两。愿意全部领取折色的，也听凭领取。奏章一并送入。皇上同意了。同日，刘秉恬、文绶又上奏说：“站夫向来有固定额数，每个州县应派若干人，命令选派妥当的差役押送到各站，每三个月更换一次，以使劳逸均衡。”奏章送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南路从雅州到打箭炉，西路从灌县到桃关的各站，都属于内地，所需夫役自然应当在经过的地方雇用。即使偶尔遇到偏僻的小县，也应在附近帮助雇用，协同办理，这样小民服役就不会过于劳苦，购买雇用也容易。即使是番夷地界，也可以随处雇用乌拉，并不需要从遥远地方征调。现在据刘秉恬、文绶等奏报，粮运章程竟然由军需局按照全省州县平均摊派，依照路程规定期限，选派差役押送到站办理，实在不妥。又请定为每三个月更换一次，这样远道来的人前一批刚到站，后一批又将起程，奔波道路，几乎没有空闲时间，更是错误的办法。况且只因偶然用兵，就让全省百姓疲于奔走，也不是体恤朕爱护百姓的本意，在事情上实在不可行。着传谕文绶等另行妥善筹划良法，议定后奏闻。” 壬寅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臣丰升额催促铸造大炮，当天运往羙羙卡施放。经过两昼夜，贼番碉堡的门已经击破大半，但碉堡根基很厚，而且依山峰修筑，不能全部坍塌。如果等到完全摧毁后再攻取，未免会拖延时日。现在被炮击落的碉堡石块堆积得很高，反而足以阻挡贼番的枪炮，官兵可以匍匐攀登，似乎不难抢占。臣等于八月二十日分兵两路，派额森特、彰霭带领前进，乘贼人没有防备，各自奋勇冲上去。到达碉堡根部时，贼番从上面放枪、投石，两旁沟穴中也全都放枪迎击。官兵各用枪箭杀死数名贼人，但碉内枪石如雨，只得将士兵轮换撤回。二十五日，臣丰升额同舒昌、马彪率领彰霭、乌什哈达再次督率官兵进攻。将要接近山峰时，忽然遇到伏兵，贼番二十多人，官兵奋勇接战，贼众败逃。追到碉门时，贼番枪石交相落下，练兵中阵亡六人，受伤五十多人，其中有土弁、游击衔班第，以及嘉勒、守备衔纳木嘉勒，也各自受伤。奏章送入。皇上谕令内阁说：“温福等奏报，八月二十日等日官军进攻羙羙卡，兵丁、土练等阵亡六人，受伤五十多人，着温福查明，送交有关衙门议定抚恤。受伤的土弁、游击衔班第、嘉勒，以及守备衔纳木嘉勒，也着交有关衙门议定奖励。” 同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南北两山的贼人卡伦在八月二十六日被贼众自行烧毁，贼众逃窜。臣温福立即从阿喀木雅带兵前进，搜查喇卜楚克、固卜济一带，一直压进木兰坝；臣丰升额也从羙羙卡带兵压到日喀尔桥。随后据哈国兴、海兰察、李煦等呈报：贼酋多次在玛尔迪克卡外呼喊求和，愿意全部退出鄂克什地方，甘心认罪。该提督认为用兵不厌诈，不如将计就计，命令他们把南北两山、羙羙卡、木兰坝、鄂克什、玛尔迪克等处全部退出，可以大大节省兵力。于是谕告他们，僧格桑果真悔罪吗？空口说话没有凭据。贼人又呼喊说定于二十六日各处卡伦全部撤退，于是命令官兵先行准备。到了二十六日，僧格桑果然把各处卡栅自行毁坏撤除，该提督等便带兵压下，目前已经抵达鄂克什旧寨。臣等考虑，羙羙卡等处极其险恶，用计夺取本来就是权宜之计。现在贼众在鄂克什以西的路顶宗一带山梁聚集防守，企图苟延残喘。臣等现已派大员严密防守后路，仍督率官兵加紧进剿。同日，董天弼上奏说：“臣此前抵达纳云达，察看进兵道路。从纳云达向西，道路狭窄，树木茂密。小金川已经在附近各处险要修筑卡伦据守，那里还有小路可以通往金川。官兵从此进攻，不免会拖延时日。臣看纳云达左侧山梁有道路通往大板昭，准备从山梁下来，先夺取大板昭。大板昭是贼番往来出没的地方，如果此处被我军占据，就可以截断贼番的退路。现在兵粮可以携带，臣立即挑选派定兵练，决定于九月初一日亲自率领秘密前进，奋力急攻。以上一并奏报。”

