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一百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九 十月戊申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奏称：贼人的形势已经困窘，却更加拼死固守，仓促之间还不能攻克，应当另从日尔巴当噶一带设法出奇制胜。只是那里竹木山林深密，碉堡、卡子也很多，贼番已经分兵在此防守。臣等询问了熟悉番地的番人，并同海兰察、额森特等商议：日尔巴当噶以下、荣噶尔博以上，中间有一处叫黙格尔，虽然道路陡峭险要，山林也很深密，但如果从得斯东向北直上山梁，那么进攻勒乌围就占据了有利地势，而凯立叶、日尔巴当噶的贼人反而处在我军后方，贼人即使拒守也没有用处，可以不攻自溃。估计需要五六千兵力，还可以尽力抽调得到。因此命海兰察、瑚尼尔图带兵从深山密林中绕过碉寨，抢占黙格尔山梁；另派官达色带兵防守黙格尔的碉卡，从上下两面压制，额森特从上面夹攻。夺得这些碉卡后，四路兵马一同登上山梁，再相机分头行动。但从得斯东前往那里道路较远，又派乌什哈达、富兴、海禄在适中的地方带兵接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六千人〕 逊克尔宗的官寨则留下官兵牵制贼人，于十六日戌刻分队出发。这里山林丛密幽深，山崖陡峭，乱石崎岖，加上冰雪冻结路滑，官兵手脚并用，攀爬越过而上。十七日丑刻，海兰察、瑚尼尔图的军队将抵达碉卡时，贼人已经察觉，冲出来迎战。海兰察奋力杀贼后，立即登上黙格尔山梁；额森特、官达色督率官兵正在海兰察等人刚绕过之时，也立即把黙格尔的三座碉卡上下合围。贼人虽然放枪迎战，但官兵攀援直上，砍开碉门，杀死二十多人，其余全都坠入深涧。当时额森特等一面留下兵力交给富兴、乌什哈达、海禄等占据阵地，一面同官达色带兵赶上山梁，与海兰察等人共同防守。将近天亮时，观察地势，命瑚尼尔图带兵直取日尔巴当噶西面的突起高峰；海兰察、额森特等带兵向西面的宻拉噶拉木山顶向下攻击压制，于是攻克宻拉噶拉木大寨一座、石碉四座。凯立叶的官寨大小同逊克尔宗相当，附近寨落很多，官兵又在宻拉噶拉木山北面乘势进攻，同时攻克了各寨，杀死的贼番男女也很多。到了未刻，败逃的贼人与从勒乌围等处前来增援的贼人分成三股，冲击前面的卡子。我军也分成三队乘势向下压进，追赶数里，枪箭齐发，杀伤了很多贼人。经查，这次官兵因为耽误了许多时日，积蓄的愤恨更加激发，竟从毫无道路的地方攀越仰攻前进，整日整夜毫不休息，无不踊跃争先。贼人又因我军出其不意，虽然竭力堵截防御，却已经惊慌失措，因此杀死一百五六十人，俘获活口五名，割取首级三十七颗，占据大碉寨房二百多间，夺得的炮位、马匹以及牛羊、枪矛等物品无法计数。官兵中受伤者很少。现在所占据的宻拉噶拉木，从右侧山腿下去，距离噶尔丹喇嘛寺不过十多里，前往勒乌围贼巢也不过二十里。而且日尔巴当噶虽然还有贼人占据，但前后都有官兵，已经不可能再拼死固守，料想不久就可以同五岱的军队会合。这些都仰赖圣明谋略的指示，因此又攻破了一层险要关隘，除将紧要的营盘、卡子赶紧严密防守，并擒拿贼人，同时观察时机，迅速谋划进取，奏报上去。奏章呈入。皇帝谕告内阁说：“阿桂等奏报攻取凯立叶下截山梁、夺取碉堡并杀贼的情况一折。此次将军等使用计谋，出奇制胜，调度得当，领队大臣以及参与作战的将士都奋勇出力，夺碉杀贼，实在值得嘉奖。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叙。海兰察、额森特尤其勇猛超群，已经授为参赞大臣，仍交给有关部门议叙。其余将领和士兵，也着阿桂等查明，咨报有关部门，分别议叙、赏赐，以表示鼓励。” 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奏称：这次进剿以来，满洲、索伦官兵的弓箭最为得力，深受贼人畏惧。但番地大石遍布，树木丛密，射出的箭枝最容易损坏。臣等虽然严格告诫各官兵节省使用，作战后随时拣回，但可以使用的不过十分之二三。而且在平原交战，等贼众一败逃，就可以把箭枝全部拣回；这里的箭枝射落在碉寨内外，一时既难以拾取，攻破碉寨后，有些已经不能使用。现在臣等沿途储存的箭虽然有余，但宜喜、马奈各营都有满洲、索伦官兵，应当宽裕预备。此前承准彰宝抄送奏稿称：云南省储存的箭，除已经运往四川省的以外，还存有二十二万八千多枝，现在已经修整完好，装箱储存。臣等想到，此时川、滇一路没有其他物件运输，箭枝运往四川十分便利，一个多月就可以抵达成都。臣等已经行文给图思德，命令从所存箭枝中再挑选十万枝，迅速运往四川省查收备用。那时军务已经办完，即使把这些箭枝留存在成都，也同留在云南没有差别。奏章呈入。皇帝认为此事可行。

译同日，富勒浑、刘秉恬奏称：臣等此前因为日尔拉连续下大雪，民夫背运十分困难，米粮因此停积。臣刘秉恬于本月初十日从楸砥起程，调发孟谷、三道坪及楸砥三站的民夫前往协助运输；臣富勒浑也于十二日从大板昭起程，调拨萨拉、沙坝、三松坪、大岩窝四站的民夫，先后一起赶到山脚，合力疏通。初十日以来连续数日天气晴朗，臣等亲自督促各站官员，把所有积存的五千多石米粮合力全部运完。通过这里以后，前方按各站转运，计算日期就可以全部运到。核算共有一万多石米，确实可以无忧。但该站山势本来就陡险，气候更加寒冷，若一旦雨雪交加、冰凌冻结，终究难以完全依靠。臣富勒浑此前派雅州府、县承办长途运输日尔拉米一万石，由别思满转运到大板昭，以资接济，现在已经陆续运来。如今又据军需局详细请示，要求派木坪长途运输米一万五千石到资哩交收，再由别思满一路增加民夫四千名转运到大板昭。臣等仔细商议，眼下既然需要预先筹备粮饷，就应立即在这条路上增加运力，较为稳妥方便。只是底木达一带的旧路都已经改走河东，从资哩到撒拉，原来设置十站；经提督臣常青以后路程紧要，又把靠近河边的运输道路改到山上行走，道路更加漫长。臣等详细核实后，认为应当再增加两站，使民夫的运送距离稍近、行动较为从容，这样运输才能更加迅速。即将军需局派出的四千名民夫，和各站现有民夫合在一起，分拨运输供应，实在是有备无患。如果前面所说的民夫一时不能到站，就命有关人员在近处雇用蛮夫、客夫，以供使用。至于北路军粮，先前准许文绶挑选能干的州县承办长途运输卓克采米二万石，臣等现在又发文催促进运，并再酌情派运一万石储存在卓克采，以备西路随时需要，取用携带更加便利。奏章呈入，皇帝下令答复。听闻。十一月甲寅日，明亮、舒常奏称：臣于本月十八日晚上抽调官兵二千五百名，同各路土兵分队进攻日旁。日旁上面临着绝壁，旁边有一条斜坡小路曲折盘绕，只有几尺宽。下到半山，又陡然出现石包，贼人就在石包上连接设置碉卡，用来守卫这一带寨落，兵力本来就难以展开。只是周叟官寨对面的山，就是日旁的分支山，均有道路可以绕到石包后面。因此派和隆武以及珠尔格德、阿兰保、科玛等督率士兵，从周叟一路白天埋伏、夜间行进，相机进攻，同时在石包正面作出攻击的姿态。斜下山沟中有水碉、水卡，西面同沙坝山相连，如果能一并攻克，那么石包以上的贼人四面受敌，必然难以固守。约定二十日寅刻各路同时行动。臣等又派三宝在木克什制造进攻的声势；一面派奎林、富宁敦住、舒景安等从西南山腿两翼并进，以牵制贼人。这天从黎明起多次进攻，战斗相持到午、未之间，贼碉中的枪和石块防守得十分紧密，几乎没有空隙可以乘机进攻；但远望日旁山坳内烟火遮天，隐约不断传来枪炮声，已经知道得手了。只是考虑到那里分路很多，恐怕兵力不够调遣，又命敖成等带一千兵迅速前往接济。随后据和隆武报告，十九日午刻，官兵绕到日旁山后，抢先攻入碉寨，贼人的枪和石块都来不及施放。两军交战，我军深入重地，勇往之气比平时更加旺盛，沿着山上山下竭力追杀，已经把战碉十多座、平碉二百多座全部攻占。山沟里的水碉、水卡也被日旁正面派出的军队占据。贼人几次向沙坝山冲击，都被我军截断来路；石包上拒守的贼人四面无路可逃，纷纷滚下山崖、坠入山涧，没有一人逃脱。现在已经深入二十多里，如果再向前进军，就同阿桂所攻的日尔巴当噶只隔一条河，两军会合防守已经不远。奏章呈入。皇帝谕告内阁说：“此次明亮等攻克日旁，夺取碉堡，探明道路，筹划都合乎时宜。越过险要攻取碉堡、杀贼，全是和隆武的功劳。他的父亲和起尽节捐躯，能够有这样的儿子，实在令人嘉慰。和隆武着授为都统，以示优厚奖赏。对于调度得当的将军、参赞，以及参与作战出力的将领、佐领、士兵，着明亮查明，咨报有关部门议叙。”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阿桂奏报，当天就可以同五岱会合，夹击日尔巴当噶。这条道路一旦打通，就可以直达勒乌围，扫荡贼巢、擒获首领，势如席卷。但想到勒乌围和噶拉依同为贼巢，如果只进攻勒乌围一处，噶拉依的贼人势必转移聚集到那里拒守，反而给贼人留下喘息机会。此前阿桂等曾奏称：‘如果从达尔图西南山梁直下，就同勒乌围只隔一条河；或者在河北沿着山梁行进，绕到噶拉依对岸，就可以到达马尔邦后面。’朕曾多次谕令明亮，如果能够到那里同富德从两面夹攻，攻克马尔邦，就可以同力剿灭噶拉依的贼匪，使其两面受敌、无法兼顾，成功尤其可以迅速。”

译乙卯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奏称：从凯立叶到荣噶尔博的一道山梁，延伸直达勒乌围，处处都有可以凭借的险要，实在是贼巢的屏障。如今官兵攻过山梁，贼人已经失去险要，形势窘迫。因此十七日未刻骚扰之后，十八日子刻又有三百多人来冲击额尔特兴奎等人的营盘。侍卫等一看见贼踪，分头奋力攻击，杀伤多人，贼人才败逃。臣等勘察得知，黙格尔以西的布拉克、森格斯巴尔两处碉寨很多。这天派海兰察、额森特等带兵先压向布拉克森的寨落，凭借高处扑攻，贼人惊慌逃窜。官兵随即进攻格斯巴尔两处寨落，三百多间全部烧毁。十九日早晨，望见格斯巴尔寨下山峰突然突起的地方，名叫罗卜克鄂博，聚集了许多贼人，垒石设置卡子，企图阻挡我军进攻的道路。于是命巴图鲁侍卫栢凌等分兵两路，直向前冲压；贼人除被杀死的以外，四散溃逃。又占据罗卜克鄂博，并分兵攻取色埒尔等十寨。臣等想到，从日尔巴当噶直到达尔扎克，所有贼人的碉卡都在我军后方，不能不赶紧扫除。于是命富兴、保宁各自在本队中抽调官兵，先处理日尔巴当噶山险处的贼人。那里寨落很大，寨后山顶筑有碉座，寨子左右又有五座碉堡互相防守。官兵先攻占寨落，并派瑚尼尔图带兵接应，乘势把左右五座碉堡全部攻克；其余贼人逃入山顶各碉内，合力拒守。臣等命乌什哈达、福康安、保宁从日尔巴当噶东南面迂回斜上，进攻达尔扎克山梁各碉；富兴、海禄绕到日尔巴当噶后面，进攻山脊中间的沙尔达朗碉座；臣色布腾巴尔珠尔负责防守、接应日尔巴当噶山顶各碉；臣丰升额督同额森特、瑚尼尔图率兵攻打，等这里形成围攻后，海兰察带一千兵从两碉中间乘隙直冲过去，同乌什哈达合力攻取。各路都在二十日戌刻出发。额森特等人的军队先到日尔巴当噶山顶各碉，贼人还在拼死防守。攻到二十一日寅刻，官兵从四面扑入，贼人不能支撑，官兵于是占据各碉。到达尔扎克一处，福康安、保宁攻打下部，乌什哈达攻打上部。这里碉卡林立，山峰陡峭如削。到寅、卯之间，乌什哈达督率士兵像蚂蚁一样攀附而上，直抵碉根，从四面攻入，贼人势难抵挡。又看见山梁上海兰察的军队将要到达，贼人便放弃碉堡滚下山崖逃走。福康安、保宁所攻打的达尔扎克下截各碉，也都攻克。富兴、海禄进到沙尔达朗时，那里共有五座碉堡聚集在峰顶下，官兵投进火弹，立即攻取，并攻克伊格尔玛廸、伊格尔玛咱的碉卡。罗十克博沟内还有七座碉寨，也被额森特夺取并烧毁。凯立叶上下山梁的碉卡以及附近寨落，都已经全部扫除，应当可以同五岱会合。只是现有官兵除去留驻新占地方的以外，不够用于继续前进。臣等现在把附近后路的官兵尽力抽调撤出，大约需要五六天才能办妥。若将抽撤的兵和前线的兵合在一起，可以得到七八千人，就一齐直压过去，以形成势如破竹的攻势。奏章呈入。皇帝谕告内阁说：“将军阿桂自从统兵进攻以来，尽心调度，各项事情都合乎时宜。这次又把日尔巴当噶全部攻克，接通凯立叶，指日就可以捣毁勒乌围贼巢，实在值得嘉奖。着授为御前大臣，并赏赐双眼花翎，以昭示恩宠。参赞海兰察、额森特屡次奋勉，勇猛超群，这次夺碉杀贼，也很出力。海兰察着在御前侍卫上行走，额森特着在乾清门行走头等侍卫。额尔特、蓝翎侍卫泰斐英阿在攻克黙格尔山梁时，都能奋勇作战。额尔特着赏副都统职衔，在乾清门行走；泰斐英阿着授为三等侍卫。” 皇帝又谕告内阁说：“此次攻克黙格尔山梁及凯立叶等处碉寨，参与作战并出力的士兵，除已经加恩奖赏的以外，二等侍卫库尔德着赏朗亲巴图鲁名号，三等侍卫托尔托保着赏杨达克巴图鲁名号，黑龙江骁骑校马济着赏沙布德克巴图鲁名号，均照例各赏银一百两。蓝翎侍卫吉林乌拉前锋保住、领催寨依永额，以及原三等侍卫中披甲效力的巴达玛，都着授为蓝翎侍卫。火器营防军校巴尔布噶勒秉阿着委署防军章京，防军永亮济鲁勒图瑠佐着授为额外防军校，等有缺出时立即补任。”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攻取日尔巴当噶等处碉寨，并接通凯立叶上截、杀戮贼众。看了奏报，深感欣慰。从这里攻取噶尔丹喇嘛寺，形势自然可以向下压进，当然便利。但逊克尔宗还没有攻取，仍然担心贼人从南面来截断后路。此时阿桂如果能够把逊克尔宗一并攻克，当然更加妥善。否则，荣噶尔博一带的山梁十分重要，先前曾在图上用朱笔标记两圈，命阿桂派兵占据。阿桂务必斟酌妥善办理。如果已经占据，才可以免除后路的顾虑。又据逃出的卓斯甲布番人雍中尔结供称：莎罗奔兄弟现在又回到勒乌围，念经拒守等语。逆酋兄弟聚集在一处，他们的谋划必然更加厉害。如果我军攻破勒乌围，把逆酋一并擒获，那么噶拉依也可以传檄而定，成功会更加迅速。只是逆贼狡猾多端，恐怕看见官军势大难以抵挡，便派人在勒乌围抵抗，而索诺木、莎罗奔兄弟仍然回到噶拉依，采取三窟之计，希望拖延死亡，这也不能片刻就断定。阿桂统兵抵达勒乌围时，一面进兵攻打，一面选派大员带一千多兵截断勒乌围通往噶拉依的道路，使他们无法逃回，这对搜捕会特别有力。只应当妥善斟酌筹办，不可稍有疏忽懈怠。” 丙辰日。

