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两金川方畧卷四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 二月丙寅日，阿桂、明亮上奏说：臣等在正月二十日亥时派兴兆德、赫布等带兵进攻纳札木山梁，又派王万邦、札尔桑等带兵从纳札木山下穿过沟谷密林，攻夺西面一带山梁。臣阿桂、明亮督同奎林、和隆武等进攻纳围正面的山梁，兵力分拨已经确定。到二十一日子时，北风大作，雨雪交加。臣等督促官兵趁风雪天气、贼人没有防备之时，分队前进。那些越沟穿林的兵不避险滑，先已潜到西山峰下的卡内。贼人发觉后，放枪迎敌；我兵鼓起勇气直冲向前，跃入卡内，贼人不能抵御，踉跄奔逃，我兵随即占据西山梁。三座大石卡、七座小石卡同时攻克。臣阿桂等所带兵力直抵贼碉崖下，贼人从碉中出来抵抗。臣等督兵攻击，歼灭数名贼人；贼人仍退入碉中固守，凭借高处险势，炮火齐发。臣等随即命令官兵把此前砍伐的木材竖立成木栅，用来遮蔽防护，并修建炮台，运炮轰击。德赫布一路官兵也同时发炮，碉内有许多贼人被轰死。这次总共杀伤、歼灭了不少贼番，而官兵受伤的不过数人。臣等又察看正东碉堡下面有一条小路，因为阴坡冰雪很深，所以贼番砍柴和往来通信都从阳坡行走。臣等派官兵向前设置三座营卡，逼近这条路，一看到贼番踪迹就立即射击，现今贼人已经不能往来。查当噶尔拉山梁绵延将近二十多里，虽然贼番在十四座碉堡以外还修筑横墙、石卡互相联络，但地面较长，防守不可能处处兼顾。臣等审察情势，若乘隙夺取中间一两座碉堡以破坏其势力，此外自然就没有难以攻克的地方。于是于二十四日晚派侍卫、章京、将弁等分为五路，都在亥时以后出发。臣阿桂、明亮同奎林等仍从正面山梁进攻，恰逢福康安送印信来到营中，便一同领兵直逼贼人碉卡下面。然而碉堡外筑有石墙，墙外设置木栅防守，还挖有深壕，壕中密布松木尖桩，并且泼水结冰，难以直接越过。臣等指示官兵诱使贼人出碉，中队官兵佯装撤退。同时命令左右两侧官兵秘密埋伏在山脚、岩坎旁边。贼番约有一百多人，看见官兵撤退，便一同压下来，伏兵全部出击；中队官兵也立即回身奋勇攻击，杀死贼人过半，其余仍退入碉堡死守，枪石一齐落下，并且用炮抵抗。我军发射新铸的大炮，立即将贼炮轰毁，并杀伤贼人，从此贼碉内不再放炮。其慱灵阿、隆武等带兵从纳围正面山梁东面的沟底前进攻击，也杀死许多贼人。正在相持之际，三宝、绥库等从纳围、纳札木中间的小路进兵，已经越过并逼近贼碉下面；贼番出碉抵御，经官兵合力奋攻，贼番败退上山，又从后面放枪射击。据巴旺布拉克底土弁认明，杀死金川大头人二名、小头人四名，其余歼灭三十多人。德赫布、兴兆、王万邦等两路，也杀死二十多个贼人。由于贼番竭力防守，从寅时到酉时，各路官兵才开始撤回。臣等查察当噶尔拉山势，贼碉越靠近山崖地势越陡，官兵步步仰攻，十分费力。这次我军奋勇勉力杀敌，杀死许多贼番，并且歼灭了他们的头目，必定使他们寒心丧气。臣等只有尽心筹划，赶紧设法将其摧破。而且现在取得的西侧山峰上，官兵营垒的高度与贼碉相等，凡是当噶尔拉后面如克舟九寨以及金川中间的河流，都可以望见。虽然贼番拼死防守，若出其不意，从间道进攻，贼人自然不能长久抵抗。又查二十五日交战时，云南寻霑营马兵田元庆在纳围西边一路忽然看见一名贼目，便追赶砍杀；该兵被冰雪滑倒后又爬起，仍然继续追上，将贼目砍死。又有寻霑营马兵涂登弼越过众人迎敌，首先砍死一名贼人，都确实属于勇往直前之人。臣等已经给他们把总委牌，现正行文云贵总督，遇有空缺立即补授，并奏报朝廷。皇帝谕令内阁说：“这次官兵进攻当噶尔拉，虽然未能全部攻克贼寨，但阿桂等调度得当，带兵将领都能奋勇出力，夺取碉堡、歼灭贼人，十分值得嘉奖。阿桂、明亮着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叙功；在此次战事中任职的将领、弁兵，着阿桂等查明并核定功绩等次，咨报有关部门分别议叙。至于云南寻霑营马兵田元庆、涂登弼奋勇杀贼，尤其是绿营兵中勇敢出众的人，应当优厚奖励，着交给阿桂等办理；如果遇有军营千总缺额，准予坐补，并各赏银五十两，以示鼓励。” 皇帝又谕告军机大臣说：“详细核查阿桂等奏折中所说的情况，二十日雪夜攻克大小石卡，是王万邦、扎尔桑等一路的功劳；二十四日击毙贼目，是三宝、绥库等一路的功劳。其余在此次战事中出力的将弁，虽然同样勇往直前，但功绩有所不及，着阿桂等据实查明、核定等级，咨报有关部门分别议叙。温福等各路军营，今后凡遇议定功劳的事情，都应照此办理。众人听到以后，一定会更加受到鼓励。”又说：“滇兵田元庆、涂登弼越过众人争先，亲手杀贼，已有两名防将被选补为千总。由此可见，绿营中并不是没有得力出众的人，关键在于带兵的人管理、督促有方，士卒自然没有不效死力的。而且他们看到将军把兵丁中建立功劳的人上报朝廷，朕听到后也立即加以优先提拔。人人都有良知，难道会有不感奋而想着自己效力的人吗？昨天已经降旨各省督抚提镇，命令酌情给残废兵丁名粮以资养赡。温福等应当把加恩体恤的事情遍告绿营将弁兵丁，使他们知道赏罚最为公正，有功必定记录，更足以用来激励他们。至于阿桂认为当噶尔拉山梁绵延，想出其不意夺取中间碉堡，贼人的筹划非常正确，只在于阿桂审察时机，乘隙深入，以成扫穴擒贼的功绩。温福等都应努力妥善办理，共同建立特殊功勋。” 把这些一并传谕让他们知道。