译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温福等正在进攻围剿之际，忽然看到贼寨焚烧，就应当乘机急攻，痛歼这些贼类，才足以振奋军威、发泄愤恨。现在竟然听任贼人自行来去，连已经逃出卡伦的贼人都不能剿杀，那么驻兵在那里是做什么的？至于贼人在玛尔迪克山梁刚刚被哈国兴等允许投降，为什么又能同时把各处卡伦全部毁掉？这些都令人无法理解。温福此时只应督促官兵合力进攻，不可因此稍有懈怠。如果贼酋以退出土地、请求宽饶的话来向温福搪塞掩饰，就应当斥责他罪恶重大，天兵奉命讨伐，不达目的决不停止；即使他愿意立即退出土地，也不能稍加宽宥。如果逆酋另向哈国兴等人提出别的求饶说法，原可酌量其情形，设法诱骗、智取，也不妨随机应变，总要谋求万全。至于官兵现在已经深入玛尔迪克、喇卜楚克等处，这些地方都是我军后路，贼兵到处都可以通行，不能不防备他们抄袭后路。温福等应当同样加意防范，切不可稍存大意。至于董天弼奏称定于九月初一日从纳云达一路先攻取大板昭等处，正可见董天弼现在奋勇进取的势头。” 温福派翼长富湖、侍卫明仁、彰嘉布、参领额尔登布等前往协同帮助，自然更加得力。” 癸卯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贼众凭据险要地势负隅顽抗，竭尽全力抵拒。官兵围攻虽久，却一直没有取得其要害。为什么贼人无缘无故放弃险要，突然甘心撤退？如果贼番形势逐渐窘迫，看见我军声势日益强大，自料不能抵御，因而内部溃散逃跑，那又何必多次向哈国兴等求告，才把碉堡、卡伦焚毁？或者僧格桑顽固执迷，从前只把总督答应给他的土地作为借口，不肯真心服罪；如今看到形势越来越窘迫，已经无计可施，便妄自猜测中国问罪之师的意图在于勒取鄂克什的侵占土地，于是把占据的地方全部退还，希望用说辞掩饰罪过。我军退后，他是否还会重新占取，也不能确定，所以仍然表面退却、实际上据险防守。总之，逆酋诡诈多端，恐怕他假装退避，是为了引诱官军深入，再暗中抄袭后路，不能不深思筹划。昨天已经命令温福留心防范。木达布、郭宗等处岔路很多，都可以绕到我军后面。假如贼番逃出后抄袭，粮道稍有阻碍，关系就非同小可。温福等应当严厉告诫守隘将领等加意巡防，不可稍有懈怠疏忽。” 乙巳日，阿桂上奏说：驻守札绰斯甲布的副将李天祐禀报，该土司已经选派土兵四千人，并指引进兵道路：一路从日旁山进攻勒乌围上首，一路从俄坡进攻勒乌围中部，一路从牧畜沟进攻噶拉依；总要多派汉兵才有益处。就目前兵力而言，不能再分拨，自然应当酌定一条要路，先奋力进攻。但现在的镇将、大员中没有熟悉番情、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李天祐自从驻守札绰斯甲布以来，已经逐渐熟悉当地情形。候补游击马应诏是马良桂的儿子，在番地也有声望。臣一面派将领带兵前往绰斯甲布，一面派马应诏前往同李天祐悉心驾驭该土司，命令其立即发兵进攻。