译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自从任将军以来，立志进剿，谋划适宜，屡战屡胜。现在内外大臣实在没有谁能超过他，十分值得嘉奖。至于昨天奏报想等抽调附近后路官兵，合力进攻，朕揣测他的意思，似乎是因为逆酋兄弟现在聚集在一处，如果兵力单薄，恐怕不足以截击，导致逆酋逃脱，所以想等后路兵力抽调充足后，进攻勒乌围，使逆酋无从逃逸。着传谕询问阿桂，他等待兵力的意思是否如此？如果果真如朕所料，自当妥善迅速办理。”同日，富德奏称：“查徳木特、布咱纳两处山根有道路可以通往马尔邦。贼众增调兵力据守碉卡，应当攻取这两处，才能继续前进。本月二十一日，臣派副都统徳赫布等带五队兵攻取徳木特，又派副都统舒亮等攻取布咱纳碉寨。次日丑刻，各队官兵奋勇向前进攻，贼人滚下山崖、落入水中的很多。徳木特、布咱纳两处碉寨全部占据，现在正在筹办进攻马尔邦。奏章呈入。”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富德攻取徳木特、布咱纳等处碉寨，十分奋勉，这次暂且记功，等攻得马尔邦时，交有关部门议叙。如今将军阿桂指日可抵达勒乌围，同明亮的军队会合。正当贼人丧胆之际，富德乘机前进攻取马尔邦，更容易得手。”同日，富勒浑、文绶奏称：“臣等恭敬奉行……” 皇帝谕令：四川省承办差务、出派民夫的各属，乾隆三十九年以前已经缓征的钱粮，应分别按照差务繁简酌情蠲免。臣等查四川省自从办理军需以来，皇上怜悯百姓劳苦，恩惠接连降下。三十七年分全省钱粮，有的全部蠲免，有的酌情免除十分之七、十分之五或十分之三；所余应蠲免的项目，逐年也予以缓征。到三十八、三十九两年，官兵经过的成都等五十个州县，都已经奉命 分别缓征。没有经过兵差的各州县，三十七年蠲免后剩余的钱粮也一并缓其带征，三十八、三十九两年仍照常征收。如今又奉 恩令：所有兵马经过的地方，三十七年蠲免后剩余的缓征钱粮，应当请求全部蠲免；三十八、三十九两年缓征的项目，按照各地冲要程度，分别全免或酌免十分之五。至于没有办理兵差的九十个州县，除已经缓征的三十七年蠲免后剩余的三分、五分、七分钱粮，再酌情减免以外，三十八、三十九两年原本没有议定缓征，但这些州县年年出夫运粮，积极为公家效力；如今三十八年钱粮已经照常全部缴清，所有三十九年钱粮，应当请求遵照 恩令酌免十分之五和十分之三，使民间生计宽裕舒展，百姓办事赴役也更加感奋。谨分别列成清单进呈。奏章呈入。皇帝谕告内阁说：“富勒浑、文绶等将经过兵马的地方以及未经办理差务的九十个州县历年出夫运粮、分别酌免数额的情况覆奏。这些积极为公家效力、奉事君上的百姓，实在值得嘉奖。着加恩：成都等二十三州县已经缓征的三十八年钱粮全部蠲免，三十九年钱粮酌免十分之五；简州等二十三州县三十七年蠲免后剩余的缓征钱粮全部蠲免，已经缓征的三十八、三十九两年钱粮各蠲免十分之五；天全、芦山、茂州、松潘四州县已经缓征的三十八年钱粮酌免十分之五；温江等五十六州县三十七年蠲免后剩余的缓征钱粮全部蠲免，三十九年钱粮酌免十分之五；大宁等三十四州县三十七年钱粮蠲免后剩余十分之三的，全部蠲免；剩余十分之五、十分之七的，再免除三分，并将三十九年钱粮再免十分之三，使民间生计更加宽裕舒展。仍等到大功奏捷时，再普遍施恩，以符合朕嘉惠百姓、体恤劳苦而且不断加恩的心意。”有关部门遵照谕令迅速办理。己未日，明亮、舒常奏称：臣查日旁以前连山上下，从东北到西南，绵延二十多里，寨落彼此相连。斯聂斯布罗、斯延咱尔、岱谷，都是进兵必经的道路。通过这里就是一片平坡，直达河边，都没有阻隔。勒乌围就在河南与此相对，本来并不很远。只是西面的沙坝山仍有贼人合力聚守；东面是谷尔提官寨，上面同丹坝相通，东西两面都隔着溪河，依日旁左右分流汇入大河。官兵从这里取道前进，同从达尔图向下压进的道路相似，而且早已同日尔巴当噶一路的官兵会合，就可以截出贼境，先把东北一带扫清。沙坝山坚固的碉堡林立，一时不能强攻；下面沿山的寨落很多，靠溪边架有木桥，以通往日旁。贼人在桥两头各架设大碉防守。臣明亮派三百名士兵，半夜突然砍攻碉门，立即占据两座碉堡。二十三日，命珠尔格德、科玛等从日旁山脊分兵数路，下到向西一面的斜坡，把平房一百多间、战碉二十多座全部荡平。

译日旁山腿正面，舒景安、敖成也督率士兵抢占了石包上的两座贼卡。估计日旁一路是金川的重要门户，近几天共攻克碉寨四百多间，杀戮的贼番男女很多。这次绰斯甲布头人、土兵以及屯土各兵都加倍出力，臣等将酌情奖赏。趁着军心踊跃、贼人士气崩溃之时，从日旁前往勒乌围沿途即使有险要，也没有难以深入的地方。但山路环绕、水流曲折，后路绵延很长，必须逐处留下士兵防守，才能避免疏漏。估计达尔图各营实际官兵只有八千五百多人，而现在派往日旁进攻的只有三千五百多人，不足以调遣，因此应当筹划周全，才能统率军队继续前进。臣等再三商议，各营中应当合并的营盘、应当增筑的碉卡，都必须布置妥当。臣舒常及三宝应暂时留在达尔图，逐步办理各项事务；臣明亮先驰往日旁，相机攻取。至于贼人最近的情形，虽然接连投出的番人有二十多人，贼势稍有涣散，但各处抵抗仍然坚固。二十日所俘获的四名贼番中，有纳木克、斯丹怎二人，都是年老之人，当时在碉内投出。绰斯甲布土司禀请留下这两人，以便招降各番，臣等准许所请，立即交给土司雍中旺尔结收管。其中投出的达拉男女共二十四人，也都分别安置。奏章呈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明亮等奏报继续攻克日旁相连一带的碉寨，并说各营实际官兵只有八千五百多人，当然应当筹划周全，才能统率众军继续前进。这样办理非常正确。昨天阿桂奏报也想暂等几天，等各路抽调的兵力到齐后再进攻，因为索诺木、莎罗奔兄弟都聚集在勒乌围，所以想集合兵力一举擒获，朕实在嘉许其深合时宜。现在明亮的看法也同阿桂相同，更可希望二人合力进剿，迅速成就大功。按地图来看，勒乌围应当北面临河，或者稍偏东。阿桂统兵到那里，似乎可以从三面围攻；如果北面逼近河岸，官兵难以驻扎，那么明亮这一军不必渡河，只在北岸遥相声援，以防贼人截断道路渡河逃窜。如果勒乌围各碉寨彼此相距较远，有地方可以容纳官军驻扎，那么就通知明亮统兵渡到南岸，同阿桂四面围剿，更容易得手。阿桂到勒乌围时，如果探知逆酋兄弟还在勒乌围，就立即同明亮商议，合力进剿，擒获首领、扫荡贼巢，可以一鼓成功；这样荡平勒乌围之后，噶拉依就可以不费力而平定，可以妥善办理。如果索诺木兄弟有人已经回到噶拉依，就应当分两路进攻，使他们无法兼顾；同时命明亮前往马尔邦后面，引导富德一同攻打噶拉依。” 着传谕阿桂等妥善商议，迅速办理。” 同日，明亮、舒常又奏称：这次继续攻克日旁碉寨，屯土各兵都十分奋勇。其中屯弁郎卡甲、噶阿蚌三人，绰斯甲布头人雍中结、穆尔安布、木达托四人，革布什咱头人伊吉一人，争先抢夺卡子，杀贼尤其出力，都应当赏戴白顶蓝翎，以示鼓励。土舍绰尔甲木灿亲自带兵，深入险地督战，十分卖力。现在他的弟弟土司雍中旺尔结代替兄长请求加恩。奏章呈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绰尔甲木灿带兵督战，诚心出力，实在值得嘉奖。着加恩赏戴花翎，并查照他的弟弟雍中旺尔结现在所承袭的品级。如果土司是一品，就把该土舍授为二品；土司是二品，就把该土舍授为三品。总之比土司低一等，赏给相应顶戴，以示鼓励。并着明亮等晓谕绰尔甲木灿：‘你竭尽诚心、出力办事，朕已经奏明大皇帝，特加恩宠，使你更加知道感激，立功图报。’”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十。十一月壬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奏称：查作固顶、穆尔津冈等处的贼人寨落一时还没有扫除，因此从达尔扎克直到日尔巴当噶，现在都需要派兵驻守。达尔扎克一路原来设置的兵丁，只够联络分驻使用。逊克尔宗后路的官兵尽力抽调撤出，加上前线的兵，约有七千多人，可以用来进攻。只是从密拉噶拉木向西直到勒乌围贼巢，都在荣噶尔博山的北面。这座山的总体走势都向着河流下行，山腿共有四条：南面一条下到河边，是冷角喇嘛寺；稍北一条名叫勒吉尔博，贼番在山上设置碉堡木城，下到河边是噶尔丹喇嘛寺；再稍北一条名叫康萨尔，上面也有碉栅，山腿稍短，未到河边就停止；正北一条就是罗卜克鄂博，现在设置了营垒。臣等如果从密拉噶拉木进攻并向下压向勒乌围，那么康萨尔和勒吉尔博的贼人都会严密拒守，免不了耽误时日。查罗北客鄂博向西下方过沟，另有一道山腿，名叫格鲁克古，从东北向西南，是作固顶山脚向下延伸至河边，又分为两条小山腿：北面有格尔提寨，南面有得式梯官寨。官兵攻取了两条山腿上的两座寨子，已经直抵大河。作固顶、穆尔津冈、康巴达、陡乌当噶各处贼寨，都被大军隔断，不能再往来于勒乌围。因此贼境东北一带可以先行扫清，从这里进退贼巢，就没有其他顾虑。康萨尔、勒吉尔博的贼寨也只是徒然据守，没有用处。臣等计划派两队兵，一队攻康萨尔，一队攻勒吉尔博，以牵制贼人的势力。从罗卜克鄂博到格鲁克古山腿中间的沟内，还有一座碉堡，又派两队兵，一队凭高处攻击抢夺沟内碉堡，一队直上山腿，从山下压攻格尔提寨。沟内的兵攻克碉卡后，顺沟而出，攻取得式梯寨。贼人不可能处处防范，可以预期必然攻克。臣等部署已经确定，就在一两天内迅速进攻到逊克尔宗，这是勒乌围一方的重要隘口。臣等虽然命富兴、普尔普、成德、常禄保等分段防守，仍须有大员总领。查五岱是参赞大臣，如果在那里随时督率，当然更加妥善。现在已经商议命他移驻日则了口，并命他察看逊克尔宗的贼情，一有可以乘机的形势，就立即抢占。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奏称：从逊克尔宗前往勒乌围，本来有番人平时往来的道路。但荣噶尔博一道山梁道路陡险，林木丛密，而且贼人的碉堡严密，难以深入。因此大军从毫无道路的黙格尔山梁绕到荣噶尔博山后，先攻取凯立叶下截山梁；臣丰升额又已经接通凯立叶上截的兵力，从这里占据高处直取勒乌围，就不必再由逊克尔宗前往荣噶尔博，那里已经失去险要，进攻捣毁贼巢确实比较容易。至于勒乌围沿河一带又有道路可以抵达噶拉依，但那里地势低下，应当沿山上行走以取得有利地势。查勒乌围沟的水流入勒乌围前面的大河，在将要会合的地方有甲尔日磉桥，位于勒乌围东南面，应当从桥前进，登上巴尔觉山，进到噶尔丹。那里有两条山腿，一条直下雍中喇嘛寺，一条直下噶拉依。大军抵达这里，就可以扫灭贼巢。臣等一旦攻取勒乌围，一定从这条路进攻。奏章都呈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分路进攻，一旦得手，就没有难以继续进取的地方。噶尔丹寺如果能够攻取，那么阿桂和明亮就可以会合进剿勒乌围。至于所说从勒乌围前往噶拉依的道路，既然是阿桂亲自查访所得，当然可信。但官兵声势十分强盛，恐怕贼人估计不能抵挡，暗中逃回噶拉依，不能不设法防截。又奏报逊克尔宗是勒乌围的重要隘口，计划命五岱移驻日则了口。逊克尔宗原本就是现在重要的后路，不可无人防守。五岱带兵驻在那里，自然可以希望他发挥作用。” 甲子日，颜布深上奏说：副将军明亮等已经攻克防带石山梁。现在运输道路从周叟过河，沿坡直上，就可以到达新营。查旧路，从周叟运到日旁，再运到新营，共需经过五站；而且还要从呀嗗绕行山路，崎岖程度加倍，迂回阻滞。如今从周叟直运到带石，约四十里，只需经过两站；从带石到日旁旧营，也约四十里。日旁站先前已经裁撤，但大军新近移驻其达尔图一带，需要与日旁互相声援，而且这里也是马尼军营传递文书的必经之路。因此拟裁撤呀嗗站，改设于日旁，较为省便。至于达尔图、觉木交等站，仍有驻扎的官兵、夫役，应当用木池所收南路的米粮供给；北路滚运的粮食则专供新营，如有不足，就从木池调米直接运往日旁，约需三站，也不算远。再者，大军移营到带石以后，周叟就成为后路，粮运和文报都从这里迅速传递，差役事务繁多，原来设置的官兵不够防守，臣已经知道防镇臣李时扩酌情调拨觉木交兵一百名、千把二员，用以巡防。奏章呈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颜布深奏请酌情调拨觉木交的兵丁和军官巡防，本来就应当这样办理。如今两路大军正在乘胜深入，正是限期建立功绩的时候，后路尤其关系重大。阿桂一路正在合力进攻，军威严整，贼众自然不敢偷偷出来滋事。即使明亮军营的卡隘，也很能切实周密防守；此前贼人出来窥伺，多次被歼灭，料想也不敢再生此念。因此可知，周叟既是明亮军营的后路，又是粮运和文报的通道，更应当用心防守。假如有所疏忽懈怠，对进兵的大局关系很大。李时扩、颜布深务必不时往来查验，慎重再慎重。明亮等也应当时刻留心照料。”

译乙丑日，富勒浑、郝硕上奏说：大军自从攻克黙格尔日尔巴当噶等处后，又已经深入六七十里。臣等估量粮饷运输的情况，除梭洛栢古至喇穆喇穆原定的三站不必更改外，应当把格鲁瓦觉原设的粮站移到山梁上，作为一站。从格鲁瓦觉山梁到该布达什诺，再到得斯东，再到宻拉噶拉木大营，共设置三站。但得斯东到大营的道路陡峭险要，夫役背负重物登山较为费力，而且现在已同贼人逼近，应当按半站报销，以示鼓励。原来设置在喇穆了口色淜普的站立即裁撤，随即把了口等站原有的夫役以及从后路抽调来的夫役均匀分拨安置，加紧运输。从梭洛栢古至达尔扎克原设五站；从凯歌坪到宻拉噶拉木大营，路程三十余里，都是新近取得的贼番土地，沿山道路狭窄，势必难以设置粮站，就命令直接送到军营，按半站计算。凯立业的官兵现在都已负责防守，所有原设的站已经裁撤，便把原有夫役分配到各站使用，并抽调后路的马匹设置马台传递军报，现在由这条道路快速传送。至于将军阿桂移营到宻拉噶拉木以后，臣等担心大军路途遥远而行进迅速，到处都需要夫役搬运，格鲁瓦觉一路赶运来的粮食一时难以充足，于是在二十九日从达尔扎克运米三百余石，以资接济。据总理道白瀛禀报，现存米四百七十八石，又收到面三万七百五十斤，源源不断地运输，可以保证没有贻误。再者，凯立业各站既然是粮运的正式站点，需要的夫役加倍增多；现在夫役不足以背运。查新设的大防站，已经由署督臣文绶奏请裁撤，如今就把大防站的夫役调到这条路上安置，实在便于运输。奏章呈入。皇上嘉奖此事。丁卯日，明亮、舒常上奏说：日旁一路距离勒乌围不远，目前大营驻扎的地方叫带石，东面是谷尔提，西面是沙坝山，贼人的碉寨彼此相连，沿河两岸都可以前来抄截；而派往日旁的官兵只有三千五百余人，不能频繁调遣。如今宜喜、达尔图都在险要处增筑战碉，还可以节省兵力。现在派马彪、敖成等带领三千余人在那里防范，其余都调往日旁使用，前后共得到四千余人。查谷尔提一带到处都有贼番碉寨分布，是后路必须争夺的地方。因此在二十九日派和隆武、珠尔格德、科玛等带领六百名士兵，分为三路，在黑夜中奋力进攻。贼番纷纷逃窜，官兵分四路追击剿杀，将这一带地方全部占据，并生擒贼番索尔甲木、达尔甲二人，审讯取得供词后，立即依法处死。上月二十七日，又有金川头人阿托、僧格尔加带着男女二十人，从沙坝山投降出来，已经分别安置。奏章呈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明亮等奏报攻克日旁东西沿河一带的寨落，所到之地同阿桂目前进攻的地方相近，逐渐可以会合。务必立即相机进取，迅速建立功绩。至于这次攻占的碉卡，又是和隆武带兵前往攻取的，像这样多次出力，实在值得嘉奖。但近来带兵作战的事情，为什么总没有派到奎林？想来是因为奎林枪伤尚未完全痊愈，朕对此很是挂念。着令传谕明亮等，奎林的枪伤是否已经平复，要迅速据实覆奏，以慰藉朕的牵挂。但奎林一向性情勇往，不可因为朕有此一问就勉强行动，必须等枪伤痊愈如常后，才可以带兵行动。”又看到奏报说金川头人阿托带着男女前来投降，他的小头目也因为害怕获罪而投出，可见金川人心已经涣散，料想有土崩瓦解的趋势，这自然是最好的机会。这些投顺的人，本来可以免其死罪，用来诱导其余人投降；但必须选择地点安置，不要让他们仍然聚集在原处，以免发生事端。又看到索尔甲木的供词说：“我是金川巴朗索寨的人。本寨二十多人，现在都被派在丹坝，担任固顶等处看守碉卡的差事。” 这样看来，丹坝一路距离并不远；而且查看阿桂进军的地图，凯立业东北就是达尔扎克，其下方就是作固顶、革什戎冈，再下方就是穆尔津冈，距离丹坝很近。如今凯立业的官兵已经攻克，正在进攻罗卜克鄂博，再进取格鲁克古、格尔提尤，和丹坝相距只有咫尺。五福正应当乘此胜势，激励丹坝土司，选派土兵进剿。五福也应亲自带领官兵从丹坝一同攻进，阿桂等还可以同他预先约定合力夹击的计策。现在正是大军深入之时，再增添这一路官兵，贼众将难以抵御，成功更有望迅速实现。着令阿桂迅速命五福协力进剿，奋勇自励，以期立功受赏。臣等谨案：从凯立叶曲折向下，距离丹坝不远；大军从达尔扎克进取作固顶、穆尔津冈，形势已经逐渐形成破竹之势。”},{ 皇上洞察全局，命臣阿桂在深入进攻之际，预先告诫五福一路乘胜夹击，并激励丹坝土司率兵进剿，借助他们的协力。没过几天，果然从格鲁格古顺着河岸压进，剿灭并清除了贼番的碉寨，与丹坝的军队接通；两路军队会合后，金川东北一带被彻底扫除，后路因此可以无忧。相隔万里之外，皇上的谋划竟如同早已预先安排好了一样。皇上的睿智谋划，早已把前面的事情安排周全了。