译皇帝谕令内阁说：“这次征讨金川，调来的各省绿营官兵，很能冲锋越险，屡次建立功劳，已经随时得到降旨防护、提拔和赏赐。其中临阵受伤以及在山梁上冻伤手足的人，都属于勇往出力之人，与平常因病遣返回营的不同。如今他们因残废返回军营，如果所属官员立即将他们的名粮革除，使他们不能凭借这一点粮食来维持生活，实在不是用来表示体恤的办法。着传谕云贵、陕川、四川、湖广各督抚提镇等，查明这类兵丁，如果确实不能再操练技艺，不妨让他们充任看守门库等差使；如果连这些也不能做，就让他们的子弟顶补其名粮。如果没有子弟可以顶补，仍然给他们一份守粮，以赡养其家属，使他们共同获得粮食供给，安度余年，以彰显格外加恩的本意。”有关部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己巳日，温福、海兰察奏称：“臣等带兵攻取功噶尔拉两旁山峰，虽然已经占据贼碉，但山口积雪很深、道路狭窄，现在正昼夜用炮轰击摧毁。贼众诡诈，死守不出。臣等派人遍寻间道，探得从功噶尔拉山后沿北山梁经过两条大沟向东行进，是簇拉角克沟的山口；沿山向西到沟尽头，再登上山顶，地名叫昔岭。乾隆十三年从喀尔萨尔进兵时，就是分路攻取昔岭。从昔岭到噶拉依道路狭窄而且近，又没有阻隔。臣等认为，与其困守功噶尔拉耽误时日，不如分兵进攻昔岭，以牵制贼人的势力。昔岭一旦攻取，只需留下少量士卒牵制功噶尔拉的贼人，再以大军合力直趋噶拉依，事情才会有益。现在已经派副都统额森特等带兵越过功噶尔拉北山梁，臣海兰察等带兵向簇拉角克分路前进，准备进攻昔岭。”奏折送入。皇帝嘉奖了他们。同日，温福奏称：“正月二十四日，据功噶尔拉守卡游击王滇报告，有一名从金川投出的番人敦巴，派人押送到营。臣亲自审讯，据他供称：自己是金川被革退的头人，被派在功噶尔拉守卡，因此逃离守卡，愿意指引官兵攻破金川、救出家属，并请求赏给白旗招降等。臣详细观察体察，敦巴因怀恨而来投降，事情本来就属于这种情形，似乎没有可疑之处。至于招降一事，如果大军深入、逼近贼巢，在贼众人心惶惧之时加以招抚，势必如瓦片崩解。如今攻打贼巢刚刚开始，逆酋仗恃地势险要、碉堡坚固，还没有寒心丧胆；而其属下番人，虽然看到小金川覆灭后归顺的番民都得到安置，便产生疑惧和叛离之心，陆续投来。但其中强悍桀骜的人尚未受到创伤惩罚，仍不免妄想逞强。如果立即同时进行剿杀和招抚，恐怕不能形成破竹之势，反而会被贼匪轻视。臣现在命敦巴随营出力，并命将领留心查察；总要等攻破贼酋咽喉要地、军威大振，确有可以使用敦巴的地方时，再行奏报。” 皇帝听到后酌情办理的奏报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剿杀和招抚同时施行，本来是兵家制胜的一种方法，但贵在审慎选择时机。如果正当贼众困窘窘迫时，借此顺势引导，就可以瓦解其党羽，满足他们的希望，事理顺当而成功自然容易。如果贼人还没有受到创伤、产生畏惧，就应当一心进攻，不宜稍有迁就。无故招诱，只会被贼人暗中嘲笑。即使贼人假称愿意归附，也恐怕会落入他们的诡计，不能不格外审慎。如今温福既然坚持自己的见解，不肯轻率招降，阿桂也熟悉军务、胸有成算；丰升额曾经长期在滇中任职，也有经历，各路参赞、领队大臣等又有许多勇敢能干、得力的人，分路进剿，自然能够迅速建立小功，共同承受酬功的厚典。只希望你们更加奋勉，早日实现朕的心愿。” 庚午日，刘秉恬奏称：“臣于正月二十二日从功噶尔拉出发，前往布朗郭宗，沿途查勘情形。途中据簇拉角克守卡兵丁禀报：‘二十六日早晨，温将军派出官兵三千人，从功噶尔拉越过山岭向东进入簇拉角克沟，听说准备从这里进攻昔岭。’臣想到从美诺运粮到功噶尔拉约有一百多里，如今从功噶尔拉到簇拉角克虽然有近路，也不少于六七十里。臣在功噶尔拉时还没有听说要从簇拉角克进兵，各粮员更不可能预先知道消息，而且他们也不知道簇拉角克在什么方向。倘若官兵携带粮食准备齐全，而后任还没有到，关系不小，因此立即命令各粮员加紧运送。查从布朗郭宗到簇拉角克沟口不过十多里，进入沟内也只有六七十里。现在布朗郭宗存粮数百石，此地还没有设置站夫，暂时把兵役人员全部调集，并命令小金川头人召集附近番妇、番童背运一百多石米，于二十七日接续前往。所有分攻昔岭官兵的口粮，可以预计不会贻误。” 奏折送入。皇帝嘉奖了他。同日，刘秉恬、董天弼奏称：“臣等敬奉谕旨……” 谕令把曾头沟及丹坝等处作为官兵后路，务必妥善防范。臣等根据各处实际情形尽心筹划防守。查布朗郭宗一带，不仅美卧沟是通往金川的道路，就是北面的曾头沟、玛尔当、大板昭、喀尔萨尔等处，也都与通往金川的道路相通；西南面的簇拉角克沟更与金川接壤。臣董天弼将温福留下的官兵酌情分派，驻守各处关隘。此外，从梭磨到丹坝约有七八站，从丹坝到绰斯甲布军营又有五六站。这些山僻间道，贼匪很可能潜行，现为粮运经过之地，都应派兵防卫，以显示严密防守。但丹坝驻兵仅够防守本地，实际上不能再调拨。臣等反复筹议，应在本省增调兵一千六百名，以一千名前往美诺总汇之地，再从美诺分派到布朗郭宗等处；以六百名直接前往丹坝，临时派驻在紧要地方，防护粮饷道路，以期妥善协调。”奏折送入。皇帝同意了。辛未日。皇帝谕令：阿桂着在议政处任职行走。