奏章送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绰斯甲布土司盼望官兵迅速前往，确实是实情。他所说的分路多派兵力，也必定应当如此办理。现在湖广首批官兵陆续可以抵达成都，着传谕阿桂立即酌情调派人员带领前进。李天祐原是副将候补人员，现在陕西洮岷协副将有空缺，即授李天祐补任。马应诏是候补游击，着加恩以参将任用。他们二人自然应当更加感激奋勉。但二人毕竟属于偏将，统领大军不足以壮大声威。舒常原是领队大臣，曾经有带兵经历；现在西路兵力中有许多人，即命舒常迅速起程，赶赴绰斯甲布领兵进剿。并谕令桂，命音济图、乌尔图纳逊二人陆续带兵前往绰斯甲布，随同舒常前进。” 丁未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臣等察看路顶宗山梁的形势，中间有一座从两山间突起的山峰，层层高峻陡削，三面临河，石碉排列，险要异常。查得从北山羙羙卡下到日喀尔桥，沿山有小路可以登行，地名叫兠乌，近处可以抵达康萨尔，远处可以抵达明郭宗。臣现派马彪、额森特带兵五千人从这条路进剿。贡噶地方仍命李煦留驻，以防守卜丹的后路，并命牛天畀从木兰坝南山梁夺取卡伦，直接接通贡噶，保护粮道。总兵张大经带一千人驻扎阿喀木雅旧营，副将成德带兵五百人驻扎色布色尔地方。自资哩以东，驻防官兵仍各守原处。至于董天弼驾驭三杂谷土司，寻找机会进兵，并在经过的梭磨、卓克采等处官寨酌情留兵弹压，以免疏漏。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温福等办理分路进剿及防守后路等事，所办都很妥当。只是路顶宗地势险要、碉堡坚固，官兵不可轻率进攻，只宜用大炮轰毁，以挫败贼人的声势；同时分路从兠乌及防卜丹两处寻找机会进攻。防卜丹一路有哈国兴、海兰察前往，已经能够胜任。兠乌一路尤其险要，马彪、额森特二人恐怕不能从容筹办，而且只有五千兵，也觉得不够。丰升额对北山道路很熟悉，心意又坚定，勇于前往，着在路顶宗现有官兵中酌量拨出二三千人，命丰升额带领，迅速赶往兠乌进剿。三杂谷及丹坝土司随同进剿，十分竭诚奋勉。有的本来就是该土司的旧地，被金川占据，现在由他们夺回；有的只是接近该土司的偏僻小地，与金川全局无关，都可以酌量赏给，以示鼓励。” 同日。

译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鄂宝奏报督促雇运曾头沟一路军粮，已经运过维州的有五千七百多石，现在抵达纳云达的有九百多石，足够供应十八九天的需要，办理得很好。但董天弼现在已经携带粮食进剿，军粮更加紧要，传谕鄂宝加紧催促运输。内地继续运送的军粮，也着文绶赶紧督促催办。至于站夫在路上负重运输，夜间没有房屋住宿，以至于乘机逃亡，本来就是管理不善。文绶立即增调站夫，补足额数，并派委员沿路督促催办，同时搭盖窝棚，使夫役能够有地方住宿，以表示体恤。” 同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额鲁特人中年力强壮、曾经出兵的人，现在挑选三十名。派御前侍卫德尔森保、普尔普带领十五名前往南路军营；乾清门侍卫三保、玉鲁斯带领十五名前往南路军营。他们应得的各项待遇，照例发给。官员各赏银一百两，兵丁各赏银五十两。迅速起程，交给温福、阿桂酌量委用。” 