译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等上奏说：我们察看了荣噶尔博山阴面的地势，酌情拟定分队进攻的方案，压进到河边，截断贼境东北方向。初三日，派乌什哈达、海禄等带兵从罗卜克鄂博进攻沟内碉寨；又派海兰察、额森特等各带一队，等乌什哈达等攻取沟内碉寨后，额森特等立即绕到沟口，进攻并夺取式梯官寨。海兰察等越过山沟，抢上格鲁克古山腿下，压迫格尔提官寨。又派官达色等带兵堵截从格鲁克古上截碉寨前来援救的贼兵。又派福珠、书麟、保宁、特成额等分别进攻荣噶尔博最高峰顶和康萨尔山半山的贼碉，以牵制贼军势力。当日子刻，各队出发。乌什哈达等先到沟中，看见山腿上有三座相连的碉寨，极为坚固，地势险要狭窄，是两路官兵必经之处，于是立即奋勇包围进攻，一面投掷火弹，一面攀登越过碉顶。寨中贼人很多，枪弹和滚石如雨，而且相连各碉的贼人合力抵抗，官兵难以接连登上。各山梁的贼众也都前来增援；官兵虽然奋力迎击，贼人都逃入树林竹箐之中，一时仍难以攻取，于是暂时撤回官兵。查得沟内相连的碉寨名叫达斯扎。贼人料知罗卜克鄂博的军队进攻，必定会由此处聚集多人拼死防守，如果强攻，难免耽误时间。臣等察看地势后认为，这条沟曲折斜向上延伸，沿途碉寨很多；从这里向上进攻，格鲁克古了口一带的树林更加茂密，石壁更加陡峭，进攻不免冒险，后续接应也很不容易。若命官兵暗中砍伐树木，运到附近贼人看不见的地方，等官兵横向截住山势登上去，随后立即□拏木栅，接连修筑直到沟底，那么官兵既没有后顾之忧，又可以一面剿除当噶海碉寨，一面越过了口向西，顺着大河岸边压进，必能把陡乌、当噶、作固顶、穆尔津冈、革什戎冈、康巴达一带的贼人全部扫除。为与五福、丹坝的军队会合，臣等派海兰察、瑚尼尔圗、那木扎泰、斐英阿、官达色率领一队兵，额森特、福康安、彰霭率领一队兵，各自携带干粮，作为越过山沟直冲了口的部队。又派乌什哈达、海禄、特成额、保宁紧跟前两队官兵，攻打沟内两旁的碉寨，牵制贼军势力，并赶紧修筑木寨。以资联络。初五日丑刻，海兰察、额森特等趁树林深密、月色昏暗之时，秘密下到沟中，都向格鲁克古了口前进。那里山崖石壁直立，手脚都要攀援而上。到天亮时，登上了口的官兵只有五六百人，其余仍在继续攀登。各寨贼人已经聚集防守，滚石、枪弹一齐发射，奋力抵抗，并且自上而下直冲下来。巴图鲁侍卫萨尔吉岱等向上奋力攻击，射死数名贼人，贼人才开始逃走。我军勇气倍增，紧随追杀，攻占了了口内的当噶海寨；乘势直上，又攻克了陡乌当噶大战碉。海兰察、额森特等一面带兵沿山梁直压到桑噶斯玛特，一面从陡乌当噶山腿下来，攻克并焚烧沙木拉渠什尔徳格布则美第格布则美谷格尔提官寨以及沟内一带寨落。当时作固顶、革什戎冈各碉寨中仍有贼众，但官兵越过山岭、攀过树林转战了一整天，天色已经昏暗，便命令暂时休息。乌什哈达等已经把竖立栅栏所需的木料预先穿插斗合、配制完毕，等海兰察等越过山沟后，督率官兵竖立起来。从山下进入沟中不到半天，已经共同竖起二十多座木栅，把达斯扎以上各寨的贼人围困在里面。海禄又把沟内的噶纳尔觉克尔布沙巴克乌等碉寨全部攻占。到初六日丑刻，海兰察等督率官兵进攻革什戎冈。那里两座碉寨相对而立，贼人还在抵抗防守。我军一拥而上，立即攻克碉寨，杀伤歼灭很多贼人。作固顶的贼众已经胆怯，官兵痛快地加以歼灭，并把这一路的战碉全部分兵驻守。当日分派官兵：一队从革什戎冈下到斯博斯底彀什球勒毕各寨；一队从作固顶下到格木伊普拉谷则尔杂谷康巴达各寨；一队从作固顶到穆尔津冈，把山沟内的特罗克罗以及山梁上的各座碉寨、沿河各寨全部剿灭焚烧。臣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亲自登上山梁，派巴图鲁侍卫栢凌等带兵前去接应丹坝官兵。五福已经隔着山岭看见各处烟火升腾，便督率官兵抢占并烧毁普笼笼玛譲的数座战碉。现在两路军队已经会合。统计这次大军横越四道山沟、五道山梁，直压到河岸；而每道山梁曲折延伸，长度各有一二十里、二三十里不等。官兵连续多日昼夜乘势奋勇进攻，杀死贼人二百多人，攻取战碉五十多座、寨落三百多座，平毁的碉寨和民寨数不胜数。臣私下想到，凯立、叶丹坝两路官兵如今已经接通，会合后把金川东北一带的贼匪全部清除，后路渐渐可以放心。只是日旁官兵此时还没有下到河边，作固顶以下直到沿河一带仍须派兵驻守，于是命五福在这里分别设置营寨和卡哨，留心防范。又从后路抽调撤回官兵，当日派海兰察等由得式梯官寨合力进攻。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据五福禀报，十月二十日，丹坝土舎派出土兵一百二十名，又挑选杂谷兵一百名、官兵一百名，抢获了穆尔津冈西边的战碉。土兵中受伤的有二十多人。又命丹坝土舎派出土兵，并挑选绿营杂谷兵，于二十三日子刻秘密进攻穆尔津冈碉座。贼人的枪弹和滚石十分密集，土兵阵亡一人，受伤三十多人。又在二十七日子刻，汉、土官兵秘密到达普笼笼碉下，忽然有贼番斜冲过来，各军迎敌激战了很久，贼人被歼灭及负伤的很多。丹坝土兵中，阵亡的小头人拉尔结一人以及土兵一人，均已上奏报告。

译皇上谕告内阁说：“阿桂等大军攻过格鲁克古了口，与丹坝接通，看到奏报，朕非常欣悦。这次官兵等见距离贼巢已经很近，奋勇直进，越过树林山岭，昼夜激战，所到之处都攻克并驻守下来。全都由于将军阿桂等审察地势，调度得当，实在值得嘉奖。所有将军、参赞等以及在此事中出力的将领，一律交给部议，从优议叙。那些奋勇出力的各员，等阿桂等查明后奏报，再另行给予恩赏。” 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昨天估计到作固顶一路向下可以通到丹坝，朕传谕将军等，命令五福率兵从丹坝进攻。如今五福已经从丹坝与阿桂会合，正好与朕所降谕旨中的会合部署相符合，实在是极好的机会。就目前进军图所显示的情况来说，东北一带的贼碉都已经被官兵焚烧，所剩的只有西南一角的得式梯等几处，看起来也容易攻克，不久就可以直抵勒乌围。查看所奏各番供单，贼番纷纷出寨投降，足以看出境内人心已经涣散。而逆酋等还把物资用皮船偷偷运往噶拉依，虽然说是瞒着百姓，难道能够完全不让人知道吗？这更加会引起众人的猜疑和恐慌，可见贼众灭亡的时机已经日益明显。又查看图中的方向，丹坝玛譲、普笼、笼两处与明亮驻兵的地方只隔着一条河，自然可以逐渐会合，这样攻剿就更加有力了。此时想来已经合兵了。又据奏报，丹坝土舎派出土兵抢占战碉，杀死贼众，颇为出力。那些阵亡的小头人、土兵以及受伤人员，着阿桂等查明，按照规定予以恤赏。该土司多次派兵，恭顺而又奋勉，也着令查明后咨报部议，予以恤赏。” 同日，富勒浑、郝硕上奏说：查达尔扎克以西山势险峻，道路陡峭，沙土流滑，挽运的夫役难以站稳；一旦下大雪，恐怕不免受到阻滞。因此在沟内另找到一条新路，稍微平坦一些，必须开修得宽敞，才可以快速通行。至于雪山根一站，地处阴坡，现在已经冰雪满路，山路冻滑，也必须砍凿开通。臣富勒浑暂时驻在达尔扎克督促修路，随后收到军报，将军阿桂又攻克了陡乌当噶一带山梁，我军已经抵达江岸，日旁、丹坝两路官兵都可以会合。臣富勒浑于初六日再次赶赴宻拉噶拉木大营，同臣郝硕查验移营以后连续数日运到的军火、军粮，均足以使用。看到阿桂说梭洛栢古地处要紧，该处防兵现在已经调往前线，只驻满兵一百五十名，未免稍显单薄，应当从大板昭内酌情调拨二百名增加驻防。臣富勒浑已经按数挑拨，并严令催促先前调来的夫役，把新设各站补足，抓紧转运。奏章呈入。皇上嘉奖此事。壬申日。皇上谕告内阁说：现在四川省军营接连奏报攻克要地，直逼贼巢，大功指日可成。估计历次拨发的军需银两原本足够使用，但大军正乘势深入，移营、增设驿站所需费用较多，而且凯旋后办理各项善后事务以及设置镇守、驻兵，也还需要银两。着令有关部门拨银五百万两，解送交给四川省藩库存储备用。甲戌日，明亮、舒常上奏说：查日旁东面沿河一带的地方，先在上月二十九日乘胜攻占；其左侧隔河从康巴达到穆尔津冈东北的贼境，已被将军阿桂的官兵截断在内，逐步扫平，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只是沙坝山环绕右侧，树木深密，贼人在山顶连续修筑战碉九座；山下的色格落喀尔提两处都在山势防守范围内，各有贼众上下防守，山势十分险要。臣等命科玛带兵秘密登上山顶进攻，又陆续派三宝、珠尔格德、阿兰保带兵过河，攻取河边正面的贼寨，于初八日同时发起进攻。将近辰时，三宝在正面率兵冲击贼寨，枪弹如雨，多次直冲上前，始终难以攻下，于是命令暂时退后一箭之地。不久，接到科玛处的报告，说各兵已经一齐登上山顶，一面分兵从碉堡下面横向截击，抢到色格落喀尔提，投入火弹，延烧贼寨二百余间。贼番难以抵挡，各自想要逃窜，但官兵从四面围攻，能够逃脱的很少。不过，各处前来救援的贼兵接连赶到，上下都进行拦截；科玛督率革布什咱土兵绕过山沟，抢占洛谷一处寨落，已经可以转出到沿河正面。三宝听到枪声渐渐接近，又督兵仰攻，贼人据守隘口，抵抗十分顽强，不能会合。科玛担心占据山梁后粮运可能接续不上，恰好有投降的番人俄尔甲说有小路可以撤回，于是就命他带路，慢慢整队回营。臣等考虑，贼人的长处不过是善于防守，只要相机攻克前线的山脚，转出斯年木咱尔官寨之前，就可以同阿桂军互通声势。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官兵前日沿格鲁克古山梁向下进军，已经压到桑噶斯玛特。初九日，臣海兰察、额森特同福康安、瑚尔尼图、官达色等带兵将要走出林箐边缘时，看见有两座贼卡，官兵凭借高处跃入，杀死数名贼人，其余贼人溃散。下面还有四条小山脚，贼人先已修起三座木栅、一道石城。各山脚左右的沟内都有贼寨，督兵进攻，贼众防守抵抗十分坚决。因此把林箐边缘的贼卡修栅占据，其他兵力逐渐撤回。初十日，臣海兰察、额森特又同福康安等分路夹攻，杀死贼人二十余名，负伤逃窜的也很多。又攻克左、右第一山脚的石城，其余各路官兵也都奋力进攻。贼人筑石为墙，挖沟防守，防御更加坚固。围攻到二更以后，贼人才从林箐中逃跑，官兵截杀和追击歼灭的有二三十人，滚落悬崖、林箐摔死的无法计算。三道山脚的木栅也全部占据。查桑噶斯玛特一带山梁没有水泉，虽然官兵攻占了格尔提官寨，已经抵达金川大河岸边，但距离这里很远，而且河边地面上还有贼寨。

译官兵取水仍要回到当噶海下方的格鲁克古沟取用，往返须四十余里，应当从山脚修建木栅，直达河沿取水，这样才方便。十一日早晨，臣等命官兵把木栅横穿贼人碉寨之间修起，虽然两面都有枪击，但官兵踊跃赴战；贼众每天聚集二三百人前来冲突，又被前来援应的官兵迎击截杀，歼灭五六十人，其余全都望风逃窜。附近山脚的碉寨中，被官兵用环绕的木栅围在里面的，已经剿洗；但濒河的甲尔纳一处碉寨，仍有贼人聚集防守。又在十三日派兵分三路进攻贼人，贼人合力抵抗，并在攻势紧急时冲出寨来，又乘皮船渡河，秘密进入寨内；贼人数量逐渐增加，枪弹和滚石更加密集，不能白白使官兵遭受过多损失，于是命令暂时撤退。官兵从桑噶斯玛特向下到现在修木栅的地方，距离得式梯官寨只有二三里，距离噶尔丹寺也不过六七里，所以贼人就在甲尔纳寨采取苟延残喘的办法。但这里地形较为开阔，还可以使用围截的办法，使贼人的本领无从施展；只是必须乘贼人惊慌之时迅速攻克，才不至于停留太久而使其想出对策。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臣等西路官兵又因为各山梁的后路都必须分兵驻守，在逊克尔宗时只有五千余人，攻占了黙格尔山梁；又从大营及后路抽出二千人，攻开日尔巴当噶及达尔扎克。当时用于前线作战的兵力合计已经有七千余人，于是攻占格鲁克古了口，并将作固顶、穆尔津冈一带全部扫除。达尔扎克的驻守兵既然可以抽调，而丹坝又无需驻守，臣等便把五福原来带领的官兵调来，用来进攻勒乌围，足以攻取。到达勒乌围后，荣噶尔博与逊克尔宗的贼人势必不攻自逃。即使把这条山梁前后的驻军合力进攻噶拉依，也不担心兵力单薄。臣等从前先从谷噶绕到登古罗博瓦，又从逊克尔宗绕上黙格尔山梁，都是由东南向西北；如今顺着河流前进，则是由东北向西南。从此以后每前进一程，都可以把抽调出来的兵力统筹计算，所以抽出的兵丁已经足以供前进扫荡使用。至于明亮那里，虽然已经攻克日旁，但计算距离勒乌围的远近，仍在西路官兵的后面。此时日旁、宜喜军营隔河远望，都在视线之内；看来从日旁进攻，不如从达尔图、木克什下面进攻更为方便有利。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查凯立叶山梁从达尔扎克曲折向下，中间是伊格尔玛咱，伊格尔玛迪是沙尔达朗日尔巴当噶；又从日尔巴当噶蜿蜒逐渐向下，才是凯立叶寨五岱所驻之处。营盘在达尔扎克上方，相距还有五十余里。臣等先于十月十七日攻过黙格尔山梁，把凯立叶官寨、民寨全部攻克并焚烧。中间的日尔巴当噶等处直到二十一日攻克，才得以同五岱、凯立叶的兵力接通。随即把作固顶、穆尔津冈各处扫除干净，接着从陡乌当噶山脚压到河边，向南进攻噶尔丹寺，从这里进取贼巢。虽然还须越过勒吉尔博、冷角寺两条山脚的末端，但地形稍微开阔，似乎容易攻下。何况官兵攻到勒乌围后，荣噶尔博各峰的贼人据险顽抗也没有用，势必不攻自溃。至于逊克尔宗既没有荣噶尔博的贼众援助，也必然放弃而不再防守，似乎不必担心他们翻山下来截断我军后路。奏章呈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明亮等奏报攻取沙坝山寨，科玛十分出力，着加恩赏给副都统衔。这次官兵进攻，略微显得冒险，幸亏有投降的番人俄尔甲熟悉道路，把他们带了出来。这个人很是真心效顺，着令明亮酌情赏赐，以示奖励。至于官军奋勇进取，固然值得称许，但现在功效即将完成，一切尤其应当慎重；如果不是确实有可以取胜的机会，千万不要轻率前进。”又说：“只要相机攻克前线山脚，就有希望让达尔图山梁的官兵乘胜向下推进。”朕因此想到，达尔图山梁如果能够相机向下推进，自然比日旁更为有力；但那里只有马彪，仍然不足以依靠。不如命舒常前往带兵驻守，审察形势再行动。如今明亮等在日旁奋力攻围，但贼人拒守很严，仓促之间恐怕难以攻下，似乎只能起牵制作用。舒常前往达尔图时，应当同明亮商议，在奎林、和隆武、三宝三人中酌情带一两人前去；遇到可以进攻的机会，就迅速统率军队向下推进，出其不意，也是出奇制胜的一种办法。况且官军如果果真从达尔图向下推进，日旁一带的贼人必定不攻自溃，明亮、舒常仍可合为一路，就能够同阿桂的军队合力攻剿勒乌围，这似乎更加方便有利。” 又有斯年木咱尔官寨，那里似乎关系紧要。查看明亮奏报中逃出的降番供词，西拉木就是斯年木咱尔寨的人，对那里的道路一定很熟悉；如果让他担任向导，自然妥当，明亮等应当斟酌实行。又看到阿桂的奏报，也说从日旁进攻不如从达尔图、木克什等处向下进攻更为方便有利，这同朕的意见正相符合。君臣意见相同，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迅速成功的先兆，朕等待听到胜利的消息。又看到阿桂送来的新旧两张地图，查看图说，阿桂目前进攻噶尔丹寺的道路同朕用朱笔标出的路线相同，自然可以期待他乘胜迅速前进。至于所说桑噶斯玛特一路，官军取水要走四十余里，因此命令他们从山脚修建木栅，直达河边取水，这样最为便利，办理得很对，本来就应当如此筹划。又查看新地图，格尔提寨北面、河对岸西岸有一处贼卡，恐怕贼人偷偷渡到河东，潜伏截击格尔提一路官军的后路，不可不加以考虑，因此用朱笔圈出标记，阿桂应当在那里格外用心防察。贼卡西北面距离明亮军营很近，如果能够一体严密防守，不让贼人渡河滋扰，自然更加妥当。

译至于所说必须乘贼人惊慌之际迅速攻克，以免停留过久让他们想出对策，见解很对。朕早就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此多次催促将军等相机迅速进兵。如今阿桂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更希望他乘胜深入，迅速建立功绩。至于所说官兵攻到勒乌围后，荣噶尔博各峰的贼人会不攻自溃，逊克尔宗也一定会放弃而不再防守，按大体形势来说固然如此；但荣噶尔博、逊克尔宗两处，是我军的后路。万一我军进攻勒乌围时，贼众从后方对台站、报站、粮站稍加阻挠，关系就很重大。阿桂等只应当切实严密防守，千万不要稍存大意。同日，富勒浑上奏说：“从大板昭到宻拉噶拉木各站核算，存粮有一万二三千石，赶运到前线军营，足够供给。后路的米粮又源源不断接续运来，还可以每天增加充裕。只是查山脚一站，前面隔着日尔拉山，道路险峻，冰雪满路；而且从山脚直接送到大岩窝，本来就是两站的路程，天气寒冷、白昼短，夫役不能当天返回。臣加派夫役六百名，调往前方使用，使夫役力量稍微宽裕，粮运更加迅速。再者，将军阿桂近日攻克勒乌围，进取噶拉依，应当增加三四站；现在已经准许刘秉恬酌情调拨杂谷脑及大防站夫役二三千名，由委员陆续解送前来。臣暂时命令把他们分散安置在附近各站，协同转运，既可以运输军需，又不会白白消耗粮食。大军一有胜利消息，就就近调取安置。”奏章呈入，报闻。知道了。《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十。《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十一。十二月辛巳日，鄂宝、颜希深上奏说：查周叟到带石大营，约有四十余里；其间层峦叠嶂，隆冬冰冻，势必难以一天往返。如果在周叟增加夫役，使他们能够往返轮换，不仅可以稍微减轻夫役的劳力，也可以加快运输。查周叟站的站员，向来管理周叟、穆差觉两站；穆差觉一站原来是为了向下接应择里、呀嗗而设置的，如今择里、呀嗗一站已经移设到日旁，穆差觉站的夫役自然应当全部撤回，并归并到周叟。里面有轮班满兵应当更换的，以及病故、缺额的人员，就在新调来的夫役中更换补充。只是带石攻取成功以后，大军逼近河岸，两路即将会合，粮运、军火似乎可以合并为一路。这时周叟固然必须筹备充足，也不便储存过多。臣等等到靠近军营的各站约有一个月的粮食后，就把楸砥以内运来的米粮，酌情适量储存在卓克采站，以备调拨。奏章呈入，报闻。知道了。壬午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官兵在桑噶斯玛特右侧山脚下以及临河的甲尔纳等处，都已经修筑木栅逼近贼人；但贼番聚集拼死防守，又隔河开炮，旁边的崖洞中还有贼人放枪抵御，难以直接修栅下到河边。官兵驻在这里，每天都必须派兵仍然上到当噶海下方的格鲁克古沟取水，十分费力。查罗卜克鄂博与格鲁克古之间的山沟内有达斯扎寨六座，先前进攻但未能攻克；察看其下方有一条溪水，从桑噶斯玛特左侧山脚下向西南流入大河。攻克这里，罗卜克鄂博与格鲁克古的官兵声势就能更加联络，从桑噶斯玛特山脚下到沟中取水也会稍微方便。于是十五日派海禄、保宁等分兵抄下，左右合攻，贼众四散奔逃；官兵歼灭二十余人，其余贼人不敢从正路逃走，纷纷滚落悬崖、林箐之下，摔死的也很多，于是攻占了六座碉寨，并修筑木栅直达溪水上方。臣等查看桑噶斯玛特主山脚下距离河流也很近，但贼人先已修有木城、石卡，前方两侧又有寨落。十六日派福康安、瑚尼尔图等分兵三路向下进攻，攻克木城、石卡；其前方右侧的贼寨也在十七日派兵攻取。查此处寨落，贼人先前因为距离河流稍远，害怕下去取