译癸酉日，丰升额、舒常奏称：“臣等上次攻击达尔图山梁的碉卡，激战很久，未能乘隙歼灭贼人，正准备当天进攻时，恰逢连日风雪，所寻找的道路和深密林箐都已经冻结，所以稍待天气晴和。至于绰斯甲布，土兵从绰尔甲木灿来到军营，十分出力，臣等已经酌情加以奖赏，以示鼓励。三杂谷土兵现在正在渡河，也可以不久抵达军营。只是达尔图山梁的碉卡横向排列，贼番的粮运和水道都在碉卡后面，官兵不能越过袭取，所以每天用炮轰击摧毁其碉卡，以便分路进攻。”奏折送入后上报。皇帝听到了。甲戌日，阿桂、明亮奏称：“正月二十九日亥时，贼人因为纳围旁边树林深密，潜出一百多人，偷袭营盘。官兵早有防备，放枪迎击，贼众当即败逃。第二天早晨察看，沟内雪上还有踪迹。原来夜间官兵追赶得很急，贼番不能直接返回碉堡，便潜入林中躲避。于是酌情派官兵下沟搜捕，果然有七十多名贼人潜伏，直到官兵逼近，才从林中突然冲出。我军奋力迎击，杀死很多贼人，受伤逃跑的只有十多人。至于纳札木靠西山梁前面，已经被官兵占据，现在又命五岱等设法修筑卡座，再向前逼近，以便攻击。二月初二日子时，五岱等带领三百名官兵，乘贼人没有察觉，前去夺取并占据碉堡前面的山梁。贼人惊起，放枪迎战。我军一面修筑卡座，一面攻击贼人。到了黎明，贼人才败退。现在已经夺取卡座两座、卡墙一道，距离贼碉很近。等新铸的大炮运到山梁上，向东面平射，必定很有成效；德赫布等所带的兵，也沿山梁自南向北进攻，合力轰击。” 贼番往来不便，他们的碉堡自然难以支撑防守。一旦夺得这座碉堡，就可以审察情势，派兵绕到后面截击攻破。奏折送入后上报。皇帝听到了。同日，阿桂、明亮又奏称：“此前巴旺布拉克底土司等派头人到营中禀报说，现有纳尔布普寺喇嘛带领徒弟及小金川番民男女共十五人，从金川出来到了土司辖地，是否应准许他们进入卡内？土司不敢擅自决定。臣等随即派土兵押送他们到营中，现在于正月二十七、二十八等日陆续到来。臣等认为，这些喇嘛既然曾经跟随僧格桑逃入金川，为什么此时又出来投降？而且还带领多人，恐怕其中不无诡诈阴谋，于是分别看守。臣等亲自审问，据老喇嘛簇尔齐木拥隆供称：‘我是哲木诺寨人，过去住在小金川墨尔多山木尔布普寺。因为僧格桑叫我带徒弟前去念经。不久大军攻破美诺，我想投诚，僧格桑不答应；回到本寺后，本寺又不准我留下，后来又命我到布朗郭宗念经。不久大军攻破美诺，僧格桑押着我一同前往金川。走到勒乌围时见到莎罗奔，我再三向他说明，才得以放回。昨天到达噶拉依，沿途看见墨垄卡丫等处的番人被金川抢去，在那里饥饿不堪。因为我一向认识他们，他们恳求我把他们带出来，我便向索诺木传话说明，叫人引导他们出来。’臣等认为，番人一向尊重喇嘛，听任他自行离去，还算合乎情理；至于他带出的那些被小金川抢掠的番民，贼酋竟不加阻止，事情颇为可疑，于是再次严加审问，但他发誓供词始终不变，似乎没有掩饰逃避。” 查簇尔齐木拥隆已经老态龙钟，似乎不是狡猾凶恶之人；随他出来的人中，精壮番丁也少，而且带有家属，即使单身来的人，询问其亲属，也大多居住在墨垄卡丫一带。但这些番民终究难以完全信任，不能不留心防范。除将老弱妇女让她们仍回本寨外，簇尔齐木拥隆本来是明正土司的人，该土司现在在军营，便把他的徒弟、喇嘛都交给明正土司收管，不许立即返回原寺；其余番民交给五福酌情分别安置，统一等到金川剿灭后，再让他们各自回本寨。奏折送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阿桂等奏报近日筑卡逼近的情形，办理得还好。至于另一折所奏，将逃出的那批小金川喇嘛安置在明正土司处一事，办理得不妥。这些喇嘛既然一向与僧格桑有来往，就难保他们不打听内地事情、暗中与贼人互通消息，绝不应继续留在番地。着传谕阿桂等，立即将喇嘛簇尔齐木拥隆及其徒弟扎什防零洋伊什笼藏三人押送来京，以备审讯。”乙亥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查阅所有土司全图，按照温福现在进攻的功噶尔拉山计算，喀尔萨尔在它的北面，而计划分兵进攻的昔岭又在喀尔萨尔北面，似乎必须先攻克功噶尔拉、喀尔萨尔两处，然后才能到达昔岭。温福既然说在寻找道路，绝不会仍然沿这条路行进。近日据刘秉恬奏称：‘听说温福派兵从功噶尔拉越过山岭到簇拉角克沟，由此进攻昔岭，并称簇拉角克沟口距离布朗郭宗不过十多里。’这样看来，温福派去分路剿攻昔岭的兵，仍须返回小金川地面，再从间道前往，自然可以绕过现正进攻的险要关隘，取得腹背夹攻的好处。但按照地图核算，实在难以明白，着温福把现在进攻剿杀所走的道路、山梁形势和确定方向，详细绘图具奏。又查图中金川四面都被土司地区环绕，并且有官军分布夹攻，只有北面从丹坝出去就是郭罗克界。前面多次估计，逆酋在困窘之时一定会从丹坝逃出，藏匿到郭罗克，所以命董天弼驻守防截，并谕令温福妥善酌办。” 现在还没有收到回复奏报，着再传谕董天弼，此事专门责成他办理。如果两个逆酋从这条路潜逃，董天弼能够立即擒获，自然应当记载他的功绩；如果漫不经心，任由他们逃脱，那么罪责不可逃避。或者兵力还不够，不妨据实陈奏，再行增派，以免日后借口兵力薄弱。丙子日，温福奏称：“臣奉谕令……”

译谕令说，两个逆酋困窘之时必然会逃往丹坝、再逃到郭罗克，命派一名大员带兵二三千人防守驻扎，并在董天弼、五福二人中酌情派遣。臣查丹坝地方，北境虽然还有三杂谷土司环绕，但附近有许多道路可以通往金川。从前董天弼由曾头沟进兵丹坝时，已经派兵防范；现在丰升额从绰斯甲布进攻金川，丹坝尤其邻近，而且又是该路粮运经过的地方。臣在布朗郭宗分兵时，董天弼原先派驻丹坝的七百名兵丁并未撤回，所以现在已有兵力驻防。但该处关系紧要，诚如圣谕所说，理应特意派大员增添兵力，才有益处。臣查布朗郭宗各处先前已经留下二千几百名兵，交给董天弼分派驻扎，后来又遵照谕令，与督臣刘秉恬全面筹议各路防守事务。因为美诺是粮运总汇之地，臣又酌情留下五百名兵，交给五福带领驻扎。现在又调川兵一千六百名，以一千名留驻美诺，以六百名派往丹坝。臣考虑，美诺虽然是贼匪旧巢，但现在当噶尔拉、功噶尔拉两路大军正在进剿，美诺处在两者之间，贼人绝不敢从这里逃出。美诺有一千名兵，足够弹压；而丹坝一路既须增加兵力，臣请求立即将驻在美诺的五百名兵派往丹坝，加上董天弼原驻的七百名、刘秉恬现调的六百名，共有一千八百名，兵力已经不算单薄，自然可以不致疏忽。