壬子日，阿桂上奏说：“松潘镇总兵宋元俊于九月初九日在卡丫军营病故。”奏章送入。皇上谕令内阁说：“松潘镇总兵的员缺，着温福补授。维州协副将的员缺，着李天祐补授。陕西洮岷协副将的缺额，着温福、阿桂从现今军营中陕西、甘肃两省出力的参将内选一员，奏请补授。” 同日。皇上谕令内阁说：四川省现在办理军务，一切馈送、转运，都由内地雇用民夫服役。西路站夫运粮章程，已经比较妥当。南路每天发给银米，虽然已经宽裕，但这一路食物价格较高，他们背负物资远行，仅仅能够果腹，难免没有钱置办衣服鞋履，情形实在可怜。着加恩依照从前进剿金川的惯例，发给回空口粮：打箭炉以内每天折银五分，打箭炉以外每天折银八分，使他们的日常食物更加宽裕，运输时自然会加倍出力。文绶要严厉告诫所属官员核实办理，务必使人人都得到实惠。” 臣等谨案：四川省赋役本来很轻，出产的米粮又十分充裕，百姓享受恩德、安居乐业，已经超过一百多年。即使偶尔遇到征发，运输军粮，百姓前来效力也是分内应当，何况每天发给银米还有余裕，足以供给日常食用，正是皇上深切体恤百姓之情。既不让全省州县全部摊派，又命委员沿路搭盖窝棚，供夫役住宿，现在又发给回空口粮。恩惠接连不断，有增无减；因此各站人夫云集，贫困而无所凭借的人，反而能够借此谋生。内地百姓不知调遣服役的劳苦，小民共同享有为国效力的快乐，都是因为圣恩深厚，在不知不觉中给予鼓舞。恩惠接连不断，有增无减；因此各站人夫云集，贫困而无所凭借的人，反而能够借此谋生。内地百姓不知调遣服役的劳苦，小民共同享有为国效力的快乐，都是因为圣恩深厚，在不知不觉中给予鼓舞。圣恩深厚广博，使人们在不知不觉中受到鼓舞。癸丑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查得路顶宗寨与鄂克什旧寨相距确实很近。臣等现在安置大小炮位，尽力轰击兠乌。过去有日喀尔桥可以往来，先前贼番逃窜时，官兵追赶，将桥拆毁，便在山坡上修筑卡伦防守。近来马彪等连续进攻，官兵砍伐木材，赶修道路，桥上官兵陆续通过山沟，贼番立即升卡逃走。马彪等攻取贼卡中的卡座，依次进攻到玛尔迪克；官兵也向上接连夺取石卡，与哈国兴等共同进剿。防卜丹的兵力声势更加联络起来。奏章送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路顶宗地势险要、碉堡坚固，只应使用大炮轰击，即使多耗费一些火药，也不值得吝惜。兠乌一路，虽然马彪等搭桥、筑卡，但终究不如丰升额亲自督办。务必命他兼程赶往，才有益处。” 同日，董天弼上奏说：臣率兵从纳云达前方进入贼境五十多里。初五日，正好看见贼番在山梁上修筑石卡。官兵奋勇进攻，痛加歼杀，随即登上格山梁，占据并察看地形。郭噶尔山梁还有贼卡七座。这天，官兵又从西边直冲上去，占据山梁，杀死许多贼人。撤回登格驻守，同时飞催堪卓沟一路的官兵会合夹击，以期迅速进攻。奏章送入。皇上嘉奖了这件事。丁巳日，董天弼上奏说：臣连续多日督促进攻郭噶尔山梁，尚未攻取。查得登格山梁右侧有道路可以进入，绕过贼卡后，就可以同堪卓沟一路的官兵会合。现在据守这条道路，领兵将弁禀报，已经在初八日占据小金川的咱驻山梁。此路既然可以绕越，那么郭噶尔山梁的贼番就已经失去了险要。臣于十六日带兵星夜前进，会合兵力进攻剿杀；既然已经大量集中兵力武器，而且今后的粮运可以从梭磨、堪卓沟运输供应，也比较便利。”奏章上报。听闻。己未日，温福、丰升额上奏说：查路顶宗山高沟宽，急切之间难以越过，攻取还需要一些时日。臣查勘路顶宗山的山势有三条支脉，向下延伸：一条正对路顶宗山，一条斜对路顶宗以北，一条远对喀木色尔寨等处。拟将这三条山脉全部占据，或就近轰击路顶宗的碉卡，或先用炮轰破喀木色尔寨，再设法渡过山沟，抢占路顶宗山。这样贼人自然不能抵御，随即督率官兵奋勇前进，抢占三处。贼众被枪炮击毙、击伤的很多，于是就在当地赶建木卡十二座，以便逐步逼近。奏报上呈。听闻。