译水，便从达斯扎沟挖了一条渠道，引水到寨旁使用；终究不如从大河取水稳妥。但临河同甲尔纳相连的两处寨落，贼人聚集拼死防守，仍未能直达河边；两旁枪弹、滚石交错，强攻恐怕会有很多伤亡。稍微使用火炮轰击摧毁，就自然能够攻取。现在已经铸成四门将军炮，运去轰击，乘势冲扑，务必攻克。再者，桑噶斯玛特主山脚下有一处土冈，现在有官兵驻守，所修木栅还没有完成。臣等料定贼人一定会来抢占，因此预先派兵设伏。十九日丑时，果然有二百余名贼人想要侵扰土冈西边的木城，各部兵力合力剿杀，贼番奔逃，歼灭的也相当多。同日，明亮、舒常上奏说：“臣等连日侦察，贼人的动向是：带石前面的敌阵，一时还不能用强力攻取。达尔图、木克什等处碉堡中的贼番，防守仍和以前一样严密。大致是东北一带败退回来的贼人，转移到这里防守，企图苟延一时。臣等此前因日旁、宜喜两路兵力稍显单薄，所有重要隘口、营垒、壕沟，都已督率士兵增筑，使之更加深固。现在据防守马彪报告，十七日申时，有贼人一百多人，分成前后三队，从沙坝山沟前来抢攻宜喜营盘，官兵当即向下冲杀，贼番随即从竹林中四散逃回。沙坝就是达尔图向东分出的山枝，共有四条山腿，其中地名很多，寨落密集，位于日旁右侧，沿河环绕，与达尔图山腿相连接。臣等对于应当如何用兵、怎样才能万全，反复筹划。如果按照阿桂所奏，从达尔图、木克什向下进攻，较为便利稳妥，这本来是用兵的正路。但达尔图前面的敌阵坚固碉堡林立，既难以攻克；木克什以下竹林又深密，左右两侧的贼番都可以抄袭截击，兵力不多便不足以接应，而且和阿桂一路相距较远，声势不能联络。” 只有从日旁的带石攻过去这一段，险要处下面就是河边，而且与阿桂隔河相距不过五六里，自然可以形成势如破竹的形势。”两人一并上奏。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阿桂虽然还不能直攻克得式梯，但已经占据防溪水，官兵饮水汲水有了保障，而且在进剿途中又歼灭了很多贼人，形势和时机都十分有利。估计贼番因为官兵每天都有深入推进的势头，早已闻风胆寒，得式梯、噶尔丹喇嘛寺两处想来也不难攻取，随即就可以希望直逼勒乌围。就各路的情形来说，阿桂一路是最正当的进攻路线，而且容易得手，等待他报来红旗捷报。又据明亮等奏报贼人近日拒守的情形以及官兵筹划进攻的事宜，可见明亮那里目前还不能立即推进。然而攻剿关系重大，必须寻找可以乘机行动、确保万全的时机。何况我八旗精锐正当勇猛直前，倡导绿营兵也都奋勇前进，只应当养护他们的锐气，以求对战事有益。如今事情已经接近成功，尤其不能冒昧轻进；如果稍有挫折，众兵或许因此气馁，关系十分重大，实在不能不格外慎重。况且明亮等的兵力与勒乌围只隔着一条河，如果阿桂统兵一到勒乌围，那么达尔图等处的贼人就会不攻自溃，宜喜、日旁一路也就可以打通，明亮和阿桂两路合力进剿，声势会更加强大。”

译己丑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时上奏说：“臣等考虑，逊克尔宗还有贼番固守；只是什尔徳山腿的分支处有舍图旺喀一处地方，如果取得此处，逊克尔宗的贼人来往就会不便，自然难以固守。贼酋等又害怕大兵从这里分路并进，也可以大大分散他们的势力。于是派普尔普等带兵进攻桑噶斯玛特山腿下、与甲尔纳相连的两座寨子。先后运到炮位，轰击了两天，碉堡本身也被轰出了很多孔洞。于是二十八日丑时发起进攻，只是那里田坎很高，官兵跳跃而下，难免被贼人听见声息。官兵将要抵达贼寨时，贼人已经用枪炮、石块交相攻击，拼死抵抗。攻到寅时，各处贼番沿河潜入寨内，合力抗拒，未能立即攻克。” 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金川小头人绰窝斯甲来到军营，臣亲自加以询问，并告诉他：“如果你能详细传达命令，使众人离心离德，也足以看出你是出了力的。”随即命令绰窝斯甲到卡伦前，高声晓谕众人：“现在。” 大皇帝要诛杀的，只有土司索诺木以及作恶的大头人丹巴沃咱尔、山塔尔萨木坦、阿木尔克窝斯甲、当噶拉、阿木尔克窝；其余的人如果投降出来，一律宽恕。如果被大兵包围寨落后仍不投降，就再也不能饶恕。如今大兵已经到达这里，过不了几天就会攻到勒乌围，你们各自都要打算清楚，不可错过机会。又有他的两名亲戚前来，绰窝斯甲便秘密告诉他们：“你们如果能和莎罗奔等谋划，把土司擒来献出，不但可以免罪，还可以立功。”当时臣等先派屯弁阿拉班达尔甲、土弁赓噶等人在旁监视考察，绰窝斯甲同贼番所说的话，都是切实的晓谕，没有暗中使用欺诈诡计的情形。考察绰窝斯甲前去晓谕，明明是涣散人心的计策，贼番本来似乎应该愤怒，然而他们听了以后却低头无言，由此可以看出众人的人心正在逐渐离散。”一并上奏。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阿桂等所攻的甲尔纳一处，是进剿得式梯、噶尔丹寺这条道路的必经之地，贼匪一定会竭力拒守，攻取很不容易。得式梯、噶尔丹寺两处想来也相同，但地势都是从上面压向下面，应该不难设法攻取；再加上有大炮轰击摧毁，更可希望迅速得手。只是大兵已经深入，事情即将成功，一切尤其应当慎重：固然不能过于宽缓，使贼匪得以凭险顽抗、拖延诛灭；也不能冒昧轻进，造成小挫而贻误大事。阿桂等只应斟酌妥善办理。又据奏报，绰窝斯甲来到军营后，立即到卡伦前向众番晓谕，似乎已经使人心有所动，可见绰窝斯甲还知道顺逆，确实有诚心归向之意。至于他秘密告诉亲戚、谋划擒献土司的话，虽然有赓噶等人在旁监视，却不知道他们是否听见了这些密语。如果所说果真如此，还算是有意图报效。阿桂或许可以再观察他在营中的举动是否安妥；如果没有妨碍，不妨赏给蓝翎金顶，以示奖励，不必再交给成都安置。” 庚寅日，明亮、舒常上奏说：“带石以前，越过石包向下走，就是斯年木咱尔官寨，再往前就是得式梯官寨。如果从前敌正面攻破，一直到河边，就可以和阿桂一路会合。但是贼番挖掘地窖，密集设置石卡，加上两旁山势陡峭险峻，道路只有一条，只能像鱼贯一样前进，因此贼众凭借险要固守。隔河以东的格尔提，已经被西路官兵扫荡歼灭；只是沙坝山一带竹林茂密，山上山下碉堡、石卡林立，贼人拼死防守。如果攻克这里，就可以一直到河边，压迫进攻斯年木咱尔。不仅沙坝山顶的碉堡、石卡会不攻自溃，连前面的石包也会被拦在后面，贼人很难长久坚持。臣等调拨屯兵、土兵各部，并派弁员督率一同前往，又命投降的番人霍尔甲等带路。二十一日子时，阿兰保等带领各屯土兵渡河，分成四股，霍尔甲等四人各带一股，潜入竹林，越沟渡险，直逼贼寨。贼人猝不及防，出寨逃窜，被杀约二十多人，烧死的也有不少。但所占寨落相隔遥远，没有大量兵力不能联络，于是随即烧毁木萨等寨，从原路撤回。” 同日，明亮、舒常又上奏说：“查土司承袭的职衔品级，三品是宣慰司，其次是安抚司等。至于顶带，宣慰司才开始使用亮蓝顶；土司等人明知制度，却往往僭越使用红顶，这种做法沿袭已久，不便立即改易。绰斯甲布土司雍中旺尔结虽然是安抚司品级，现在使用素红顶；土舍绰尔甲木灿现在使用亮蓝顶。如今奉。”},{ 谕令：防守功劳次于土司的，应赏给顶带；本来就应当赏给花红顶，以表示鼓励。但臣等现在已交给绰尔甲木灿筹办进攻，等有了功劳后再奏请赏给。听说各土舍等人，过去都擅自使用顶带；如今大功指日可成，自然应当酌情 确定下来，以彰明体制。以上意见一并奏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明亮等奏报焚烧沙埧山坡寨落的情形，非常好。昨天阿桂奏报，现在正在攻打甲尔纳贼人的碉堡，一旦攻下即可进剿。取得式梯和噶尔丹喇嘛寺，似乎已经形成必胜的势头。如今明亮等奏报，他们与得式梯相距不远，这是两军指日可以会合，成功更应迅速，我正等待战报。至于明亮等奏报，投奔的番人霍尔甲等四人还算诚心效力，明亮等应酌量赏赉，以示奖励。所说各土司、土舍等人多有僭越使用顶带的情形，大功指日可成，应该再行酌定，但目前还没有妥当。土司等僭越使用顶带，已经沿袭很久，如果在成功以后再把他们已经使用的顶带改降，恐怕不足以使他们心悦诚服。不如等大功告成后，传朕的旨意晓谕随征的各土司：‘按照你们所承袭的职衔，如果依照定例，宣慰司是三品，只能使用亮蓝顶；安抚司是四品，只能使用暗蓝顶。然而历来土司等人多有越过品级，僭用光红、亮蓝顶的。本来应当按照所属品级改用各项顶带。现在大皇帝考虑到你们诚心出力，实在值得嘉奖；如今大功告成，就准许按照你们现在使用的顶带赏给你们，作为加衔的荣耀，以示优厚奖励。土司等人自然应当更加知道踊跃效力并感恩戴德。’”

译辛卯日，富德奏报说：臣等在本月二十五日派札尔桑等人分兵三路，进攻穆当噶和盛得尔瓦古山口。官兵奋勇直前，先夺取盛得尔瓦古卡子四处，杀死贼人二十余名；随即进攻穆当噶尔要隘，杀死贼人五十余名，接着修筑木城，占据防守。奏报呈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富德奏报，夺取了贼番的重要碉卡，占据防守并大量歼灭贼众，官兵都很奋勇，实在值得嘉奖。等攻下穆当噶尔山梁、进取马尔邦后，将出力的兵弁一并议叙。” 同日，桂林奏报说：西北两路大军逼近贼人的巢穴，而富德、马尼一路乘势进攻。一旦有会合的消息，必然移师继续前进。现在军队行动迅速，运输供给最为重要；臣与臬司李世杰已经把关外现有的夫役和粮食逐一秘密核定，随时设法供应。至于富德前敌濒河一带，先前李世杰已经赶办竹筏等物，并察看水势，酌情搭设索桥，同时增造木船，以备渡运。再者，雅州是南路粮运的总汇，该地一向出产茶叶，民夫背运到打箭炉，其利益胜过运输米粮。如果因为运输米粮而使茶叶运输不能畅通，难免会影响税课。现在盐道杜玉林请求，将长途运往炉城的粮食，招募殷实茶商，按照运送米粮的价格发给他们，并准许他们顺便运带茶叶，仍在沿途要隘按数目查验。百姓在奉办公事之余，又可以借此谋利，自然无不更加踊跃。况且茶叶是番地所必需的物资，茶叶运到炉城的日子一多，各土司的乌拉役夫也会不期而然地云集到南路军粮储运中，确实很有帮助。奏报呈入。皇上嘉奖了这项奏议。甲午日，旺保禄、王进泰奏报说：十一月二十七日，在靠近思巴寨的角寨山沟中，报告发现了贼匪的踪迹，于是命令富昌阿、马彪等人领兵追击，打死贼人二名，带伤的有数人，其余都逃散了。其中向南逃窜的二人，被舍隆卡上的官兵共同擒获。审讯得知，一名叫甲噶尔太，一名叫舍尚彭，都是小金川罗慱寨人；去年跟随头人进入金川，被派给金川头人莫▯斯看守功噶尔拉，此外没有别的情况，已经将他们斩首了。仍然严令各卡隘严加防守，不得稍有懈怠。以上奏报呈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旺保禄等奏报擒获贼番二名，审讯得知是潜出夹坝，并无其他情况，随即斩首示众，办理得还不够妥当。这些贼番固然不能留下，但也必须审讯清楚，供词明确后再依法处死，这样才妥当。番人偷放夹坝，是他们惯常的伎俩；然而有的可能是功噶尔拉的贼目派他们暗中出来滋扰，有的可能是贼番看守地方而没有粮食接济，被饥饿逼迫，自己出来偷盗抢掠，其中情节完全不同。如果是该番人自己出来偷掠，就可知道他们困穷无能；如果是贼目命令他们外出，就又不能不严加防备。旺保禄等擒获这两个罪犯时，本来就应当审讯追究清楚，分别办理，怎么能只以‘审讯无别情’一句话草率具奏？着传谕旺保禄等，今后遇到续获的贼番，务必用心详细审讯，取得确实供词，不得仍像以前那样草率。” 丙申日。皇上谕告内阁说：四川省自办理军务以来，各土司和夷民积极为公事效力，踊跃出力，实在值得嘉奖，已经屡次施加深厚恩典，分别予以蠲免和缓征。如今大功指日可成，这些土司等人更加奋勉出力，确实应当再施恩惠，以显示优厚抚恤。着加恩将明正、木坪二土司乾隆三十八年缓征的夷赋，以及三十七、三十八两年缓征的贡马，全部蠲免；并将三十九年缓征的夷赋、贡马各蠲免十分之五。襍谷、防保县、茂州缓征的三十八年夷赋，全部蠲免；并将三十九年缓征的夷赋酌情蠲免十分之五。龙安、叙州所属的雷波、越嶲二厅，石泉、西昌、盐源、冕宁四县，以及理州缓征的三十七年夷赋，酌情蠲免十分之三。松潘、漳腊、平番、南坪、叠溪三十九年的夷赋，酌情蠲免十分之五。龙安、建昌、川东、川盐、宁越、越嶲、靖远、永定等标营，以及九姓土司三十九年的夷赋、贡马，酌情蠲免十分之三。至于绰斯甲、布革布、什咱以及巴塘土司四十年应缴纳的贡马，也着蠲免一次。该督应统率并督促所属官员，切实办理此事，务必使边地夷民都得到实际的恩惠，以符合朕优厚番民的至意。该部遵照谕旨迅速办理。臣等谨慎按语说：四川省兴起战事以来，土司和番民同仇敌忾，奔赴战事，争先输诚，我 皇上体恤他们微小的功劳，已经屡次加以 优厚的恩泽。如今大军乘胜深入，成功指日可待，番夷更加知道奋发效力，再 施行 广施恩惠，将全省土司的贡赋普遍分别蠲免；土兵等人踊跃从军 行动，感 恩而听命，自然更加不必烦劳驱策；因此功业告成，迅速使边裔永远安 定、和睦乡里于 王防之下。同日，旺保禄、王进泰奏报说：驻防翁固达▯将周玉隆禀报，外委孟宗贤带兵前往崇德沟巡逻，看见一名贼番，官兵将其追捕，审讯得知名叫防柰，是小金川猛固寨人，去年逃入金川，被分派住在功噶尔拉。金川头人木撕斯命令他侦察道路，想前往美诺等处偷放夹坝等情。经过再三严厉审讯，确实没有其他情况，随即将该贼番斩首。奏报呈入。皇上谕告军机大臣说：“旺保禄等奏报擒获贼番防柰，办理得还好。现在大军逼近贼人的巢穴，金川的形势更加困窘，不一定还能有很多人四处出来扰乱抢掠。而且美诺距离军营后路还远，也不用担心它阻滞后路。不过，既然贼番供认曾经探路偷掠，即使不是重要地方，也应当加意巡防。常青等各处，也都着一体留心。”