至于董天弼、五福二人的才干谁更优，臣查董天弼长期在四川省，熟悉番情，而且从布朗郭宗向北到曾头沟一带地方辽阔，该提督承办安抚归降番人的事务十分繁重，似乎难以调往其他地方；至于五福，近来调到军营，臣见他年力强壮，人也健实，带兵似乎可以得力。该镇过去任维州协，现在升任松潘镇，调往丹坝等处，本来就是他的所属地区，人地相宜。” 【“防”字疑有讹误】与督臣刘秉恬全面商议各路防守事务。由于美诺是粮运总汇，臣又酌情留下五百名士兵，交给五福率领驻扎。现在又调派川兵一千六百名：其中一千名留驻美诺，六百名派往丹坝。臣认为，美诺虽然是贼匪过去的巢穴，但现在噶尔拉、功噶尔拉两路大军正在进剿，美诺处在两路之间，贼匪绝不敢从这里逃出。美诺有一千名士兵，足以镇压控制；而丹坝一路既然需要增添兵力，臣请立即把驻扎在美诺的五百名士兵派往那里，加上董天弼原先驻扎的七百名和刘秉恬现调的六百名，共有一千八百名，兵力已经不算单薄，自然可以避免疏漏。至于董天弼、五福二人的才干能力谁优谁劣，臣查明：董天弼长期在川省，熟悉番情，而且从布朗郭宗向北直到曾头沟一带，地方广阔，该提督承办安抚投降番人的事务相当繁重，似乎难以调往其他地方；五福近来因调赴本营，臣见他年富力强，身体也很结实，带兵似乎能够胜任。该镇过去任维州协，如今升任松潘镇，调往丹坝等处，本来就是职务与地方都相宜。奏折送入后上报。皇帝听到了。同日，温福又奏称：“查西番文字和语言，臣平时本来没有学习通晓，每逢有投来的番人禀帖，只命通事译出，详细核对以后再呈进。” 呈上。现奉谕令说，逆酋索诺木递来的禀帖中，所谓纳木喀济雅勒布即西番语“天汗”的说法，臣召集各通事逐一详细审问，据他们说，逆酋的父亲原名纳木喀，众人都知道；“郎卡”这个名字，是从前内地如此音译的。而纳木喀是番人称呼“天”的词语，番人往往用它作名字。至于“济雅勒布”，是番众尊称土司为主子的称呼，现在瓦寺、鄂克什、本坪各土司属下番众称呼本土司，无不如此。臣查索诺木这份禀帖，言辞狂妄咆哮、令人厌恶之处不止一处，实在令人发指。即使郎卡的本名果真是纳木喀，并且与济雅勒布相连，又怎知不是逆酋有意妄造，认为内地未必通晓番语，借此暗中施展狂悖的阴谋。臣当谨遵……” 圣谕，撰写并发回文书，狠狠斥骂逆酋父子，使这些连禽兽都不如、只会施展阴谋逞强的东西无法稍稍掩饰自己的真面目，这样才可以直接击破他们的胆气。又查逆酋如此悖逆，将来发给他们回谕时，不能不严厉切责问罪，用来申明威势、舒泄愤懑，并不是还要同他们往来文书。即使逆酋写禀哀求，也总应置之不理。奏折送入后上报。皇帝听到了。同日。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据温福奏报，命五福前往丹坝。朕考虑，五福在防守方面不如董天弼熟练。昨天已经谕令把防守丹坝、防止逆酋逃窜的事情责成董天弼办理。着仍遵照前谕，命董天弼迅速前往驻防。布朗郭宗等处董天弼所办理的事务，就交给五福代办。至于董天弼前往丹坝，只是设卡防守巡查，并非进剿，似乎不必再增加兵力。美诺虽然不担心贼番从那里逃出，但属于紧要地方，也不能不防。原驻在那里、用来防备贼人潜来滋事的兵，似乎不应调往丹坝。着刘秉恬会同董天弼，把实际需要多少兵力的地方详细周全地筹划妥办后覆奏。又从前温福等由巴朗拉进兵，层层山势险要，道路狭窄，进攻剿杀十分不容易。如今自攻克小金川以来，军台、粮道在西路设置站点，行走运输颇觉便利。若所经过的就是从前进兵的道路，为什么道路难易的今昔情形会大不相同？这也是无法理解的地方。着刘秉恬查明从维州到美诺所经过的台站、道路里程，列出清单，或者一并绘图具奏。” “又据此前阿桂奏报，从金川逃出的喇嘛齐楚木永仲及其师徒三人，已经谕令押解来京候审。如今用番字核对，齐楚木永仲就是簇尔齐木拥隆，札什车尔真就是札什防零洋伊什隆，真乃伊什陇藏原先音译的名字，实在错误。军营奏折中像这样随意音译书写的，不可胜数。温福等即使没有学习西番文字，难道连清字也不能辨别吗？着将更正后的名称兼写清字发去，照式改正。今后遇到音译的字，应当详细斟酌，不要造成错误，令人可笑。” 同日，温福、海兰察奏称：“臣等派人侦察道路，酌情议定从昔岭进兵。臣温福估计，臣海兰察、额森特等两路抵达昔岭时，约定会合。正月二十九日夜间，副都统职衔乌什哈达、总兵牛天畀等率领一千五百名兵，直趋功噶尔拉山口；副都统巴朗、提督李煦等带一千名兵，沿大军占据的右侧山梁脊线前进；臣温福督率其余官兵前往援应。二月初一日黎明时，乌什哈达等率兵冒雪登山，奋勇攻击，已经逼近碉墙。当时巴朗等也率兵突然赶到，杀死十多个贼人，占据一座卡。由于山势险峻，现在正在那里赶造炮台，昼夜轰击对面的贼卡。臣海兰察等率兵越过北山到苏克乃地方，夺取两座卡，杀死二十多名贼人，占据木果木后面的山梁。额森特等率兵也在固木卜尔地方杀死四十多个贼人，攻取一座卡。现在两军会合，合力进攻，又攻取五座碉卡，杀死很多贼人。但从这里向前望去，直到昔岭，步步都是险峻之地，等冰雪消融、人力可以施展时，再相机办理。” 奏折送入。皇帝嘉奖了他们。