译庚申日，阿桂上奏说：小金川的贼番多次在卡外呼喊，请求投递禀帖。臣立即命令他们进入军营拜见。据头人萨斯嘉与通事拉旺以及十三名贼番一同到营投禀，泽旺的禀词，臣已详细听取，仍以鄂克什咒伊父子的禀报为说辞，实在狂妄悖逆，令人痛恨。臣查勘西、南两路共同进剿小金川，本应早日将其消灭，实在是因为金川代为据守，才使他们得以凭险顽抗。近来又因庄稼刚刚收获，还能稍稍延续残余的气息；但据审问这些番人所得，他们所占有的现收稞麦，只够支撑两三个月的口粮，番卡中的七八千人已经死了一半以上，老弱妇女逃到金川，也没有饭吃，大多又饿死了，这些话确实符合实情。僧格桑这时见大军云集，眼看就要灭亡，虽已将鄂克什退还，但西路官兵仍没有停手的意思，因此又派人到南路来，借机窥探军情。如果稍加宽容，贼酋必定再次欺骗番人，说现在正在同大军议降，限定日期就能完事，唆使他们暂且死守。而巴旺、布拉克底各土司见贼番持檄往来，有的就怀疑。他们会认为天朝仍有接受投降的打算，必然更加观望，所以应当拘捕这些番众，断绝他们回去传话，以安定众心而挫败贼人的气势。查其中萨斯嘉还肯据实供述；拉旺从前曾到过成都，非常狡猾。这两人都已派员迅速解送京城，其余番人陆续解送省城监禁。同日，阿桂又上奏说：达乌前敌一带山势异常险峻，但官兵从墨垄沟一路进发，占据山梁，那么前敌也应合力攻取，以分散贼人的势力。臣命令巴旺、布拉克底的土弁暗中侦察，据说前敌东山梁的贼番石卡、木栅，依靠山势、临近河流，占尽地利；只有西山脚像墙一样陡立在水中，贼人料定官兵一定无法前往。如果能有皮船一百一十只左右，在黑夜中逆流而上，潜至西山脚下，乘贼人没有防备，就可以暗中登山。臣已经派将弁赶造皮船，现在得到五六十只，估计造完之后，云南兵正好全部到达，侦察也能取得确实情况。到时筹划办理，一面从甲尔木山梁冲击，一面乘夜渡河攻击，想来可以成功。绰斯甲布一路，现在调来的兵以及李天佑原先驻守的兵已有三千人，又有土兵数千人，声势不能说不壮大，只是还需要大员弹压。查襄阳镇总兵马彪先前在西路出兵，很有经验，人也老成，应命令他统领这一路官兵，仍命李天佑、马应诏协助办理番情事务，这对军务自然有益。原先调来的各批楚兵，第一批还没有出打箭炉，臣已经飞檄命令带队将领直接经喀尔勒塔尔取道丹东，迅速前往绰斯甲布。奏报上呈。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所奏贼番投降一事，办理得都对。萨斯如、桑喀尔、拉布克、格宗、阿台五人的供词较多，着令一并解送京城备讯。到军营后，今天据刘秉恬奏报，达乌军营以及绰斯甲布等处的军粮，现在源源不断地接济，兵粮都已经供应顺手。如今僧格桑退守路顶宗境内，地盘越来越狭窄，人民缺少粮食，正应乘此机会进剿，两路夹攻，那么甲尔木一路的兵现在更不应再拖延。着传谕阿桂，赶紧筹划办理，朕只等候你们取胜的消息。”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