译丁酉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奏报说：查考当前的战事，应当以攻到河边为要务。臣等亲自到桑噶斯玛特下面，详细察看地势。那里左手边第二条山腿，地势稍微平坦，占据此处后，官兵取水饮用就有了保障，然后可以抽调更多兵力，用于直冲向前、迂回截击。况且明亮那里前方的贼人想前往勒乌围，必定先到斯年木咱尔，又必定由斯年木咱尔经过茹寨，才能抵达贼巢对岸。而茹寨与斯年木咱尔之间沿河的一条狭窄道路，是他们必经之处。如果西路官兵防守住河岸，移动炮位轰击对岸沿河的道路，那么明亮前方的贼人往来就会不便，形势必然窘迫。臣等秘密命令官兵砍伐木材，一旦攻克寨落，就可以运去架设，以便占据防守河岸。至前月三十日亥时，贼人偷袭副将李天佑驻守的格布则美第木卡，我军奋力迎战，总兵五福又从陡乌当噶前来援助，内外合攻，贼人被枪击死的很多。又于本月初二日午时，陕兵营卡前有贼人从沟中上来，官兵向前冲击压制，贼人败退到对面山腿，在树林中接应的贼人也随即逃散。初三日子时，又有约二百名贼人前来骚扰达斯札沟内。卓克采土兵、木卡土兵等到贼人接近卡伦时才开枪投石，贼人无法进入。总兵保宁带兵赶往，分成两路，合力攻击，贼人随即渡沟逃窜，官兵追赶杀敌，歼灭的贼人最多。初三日，总兵成德带兵修整逊克尔宗炮台，贼人从沟底前来骚扰，官兵枪石齐发，贼人惊慌逃走，官兵乘势冲击，杀死数名贼人。现在仍命令各卡官兵加倍防守。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初三日投降出来的尼僧布薄，自称是小金川别思满人；去年被金川擒去，交给噶拉依呢玛噶尔巴家服役，因为衣食缺乏而逃出。臣等察看他的言辞神色，似乎不是实情。初四日，防守穆塔尔秘密禀报，我们询问布薄，布薄说：‘不是我自己逃出来的，是因为莎罗奔把我叫到勒乌围，让头人僧格告诉我：“你是别思满人，可以出去告诉穆塔尔，如今大兵攻打得很厉害，我的土司索诺木不知道还能不能获得饶恕，所以寄出一封确实的信，因此派你出来。”’臣等察看穆塔尔，因为莎罗奔等秘密派人与他谈话，虽然穆塔尔如实回报，但仍然十分恐惧。臣等再三安慰晓谕，并告诉他说：‘既然莎罗奔等派布薄出来，不妨将计就计，另派一个明白稳妥的人进去，只说：“我看将军大人的意思，土司及作恶的大头人是断然不能饶恕的；至于你们各自投降出来，可以保证无事，等看清实际情形后再作办理。”’臣等查明，呢玛噶尔巴是丹巴沃咱尔的女婿，僧格也是丹巴沃咱尔的亲戚。或许是他们见形势危急，想打听确切消息来决定进退，又不便当面向布薄交代，所以让僧格转述。” 看来贼人的兄弟上下之间，都不免有各自谋划的意思。除了一面加紧进攻外，还应另行酌情办理。”一并上奏。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甲尔纳地方逼近贼巢，贼人一定会竭力拒守；但那里没有险要可以凭借，贼众不过是作拼死支撑的打算，其势难以长久延续。如果我军相机攻取，应当不至于十分费力。阿桂等应当切实妥善办理。”又查看脱出的番人阿桑的供词：“听见头人山塌尔萨木坦说，官兵取水困难，我们想要到陡乌当噶去截断后路等话。”阿桂的奏折说：“贼人在上月三十日及本月初二、初三等日，曾在格布则美第、达斯札沟等处潜出骚扰，这些地方与陡乌当噶一带相近，所供并非虚妄。但贼人四次骚扰，都被官兵察觉并竭力抵御，歼灭贼人很多，并未让他们稍微施展伎俩，自然不会造成疏忽。只是事情接近成功，更应加意防守。阿桂等应严令各将领、弁员、士兵小心守御，慎重再慎重。”又说：“如果西路官兵守住河沿，就可以移动大炮轰击对岸的道路，办理得很好。阿桂等应当尽力轰击摧毁对岸的碉堡、石卡，使贼人难以存留。明亮等也应探听阿桂一路隔河攻击的情况，一有稍微得手的消息，就率兵前往斯年木咱尔，奋勇攻剿，与阿桂隔河的官兵形成遥相夹击的形势，贼人一定会望风溃败；然后从那里顺势攻取茹寨，就可以与阿桂夹攻得式梯，当然更加有力。” 至于另一份奏折所说穆塔尔秘密禀报金川投出的布薄一事，看来穆塔尔是诚心投顺的人，见到这种诡诈情形后，立即向将军如实报告，实在值得嘉奖。着加恩赏授二等侍卫，以示奖励。己亥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前已下谕，再从部库拨银五百万两，加上九月内所拨的银两，共九百万两。如今各路官兵乘胜突入，大功指日可成，想来不必再花费很多。但恐怕贼众自知灭亡在即，拼死坚守，或许还会拖延一些时日，也不得不预作准备。着传谕文绶，全面核查目前两次所拨的九百万两，大约够支用几个月？如果还有应当宽裕预备的地方，着文绶立即查明，确实具奏。如果果真需要继续拨款，等候朕另行降谕拨解。” 庚子日。

译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看了阿桂先前复奏所进的地图，他说桑噶斯玛特还有向西斜下、通往河边的四条山腿；现在已经补画进去，又奏称桑噶斯玛特左手等两条山腿地势稍平，取得沿河寨落后就先竖起栅栏占据防守等语。阿桂的意思似乎是想攻克甲尔纳寨，再前往得式梯。但甲尔纳寨的贼人因为逼近巢穴，必定竭力防守，攻取似乎不太容易。如果这是道路上必须争夺的地方，反而不免稍微耽误时日。因查看地图中的地势，桑噶斯玛特向南一带没有山峦阻隔，地形稍平，如果渡过小河前往，可以不经过甲尔纳寨，直接攻打得式梯；或许能够出其不意，有望迅速得手。朕已经用朱笔标记了那里。此前阿桂在格鲁瓦觉本来一定要攻取逊克尔宗再进兵，后来朕用朱笔标示进攻道路，阿桂果然越过荣噶尔慱等处，从罗卜克鄂慱进兵，于是攻克了作固顶至格尔提一带，与朕所指的道路恰好相合。这样看来，现在所指示的朱线，或许对进兵道路有帮助，但也不能确定。着把这张地图发给阿桂，命他斟酌妥善办理。” 甲辰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桑噶斯玛特左手第一条山腿下方的沿河寨落，一旦攻取，就可以隔河轰击斯年木咱尔贼人的往来道路。因此初七日寅时，臣海兰察、额森特带兵从正路进攻，又派瑚尼尔图、福康安分为两翼前进。只是沿河山腿的石包上竖立着坚固的碉堡，碉堡前又有木城遮护。官兵奋勇直下，不躲避枪石，紧贴栅栏边进攻。贼人虽然拼死抵御，我官兵都从木栅缝隙中向内射箭，并且扳起木栅，随即用木棍击打，贼人不能支撑，于是攻占了木城，共杀贼五十多人。官兵乘势进攻战碉，连续冲击三次，一直攻到寨墙下面，投入火弹；贼人在正面开枪抵御，沿河各寨的贼人也合力前来救援。虽然官兵歼灭了很多贼人，其余仍溃入石包左右的山沟藏匿，又从两旁合力放枪；官兵想下沟冲杀，但这里都隔着陡坎，难以直接下去，因此慢慢撤出。当天进攻康萨尔山腿的大碉、木城，也分成四队：乌什哈达、保宁从密拉噶拉木山梁向西南斜下，进攻第一座碉寨；特成额进攻第二座木城；海禄进攻第三座木城；玛尔占、富绅等进攻第四座碉卡，并于寅时各队一齐进攻。乌什哈达、保宁的兵又分成两队：一队从山脊直进，一队从林中穿行上去。从山脊直进的士兵被第一座碉堡中的贼人看见后，贼人立即合力放枪，浓密的枪烟笼罩在碉卡上方。官兵乘机扳开鹿角，直抵寨下，合力攻打寨墙。寨墙上的贼人举枪向外射击，被贵州兵孟文光接住枪杆，将贼人连枪一同拽下，立即砍死。特成额带兵潜行到第二座木城，突然攻上去，拆开外层木栅。贼人危急，立即在里面的第二层房舍中拼死抵抗；那些露身在木城上的贼人，大多被击毙。海禄带领的官兵越过沟壑，直取第三座木城，已经扳倒木栅，谁知木城内还有石墙环绕，十分坚固，贼人凭借石墙竭力死守。玛尔占等所攻的碉堡也已经攻到碉根，忽然有两队贼人，一队从山坡竹林中，一队从沟内，共有数十人前来冲击。官兵不能直上，而荣噶尔慱的贼人先来接应附近的第一座碉堡，经保宁等督兵迎击，歼灭数名贼人，其余都进入碉堡帮助防守。海禄、特成额所攻的两座木城，也都有贼人前来接应；官兵都截杀了数人，但其余贼人从后面进入，合力固守，未能立即攻克。各队于是依次酌情撤退。此时贼人乘势冲压，海禄的士兵由章京新达苏带领吉林索伦兵前来接应，歼死贼人很多。特成额部撤退时，也有贼人从上面压下来，特成额出其不意回身接战，又歼灭数名贼人，其余全部逃回。臣等估量情势，应当在初八日砍伐木材，初九、初十两日架起六座木城，直逼第一座碉堡。贼人情势危急，荣噶尔慱山梁上的一百名贼人应当会突然前来冲击；被放哨的官兵发现后，上前迎战，臣等又命吉林索伦兵横向截断其后路，除被箭射死的以外，负伤滚入山崖竹林的也很多。又有八九十名贼人从荣噶尔慱山腰冲出，再经乌什哈达、海禄从侧面截杀，歼死的更多。对面碉卡中的贼人又前来骚扰，经副将仁和等击退，也有杀伤。臣等考虑，密拉噶拉木大营前的官兵连续架设木栅，直逼康萨尔各碉，贼人必然会把兵力调集到这里；而逊克尔宗此时还没有受到进攻，防守或许会稍微疏忽，但也不能确定。臣丰升额就在十一日前往，派成德等从正面进攻，派普尔普等绕到逊克尔宗前后夹攻。” 官兵寨右侧先前攻打的第三座碉堡，命五岱、索明等带兵前往，以牵制贼人的势力，都在十二日丑时前进。普尔普先去抄截，将要到达寨后时，遇到十多名放哨的贼人，官兵上前扑杀，八九名贼人逃入碉内；贼人这才察觉，齐齐开枪，而正面的官兵已经攻到碉堡下面，寻找道路想夺取碉门，却被沟壕阻挡，不能越过。到黎明时，臣丰升额看见贼人排列在寨墙上抵抗，便调准大炮轰击，看见几名贼人被炮火卷走。攻到辰时，贼人的枪石攻击更加猛烈，官兵也暂时撤回。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查明莎罗奔等人秘密让布薄传递消息，穆塔尔探听到真实情况，可见他们兄弟之间已经各自谋划。如果置之不理，正好会使他们更加坚定合力拼死防守的意图。臣等共同商议，不如立即让穆塔尔出面，作为给莎罗奔的信，说明土司抗拒大兵、种种行为不合法。”

译“天朝断然不能饶恕你。莎罗奔本来是出家人，趁勒乌围还没有被攻破的时候，或者擒获土司投降，或者自己先投降，还可以保全性命。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写成番字，封好后于本月初十日晚，命土兵把信系在木杆上，插在贼人卡伦外。第二天早晨看见贼人把信取走。如果他们竟然把信送给莎罗奔，当然有益；即使送给索诺木查看，而贼酋还没有来得及知道，也正好可以使他们彼此猜疑，灭亡得更加迅速。”一并上奏。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进攻桑噶斯玛特山腿下面的碉堡、栅栏，以及进攻康萨尔、逊克尔宗等处贼碉的情况。这次官兵攻剿十分奋勉，只是贼人抵抗非常强烈，官兵还没有得手。大概贼众因为这些地方逼近巢穴，所以合力坚守，以求拖延死亡，这在情势上也是应有的。但将军等已经乘胜突入，如今事情接近成功，自然不能因为一时攻剿稍有困难就耽误进取；可是也不能轻率冲击碉堡，以免稍有损失，对事情没有好处。看来贼人明知官军必定从这条路进攻，所以聚集在这里拒守，自然不宜只凭力量硬争。昨天因查看地图，发现桑噶斯玛特向南一带没有山峦阻隔，地形也稍显平坦；如果从这里渡过河去，可以不经过甲尔纳寨，直接攻打得式梯碉卡。朕已经用朱笔在地图中标记此路，谕令交给阿桂酌情妥善办理。如果甲尔纳一带还没有攻下，似乎应当从朱笔标示的道路进攻，或许可以出其不意，迅速奏效。阿桂等务必努力办理。又奏请让穆塔尔出面，作为给莎罗奔的信，把信系在木杆上插在贼人卡伦外，这件事没有什么妨碍，或许稍有机会，也未可知。” 但这些终究如同治病的偏方，有没有效果都不足以依靠，总之以奋力进攻、不得稍有疏懈为要。乙巳日，明亮、舒常上奏说：“据投降的番人山查明供称，听见贼人说，木池是堆积粮饷、火药的地方，想聚集多人潜来抢掠。臣等抽调土兵四百名，当日即前往木池预备，并飞札命驻守游击瑚图礼一同严密防守。后来报告说，初六日二更时分，果然有一百多名贼人从对面山顶潜下来，夺取碉卡；守卡土兵开枪抵抗。又有贼人从木戍沟前来扑攻营盘和绰斯甲布碉卡，官兵一齐攻击杀敌，贼人边战边逃，又被埋伏的土兵合力追击，杀死多人。又据十一日马彪报告，初十日亥时，达尔图官兵营垒约有四五百名贼人，分成三股进攻，官兵奋力击退，歼灭贼人很多。达尔图头敌一方同时也有二百多名贼人从东南角直扑营盘，官兵枪石齐发，贼人退去后又回来，用木板垫着壕沟，冒死进攻；直到黎明贼人方才败逃，看见拖着尸体离去的有二十多人，受伤的也不少。” 同日，富德上奏说：“臣于十一日派刘辉祖、巴克坦布等进攻穆谷等处碉卡，又命副都统札尔桑等夺取穆当噶尔山梁上的取水道路，命游击佛禧轰击前来援助的贼人。官兵奋勇前进，夺取穆当噶尔卡子五座，杀死贼人三四十名。贼众逃入壕沟，从孔洞中发射鸟枪；山峰上滚石如雨，贼人拼死固守。刘辉祖所带进攻穆谷的士兵，早已被贼番察觉，枪石齐发，官兵向上冲击。又有一百多名贼人从林箐中潜出断后，正好遇到吉林索伦接应的士兵，官兵奋力截杀，歼死十多人，其余都受伤溃逃。于是将各路官兵慢慢撤回。臣每逢调兵，就把后路一切重要隘口、营卡都交给总兵英泰防守。”一并上奏。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军营后路都关系重大。如今明亮一路的贼人一出来，就已经被剿杀。昨天阿桂奏报，荣噶尔慱寨旁潜来的贼人，也已被官兵察觉并击退。现在富德又奏报，已经派英泰专门负责防守后路重要隘口、营卡。由此可见，各处军营防守都还十分严密。目前正是大兵深入之时，更应格外加强防御，不可稍有疏忽。至于达尔图一带，已经很久没有进攻，贼人屡次侵扰，未尝不是想乘我军的空隙。如今他们既然吃了亏离去，未必还敢自己投入罗网。但我军不从这一路进攻的情形，贼匪也未必看不出来，或许竟会把达尔图一路的贼人撤往其他地方，合力堵截防御，这也合乎情理。明亮等应当留心侦察。如果发现达尔图的贼人有潜行撤退的迹象，仍应命舒常迅速率兵潜往进攻。但贼人异常狡诈，官兵一有调动，贼众就容易察觉。舒常如果想移兵前往，务必不动声色、出其不意，才有希望得手；绝不可稍露痕迹，使贼人得以预先准备。明亮、舒常都应谨慎秘密地妥善办理。” 己酉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查明官兵所夺取的木栅，已经距离康萨尔贼人的第一座碉楼不到一箭之地，应派乌什哈达等从山脊向前推进，海禄等从树林中穿插上去，合力进攻。又查噶克、卓克采两土司都在十三日来到军营，请求带兵出力，于是立即命令他们攻打第一座碉楼下面的三座木城和一座大碉楼。臣等又考虑，康萨尔上段的石碉、木城虽然已经分头进攻，但山脚下的碉寨也应在同一天进攻，使各处彼此不能照应；又派福康安等从左面进攻，额尔特从右面进攻，并各自派兵接应。十六日寅时，乌什哈达所率部队奋勇前进，拆毁了贼碉前两层木栅，并焚烧鹿角，直抵碉楼下面；贼人的枪弹、石块像雨一样落下，并立即出碉抵抗。两路官兵合力攻击，杀死二十多人，其余逃入碉楼死守。三杂谷的土兵将要到达碉楼前时，贼人已经先集合七八十人抵御；土兵奋力战斗，杀死十多名贼人。贼人三次冲出栅栏来冲击，都被击败，也有不少被杀。