译《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史部，纪事本末类，平定两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一。二月辛巳日，阿桂、明亮奏称：“查纳围山右面的沟内树林茂密，向来是官兵砍柴、取雪融水的地方。二月初七日早晨，巡哨官兵发现有贼人踪迹，立即派兵设伏，先命一两个人装作下山取柴，果然有七八十名贼人从林中出来，尾随而行，想要抢掠。设伏官兵冲出，击毙十多人，其余仍穿过树林逃走，进入碉堡据守。纳札木两边的树林中，也有贼番潜伏，官兵冲击后，杀死十多人。初十日，臣等派官兵督同革布什咱噜密、章谷土兵下沟搜捕，又有几十名贼人藏匿，一见官兵便踉跄分散逃窜。查官兵在纳札木靠西山梁处修筑石卡，距离贼人的双碉很近；如果想绕到它们后面，必须经过这两座碉堡旁边。贼番因为官兵越近，防守越严，必须用大炮轰击摧毁，使贼碉残破，才可以趁势攻扑。现在把新铸的大炮运到靠西山梁处发射，贼碉已经出现许多孔洞，而且不时看见有贼人被炮火轰倒。目前铜料短缺，便把先前炸裂的大炮熔化改铸，于十一月重新铸成一门大炮，送上山梁，从纳围正面合力轰击，近日应当会更加坍塌，就可以夺取碉堡深入。” 奏折送入后上报。皇帝听到了。同日，阿桂奏称：“二月初八日，收到温福发来的咨文，因为现已奉……” 谕旨命令筹办驻防丹坝的事务，询问松潘镇总兵五福是否可以调往，查防逆酋逃窜一事关系紧要。但五福所办理的招降番人事务，是从别斯满、美诺南至卡丫约咱，又加上汗牛一路寨落相隔遥远、户口众多，必须由五福办理才妥善。董天弼长期在四川省，虽然对各土司的原委相当熟悉，但此前跟随阿尔泰办事时，心存姑息，不能压服土司，不是绰斯甲布人所敬服的人。丹坝与绰斯甲布接壤，实在不适合由他负责。至于丹坝一路有一千几百名兵，加上当地番民，不仅要堵截逆酋，还要审察形势、随时进攻，如果不是明干的人才不能胜任。五福年力正盛，为人明达而勇往直前，而且丹坝土司又隶属松潘镇，如果命令他带兵前往驻防，自然会很得力。现在臣等督率官兵分路进剿金川，三路形势虽各不相同，但贼酋的重要门户还没有摧破，此时未必立即就会考虑逃亡；而且刘秉恬等调集的川兵约到美诺，也还需要一些时日。臣等一面奋力进攻，一面催促五福迅速办理招降番人的事务，并咨告刘秉恬，酌量该镇应当起程的时间，届时就命令他带兵前往。” 皇帝谕告军机大臣说：“先前因为估计逆酋在困窘之时一定会从丹坝抢掠逃往郭罗克，曾谕令董天弼带兵防截。后来温福奏请命五福前往，当时因为董天弼对番地较为熟悉，所以命令他仍遵照先前的防守安排。现在阿桂奏称，董天弼从前办理番情时心存姑息，不能压服各土司。这样看来，董天弼驻防丹坝实在不合适。至于五福，朕虽然不能深知其为人，既然据温福、阿桂等奏报，他明达勇敢，年力正壮，自然可以希望他得力。已经照阿桂所请办理，着再传谕五福。接到此谕后立即起程，务必切实奋勉，特别用心防范，并且善于驾驭当地番众，不要使他们惊疑。” 同日，温福、海兰察奏称：“几天以来，臣温福督率官兵攻扑功噶尔拉的贼碉，多次一直攻到碉堡根部，但墙壁坚固而且结冰滑溜，难以希望取胜。臣等私下考虑，贼番这样凭险顽抗，如果拘泥于只从这里进攻，实在不是办法。查昔岭这一路，从前由喀尔萨尔前往，计算路程还有三站。现在如果从额森特所经过的公布尔山抵达木果木，虽然山路陡峭狭窄、冰凌也滑，但略加修整，大军行走还比较近便。臣温福应当从这条路先到木果木，亲自察看，以确定筹划的方案。应于二月初五日丑时出发，凿冰开路，一天就抵达木果木。查额森特驻扎在昔岭下面，距离贼寨很近，炮火可以打到。现在运来两尊大炮轰击，从木果木山梁回头看，功噶尔拉丫口反而在背后。从丫口以下，中间有巴都智、固德尔拉三座卡，经过这里才到喀尔萨尔，均可一一指出。贼番防守非常严密，木果木前面有三条山腿，都已经被官兵占据。沿最北面的一支山梁下去，就是昔岭山脚，贼人也设置卡座防守。” 其中一支可以到达色尔里寨旁边，南面一支经过沟谷就是喀尔萨尔贼寨的正面，也是功噶尔拉贼番的后路。木果木的官兵已经绕到喀尔萨尔外面，虽然噶拉依还隔着山沟，根据各番人的指示，估计方向距离不过四五十里。臣温福、臣海兰察与各队大臣、提镇等尽心商议，都认为从昔岭进兵便利。臣温福当即移营到木果木督办。只是大军从功噶尔拉丫口北边抵达木果木大营的这一段路，山梁绵延，逼近贼番；其中簇拉角、充沟的形势尤其重要，必须设置卡兵互相联络，以资防堵。即使功噶尔拉不容易攻克，也必须留下兵力牵制贼势。功噶尔拉附近的山梁，官兵各处卡座也都应督率稽查，后路才会严密。臣等全面筹划，派提督李煦、副都统常保住带兵三千人防守功噶尔拉，仍像大军在该处时一样昼夜轰击，使贼人不能顾及其他地方；木果木北面的山梁，派侍卫德尔森保、副将多隆武等带兵一千二百人分驻簇拉角克一带；派总兵张大经带兵五百人防守后路的台站粮运，彼此接应，或许可以迅速捣毁贼巢，不至于耽误时日。”

译同日，温福又奏称：“查兵丁逃脱，罪责难以宽宥。大军深入时，尤其应当严明法令，以警戒疲惰玩忽。自进剿以来，甘肃、陕西、贵州兵丁偶有逃脱，人数很少；只有四川省兵丁从去年到现在，逃跑的多达八十多人，其中新招募的占大半。推究原因，前几年四川省招募新兵六七千人，当时正是用兵开始之时，有职业的百姓不愿投充，应募前来的都是些游手好闲的无赖之徒。地方上承办的文武各员急于调发，没能逐一追查他们平日的踪迹。这些新兵刚到军营时，攻扑在前，似乎颇为得力；时间一久，旧日习性重新出现，于是导致他们暗中逃脱。臣根据各营呈报，立即咨行本省督抚提镇，以及随营粮员和军营机构，严令各台站及内地州县迅速查缉，务必捕获。但关外深林密箐，容易藏匿，而且他们昼夜隐伏，攀爬山径；营弁、站员各有接战、运粮的专任，势必不能同时负责搜捕。至于进入关内以后，有的潜回原籍，有的逃往其他地方，都还不能确定。” 万一听任他们漏网逃脱，这种风气逐渐形成，就不可继续滋长。近日详细访察，只有在各关道路上特别派遣文武干员查缉。比如西路汶川县以下就是瓦寺的界境，过大河必须从桃关和汶川的两座索桥通行；三杂谷一带必须从维州二道桥通行；本坪一路必须经过扎德关，南路必须经过泸定桥。