译进攻到辰时，因为木城里面枪炮十分猛烈，恐怕官兵伤亡过多，便逐渐撤回，乌什哈达等两队官兵也慢慢撤下。福康安、额尔特的军队同时推进时，碉寨前面还有一座大石卡。官兵先进入石卡杀死几名贼人，其余贼人弃卡逃走，于是夺取了石卡，随即进攻碉卡。各处前来救援的贼人已经分成两股抄截而来，吉林、索伦官兵分别迎敌，奋力射击，杀伤了很多贼人。由于碉寨高大坚固，防守非常严密，也将官兵撤下。奏报上呈。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派出的官兵奋勇直前，可以期待迅速取得歼敌的功绩。只是贼人在此时正是防守巢穴、拼死卫护的时候，抵抗会更加用力，进攻自然不免稍有困难；但不能因此稍生迟延等待的想法，也不能不筹划利害关系，使官兵轻率冲击碉楼而遭受挫折损失。只在于阿桂等妥善斟酌办理。至于从金川逃出的达谷等番人供称，贼人把勒乌围、纳木迪等处的粮食和各项物资都用皮船运往噶拉依一事，看来贼酋等虽然都在勒乌围，如果看见官兵攻势强盛，一定还会逃回噶拉依，凭借险要负隅顽抗。阿桂等如果能够严密包围，使贼众无处逃窜，才算妥善。假如贼酋等竟然逃往噶拉依，就必须统率军队追踪而去，尽力进攻围剿，务期迅速扫除巢穴、擒获首领，绝不可稍有懈怠迟缓。官兵如果攻克勒乌围，就已经取得金川十之八九的要地，所剩不过噶拉依一隅；贼众料想也不能长久抵抗，即使稍有拖延，至多正月、二月之间就可以办成。现在两次拨发的军需，又有九百万两，估计可以用到来年四五月。阿桂等应当同富勒浑、文绶预先商议，如果军需各项仍觉不足，就可以据实奏报，以便及早拨运过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总之，只要能够按期成功，即使再多耗费数百万两银子，也绝不吝惜。《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十二 正月庚戌日，明亮、舒常上奏说：带石、达尔图木克什等处的贼番凭借险要固守。询问多次投出的番人，他们都说贼番屡次遭到剿杀，人数日渐减少，不过是在采取调东补西的办法。近来听说贼番认为正地一路的官兵已经撤出，料想不会再来；现在已经把正地的番众全部调往绰甲斯布严密防守。又据革布什咱土都司丹津札布禀报说：正地空虚，愿意派出数百名土兵，寻找机会进攻。这与投出的番人所供情形正相吻合。臣等现在秘密札告永平寺，驾驭丹津札布，并传谕绰斯甲布土司雍中旺尔结等，抽调土兵一千名，准备在正地一带合力进攻，乘其不备加以剿杀。这样既能使调到绰斯甲布防守的贼人顾虑家室而人心瓦解，又会使贼番增加一处防范，那么带石等处也可希望因此疏于防守。在宜喜一带从旁进攻，也就容易得力。奏报上呈。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寻找道路进攻，分散牵制贼人的势力，固然是出奇制胜的一种办法。但奇兵、正兵并用才可以；如果专门依靠正地一路，认为这样就是良策，而对达尔图、宜喜等处一概置之不理，那是绝对不可以的。虽然贼番防守巢穴、自卫抗拒更加坚固，我军不能直进，但如果用炮轰击他们的碉卡，使其日渐倾塌，贼众自然难以长久聚集，这料想并非力量所不能达到。明亮等为什么竟没有筹划办理到这一点？看来各路军队中，只有阿桂一路最值得寄予希望。朕前几日用朱笔标出的道路，似乎应当能够得手。一年之内晴朗少雪达一个多月，是番地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自然是迅速扫除贼巢的好兆头。但番地气候春天常常多雨雪，如今已经立春，更应赶紧筹办，不可拖延坐等。将军等统兵剿贼，冒险冲击碉楼，或许会造成挫折失误，自然不是适宜的办法；但如果过于慎重，不能制胜，乘此时机也不是良策。着令传谕阿桂等，妥善而迅速地办理。乙卯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查贼番因为大军深入巢穴、巢穴将要倾覆，所以从荣噶尔博山梁直到沿河各处，无不想竭力拼死固守。应当在接近贼巢的地方寻找机会进攻，以扰乱他们的心志，分散他们的力量。查逊克尔宗以北有一地名叫什尔德；其山梁靠近西面的则大海下方，有两条山腿，一条山下是拉枯喇嘛寺，另一条山下是已经歼灭贼目桑结塌尔的寨落。那里山势险峻、积雪很深，又距离大营很远，贼人或许不会再多加防备，因此可以秘密派兵前去袭击，有希望得手。一旦取得该地，还可以进攻勒乌围的贼人；贼人又必然抽调许多人前往那里抵御，那么康萨尔及沿河一带的防守就会稍微疏松，可以乘机攻入。于是抽调汉、土官兵，于十二月二十一日从达尔札克绕过罗博瓦山后，到达接近喇穆喇穆的地方暂时休息。二十三日酉时，官兵从萨斯嘉赤沟绕入则大海，向南面山腿下分为两股，命普尔普、瑚尼尔图等分别统领：一路向上进攻则大海后面的四处碉栅，一路沿什尔德山梁前进，进攻夺取则大海的正面碉楼。又酌情分成两队，五岱等从山梁右面进攻，并拦截逊克尔宗贼众前来救援的道路；福康安等从山梁左面进攻，并用来接应萨斯嘉赤沟的官兵。臣丰升额亲自前往调度。到戌时，突然刮起风雪；这一带山沟绵延数十里，处处崎岖难行，官兵从树林、竹丛中攀援跳跃前进。二十四日辰时抵达则大海向南山腿下面，两股官兵直上进攻，先攻克中间一处栅栏，栅内十几个贼番全被杀死，其余三处碉卡的贼番仍然坚守。山梁上的两队官兵同时进攻时，贼番冲出碉楼来抵抗；五岱所带的满兵枪箭齐发，杀死十多人，其余仍退入碉楼抵御。紧靠大营的康萨尔山腿上第一座碉楼，距离官兵夺取的木栅很近，已经不分昼夜地开炮轰击。又在二十四日丑时派乌什哈达等从正面山脊进攻；我军冲到贼寨，见寨外有两重壕沟，设置了两层鹿角。乌什哈达等督率士兵冲击，先砍开鹿角，越过一重壕沟；贼人的枪炮、石块交相落下，官兵便用枪箭射击，看见有贼番被击伤、击毙后跌落寨墙以内，于是命令官兵暂时撤退，就在靠近碉楼的树林中放枪呐喊，时常作出将要再次进攻的样子。贼人恐怕官兵再次进来，仍在墙内暗中进行防备。臣阿桂、臣色布腾巴尔珠尔于是督率官兵趁此时发射大炮，看见墙内有贼番被炮火冲击而倒下，估计伤亡也有不少。在桑噶斯玛特山腿下面，臣海兰察、臣额森特于二十一日夜间先命土兵在附近甲尔纳寨旁秘密行动设伏，又命彰霭等分兵三队进攻。二十二日寅时，伏兵先行上攻，夺取寨前石卡，三队官兵一同推进，石卡内逃出的贼番全部被杀，乘势进攻碉寨。但贼番的枪石像雨一样落下，官兵连续冲击数次仍不能久立，因此酌情撤退。臣等考虑，经过这次进攻后，贼番料想我军应当稍作休息，正可以出其不意，于二十四日寅时又派额森特等分路进攻甲尔纳左边的来珠寨，臣额森特从中路向下压进。因为那里距离营盘稍远，料想贼人必定绕到我军后面截击，于是派侍卫达兰防等在左边沟内设伏，以便拦截杀敌。等官兵抵达寨前奋力进攻时，对面山梁果然有贼人抄下；达兰防等伏兵突然出击，箭射死几个贼人，其余多受伤逃窜，而寨内贼番的枪炮更加猛烈，于是也把军队暂时撤回。此前十九日戌时，有五十多名贼番分成两股，偷偷越过甘肃官兵卡外向上而来；守卡的外委张可宣率兵迎击，当场杀死几个贼人。总兵保宁、游击柯藩又听到声音前来援救，分兵从石卡左右两翼压下，贼人不能支撑，立即败逃，带伤相互搀扶逃走的很多。又命令丹坝土兵于二十一日前往夺取沿河贼卡，也杀死两名贼人，奋力攻击很久才返回。合计这几天的战斗，杀死的贼人不少，官兵中间也有阵亡、受伤的，等查明后再报送兵部。奏报上呈。

译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这次官兵进攻，杀死的贼人相当多，贼众必然胆寒。如果能够攻克得式梯寨，那么进攻勒乌围自然会势如破竹。阿桂等趁天气晴朗、积雪少的时候，务必赶紧筹办，不要拖到二三月间雨雪很多时造成阻碍。但也不能不审慎考虑利害，冒险冲击碉楼，只应妥善斟酌办理。至于官兵分路进攻，都距离贼巢不远，而阿桂一路尤其进展有力。现在贼番虽然间或偷偷出来滋扰，我军在各处严密防范，不可有所疏忽。即使贼番死守，官兵不能迅速攻入，料想贼人的势力不过拖延几个月，必然灭亡。如今事情已经接近成功，绝没有中止的道理。国家府库充盈，军需使用宽裕有余。两次拨银共九百万两，现已陆续运到四川，约可用到四五月间。假如还需要五六百万两才能办成，也不吝惜。想来阿桂等一定能够深切体会朕的心意，绝不会稍存畏难而停止的想法。但应把这个意思让满、汉官兵以及土司、土练等一体知晓，使他们坚定信心，对事情更加有益。己未日，明亮、舒常上奏说：臣等准备在正地一路乘机袭取。随即派马应诏、袁国璜等带领预备的绰斯甲布土兵一千名，以及革布什咱随征土兵三百名，于十二月二十八日起程，约在正月初二日到齐。到时让这些土兵一同进攻剿杀。奏报上呈。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连日来朕非常急切地盼望各路军报。至于明亮前次奏报中所说的分路剿贼，虽然不是正面进攻的办法，但如果果真能够乘隙得手，也足以稍微分散贼人的势力。然而今天送到的奏报，仍然只是说派土兵前往正地以及起程日期，对于带石军营如何筹办，却没有提及，实在令人不解。明亮等此前虽然奏称贼番把山冈挖断，以阻挡官兵进路，但即使这样也只是带石一处，难道能把各处山冈全都挖断吗？况且金川番众多次有人投出，他们有道路可以出来，官兵难道没有道路可以前往吗？明亮为什么竟不设法进攻，难道像守株待兔一样坐守吗？如果贼番因为我军攻击稍有松懈，仍然偷偷抽空耕作，又能积粮坚持长久，那实在不是办法。至于土兵前往正地，不过像治病的偏方，不能专门依靠。明亮等如果只驻兵在那里观望不前，怎么能够攻进去？哪有已经接近贼巢，却还想坐等多年的道理？虽然冒险冲击碉楼不是行军所宜，但难道也能因为怕噎着就不吃饭，不想着赶快谋求进取吗？明亮等只应鼓励官兵，激发他们勇敢的士气，以期寻找机会取胜，切不可稍有拖延，坐失机会。各路将军等都应当一同努力办理。癸亥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本月二十九日，臣等考虑当时正值除夕，贼人料想大军未必再来交战，便出其不意，于申时命乌什哈达带兵突然推进。果然看见各处贼番奔到碉楼前放枪、投石，乌什哈达暂时命官兵退到树林中。臣等已经预先排列好各种炮位，并命随营兵丁各自举枪、举炮等待，到时一齐发射，看见被击倒、轰飞的贼人很多。正月初一日戌时，又有八九十名贼人前来抢夺格尔提头的两座卡，守卡士兵迎敌后，贼人立即逃走。参领常存等察知贼人是假装退避，当即设伏准备拦截杀敌。初二日子时，贼人果然分路进攻，伏兵一齐出动，枪箭齐发，贼人多被打伤，跌倒后由人搀扶逃走。查贼番有的在官兵进攻时被杀，有的在偷偷前来滋扰时被歼灭，又每天有被大炮击毙的；既然人数已经日渐减少，穷困饥饿的人又纷纷逃出，力量日益单薄，按情势判断，绝不能长久抵抗。奏报上呈。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贼人因为巢穴已经接近，拼死用力防守，也是情理中应有的事。官兵虽然急切进攻而未能得手，也应随时设法进攻，攻击其空虚松懈之处，以期有所成效。绝不可稍有因循观望，坐守相持，长期拖延时日。阿桂熟悉军务，又长于谋划，一定会尽心筹划，迅速建立功绩。只希望他努力妥善办理。乙丑日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现在官兵进攻，距离贼巢不远，朕急切盼望军情消息。各路进兵中，只有阿桂一路更加紧要。自从谷噶进兵以来，处处都是仰攻，却屡次取得大胜。如今攻下日尔巴当噶等处以后，军队都从上面向下压进，形势更加顺利，按理说应当乘胜迅速成功，为什么反而变得棘手？虽然贼人因为越来越接近巢穴而死守得更加坚固，攻打本来就不容易，但阿桂等自应设法迅速进攻，不应停兵坐等。此时如果能够增兵分路推进，使贼人应接不暇，自然有益。但功业已经接近完成，不必再调发京兵；况且京兵距离更加遥远，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朕想到贼人的形势已经极其困窘，未必还能逃出骚扰我军后路。现在各处守兵还很多，除大板昭一处地势关要、难以抽调外，旺保禄、常青两处所属守兵中，选择不甚重要的，完全可以抽出一千多人，调到阿桂处守卡。再从现有守卡兵中抽出一千多名可用的战兵，命丰升额带领，另寻道路进攻，以牵制贼人的势力。或者就从功噶尔拉、当噶尔拉选择道路前进。那里虽然有零星贼匪，但防守并不十分着意。如果从那里直接进攻，乘其没有防备，也是一种出奇制胜的办法。但丰升额进兵以后，还应制定声援的办法，必须考虑能够进去也能够出来，不可只顾前面而不顾后面，这样才算妥善。着令立即传谕阿桂，尽心妥善斟酌，能否如此办理、对事情究竟是否有力，一面筹办，一面奏报。己巳日，明亮、舒常上奏说：臣等派土兵防守、进攻正地，初五日夜间抵达那里，忽然有一百多名贼番偷偷从夹坝放下，双方突然相遇，官兵上前接战，杀死几名贼人，其余边战边逃。我军追杀直前，贼番逃入碉楼死守。臣等考虑，正地一路原本准备袭击其不备，如今却在夹坝遇到贼番，未能得手；臣等应当把革布什咱增派的五百名土兵调到军营，准备先在喀尔提等处进攻剿杀。奏报上呈。

译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明亮等奏报土兵进攻正地的情形，虽然也杀死十多个贼人，但那只是途中遇到夹坝的贼人，人数并不多；对于正地一带的贼寨，却连一点地方也没有攻取。这一路本来只能用来牵制贼人的势力，并没有真正可以推进的机会。如今贼众已经察觉，尤其不能再把力量用在这里，徒劳而无益。明亮等自应在目前驻扎的地方寻找机会进攻剿杀，不应固守一处坐等。看来各路军营的情形，只有阿桂一路比较可以设法进攻，朕也只指望阿桂一路。着令传谕阿桂，务必用力加紧筹办，以符合朕的期望。庚午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康萨尔第一座碉楼屡经大炮轰击摧毁，已经大多塌坏，自应从这里进攻。初五日派乌什哈达、海禄带兵进攻碉卡外面，那里挖有两道壕沟，又设置两层鹿角；官兵随即砍开鹿角，跳过壕沟冲入，直抵碉根，奋勇迅速进攻。暴露在碉楼前的贼人多被枪箭击毙，贼人只得藏在空穴中，竭力发射枪弹、投掷石块。于是命官兵稍稍撤退。据投出的番人供称，当天碉内被杀伤的贼人共有三十多人。最近几天贼番屡次前来侵扰，每次都被歼杀，而且一经官兵冲击就立即败逃，可见他们是被驱逼而来，并非同心协力抵抗。至于最近投出的番人以及从梭磨等处逃出的各族番人，已经妥善分别安置。谨将供词抄录恭敬呈上。奏折呈请御览。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这次攻打康萨尔第一座碉楼，官兵等颇为奋勉。至于番地气候，冬天多晴，入春便多雨雪。朕多次催促将军等加紧筹办，原本就是担心因此受到阻滞。如今刚进入春令，就已经下了大雪，恐怕越迟雨雪越多，不能不早作打算。况且雨雪虽然会使道路冰冻湿滑，但此前进攻剿杀各处碉卡，在雪中、雪后取胜的很多，可见事情在人为。阿桂等不应以雨雪为借口，稍存自我限制的想法。至于康萨尔及沿河一带，贼番因为逼近巢穴，拼死坚守，实在令人痛恨。但查阅投出的番人克思嘉等供词，说贼人的粮食只有苦荞和圆根，可知他们已经十分困窘；又说火药将要用完，土司吩咐头人，每家要交一斤硝、二两磺等。这样哪里能够长久？着令传谕阿桂等，立即加紧筹办，设法竭力进攻，以期迅速办成。同日。皇帝谕告内阁说：四川省军营的大功，指日即可告成，前后拨付的军需银两已经足够使用。至于平定金川，一切善后事宜还不免需要经费，着从部库中再拨银五百万两，仍照上年户部奏准的条例，令各省督抚派员承办、递送、转运，交四川省藩库存储备用。该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臣等谨按：官兵分道深入，直压贼巢。虽然贼番竭尽全力抵抗，希望苟延残喘一时，但他们就像笼中的野兽、锅里的鱼，灭亡已经可以等待。大功不会受到耽搁，我 皇上的雷霆威势独自[原文残缺]屡 谕令参与此事的诸臣：军需如果设法仍然不够，就不惜多发银两。国库银两，以期聚集功勋、办成大事。如今特命部臣再拨银五百万两，储存在四川省，以充裕军需，并坚定将士之心。凡在军队中任事的人，因此都能心怀奋勇进取之志，迅速建立前所未有的伟大功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万两〕 同日，郝硕上奏说：现在时节已经到了初春，天气温暖，沿途背夫运输各项物资，比去年冬天更加便利。查军营及前敌现有米八千多石，从凯歌坪、达尔札克到雪山根、萨尔赤各站，现存米三千八百多石；梭洛柏古、大板昭、撒拉等站共存米三万三千多石。现在每天从资哩、楸砥滚运送撒拉的米，并长途运送大板昭、梭洛柏古的米，约有六七百石。这样源源不断地运输供应军粮，军储自然会更加宽裕。至于粮运经过各站的道路、桥梁，有应当增补修理的，臣已经通知各站官员及早赶办。达尔札克至凯歌坪一段是沿山坡沟内行走，当时因为冰雪未化，尚无阻碍；如今积雪逐渐消融，路途中不免有积水泥泞的地方，背夫跋涉十分艰难。臣随即督促该站官员酌情调拨人夫，有的改建高桥，有的铺垫土石，使运输军粮等物能够迅速通行而不受阻碍。奏报上呈。皇帝嘉奖了他。壬申日，富德上奏说：正月初八日，据驻守卡卡角的土练阿拉报告，午时有三十多名贼人从树林中偷偷下来，前来抢劫。阿拉带兵迎击，土练荣太等听到枪声，也都前来防援；打死四五名贼番，打伤很多，其余上山逃走。又初十日，据驻守木古的总兵刘辉祖报告，巳时有四十多名贼番从树林中爬下来，窥探营盘。刘辉祖等带兵迎击，杀伤很多，贼人惊慌败逃。又十一日，据派往穆当噶尔设伏的防军参领德克登额报告，午时有三十多名贼番从额寨山梁的石洼中偷偷下来，冲击新筑的木城。德克登额带领健锐营吉林满洲兵上前接战，委署骁骑校玛林保也用大炮轰击贼队，击毙十多人。臣私下考虑，贼番形势已经十分困窘，仍敢在白天侵扰营卡，实在奸诈至极。臣只有严密守护后路，等待可以利用的空隙，再图全部剿灭。奏报上呈。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看富德这份奏报，他并没有深入进攻，仍然坐守原地，未免过于慎重。按照目前的形势，成功已经在即，一切虽然应当筹划周全，也应奋力前进，以求迅速办成。难道只说谨慎防守，就能有消灭贼人的道理吗？况且现在已经到了春令，番地正是雨雪很多的时候，如果长久这样坐等，即使再守几个月，也不过仍是这样罢了。富德难道没有考虑到吗？眼下贼番的形势已经困窘到极点，却还几次偷偷出来侵扰营卡；我有几千大军在那里，不能乘机设法杀伤贼众，岂不是要被贼众耻笑？着令传谕富德，只要找到道路，就立即进攻，不宜坐等。同日，富德又上奏说：正月初八日，投出的金川番人申札供称，各路大军攻围十分紧急，贼众害怕而拼死防守，粮食缺少，想要投降天朝的人很多；但由于贼目查察严密，所以不能逃出来。索诺木又传告百姓，说绰窝斯甲遣送他们回来，一定是想招降我们。你们只管加强地方防守，再过一两个月就可以完事。百姓们听到这话，无不欢欣而盼望相信。臣考虑，在这些叛番惶惑不安的时候，似乎应当将计就计，使他们彼此产生疑忌。应当命令先后投出的番民前往各处呼喊诱降贼众，并写好番字告帖，分散插放在各处，使贼众能够传播。等待稍有可乘之隙，立即进攻。奏报上呈。

译[原文承接上句]天朝的人很多，因贼目查察严密，所以不能逃出。索诺木又传告百姓……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富德所奏的乘机离间办法，不过像治病的偏方。贼番狡猾诡诈异常，未必肯被我们的反间计迷惑，不能依靠此法；有了这种想法，反而会使进攻稍有迟缓。而且贼番的阴险伎俩无所不用，恐怕他们会将计就计，假称杀死首领、请求投降，暗中另有不可测的企图。切不可轻率出营接受投降，万一误中他们的计谋，实在会误坏大事。将军等都应知道这个意思。现在各路官军都命令逼近贼巢，只要有一处能够攻入，其他地方自然都会溃散。如果只是驻兵看守，不让贼人逃出，而我军又不能取得一寸土地，像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办成事情呢？看来各路进攻的官兵，自然应以阿桂一路最有希望。至于昨天谕令明亮统兵前往哪一路协同剿杀有益，以及命令抽调常青等各处兵丁如何妥善办理，也只有阿桂用心筹划。着令传谕阿桂妥善办理，迅速奏报。癸酉日，明亮、舒常上奏说：正月十二日，据驻守前敌的阿尔都带领金川头人斯丹增、汉兵十八名、土兵八名、鸟枪三十杆，并带着贼番禀帖前来。据供称：各路大军攻打紧急，我等土司害怕，命我来请求皇恩，转奏朝廷。请大皇帝饶命，并献出兵丁和鸟枪，略微表示恭顺、畏罪之意。这些话。臣等告诫他说：大皇帝的王法光明正大，你们土司虽然已经知道有罪，但只送出几个兵丁，还看不出投顺的诚心，一定仍要予以歼灭。如果是真心投顺，必须由你们土司一同到军营来，才可以奏请饶命。晓谕之后，便把檄文、谕旨以及送来的兵丁和鸟枪交给他带回去；这样既断绝他们企图侥幸获免的念头，也向他们显示必将进剿歼灭的形势。贼番都知道阴险诡诈的伎俩不能稍施，或许计穷力竭时，贼酋、贼目会亲自到军营设法擒拿捆绑，这样既可节省兵力，又能更快办成事情。现在臣等仍然乘机进攻剿杀，赶紧筹办，决不肯被他们欺骗而耽误时日。奏报上呈。皇帝谕告内阁说：贼匪正值攻围紧急之日，指日就应歼灭，却还敢试行巧计，实在令人痛恨。明亮等本应把献出的兵丁、鸟枪全部留下，并拘押他们的头人斯丹增，严加刑讯，查究实情，这才是正办。但他们竟擅自发给回檄，又把斯丹增擅自放回，办理得实在错误。明亮、舒常此前办理军务，还能尽心妥善，屡次受到奖谕和优待叙功；如今办理此事错误极大，不可轻易宽恕，都着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甲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贼酋在康萨尔一处竭力防守。臣等派侍卫佛伦泰等分路进攻，都在十二日寅时奋勇直进。刀斧手及各兵先拉开拦路的树木，拔起鹿角，越过重重壕沟，又向上投掷火弹。贼番竭力抵抗，紧接着发射枪箭；官兵早已举枪搭箭等待，凡有露身出来滚放枪石的贼人，立即射击，贼番伤亡逐渐增多。正在贼人迟疑之时，三面的官兵一声呼喊同时冲上去，跃登碉顶，把用石板遮盖的地窖同时踩塌。碉楼内外的贼人都已经杀戮，地窖内和沟中的贼人，有的被火弹烧死，有的被塌下的土石压死。这座碉楼共有一百多名贼番，负伤逃走的很少，碉卡、木城全部攻克。察看地窖，西北面有一道地穴，穴顶用木板支撑，旁边用大木柱支撑，十分宽大，人在其中行走不必弯腰，是暗中通往第二座碉卡的道路。现在因为第二座碉卡的贼番仍在固守，便用木材、石块把地穴填塞，并在第一座碉卡一带设卡占据。至于第二、第三座贼碉，外面都用木城防护；第二座碉楼外又筑有石卡作为接应。于是命侍卫库德尔从正面进攻，乌什哈达等又从左面截断贼人的援军道路。进攻到巳时，又陆续攻克碉座、木城、碉卡，继续进取第三座大碉楼。进攻到戌时，一面直冲碉根，投掷火弹，一面又派官兵从两翼冲下。贼人害怕被包围在里面，仓皇四散，我军追杀，除被歼灭的以外，其余多受伤逃走，又占据了第三座大碉楼及木城。查看第三座碉卡下面还有寨落，贼番聚集在那里据守，但相距稍远，而且山脊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若在黑夜进攻，难以接续。于是命令官兵在适中的地方赶紧夺取木栅，并运炮轰击摧毁。十三日黎明进攻时，贼番虽然也拼死相持，但我军勇气倍增，四面环攻，三处寨落、一座大碉楼、七座石卡同时攻克，并杀死三十多名贼人。到这里下面还有寨落、碉卡，又用炮轰击。十四日黎明督兵进攻，并派兵截断其后路；我军将要抵达碉楼前时，贼人已经惊慌败逃，康萨尔山梁尽头全是悬崖。贼番无路可逃，从悬崖跳下摔死的很多。三处寨落、五座大碉楼、八座石卡，也全都被我军占据。这三天之内，已经把康萨尔山梁全部扫清，并把山沟里的水碉、寨落一并夺取。官兵中也有伤亡，只有索伦佐领兼轻车都尉巴西萨阵亡。二等侍卫库尔德等九人虽然受到枪、石等伤，都没有大碍。所有阵亡、受伤官兵，等查明后另行咨报有关部门。满、汉、屯、土各兵本来就很奋勇，这次更是勇锐异常。所有贸易的民人、运粮的夫役，无不啧啧称赞。臣等私下想到，十二、十三这两天恭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三日〕 皇上亲自前往斋宫，在南郊举行告祭的时候，仰仗皇上的至诚默祷，上承神灵的保佑，

译所以士气飞腾，好像有神灵相助，这样坚固的大寨、碉楼才能迎刃而解。查这里本来就是进取噶尔丹寺以及噶朗噶勒乌围的正路，而前面的勒吉尔博山腿地势绵延，贼番虽然碉卡很多，却未必能够处处严密防守。如果稍微迟延几天，贼酋又一定会增修碉座，攻取起来反而费力。臣等查看情形，准备就在两三天内迅速督促进攻，以期捣入。奏报上呈。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近日朕非常急切地盼望军报，而各路将军接连上奏都没有得手，实在烦闷。看了这份奏报，深感欣慰。康萨尔是贼番的第一要隘，如今已经把各处山梁全部攻克，说明官兵已经取得胜势，更可以乘锐气深入。这实在是仰赖 上天的嘉佑，阿桂等尤其应当努力奋勉，迅速完成大功。将军等这次调度得当，幸而取得大胜，十分值得嘉奖。等攻下勒乌围时，再行优待叙功。阵亡的巴西萨，实在可惜；着令把他以及受伤的侍卫库尔德等和阵亡的弁兵一并查明，咨报有关部门，照例办理抚恤赏赐。库尔德等所受的伤，现在是否都已经痊愈？也着阿桂遇到方便时奏报。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这次攻克康萨尔山梁，官兵都更加奋勉，其中头等侍卫杂尔丹、巴鲁图、佛伦泰等十六人尤其出力超群。佛伦泰此前已经获得杂尔丹巴图鲁的名号，谨将现在出力的各员列明，请 吉林佐领委署骁领奇兰保、黑龙江副总管委署骁领僧保、防御委署骁领森保三人，已经赏戴。花翎吉林领催博布善、黑龙江骁骑校委署参领博济尔图、阿密尔浑领催特苏尔图、马甲博索图、西通阿巴津达尔、贵州省守备明德、何连升千总熊必胜、湖南省千总项进材、土练委署守备朗他尔等十二人，也已经赏戴蓝翎。是否可以酌情加 恩，奏请裁定。皇帝谕令说：佛伦防着加恩，赏给副都统职衔；奇兰保赏给札爵木巴图鲁名号；僧保赏给札舒木巴图鲁名号；森保赏给衮爵木巴图鲁名号，并照例每人各赏银一百两。博布善等加恩，一律升一等任用。同日。皇帝谕告内阁说：这次攻克康萨尔山梁，凡参与此事并出力的兵丁，着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以表示鼓励。皇帝又谕告内阁说：署理湖广襄阳镇总兵官达色，自从到四川省军营以来奋勉出力，着加恩实授襄阳镇总兵，以表示奖励。《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十二 《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十三 二月己卯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申尔纳西南有一座堪布卓寨，如果攻占那里，甲尔纳附近的寨落就会被截断在官兵后方，便不难全部扫除。于是议定派健锐营、火器营的满兵，分为左右两翼，分头推进合围；又命令从正面攻碉的官兵带着梯子前往，以便迅速登上碉楼。十六日子时出发，左右两翼的满兵悄无声息地分别迂回推进。等到合围完成，立即以投掷火弹为号，正面官兵一齐压上。贼番虽然已经察觉，枪石如雨，但我军从枪石丛中竖起梯子登上碉房顶部。贼番逃无可逃，全都被刀箭杀死。那些藏在寨中的贼番，又有的被火弹烧死，有的被官兵踹塌碉房压死，共计五十多人，无一人逃脱。于是从我军前卡一直到堪布卓，设置栅栏防守。十七日丑时，又整军进攻甲尔纳寨。该处贼番已被官兵截断，正想乘皮船偷渡，官兵追击，他们都落水淹死。又将甲尔纳寨和寨后的坚固碉楼一并攻克。沿河崖洞中的贼番也都被搜出杀死，共计杀敌一百多人。我方官兵中只有副将乌尔纳、委署防领七十五被枪石打伤，均无大碍。至于逊克尔宗的军队，我等当天命普尔普等设法进剿勒吉尔博贼寨，也在十七日子时冒雪推进攻击，杀死的贼番也很多。索伦佐领伊尔赛因又率部直前攻扑，以致委署防领德海、都司梁朝柱受伤；二人都是因奋勇首先登城而被枪打伤。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我们在二月十六日夜里，有番人朗木太从金川投出。我们严加审讯，他供称：贼人想在康萨尔、日尔巴当噶、甲尔纳等处偷袭截断后路；因为他本来是鄂克什人，官兵必定不会怀疑，便可探知官兵人数，以便下手。他又供称，所谓要截断官兵后路的话，是土司吩咐当噶拉阿纳木让他出来散播的，目的是使官兵专门顾虑后路，那么前面攻打的地方或许就会稍微疏于防备。查明大军进讨，本来是因为金川贼酋帮助小金川围攻鄂克什而出兵；如今这个番人因为是鄂克什人，反而甘愿被贼酋驱使，侦察大军情报，种种狡猾诡诈，实在令人痛恨。除已飞札通知富勒浑、常青、旺保禄等严密防范外，已将朗木太立即正法。同日，阿桂又上奏说：查考宜喜山梁与西路大营相对的形势，我每天都详细审察。如果增添兵力，越过沟谷截到敌后，绝没有不能摧破的道理。我想南路官兵共有一万三四千人，如今却因为卡卡角、马尼两寨的缘故，让这么多兵力株守在那里，这就成了我方想牵制贼番，反被贼番牵制，实在不是办法。而且宜喜日旁一带，又因为兵力已经分散，无法筹办进攻。这样看来，这两路三万多兵都是无用之兵，尤其可惜。我反复思考，南路官兵如果采取进取的策略，那么现有兵力本来不算多；如果只是采取牵制的策略，那么即使抽出一半，也不算少。就像凯立叶一路，自丰升额来到西路以后，只剩四千多人；宜喜自明亮移驻日旁以后，只剩三四千人，由五岱、马彪在那里统领，也没有发生差错。何况南路河北的马尼、河南的深嘉卜，本来就是巴旺、布拉克底的旧地，如今不过是增加官兵协助，足以防御。因此前年河北临卡等处，我只派数百名士兵前往驻守，从未见有贼番来滋扰。至于章谷一处，本来就在明正土司境内，更没有必要依靠大量兵力。此前刘秉恬上奏说，霍尔章谷土司的女儿已经成为贼酋的土妇，担心贼酋将来势力衰竭、处境困窘时会从那里逃走。但依我的愚见推测，根据朗木太现在的供词，莎罗奔兄弟绝不敢逃往各土司的地方。官兵包围噶拉依时，他们就会采取焚烧自毙的打算。我正担心贼酋情急自杀，不能生擒；如果他们从那里逃走，那么革布什咱本来同金川有深仇，霍尔章谷土司也深知畏惧法令，如今已派头目来营禀报，并不敢把贼酋视作亲戚，反而逃往那里更容易捕获，我对此确实深信不疑。统计富德处的一万三千多兵力，实际可以抽出六千人，剩下七千多人分拨到重要卡隘，已经足够。章谷吉地一带如果抽出一千名士兵，对于驻防制度来说也仍然充裕。总计抽出官兵七千人，加上宜喜日旁原有的兵力，已经有一万多战兵，宜喜山梁自然不难摧破；宜喜的兵力向下到达河边后，日旁一带的贼番就会被截断在里面，而我这一路也可以直接攻破勒乌围。勒乌围一旦攻破，噶拉依也不能守住。即使贼番还想退守噶拉依，这批兵力也可以沿河向西南再次进攻正地。攻下正地后，再合力进攻庚额特，仍然可以用来支援南路。而我这一路官兵直捣噶拉依，更可以收到夹攻的效果。这样看来，似乎能够更快成功。以上一并奏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等上奏攻克甲尔纳、堪布卓沿河各碉寨的情形，十分奋勉，值得嘉奖。据说他们竖梯登上去，想来就是所携带的云梯；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平日操练的成效。首先登上的人是谁？着令立即查明，据实具奏，以便加恩表彰。这两处攻下后，已经到达河边一带，官兵取水饮用有了保障，就可以乘胜直取和攻剿勒乌围。勒吉尔博山梁的碉卡，如果能够相机攻取，对于进攻更有益处。至于已经攻下的甲尔纳对岸，就是斯年木咱尔，距离明亮军营更近。阿桂等固然可以隔河用炮轰击摧毁，明亮等也可以约定防守，设法就近夹攻。如果能够合力攻下斯年木咱尔，对于进攻勒乌围尤其有力。至于所说攻碉时索伦佐领伊尔赛因攻扑而伤亡，实在可惜；都司梁朝柱等首先登城而受伤，也值得怜悯。着交阿桂等将阵亡、受伤的弁兵一并查明，咨送有关部门议定抚恤。至于擒获奸细朗木太，必定是阿桂看破了他的狡诈情形，逐一严加审讯才得到实情，别人不能这样用心。”

译阿桂既然已经办到这一步，那么对于各处投出的人员，将军防赞等不可不留心察看。如果有形迹可疑的人，就应当严加审问，查明实情，不要被贼番欺骗。至于阿桂另一份奏折所说，议定调南路等处七千名官兵防守并进攻宜喜山梁，他的看法很对，和朕此前下达的谕旨相合。绒布一带现在虽然驻兵牵制贼势，但明亮西路的兵力如果能够攻进去，就可以从马尔邦一路夹攻取胜，并引进南路兵力共同进剿噶拉依。只是那里十分重要，也必须由勇敢能干的大员统兵驻守。富德自然不便轻易离开该处，着传谕富德立即酌量抽调兵力。” 同日，富勒浑上奏说：“据我私下观察，将军阿桂等已经攻下前线康萨尔山梁，现在正乘胜攻取南面的勒吉尔博。如果攻克，便可以直取噶尔丹喇嘛寺，进而捣毁贼巢。军粮、军火、铜斤、炮料等物资储备充足，足以供应使用。前线两处所需的炮子，也已飞檄各站将生铁全部运来供给，以便使用。大军既已攻克康萨尔一带，当天就会抵达河边，为了与北路官兵会合，必须用船渡河。所有造船材料早已准备齐全，皮船也已经制造完毕，听候调用，均不会有误。至于后路谷噶萨尔赤一带，因靠近大营，已经由将军阿桂派官兵逐段防守。梭洛栢古等处，先前曾由我派员带兵驻防，以壮声势。近来又通知提臣常青、旺保禄等，大军攻抵勒乌围后，贼番势必瓦解逃窜，务必督率将领和守备严密堵截，以肃清余孽。” 同日，刘秉恬上奏说：我看到将军阿桂十五日递交的奏折和传牌中填写，自康萨尔发出大军已经又向前进攻，收复之后必定会增加驿站所需的夫役。我查此前预备的夫役二千名，现在已经分配安置在各处，听候调拨。一旦军营调用，我就亲自带领他们前往安置，以应急需。以上一并奏报。皇帝嘉奖了他。壬午日，富德上奏说：正月十四日夜里，有五六十名贼番从沙锡理山梁下到河北路旁，藏匿在那里侦察。侍卫星山保等带兵进攻剿杀，杀死数人，贼番立即逃窜。奏报送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今天收到富德的奏折，不过是把放出的夹坝贼番杀死了几人，据此看来，富德所领的兵力绝不可能前进。与其让一万几千人用来牵制贼番，为什么不分拨去帮助明亮，这样才更有成效？富德如果以兵力少、不足分派为由而导致贻误，获罪就重大了。着传谕富德，迅速派六千名士兵前往明亮军营，仍带领其余兵力用心驻守。遇到前来窥探的贼番，一律进剿杀死。如果有所疏忽，或者让贼番得到一点便宜，也只追究他本人。”甲申日，明亮、舒常上奏说：我们接到并阅看了阿桂的奏折稿，议调南路官兵防守并进攻宜喜，确实是好策略。这样办理，自然对全局有益，可以早日完成战事。明亮在上年六月间从绰斯甲布攻克达尔图日旁的要隘，增筑碉卡，酌情留下三千多人驻守，其余兵力带到日旁，共有四千多人。每次作战都尽力抽调，能够出兵的将领和士兵不过二千多人，实在不足。如今阿桂从全局筹划，确实符合眼下的形势。何况西路攻剿正紧急，贼番慌乱无措之时，增加兵力一同进攻，应该一定可以攻克。” 再者，南路官兵从马奈到宜喜，计算路程需要十二天。我们将在尚未到达之前，先在喀尔西等处随时进攻剿杀，以分散贼番势力；宜喜、达尔图暂且不办，突然发起攻取，更容易得手。”奏报送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明亮等上奏说从南路到宜喜需要十二天路程，调来的兵力自然不可能很快到达。着再传谕富德，命令他立即抽调兵力，迅速赶赴宜喜备用，不得稍有迟误，以免犯下重罪。”丙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查堪布卓西南的小山腿上还有一座碉寨，地名斯莫思达。攻克此处，官兵前进才不会受阻。我们先已包围三面，并用炮轰击摧毁。正月二十四日，派副都统额尔特等分为两翼进攻，又派侍卫彰霭带兵迂回越过，贼番担心被包围截击，边战边逃；官兵合力追杀，杀死贼番十多人，其余逃到河边，被紧追逼迫而淹死很多。当即占领了沿河的斯莫思达大碉一座、木城一座、石卡二座。”