此外即使还有山僻小路，但是臣询问熟悉道路的人，他们都说也只有一两处，容易堵截。应当请……” 诏令下达给督臣，命令各路关津、隘口，抽调文武官员，稽查那些疏于防范、放纵失职的人，严加治罪；捕获敌人多的，酌情给予奖励。这样办理，那么各营士兵都知道难以逃脱，自然不敢效仿而形成习惯。以上各项均已奏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功噶尔拉道路险要、碉堡坚固，既然难以立即攻克，就不应在那里长期困守。若能设法攻破昔岭的贼碉，便可以直达噶拉依，自然更加便捷。如今温福留兵在功噶尔拉牵制贼军，而亲自率兵到木果木防守，会同海兰察合力进攻，当然是取胜的办法。但据说那里与噶拉依之间还隔着山沟、坡坎，地势很大；番人等所指示的方向，大约不过四五十里。所指的路线固然近便，但番人等居心叵测，即使他们指出方向，所说的话也不可完全相信；一旦被他们欺骗，军队的进势难免受挫，便会损害国体。因此进兵路线必须侦察清楚，才可以深入，切不可受番众欺骗。至于温福进兵后的道路，虽然派李煦等带兵分守，但他们经过的道路似乎大多在小金川境内；簇拉角克的形势尤其重要，恐怕总兵张大经驻守那里还不足以应付。着令刘秉恬在帛噶尔角克等处的军营中，选择位置适中而最重要的地方，从美诺现有兵员中带领五百名前往驻守。这样声势更大，既可以有利于联络和支援，后路的防范也会更加有力。” 又有一件奏请严密缉捕逃兵的奏折，着交给刘秉恬严密办理。至于各关隘派员查缉，都必须使用明干能办事的人；恐怕四川省人员还不够派遣，现在派军机大臣会同吏部、兵部，挑选知府以下、知县以上以及▯逰都守等官员，文武各十余人，发往四川，以备各关隘查缉和委派使用。到达后，着令温福立即在这些官员中酌情调派，并将如何防缉之处附在奏折中一并奏报。【臣】等谨按：《书》说：大军进剿，军粮器械都在后路，必须防卫严密、布置周全，才不会有后顾之忧。那些新近投降的番众所说的话，难以完全相信。皇上在事情发生以前，就已经考虑到进兵后的道路大多在小金川境内。谆谆切切地 加以告诫训示，反复叮咛。因为小金川本来和金川属于同一类，归附之初，反 复的一面还没有安定，所以 特意作此指示，使军营对此周密谋划，同时筹备防止被番众欺骗。因此，思虑祸患而预先防备，实在深远周到。同日，阿桂奏说：查索纳木顽固悖逆，灭亡已经迫在眉睫，却还敢放肆狂吠，前来投递禀文。【臣】详细察看贼情，认为这是因为大军四面围攻，势难长久存在，所以故意夸大其词，希望能够稍稍宽免诛杀。可见他言辞越夸张，越说明内心越胆怯；而他越是狂妄悖逆，就越显得为天理所不容，他的死亡也必然越快。【臣】此前进抵当噶尔拉时，认为贼酋不过如虫蚁，只有尽力剿捕，不值得再与他们通话。因此选派镇将、侍卫章京率兵直取；有贼番叫喊的，便一律用枪攻击，其他一概不予理会。只有上月二十五日交战时，有贼番叫问：‘新降的番众，我们都是自家骨肉，你们为什么这样替官兵出力？’【臣】命令投降的番众告诉他们：‘我们是自己来投顺的。’ 天朝的碉房、土地，丝毫没有动你们的；派出来打仗的人，每天都发给口粮，不需要妇女来送饭。所有剩余的盐、菜和银两，也都可以带回家使用。在家里的人，仍然可以照常耕种。而且阵亡者有念经银两，受伤者又有养伤银两。每多杀死一个金川人，就多得到一份赏赐，为什么不肯出力？贼番听到这些话，低头无言，似乎已经动心。当时有一个贼目看见这种情形，立即举起矛杆驱赶他们作战。我军看得清楚，于是开枪击毙了两个贼目。除此之外没有再说一句话，所以贼人无法再来投递禀文。【臣】如今已经分路进攻，只有坚持必定消灭他们的决心，按期深入。至于两金川以及鄂克什、三杂谷、丹坝、革布什咱、绰斯甲、布巴旺、布拉克底各地的番人，都是赤脚披发，在山林中徒步行走，称为甲垄。德尔格、忒麻、书章谷、纳林冲等地的番人，习惯骑马，风俗与蒙古相似，称为霍尔族类；各地情况不同，本来就不是同一种人。如今既已消灭金川势力，小金川一带从杂谷脑开始，向南到达打箭炉，官兵已经横贯在甲垄各部之间。

译在金川右界的，只有绰斯甲布一个土司；北界的，只有从噶克、丹坝两个土司。贼酋索诺木等如果窘迫逃往绰斯甲布等处，依臣愚见，各土司恐怕不敢收留；而霍尔各部又不是他们的同类，更不会讲情面加以藏匿。若逃往郭罗克，中间还隔着丹坝、从噶克的境地，这些土司也一定不会任由他们逃亡。至于郭罗克有上、中、下三个部落，其中只有中郭罗克土千户玛克苏尔滚布向来不安分，但户数不过数百。假如索诺木等逃入其境，现在凭借军威办理，并不困难；兹防 训示精详，命令派兵驻扎丹坝，预先防备，使贼酋更无从逃脱；而丹坝在现有汉土兵七百名之外，再增加一千一百名，确实可以分散、牵制贼军势力，对征剿全局更加有利。总之，逆酋等罪恶极多，神人共同愤恨；一旦剿灭金川，两名逆酋也必定无处逃生，必能一并擒获，以彰显诛戮。奏入，皇上答复。闻 同日，刘秉恬、鄂宝奏说：【臣】刘秉恬此前在布朗郭宗时，听说将军温福带领数千人，从功噶尔拉翻山而过，经由簇拉角克沟绕道进攻昔岭，随即命令兵役等人以及附近番民赶运一百余石米，随军前进，于二月初一日早晨送到▯赞海兰察的营盘。功噶尔拉转运的粮食，也在当天晚上赶到。【臣】等又查明，昔岭军粮于正月二十八日从功噶尔拉运送九百石米，二月初六日又运送九百石；按米数计算，兵员已经可以不担心缺粮。至于功噶尔拉军营现存三千余石米，足够日常食用和携带的需要。当噶尔拉军营现存一千余石米，又从木坪一路运到僧格宗二千余石米，自然可以源源接济。绰斯甲布一路，据知府盛英禀报，截至二月初二日，存米六千余石。丹坝一路也已经办理就绪；一旦那里粮道畅通，打箭炉以内的所有驿站就可以裁撤，以节省开支。又，【臣】等听说温福带领数千人前往海兰察军营，兵数增加，道路更加遥远，已经立即派营官查探当地道路，并命建昌道白瀛酌量此路情形，妥善筹定。【臣】等将一切接应事务加紧办理，务必使军队迅速行动，早日奏报建立功绩。奏入，皇上答复。闻 同日，刘秉恬又奏说：【臣】恭敬接受诏旨 回到美诺后，立即派官员前往功噶尔拉、当噶拉两处炮局，逐一询问炮械情况。据管理功噶尔拉炮局的官员禀报：现在军营中，除原有大炮二位外，已经另铸大炮六位；又从雅州调取铜一万斤，不日即可到达，只有生铁二千余斤还不够用。【臣】查生铁是铸炮所需，关系最为重要，当即发文催促运输。又想到美诺寨中有大军从前进攻时被贼人搜取保存的生铁炮料，共五千余斤，运往军营可以应急，已经派夫役迅速送到当噶尔拉军营。现存旧炮四位，新铸大炮三位，其中有两位最近炸裂，还需要另行铸造。查功噶尔拉炭窑储炭很充足，美诺明郭宗等处积存旧炭一万二千余斤，完全可以拨给当噶尔拉使用。至于铜料，按臬司李世杰的安排，已经发文给雅州所属荣经、清溪等处赶紧办理解送；【臣】又加紧催促，可以保证不误。又美诺寨内搜获有破损铜器，重量一千三百余斤。【臣】将这些铜器运交当噶尔拉营中，用来补充铸炮的铜料。再查四川省出产的铜虽然不如云南丰富，但雅州一向有铜厂；如果只调用二三万斤，尚且绰绰有余，而且从木坪运到军营的道路也比从省城近一些，钱局所用的铜料似乎可以不必借用。奏入，皇上答复。闻 癸未 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昨天温福奏报，功噶尔拉的贼碉难以立即攻破，因此带兵到木果木山梁，会同海兰察等进攻昔岭，并派德尔森保、多隆武、李煦、常保住等各自带兵分驻各处。温福审度时机而分兵另行进剿，是有道理的。朕按图察看，我军已经深入后路，各处都十分重要。贼匪本来狡猾，不敢公开交战，探知我军分兵驻守后，因而打算聚集众人袭击我军，也未可知，朕对此很是忧虑。德尔森保、多隆武既已奉派防守木果木北面的山梁，这一带就是他们专门负责的地方。贼碉中如果突然突出杀人很多，着令传谕德尔森保等，必须时时留守瞭望，不得稍有疏忽，以免获罪。功噶尔拉的碉卡已经被温福等攻取很久，不可忽然停止，以免贼酋知道我军分兵；只是向上仰攻比较困难，而贼众从台阶、缝隙压下来却很容易，并且偷袭营寨是他们的长处，更不可不防。李煦和常保住在那里照常驻守，并不是指望他们牵制贼势后就一定能够攻克；但三千驻军完全足以用来防守，倘若发生疏忽，李煦等人获罪不会小。着令传谕他们，务必竭力奋勉，不要自己造成过失。昨天已经传谕，命刘秉恬带兵五百，在噶尔拉、克簇拉、角克等处驻守。这些地方距木果木后面的山梁不远，功克尔拉一带，刘秉恬又曾亲自到过那里照应，都是很便利的。着令刘秉恬利用带兵驻守的机会，先到木果木，随后进入噶尔拉、克簇拉、角克等处驻守。没有事情时，可以同李煦等详细审察、商议；如有应办事项，当面商定并妥善调度，仍立即据实覆奏，以慰朕的忧虑。总之，不要求你们攻剿，而要求你们防守，使温福等没有后顾之忧，这就是你们的功劳。要勉力而行，谨慎办理。” 【臣】等谨按：《书》说：‘只有对每件事情都做好准备，具备准备就没有忧患。’《春秋传》说：‘不能预先防备意外，就不能出兵。’善于攻战的人，必定严格防守，体察贼情，酌量地势，分兵布置，就像用手足守卫腹心一样，杜绝番人窥伺的苗头，挫败群丑相互勾连的计谋。所谓‘不要寄希望于敌人不来，而要依靠我们已经做好等待敌人的准备’。自从进剿金川以来，后来蒙受 圣明的指示；温福把营地迁到木果木以后，皇上尤其忧虑。皇帝的心意屡次颁下

译明确的诏旨，既责成所派侍卫镇守，又命令督臣驻扎在位置适中的地方。察看险要隘口，详细商议部署。圣心周密，已经没有比这更周全的了；而且审察事机、判断形势，都在事情发生以前，由此可以仰见 圣上的谋略广大而深远。甲申，丰升额、舒常奏说：‘此前进攻贼番时铸造的大炮，’ 非常得力，忽然在午时炸裂。随即铸成一位可发射二十斤炮弹的大炮，与去年冬天铸成的可发射十六斤炮弹的大炮连续射击。因为贼人防守的地方山势陡峭，碉堡又矗立在山顶，炮台虽然很高，终究不能与碉堡根部齐平。趁着士气振奋，从间道进攻，也许可以早日办成，使贼匪来不及防备。因此派令富尔赛巴、三泰等从达尔图大碉正面攻击，侍卫章霭、佛伦泰等从大碉东西两面进攻，侍卫乌尔图纳和提督马彪等带兵接应。各路官兵到十二日黎明，一齐向上冲，冲到山梁。贼番从碉卡中放枪、投石，官兵却更加奋勇前进。贼番见形势危急，有些从碉卡的沟濠中露身逃出，都被官兵击毙；贼人更加畏惧，躲藏起来，只从洞眼中发射枪、投掷石块。【臣】等命令佛伦等一人带领五六百兵穿入小道，又命三四人从达尔图山梁向西行进。贼人信以为真，突然有二三人从达尔图山梁前后向西抵抗，又捕获一二名贼人。估计这次战斗，汉土官兵中有伤亡；其中三杂谷土兵比绰斯甲布土兵更加诚心出力。奏入。皇上嘉奖了他们。同日，丰升额、舒常又奏说：【臣】等接到 圣训，命令在甲尔垄地方进兵攻打，以牵制贼军势力，那么达尔图山梁也许就容易乘机攻取。【臣】等查明，甲尔垄以及正地本来就是进攻路线，但从宜喜军营取道前往，还要七天，不像日旁距离达尔图只有六七十里，容易分散贼军势力。况且现在汉土兵经过训练的，除去派遣驻守的以外，只有一万一千余名，分成三路，兵力稍显单薄。如果撤回日旁的官兵，命令他们前往甲尔垄进攻，又恐怕逆酋察觉，也调动日旁的守军前往达尔图抵抗，便不便于议论撤移。如今探知日 旁山后有道路，进攻比较容易。上次阿桂从撤回正地的兵员中，奏请拨出一千余名增援宜喜，大约几天之内可以到达。【臣】舒常立即带领这些兵丁以及宜喜原有的一千名士兵，夜间秘密前往日旁，会同音吉图、永平等人，从新近探得的道路出击，使敌人措手不及。