译同日，富德上奏说：阿桂奏请抽调南路官兵迅速捣毁贼巢，虽然属于妥善办法，但查南路从临卡到深嘉卜河南一带，确实是布拉克底地界；河北从马尼、绒布、木溪直到前线德木特布克咱纳一带，也都是陆续攻克的地方。而且从拉绰、马尼、绒布，以及墨格尔德宗、木溪、庚札木古、卡卡角、沙锡理、羊圈、穆当噶尔、德木特布克咱纳直到深嘉卜山梁，地面绵延不下二百多里，重山叠嶂，深沟险涧，加上竹林杂树丛生，雪雾弥漫，没有一处不与贼番通行的路径相连。昼夜防范，仍然担心有所疏漏。而我这一路的满、汉、屯、土各兵，全面计算虽有一万二千多人，但除去派守各处山梁、卡隘、桥梁、台站以及临卡、骆驼沟等地的兵力，还要拨出防守军粮、火药的兵力，再加上历次病故、受伤的人员，所有大小十座营盘内，每营有的二三百人，有的一百几十人，实际能够作战的兵力不过一千五百人。这些兵力还要根据各处的重要程度，分派侍卫和官员带领设伏，以防贼番侵扰，并乘机杀敌、攻夺碉卡，努力进取，本来就不只是为了牵制贼番。查南路后路从科多僧格尔宗、纳木觉尔宗直到章谷一带，相隔二百多里；章谷从格藏桥到吉地丹东等处，也有二百多里；从章谷到绒布大营，又有一百多里。现在只依靠绒布一路各营的大军压制并接续防守。如果从这里抽调兵力来凑足六千人，未免兵力太单薄。因此我召集各领队大臣共同商议，在各营、卡以及章谷后路，最多只能抽调三千多人，这样既可以进剿宜喜，又可以留下兵力防守这里，两方面都有好处。再说，我这一路的领队大臣等人，不过能够带兵作战，至于能够调度处置、熟悉军事机宜的人，实在找不到。伏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皇上在西北两路领队大臣中选派一员，调往南路绒布一带统领防守。我富德带兵前往宜喜，竭力筹办。”以上奏报送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等上奏攻克沿河斯莫思达碉寨，乘胜深入，自然更加便利。阿桂等尤其应设法妥善迅速办理，等候你们的消息。富德奏报的南路现状和防范情形，也十分重要，自然不便过多抽调，以免兵力过于单薄。何况所请求抽调三千人，再加上从章谷抽派一千人，与宜喜、日旁原有的兵力合计，可以得到七千多人，足以用于进剿。即照富德所请，准许抽调三千人前往宜喜协同进剿。至于绒布一带，关系重大，富德不可轻易离开。兴兆、舒亮都是南路得力的将领，该处将领不多，也不宜再行分派。着富德仍在绒布寨驻守。派往宜喜的兵力，只需选派章京等率领；并命明亮在奎林、和隆武、三宝中酌情留一人，同舒常驻扎带石，以牵制贼势；再从其中酌情派两人，星夜赶往南路一带迎接，带领抽调的三千兵迅速前进。明亮也立即选派数千精锐战兵，迅速赶赴宜喜，部署一切，等南路兵力一到，便相机设法进攻，以期一定攻克。” 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富勒浑上奏说：富勒浑据革职效力的叨乌站员王石渠报告，兵役赵得富、李友等捕获了保县逆犯张坤忠的侄子张元，并从梭洛栢古解送前来。阿桂等严加审讯，据他供称：他本姓姜，是邛州大邑县人，跟随母亲杨氏改嫁保县人张登魁，于是成为张登魁的儿子。张登魁的弟弟张坤忠是维州兵丁，三十八年在达扎克角出兵时，在军营中偷窃火药，逃入金川。张元的父亲也随即同他逃走。贼酋把他们分别配给女人，又命张登魁铸造炮，张元挖取硫磺、制造火药。上年张坤忠曾叫张元到叨乌玛尔当两次偷取牛只、饼面等物。这一次实在是因为贼番粮食困乏，估计当年节粮站防范必定疏忽，想从叨乌站一带前来放置夹坝，于是先命张元潜来探路，随即被盘查捕获。查张坤忠作为内地兵丁逃往贼境，实在罪大恶极；张元父子又一同逃往，并且替贼番铸炮、挖取硫磺，屡次设置夹坝，不是一般的悖逆行为可以相比的。” 已经在正月二十七日将张元寸磔处死，仍然把他的首级装在匣中送往保县示众。”奏报送入。皇帝谕令内阁说：“阿桂等上奏捕获逆犯张元，立即将他磔死并枭首示众，办理得很对。至于站员王石渠督促兵役，细心盘查捕获罪犯，确实奋勉出力；而且他是革职效力的防员，能够这样查捕要犯，更值得嘉奖。王石渠着加恩，以县丞职务即用；他的兵役李友、赵得富等，立即命该站员查明后重重赏赐。叨乌一站是富勒浑管辖的地方，逆犯张元又是在那里捕获的，富勒浑着免予交部议处。其余应当议处的各职名，仍着该督等查明后送交有关部门，分别议处。” 同日，郝硕上奏说：查军粮最为重要，目前米价比上年已经稍微上涨，以后恐怕会日渐增加。我考虑三路军营所设置各站的夫役，共有七万多人，每天就需要七百多石米。军营附近各处都种植春麦，如果在收割时各路采办数十万斤灰面，把各站夫役应领的口粮改为五天中有一天发给灰面，这些夫役也会乐意接受。这样一天就可以节省数十石军粮，对夫役也有好处，应当请求 奏请命署理四川总督文绶转饬办理。”奏报送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着传谕文绶，立即命令附近各路军营的州县，在春麦收割时采买数十万斤灰面，分发给各站，以灰面搭配夫役口粮发放；如果有剩余，仍然送往军营备用。” 丁亥日。

译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现在征讨金川，大功已经接近完成，自然可以限期办成。只是贼番防守巢穴、拼死抵抗十分严密，即使攻下勒乌围，还恐怕他们坚守噶拉依，不免还要花费一些时日。昨天据文绶上奏，去年冬天拨发的京饷，从正月二十日起已经解送到一百五十万两，其余也可以源源不断续到。此前据你们筹算，这笔饷银可以用到本年四月。如今又拨发京饷五百万两，估计可以用到九月，似乎不必再筹措接济。但军需用度，宁可多留一些储备。着传谕富勒浑、文绶，仔细核算前后拨发的京饷大约可以用到什么时候，立即据实上奏。还应当再拨饷五百万两解送前往，以求宽裕。” 壬辰日，富德上奏说：“现在贼人在各处隘口增造碉卡，昼夜防守，枪石如雨。只是此时河沟水已经干涸，裸露的河滩还有可以迂回的空隙。如果趁贼众修造碉卡、挖掘沟壕尚未完成之际，攻取喀咱普、得娄地方，最为有利。”于是正月二十九日子时，派兴兆、舒亮带兵进攻。贼番察觉后抵抗，但我军奋勇冲击，枪箭交相射击，贼番败逃，被追杀无数，夺取卡子五座，随即修筑木城看守。同日，明亮、舒常上奏说：查喀尔西一带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应当使用精锐部队。土司雍中旺尔愿意到军营督率进剿。我们于是于正月二十八日子时派兵前进，先在喀尔西下方的小路上设置石卡四处加以堵截，又在渡口架桥，并在桥两头设置卡哨防守。当时斯聂、斯布罗沙坝山等处的贼番前来，企图上下夹攻。经奎林、和隆武等督促催进，官兵分头接应，杀死贼番很多。所设置的木城七座已经完成。以上奏报送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富德上奏派兵攻打喀咱普、得娄的情形，办理得很好，应当乘此胜势相机进取，以期深入。阅看富德上次上奏的地图，他现在攻打的喀咱普，以及由德木特进攻的得娄，都距离马尔邦不远；如果能够攻下，马尔邦一带似乎就有进攻的机会。或许可以乘胜直进，但那就不能没有很多兵力；如果拨出三千人，恐怕不够使用。这又是今昔形势不同，不能拘泥于一端而论。军营中的事情本来就会随着情况改变，朕对此从来没有成见。如果富德能够留下这批兵力攻进马尔邦，和让明亮增兵从达尔图攻进有什么不同？又何必往来奔波？着富德自行斟酌，如果把应当抽调的三千人留下，能够攻进马尔邦，就不必再拨往别处；只要对战事有益，就应当好好体会朕的意思，妥善斟酌办理，据实复奏。又富德奏折中有‘贼番枪石如雨’的话，未免可疑。凡是从贼中投出的番众以及捕获的俘虏，都供称贼番火药日渐缺少，似乎不是虚妄；既然如此，怎么还会有富余的火药不断放枪？其中恐怕稍有粉饰，不能完全相信。” 着传谕各路将军、防赞，以后奏报贼情、贼数，只应据实核查上奏，不得有丝毫虚饰。又据明亮等上奏进攻喀尔西的情形，既然已经夺取七座木城，就有了可以凭借的形势；而且还有三位将军的炮位轰击贼碉，更可望摧毁坚固据点、攻克防守。明亮等应当努力办理。癸巳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海兰察、额森特上奏说：查沿河还有六处碉寨，与得式梯官寨之间隔着格鲁克古溪河，必须先行攻取。六处之中，只有擦庸、群尼两座碉楼最高大；群尼碉楼的墙脚下又有一座寨落，都是从斯莫恩达前进时必须经过的地方。近两日来，碉寨被大炮轰击，间有坍塌损坏，本来就应当赶紧设法攻克。逊克尔宗也应同时攻打，使贼番顾此失彼。应于二月初三日，由臣色布腾巴尔珠尔、臣额森特派侍卫巴三泰攻取群尼各碉寨。没想到贼番侦察戒备十分严密，察觉有官兵来攻，随即放枪滚石；游击灵山等督兵直抵寨下，砍门跃墙，枪箭齐发，短兵相接，杀伤贼番很多。那些惊慌逃出的贼番又被官兵紧追，杀死了很多，随即夺取寨落。至于我丰升额，先从康萨尔大营挑选精锐三百人，前往逊克尔宗，在与敌相对的营盘驻扎，派成德等分为三队进攻。初四日巳时，一齐直冲上前。壕沟内、碉楼内的贼番拼死抵抗，官兵相持很久。西北一带的贼番分头前来援助，虽然杀伤了一些敌人，但久攻无益，于是酌情撤回官兵。这次战斗中，副将佛逊中炮阵亡；巴图鲁章京兴奎、蓝翎侍卫讷松额、委署防领达什、总兵索明、游击唐达先后受伤，均无大碍。同日，阿桂上奏说：查各路官兵几乎都在株守，不能不增加兵力。我考虑各省绿营分批调拨的兵员数量已经很多，但他们到达军营已有很久，其中阵亡、病故以及因伤病遣返回乡的人员，加上逃亡未到者，也有不少。比如西路调来的四批贵州兵丁共有九千人，如今留守后路的黔兵只剩三千三四百人，与原来的数量相比，几乎减少了三分之二。以贵州一省为例，其他省的官兵也必定如此；以西路一路为例，各路官兵缺少的情况也必然相同。因此，按原来调拨的数量计算，确实觉得很多；但核算现在实际人数，却已经相差悬殊。查这些兵丁中，除逃亡未到以及伤病遣回、尚未补足的缺额外，阵亡、病故留下的缺额，凡是本来没有余丁以及余丁已经补足的，都咨报本省招募补充。即使是伤病遣回的士兵，其死亡者已经在本省补缺，伤病痊愈者也仍然在本省当差。估计各省此次兵丁共有一万几千人。现在除四川一省已经和富勒浑等商定，从中挑选三千人办理来营外，附近的陕甘、贵州三省也可以共挑出六千人，命令他们前往四川军营。

译绿营官兵在路上行走，除按例由夫役抬送军装外，其余没有什么繁杂费用。到达军营后，增加一万人，每月所需口粮、盐菜不过五六万两；而合计目前各路每月兵员、夫役所需费用不下百万两。如果增加这批兵力，能够使战事提前一两个月结束，那么在帑项和军需方面就可以节省很多。何况附近的四川各省路程都近，迅速赶路，最迟四月以内都可以到达军营。到那时大功完成，平定此地以后，本来需要留下驻守的兵力，就可以把出兵已久的士兵撤回本省，改由新到的士兵分拨防守。如果到时还有没有完全扫除的地方，就看哪一路兵力不足，立即增添兵力，或者另设一路进攻剿杀，对于迅速成功更有把握。同日，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上奏说：查番地重山叠岭，到处都是这样。从大势看，自日尔巴当噶、陡乌当噶直到沿河一带，已经属于由高处向低处。但实际上山脉支脉纵横，一座大山的左右往往有几道山腿；一条山腿的左右，又各有几道小山腿。贼番总是在山峰突起的地方修筑碉楼、设置卡哨，竭力抵抗。官兵前往攻打，仍须先从上向下，又要从下向上仰攻。即使是现在沿河一带地势较平，但从堪布卓向南，如得式梯寨、噶尔丹寺，都在高地之上。而且番人依山耕田，田坎的高低往往相差数尺乃至数丈。士兵攀登跳跃，并不是从高处压下、地势一顺到底的情况。因此我们遇到可以迂回越过的地方，就立即派兵绕道进攻，原因就在这里。如今揣度贼番的情势，实在已经窘迫。如果另从当噶、功噶分兵进攻，确实如圣谕所说，是出奇制胜的一种办法；但此事就当噶、功噶、木果木三路而言，依我们的愚见推测，当噶尔拉山势曲折，从纳木觉尔宗上山，计算到山岭约有八九十里，贼番在小山高处一旦望见，就能预先准备；而且山冈绵延很长，绝不是少量兵力所能占据的。木果木一带山势虽然高，但从崇德牛厂进入，道路稍微直一些，如果能够乘虚进攻，贼番一定会慌乱。将来增加兵力分路进攻，似乎应当以功噶尔拉一路为宜。我们再三筹划，先前四川各镇协的兵丁调在各路，几乎达到二万人；因缺少粮饷而调回内地招募补充的，大约有数千人。昨天富勒浑来到军营，我们商定命他会同文绶查明实际人数，将因缺额新招募的兵留在当地，以供差使；再从原有兵丁和伤病已经痊愈者中挑选三千名身体强健、技艺熟练的人前来，以备另一路使用。至于后路各兵，与现在大营作战的兵力相比不免稍逊，但终究是屡经战阵的人，自然可以抽调增加使用。我现在正全面筹划后路可以裁减兵力的地方，并等富勒浑、文绶查明可以得到多少兵，办理起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九十里〕 到那时官兵攻入得越深，贼番的力量就越薄弱；我们将一面办理分路进攻的事宜，一面上奏。听闻。阿桂、丰升额、色布腾巴尔珠尔又上奏说：查明亮处的官兵，因为带石一带山脊地势险窄，贼番设置卡哨、挖掘沟壕据守，难以直接进入；而且兵力已经分散，一时没有办法下手。查宜喜山梁的形势，正好与西路大营相对。我们详细察看，如果增加数千兵力，不必攻打大碉，竟可从山沟迂回越过，直接截断贼番后路，绝没有不能攻破的道理。攻破以后，顺着山腿向下，贼番更加不能堵截抵御，还可以直达勒乌围对岸。如今能够迅速完成战事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现在据富德抄送的奏折稿中说：‘南路各营、卡以及章谷后路只能抽调三千兵。’去年冬天，我阿桂查据南路按察使李世杰报告说：‘南路河南、河北共有满、汉、屯、土官兵一万三千八百多人，为什么现在能够抽调的兵力只有这些？’何况我们推测南路的作战情形，如果西路兵力一到噶拉依，南路一隅的贼番必然瓦解。此时南路只需采取驻守的办法，本来不需要很多兵力。如今据明亮等复札说：‘办理此事没有八九千兵不可；而革布什咱土兵只愿在本地攻打，既不能调出，宜喜、日旁两处都只能各抽派一千多人，加上南路调来的三千兵，虽然能够攻下碉卡，却未必能够直达河边。’ 所以宜喜一路又难以立即办理。以上奏报送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筹划上奏攻打沿河寨落以及勒吉尔、博逊克尔宗的情形，确实十分认真，但都没有取得胜利，朕对此十分焦急。两处攻打中阵亡、受伤的官员和兵丁，都着查明，照例咨送有关部门抚恤赏赐。至于另一份奏折所说各省绿营应当补充的缺额共有一万多人，请求四川调拨三千人，并从陕甘、贵州挑选补充六千人前往四川备用等事，朕已经飞谕各该督抚迅速挑选办理，派员带领迅速前往。现在征讨金川的一切调度，朕只依靠阿桂，因此他所陈请求，全部照所请准行。如今既然准许增加这批兵丁，官兵声势就更加壮大，所有营中士卒都应当更加受到鼓舞、振奋精神；土兵看到增加兵力进剿，更会把这看作消灭金川的征兆，从而更加坚定归顺效力的诚意。贼众听说后，也必定更加惊恐，迅速溃散。如今大功已经接近完成，凡是有益于进攻的事情，朕不肯稍有怕麻烦或吝惜费用。阿桂不能坐等，这批兵力务必迅速筹划制胜办法，赶快奏报成功，以解除朕日夜悬念。至于三路进剿的兵力，只有阿桂一路屡次攻夺险要，逼近贼巢。”

译明亮、舒常一路自从攻克达尔图山梁以后，始终不能筹划进剿取得胜利；驻兵带石以来，又已经几个月了。这一路既然不能前进，就应当绕往达尔图一路，或者另行筹划从宜喜一路进攻。像这样拖延株守，什么时候才能希望成功？富德一路拥有的兵力不能说不多，但从上年四五月以后半年多时间里，不过攻下几座普通碉卡；至于河流南北如庚额特等重要地方，都没能摧破。如果都这样进攻剿杀，怎么能够进入贼境？而且同样都是贼番的碉卡，为什么阿桂统兵所到之处，无论仰攻还是从侧面进攻，都能处处摧毁坚固据点？明亮、舒常、富德，都着传旨申斥。阿桂先前上奏说，明亮一路约需七千兵，着从富德处拨三千人前往；吉地、章谷也可以拨出一千人。阿桂又和富勒浑等商定从四川调拨三千兵，也可以让他们先到明亮处使用。明亮得到这七千人，再从自己统领的兵力中挑选数千人，就可以达到一万人，哪里有拥有这样的力量还不能进攻的道理？明亮立即应当仍遵照此前的谕旨，命舒常驻守带石，自己迅速赶赴宜喜发动进攻，并将各自筹办取胜的情形迅速复奏。” 等候捷报。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说：“四川各路大军现在正乘胜深入，凡是攻下的碉卡、要隘，都必须逐处留下兵力防守。如果再增加兵力，一鼓作气直向前进，贼众听到后必定更加慌乱，战事完成也会更加迅速。据阿桂上奏，酌情调拨甘肃、陕西、四川、贵州各省兵丁，着立即传谕富勒浑、文绶，迅速妥善办理，一面派往军营，一面上奏报告。并着勒尔谨、毕沅、韦谦恒会同各该提督，在甘肃、陕西、贵州每省各挑选精兵二千名，选派勇敢果断、通晓事务的镇将、备弁，星夜迅速带领前往四川军营使用。如果提督相隔稍远，该督抚可直接选派，再行通知提督，不要因为请示办理而耽误时日。所有军装器械的准备、起程，以及沿途行军的各项事宜，着各督抚查照前例，迅速妥善办理。各省兵丁应当派往哪一路军营，也着阿桂提前发文通知带兵人员，分路迅速前往。并着富勒浑、文绶迅速命令所属官员，对陕、甘、黔三省兵丁赴四川的路径沿途妥善管理，使各兵一到就能立即行动，不得有丝毫阻滞。” 臣等谨慎查考：官兵分路进剿，直逼贼巢，大功已经指日可成。但摧毁碉堡、扫荡巢穴，绕道进攻，以及分兵防守要隘，都必须增加兵力，这样军威才会更加壮盛。皇上因臣阿桂上奏恳请，洞察军情，立即再次调派川兵三千名、陕甘和贵州兵各二千名，迅速赶赴军营，使声势加倍壮大。不仅随征士卒踊跃奋发，土兵归顺效力的心志也更加坚定，贼众惊慌溃败得更快；这些全都是仰赖 天威震慑，诸臣得以承受皇上的调度，因而所向克捷，捷报迅速传来。罢了。《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一百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