【臣】丰升额也设法攻取。总之，这两路只要有一处得手，就可以合力直进。奏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丰升额等奏报进攻碉堡、杀敌的情形，十分奋勉，可惜杀敌还少，不能解恨。至于所说大炮炸裂一事，前几天阿桂军营也发生过，这一定是赶铸得太急造成的。大炮固然是军营急需之物，但必须依照规程铸造，才能经久耐用。如果只顾催促赶工，人工、工序还没有完成，虽然一时取便，却不能使用；等到损坏炸裂，再行铸造反而耽误时日，各军营都不可不知道这一点。大炮既然炸裂，放炮和守炮的人自然不能保证没有伤亡；这两处炮裂时是否伤了人，也着令阿桂、丰升额等查明据实奏报。又有一件奏折，拟议命舒常带兵前往日旁，出其不意地攻击，丰升额仍从达尔图一带设法进攻，筹划得很好。丰升额、舒常都应努力取胜，等候你们的捷报。” 同日，丰升额、舒常又奏说：查三杂谷土兵于正月二十八日在丹坝渡河一事，【臣】等核对日期，命都司李天实前往，驱使工噶诺尔布派出渡船，并驾船帮助茂县一带，以便渡河。土兵等得以依次渡河，于二月初五日全部到达军营。又在初九、十一等日，有十余名贼人暗中企图抢掠，砍柴取水。当时侍卫佛伦特等率领官兵和三杂谷土兵，从密林中压下，杀死十余人。【臣】等请加以奖励，以示鼓励。奏入，皇上答复。闻 同日，丰升额又奏说：【臣】去年从西路带来的领队大臣，现在都照旧管理队伍。只有陕西、甘肃官兵还没有领队人员。如今福康安从京城送印到达军营，应当立即命他统领这部分官兵。奏入，皇上答复。闻 丙戌 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虎儿等供称，攻克昔岭的碉堡后，分路向下，右手即可抵达勒乌图，中间只隔着几个寨子，并不险要；左手可以抵达噶拉依，中间虽然有色尔里地方，但在那里架设大炮，便可以直达噶拉依；这条路进兵最为便利。由此看来，温福现在进攻的昔岭，十分扼要，容易得手。不知近日情况如何，朕十分盼望捷报。但这一路与贼境相通的地方很多，恐怕贼匪潜出，关系很大。昨天已经传谕李煦、德尔森保，对两处特别加意防范，并谕令刘秉恬带兵驻守在适中的地方，同他们妥善筹划调度。温福等也应一同留意，将此意传谕知悉。同日，温福奏说：【臣】大军进剿以后，后路粮运最为重要，屡次承蒙 皇上谆谆训示。【臣】等无不敬畏遵守、严加防范，以免发生疏忽。如今绰斯甲布一路各处占据之后，竟有贼番潜来抢掠粮食、牲畜的事情，自然应当留心侦察。那里派驻后路的兵力，是否足以防守和剿捕？丰升额一定要妥善经营办理。【臣】查绰斯甲布一路原来派遣的官员和兵员，都很妥当，又秘密命令他们小心防范，不要使粮运发生疏漏。又，【臣】最近看到阿桂的奏折稿，知道撤回正地的官兵中，又拨出一千一百名先前往绰斯甲布，因此那里前后已经共有一万六千余名兵员，足够调遣。虽然对那里的情况无法深入了解，但【臣】身任将军、统兵讨贼，不论哪一路取胜，都是有利的；所以哪一路需要兵力，就分拨调遣，务必使其发挥作用。至于木果木一路，山岭狭窄，密林深沟，经过一百一十余里，处处险要。像张大经、静海、多隆武分别驻守各处，人数多的地方留兵一千余名；如今三路各有百名兵员正在占守各山，并有调遣作战的兵员，实在不能再抽减。【臣】查四川省额定兵员共有二万六千余名，如今三路军营现有川兵不过一万二三千名，剩下的还占大半。

译即使有各种塘汛以及其他差使，也不应当少到这种程度。【臣】现在已经发札通知刘秉恬，查明四川省兵额，分拨若干人，由委员镇押前来备用；与其从其他省份发文调取，自然更加便利。奏入，皇上答复。闻 同日，温福奏说：【臣】恭敬接受 皇上谕旨，询问金川设置机关发射石块的方法。【臣】过去听说贼番有这种方法，却没有见他们使用。至于他们临阵所依靠的防御手段，大多使用官兵。因为番兵据守碉卡，凭借高处远望，道路的险易以及我军的情形，一眼就能看清。又因为山坡道路曲直纵横的情况，他们都很熟悉，所以指挥这些十分便利的兵力，也很顺手。我军突然遇到他们时，石块相互碰撞着滚落下来，所波及的范围竟可达数百人，向下滚落的距离也很远；甚至在悬崖陡壁处，用绳子系住木头做成栏架，把石块堆在其中。等官兵将要接近时，在上面割断绳子，万石一齐滚下，最难防备。因此每逢进攻，或者寻找间道进入，都必须先命官兵察明地势，才不至于吃亏。至于仰攻碉寨，必须用大炮轰击，使贼番躲藏不敢出来，无法施放枪、石，然后官兵陆续爬上去，抵达碉堡前。奏入，皇上答复。闻 己丑，温福、海兰察奏说：【臣】等根据时机进攻剿杀，每天带同领队各员登高瞭望，详细察看道路，正准备整顿军队向前进攻。但从十五日夜间开始下大雪，到十九日还没有停止，积雪很深，在这种情况下行走和进攻，恐怕不便利。现在尽力用大炮轰塌敌碉，近来西岭碉卡逐渐有损坏。但是大臣到木果木已经四五天，被大雪阻隔，尚未能够出发。【臣】等实在十分焦急。奏入。皇上谕示军机大臣说：“番地二月多雪，是地气所致，没有什么奇怪的。因此军队行动多受阻碍，不能直接捣毁敌穴。到了夏季，冰雪消融，雪会逐渐减少，自然不会长久阻滞。况且温福等现在正在设法攻取，贼番见大雪和道路险阻，料想官兵难以轻易前进，因而防范周密；也许我军可以乘隙得手，也未可知。反而不必过于急着连续进攻，等他迅速回京后再当面询问。还听说每次进攻时，土练、屯兵都十分出力，足见他们诚心效顺。温福等遇到这些用力奋勉的屯练人员，都应加以怜惜，经常予以奖励，使他们奉公勇往的热忱更加坚定。至于阿桂一路是否也下了大雪，官兵进攻情况如何，朕实在忧虑；丰升额一路分兵进剿，也不知道是否已经得利，都着令迅速据实奏报。” 《平定两金川方略》卷五十一